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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部分

盛唐陌刀王-第3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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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是天宝年间最大的政局动荡,出现了三个让人没有料到,首先是没有料到王鉷会以这种方式滚出政坛,此人虽然权势滔天,家人张狂到了极致,但他有皇帝和李林甫的双重保障。第二是没想到打败宰相李林甫平分权力的竟然是杨国忠,熟悉两人的人都知道,他俩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就算真有乱拳打死老师傅这种事情,杨国忠也没有出乱拳的本事。还有一个是没想到,李嗣业一个普普通通的边将,刚刚上任成为安西节度使,就顺利完成了职业战争生涯的五连胜,亲自打败了超量级对手,代表了大唐军事能力的天花板。

    最后一个想不到让皇帝最为惊喜,也让他为之揪心。当去年李嗣业在渴塞城击退大食人,那是唐军四方皆败中唯一一场胜仗。但当他听说李嗣业要继续往西进攻时,心中便开始紧揪,希望他能够见好就收,不要让天宝十载成为皇帝的黑暗年。结果第二年安西又传来消息,说是李嗣业攻下了康居城,可还没等他激动狂喜,后面又有让他紧揪的消息。说是李嗣业竟然还要往西打。

    唐玄宗的心情此刻就像赌桌上的庄家,一边欣喜地期待着更大的收获,一边又有些忧虑,担心李嗣业的胜利成为赌徒最后的狂欢,得到一切之后又失去一切。所以他给李嗣业的圣旨中似乎提到了见好就收,似乎也没有提。

    不过等到最终的消息传来时,这场赌徒的狂欢变成了真实。老皇帝想要一场场胜利来填充空虚的晚年,他等到了最好的馈赠。他端坐在花萼楼中亲眼见到边令诚带着捷报归来,亲眼见到大食使臣低下高贵的头颅,敬献上白驼白马,也亲眼见到帝国的疆域边界线上重新延伸到高宗龙朔年间的最边陲。

    朕的大唐盛世到这儿才最圆满。

    梦境终于变成了现实了。

    “圣人,太庙到了。”

    李隆基坐在步辇上睁开了眼睛,高力士弓着背上前要搀扶他,被他伸手挣开。

    他倔强地走下步辇,头顶着沉重的衮冕,文武百官跪坐在两旁的石砖上,抬起头来看着老皇帝独自一人颤颤巍巍地往前走。

    他踏上了太庙的三重石阶,进入了正殿中,里面供奉着九室先祖先宗。

    仅在祭祖这一项上,唐朝皇帝就把历代的规矩玩坏了。儒家正统思想中最初是天子五庙,除了先祖与开国皇帝不祧外,其余皇帝都要根据世袭的久远把先宗给祧出去。唐初延续北周和隋朝也供奉五庙,但等到李世民时动起了小心思,把太庙祭祀扩展成七庙,把李虎之前的李天赐和李熙都保留下来,等到李隆基时,由于中宗睿宗兄弟接续,七庙就又不够用了,他就厚着脸皮加到九庙。

    其实李隆基还抱着别样的小心思,思虑到了自己百年之后,难免被子孙祧出太庙。高祖开国不能祧,太祖李虎为始封之主也不能祧,太宗皇帝功盖社稷被大臣们建议永世不祧,这是模仿汉武帝所立的规矩。他也想在死后享受这一殊荣,永远受子孙香火,如果有四个不祧之祖,必须有九庙才能够容得下。

    今日他站在太宗高宗的神牌面前,满脸激动拜伏在地:“隆基秉承高祖太宗高宗遗志,今日向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告祭,大唐扩土千里,得河中九国,吐火罗十六州,重拾昔日河山。”

    有了这样的功勋,会不会也如太宗,更如昔日的汉武帝一般,能够永世不祧,受子孙香火。

    李嗣业就是朕的卫青、霍去病。

    盛唐陌刀王

 第六百二十六章 入朝叙功(一)

    安西节度使回京叙功的队伍已经来到了渭河边上,李嗣业未入长安,已经从各个渠道了解到朝廷内部的局势。虽然现在卓越功勋已经翘首在望,但长安城从来都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这污浊的漩涡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所以还是需要谨慎一些。

    杨家的权势到达了顶峰,据说杨国忠和三位姐姐夜晚出游,杨家的奴才竟敢鞭打惊吓公主的马匹,而且事后皇帝处置态度,竟还是各打五十大板,这事情看起来就显得离谱。不过就冲唐玄宗对待杨玉环娘家人这个态度,简直就是田园女权眼中的模范丈夫。

    王鉷这么个张狂的害民之徒终于死掉了,这事儿李嗣业听来就感觉舒爽,这个人是大唐权臣中最穷凶极奢的典范,家中能有来自拂菻的自雨亭,已经说明一切问题。

    杨国忠干掉了李林甫最强的助手王鉷之后,双方的势力就发生了最明朗的变化,杨国忠开始超越李林甫,在朝中掌握大权。这个让李林甫最轻视,也最放心的人,竟然与他开始平分秋色,将来也是他的掘墓人。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李林甫今年就要寿终正寝,不对,应该叫病入膏肓,总算快把这个阴谋家给熬死了。李林甫一死,他在长安也就没什么可忌惮的人。

    知道了这些消息之后,李嗣业进城就有谱得多,杨国忠虽然让人讨厌,但现在还需要与他维持表面关系。

    队伍到达了外城郭十里外,朝廷便派来了金吾卫仪仗银刀官进行接引,边令诚兴冲冲地从长安城跑出来,来到了李嗣业身边。

    “李大夫,你今日之圣人隆眷绝与他人不同,陛下已经派杨中丞为迎接使,率文武百官在金光门迎接。”

    李嗣业微微一笑,对边令诚拱手说道:“这些时日多谢边公来回奔波,你辛苦了。”

    边令诚咧嘴而笑:”何谈辛苦,有了这一趟,陛下已经升我为内侍省监事,虽然只是空头虚职,但也入了四品的门槛。”

    这让李嗣业很意外,边令诚只是回到长安报了捷,就升了一个品秩,看来圣人很高兴啊。

    ……

    金光门外黄土垫了厚厚的一层,城门口附近的杂草清得干干净净,李嗣业低头放眼望过去,站在城门两侧的官员排成两列长队,官袍的颜色由浅到深层层递进,从浅绿,深绿,到浅绯,深绯,再到正紫色,是整个长安七品以上官员的阵容。

    边令诚说得没错,这确实是超高规格的待遇。安禄山每次离京,也能得到比这个稍微次一点的。

    他骑着浑身毛发雪白的照夜玉狮子,身披铜色山文甲,头戴凤翅兜鍪,在队伍的最前列进入了城门。上百名青绿色的官袍齐齐躬身叉手道:“恭迎李大夫远征归来,凯旋回朝。”

    李嗣业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扫过,仿佛在看一尊尊的雕塑,他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双手虚浮了一下简化为回礼。

    并不是他已经开始展现骄矜的一面,只是在眼下这个场合里,他的姿态必须得端着。人在什么样的场合下就该做什么样的事,说什么样的话。过分的谦虚平易反而会毁掉别人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场面。苟也是要分场合的。

    他骑着马儿继续往前走,马蹄敲击在地面发出悦耳的韵律,他的左右两排已经变成了绯色官袍,这些人也一样叉手躬身:“恭贺李大夫远征归来,凯旋回朝。”

    李嗣业的双手依然虚浮,比之前又多了一个微微颔首的动作,这些四五品官的待遇就比刚才的那些强。

    等他来到这些凤毛麟角的紫袍官员的面前时,他的动作才真正变成拱手回礼,看官位下菜碟不就是个基本操作吗?

    杨国忠站在队伍的末位,要说官位还轮不到他站在这个位置,今日右相李林甫没有前来,应该是左相陈希烈为首。但依杨家今日的权势,他站在首位谁也不敢反对。

    这位杨中丞的脸上带着盛气凌人的骄傲笑容,就好像这场卓越的功勋是他亲自赚下来一般。

    李嗣业这个时候就不能再端了,他突然抬起手臂,使得身后的六纛与旌节全部停顿,就连骑马排列在两旁的横吹队,也停止了口中的长号唢呐,静谧得像死寂的乌云一般。

    他攥着马缰翻身下马,杨国忠那张绽放得如菊花一般的脸,笑着上前恭贺道:“李大夫,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陛下也没有看错你,从今之后你我兄弟一个在朝,一个在外,守望相助,看天下还有谁敢造次。”

    这段话若是放到别的地方去,妥妥的就是一张引战帖,不管有没有树敌,先吓唬一下再说。

    “与我一同入南内,陛下在花萼楼开设宴席等着你呐。”

    两人并肩骑乘沿着金光门横街,径直前往兴庆宫前的广场。街道两侧坊墙外的百姓站立围观,不过欢呼庆贺的为粟特人居多。百姓们都知道安西节度使打了大胜仗,大唐打胜仗的将军不少,没什么可稀奇的。他们既不知道这场胜利的意义,也不知道大食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只以为大食就如契丹奚部南诏一般。粟特人就非常了解这些,因为他们的故土来自河中和吐火罗,了解过去的故事历史,自然知道这场战役的始末,也知道大食军是继安西军之外天下第二强的武装力量。

    他们来到兴庆宫门前,这次入花萼楼的方式也与往日不同,要先进入通阳门,在通阳门里的明光楼内卸去甲胄,沐浴更衣换上常服紫袍,然后再进花萼楼。

    皇帝特许李嗣业带三名随从入宫,节度使队伍的其余人全部返回平康坊的安西留后院,连同文武百官迎接到这里,多数人都可以离去了,留下几位朝中重臣陪同等候。

    杨国忠和李嗣业并肩进入通阳门。这位国舅一入宫城,仿佛就放纵了天性,抬起手臂去搭李嗣业的脖颈,只是由于个子不够高,只好踮起脚尖,像揽着一个忠实的小弟。

    “嗣业,你这遭真算给我长脸了!”

    杨国忠的陪伴官员吉温眼皮直跳,感觉不妥却又不方便去提醒。

    站在李嗣业身后的燕小四和田珍眉头聚敛,下意识地就要去腰间摸刀柄,才发现刀被留在宫城外面了。段秀实先知先觉,撞了两人的肩膀一下。

    李嗣业毫无异常地笑道:“若不是虢国夫人和杨兄在陛下和娘娘面前举荐嗣业,嗣业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这份功勋有杨家的一半,嗣业没齿难忘。”

    “你小子还算有良心,哈,不枉我对你寄予厚望。”杨国忠侧着肩膀搂着李嗣业,就像一只倾斜吊挂的猴子。

    “嗣业,你和鲜于仲通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他在岭南讨伐南诏,你在碛西讨伐大食,我杨钊有你们二位,可算是如虎添翼。”

    李嗣业:“呵呵。”

    盛唐陌刀王

 第六百二十七章 入朝叙功(二)

    平康坊李林甫府邸,院落中的红枫叶飘飘荡荡落在了地上,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好像是长时间无人清扫,带着一股肃杀清冷的气息。

    李林甫坐在书下的胡床上,靠背的倾斜使得他身体半躺闭目养神,双腿盖着羊毛做的毡毯。他的双眼眼皮微微浮肿,脸上肌肤皱褶丛生,认识他的人会发现,最近半年他突然苍老的很厉害,精神也很差劲。

    管事站在月洞门口,远远地叉手道:“阿郎,罗郎中来了,站在外面等着求见。”

    罗郎中就是刑部郎中罗希姡В毂昙渥钗雒目崂簦爰虏⒊莆耷5钦舛问奔渌挥谢嵩偃ズθ耍炊怯蚁嘁坏称灯党鍪拢仁羌鹿瓜蛄搜罟遥艚幼庞分胸┩蹉p陷入谋反大案被皇帝赐死。如今堂堂右相手下的核心团队,就只剩下了这位罗希姡А�

    罗郎中踩着满地的落叶来到李林甫跟前,单膝跪在地上叉手道:“卑职参见右相。”

    李林甫抬起沉重的眼皮,只看了他一眼又阖上了眼睛:“最近不是不让你来了吗,怎么还往我府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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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我知道,不消你专门跑来见我。”

    罗郎中站起,弓下身体低声说话:“可是右相,杨国忠常常在外面宣称,鲜于仲通和李嗣业是他的左膀右臂……”

    李林甫的嘴角自然讥笑地哼了一下,罗希姡в锞渫6伲人方魃鞯乜戳丝矗蚁嗝挥斜鸬囊斐#庞执蟮ǖ厮档溃骸坝蚁啵饩褪枪慕岬秤剑唇岜呓D胂耄桓鍪翘锰玫慕D辖诙仁梗桓鍪前参鞅蓖ソ诙仁梗桓鲈谀希桓鲈谖鞅保饬轿幻髅魇潜菹虑状挽航谂沙鋈サ拇蠼趺淳头炊闪怂罟业淖蟀蛴冶郏柯尴'才疏学浅,但愿意跟随右相一同上疏,弹劾杨国忠。”

    李林甫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切入点很好,想法也很老辣,但是对杨钊,没用。特别是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圣人经历了太多让他不痛快的事情,还是不必再给他添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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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李林甫突然开口道:“但是奏疏还是要上的。”

    罗郎中脸上一喜:“是要弹劾谁?”

    “不,你我各写一封上疏,贺御史大夫李嗣业远征大食收取河中吐火罗,这等壮我国威的大胜,堪比李靖李绩北击突厥之战,李嗣业应该赐绘像凌烟阁。”

    “这,”罗希姡胨档氖牵馓Ь傥疵庖蔡亓耍蕴诮柩谈蠡嫦穸墓Τ家岳矗咦冢浜螅凶冢W诩赋仓挥兄凶谑鄙瞎僖潜蛔贩獬芑嫦窳柩谈蟆2还鞘抢钕猿栊派瞎偻穸脑涤桑屑阜滞凭倮险扇说囊馑肌�

    不过他感觉这话不太合适,才又疑惑地问道:“右相,这李嗣业可是与杨家和杨国忠关系尤为亲厚,我们如此上疏,岂不更加助长了杨国忠一党的气势?”

    李林甫哼笑了一声,扶着胡床扶手说道:“你不可只看表面的东西,却不看内里的缘由。李嗣业不可能和杨国忠成为同党,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即使他们看似眼下相互勾结,将来必定反目对敌。”

    “我倒是愿意把李嗣业高高抬举,好让将来杨钊把肠子都给悔青。这一幕我怕是看不到了,但是你可以等着看。看看这三四拨人将来是如何勾心斗角,谁又是真正的获胜者,你将来可以到我的坟头,亲自讲给我听。”

    罗希姡档萌绱似嗔股烁校膊蝗淘偬氯ィψ凰悸肺实溃骸坝蚁啵闼档檬欠裾坊共灰欢ǎ呛问闭婺芄环茨课校俊�

    右相的脸上浮现出萧瑟的笑容,身体后仰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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