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的恩宠-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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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禁有点意外地转过头。
对上了迟遇灿烂的笑容。
“才几岁,老是叹气。”迟遇又戳了她两下,“脸上没什么肉,还这么软。怎么啦,一整天拉长着脸,我这个被你赶回家的人都没生气,你还不搭理我。”
冉禁:“我没……”
迟遇才不想听她解释,反正她也从不说真话。
将一颗糖拍在她掌心里。
“桃子味的水果糖,不太甜,果味足。”
绿灯了,迟遇慢慢点上油门,对她轻抬眉之后说:“我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因为小数点之后零点零几跟人掰扯半天,一周七天,几乎天天生气。气到头疼的时候我就会吃颗糖。吃完就开心了,你试试。”
冉禁捻着这颗被漂亮的锡箔纸包起来的糖果,有点儿愣神。
迟遇见她没吃,光看了,问她:“要我帮你打开吗?”
冉禁摇摇头,自己拆开了。
“好吃吗?”
“嗯……”冉禁脸颊上鼓起一小团,诚实地说,“好吃。”
一直以来被呵护的坏脾气少女,被冷落之后不仅没发脾气,反而耐着性子将冉禁不良的情绪化解了。
口中有甜蜜的滋味在蔓延。
冉禁看着前方的车流,用舌尖轻顶口中的水果糖。
其实桃子口味,本身并不那么难吃啊。
。
第44章 第 44 章
将冉禁送回了公司; 冉禁去开会了。
迟遇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打开手机里的思维导图,将周宇加入到迟氏集团的海底乐园计划这件事记录。
目前为止,迟遇得到的所有线索都记录在手机里。
她撑着下巴; 将嫌疑一一扫过。
周宇的变幻莫测让迟遇原本已经认定的事情; 又开始有些动摇。
为什么他在这两个月内又重拾了曾经的游刃有余?这两月来他做了什么才有这么快的改变?
迟遇暂时想不通这点。
不过她能想明白另一点。
这么飞速的改变; 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得改变,继续不“专业”的话,必定会引发更多的麻烦。
周宇身上一定有可以探索的秘密,毋庸置疑。
冉禁最开始是因为对月轨道被封锁; 才想要和明日科技合作; 得到周宇的支持。
如今迟遇已经承诺她不再在对月轨道上找麻烦,按理来说,冉禁继续和明日科技合作的话只会大把大把的烧钱,没有必要。
看来双方的确没有继续在对月轨道上展开合作; 而是将合作的方向转移到了另一个项目上。
迟遇打开迟氏集团内部系统,调出了海底乐园项目的相关资料。
海底乐园将依托月区开采出来的新能源,打造全球最大“水族馆”; 让所有游客进入到海洋生物最为丰富地带,身临其境地感受同一个地球上另一个世界的美景。
迟遇将项目企划从头看到尾; 的确是个很有赚头的项目。
这项目迟氏集团完全可以自己做,为什么还要找上周宇?明日科技主营的是航空; 海底可不是他们的领域。
迟遇在“周宇海底乐园”之后打了一个问号。
除了最初的线索之外; 还有几件事她很在意。
第一个到达姐姐浴室的秘书洪以玲的下落、冉禁和冉家过往的纠葛、盘山公路上向她索命的幕后黑手、奈奈父亲的身份、姐姐约会对象的身份。
现在又多了一个海底乐园项目。
这些事一部分她拜托齐瞳在查。她也知道齐瞳工作室人手紧缺,交给她的每件事都相当复杂;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清的。
为了加快速度; 迟遇雇佣了另一个工作室的人在同时推进。
依旧置身在看不到头的漩涡之中; 但她已经不再沮丧。
她有种预感。
在她得到真相的那一日,是她解脱之日,也是打碎纠缠在冉禁身上沉重枷锁之时。
冉禁在开会,收拾好线索的迟遇继续做助理的工作。
去找小张要资料的时候,她发现前台有个合作公司寄来的生日礼盒,她问小张:“今天谁过生日?”
有了上次的经验,小张战战兢兢,但又不好对小迟总撒谎,实话实说说:“今天是冉总的生日啊……”
冉禁生日?
对哦,的确是冉禁生日。
最近忙得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想起冉禁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迟遇有些惭愧。
迟遇问小张:“你们给冉总准备的生日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张冷汗都要下来了:“这……冉总从来不过生日啊。”
小张这么一说,迟遇也想起来了。
她是在冉禁来到迟家之后的两年出国的。之前那两年的确没有给冉禁过过生日,后来她出国了,更是没听到她冉禁和姐姐提及生日的事。
好像这些年,从来没有“冉禁过生日”这个概念。
迟遇心道:难怪今天冉禁闷闷不乐的,是因为我根本没提及过生日这件事吗?
迟遇双手撑在小张的办公桌上,带着社畜标准笑容的小张脸上被一团阴影盖住。
迟遇带着慈祥的笑意问她:“冉总从来不过生日,难道你们就真的不为她准备吗?”
小张吓坏了,立即去找徐经理。
“徐经理!今天是冉总的生日!”
小张推门进来的时候,头顶被吹起一撮呆毛。
徐经理手里一堆事要忙,瞥她一眼:“什么猪脑子,你难道忘记了吗,冉总从来不过生日。前几年你拉着我们企划部为她准备生日会的那次,她老人家看到蛋糕当即黑了脸,吓得几个小姑娘都拉肚子了,后来加班加到凌晨三点,她不走谁也不敢走。”
说到这儿,徐经理停下了工作,仰头看向天花板,似在回忆自己人生中悲催的一天:“那一夜,整个up大厦灯火通明。你如果想给冉总过生日你自己请她出去吃饭吧,别连累我们。”
小张哆哆嗦嗦:“可是这次是小迟总要求的!”
徐经理一愣。
不是吧……小迟总这是要拉着整个十八层一块儿陪葬啊。
就算徐经理已经能预料到前路有多少荆棘,可小迟总都开口了,她也没辙,只能让企划部和行政那边协调,硬着头皮准备了生日会的事了。
徐经理想了想,跟小张说:“你们去准备一个蛋糕,巴掌大的就行。上面千万不要有任何关于生日的标记!就当做普通的下午茶好了啊,两边都好交差,知道了吗?”
“明白!”
小张叫上小杨,两人去楼下买了一个特别小的蛋糕回来。
这蛋糕还真就巴掌大,雪白的奶油上面点缀着树莓和蓝莓,小杨一口气能吃仨。
“这,会不会太小了?”小杨有点担忧,她还没见过这么迷你的生日蛋糕。
小张听这位小新人的话,拍拍她肩膀:“你是嫌蛋糕太小,还是自己的命太大?”
小杨:“?”
她俩拎着蛋糕刚到十八层,碰到了站在门口的迟遇。
迟遇说:“买蛋糕回来了?”
小张后背一麻。
“就是你手上的这个?”迟遇皱眉,打量了一下感觉尺寸不太对劲。
把蛋糕拿过来一看,迟遇差点背过气去:“这么小是拿来喂猫吗?而且,蜡烛呢?给寿星戴的小皇冠呢?都没有?”
小张真是有口难言。
迟遇将蛋糕还给小张:“行了,我来订吧。”
小张恨不得跪下感谢小迟总不杀之恩。
迟遇有一家熟悉的蛋糕店,在官网上挑选了一款他们家的经典款,奶油青葡萄芝士蛋糕。
这家店的奶油用的是北海道进口奶油,奶香味足,吃多少都不容易腻,采用的葡萄皮薄个大没有籽,味道清甜,跟奶油和芝士非常搭。
再跟客服确定好,用奶油花做成白玫瑰的形状后,连同生日气球、蜡烛和小皇冠……只要是这家店有的,迟遇全部扫进了购物车里,立即下单。
很快蛋糕就送到了,大厦有门禁,外人不得进入,连外卖也不行。
迟遇亲自下楼提蛋糕。
将沉甸甸的蛋糕和装饰品拎在手里,迟遇兴致勃勃地上楼。
迟遇乘坐的电梯门合上,门禁之外有个女人走过来,拉住了一个年轻男人:“请问,你是迟氏集团的员工吗?”
那女人戴着太阳帽、墨镜和口罩,穿着一件米黄色呢子风衣,黑色的手套套住了双手,一张脸更是被挡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清她的模样,入春之后越来越高的温度一点都没有让她有卸下装备的打算。
被她拉住的男人穿着迟氏集团工作服,是迟氏集团的商务,最是懂得人情世故,就算对方这一身装扮看上去有点儿耍故抢衩驳匚剩骸扒胛誓牵俊�
这个女人就是冉禁的妈妈,贺枝。
贺枝呵呵一笑,说:“我是你们冉总的妈妈。今天是她生日,我是来给她过生日的。但是我没有门禁,保安不让我进去,你能不能带我进去呀?”
做商务这行多数好打听,他自然听说过冉总有个不太对付的母亲。今天是冉总的生日,妈妈亲自上门,是想来重归于好的吧?
小伙子立即殷勤地带贺枝进入大厦。
反正贺枝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小伙子心想,将她带上去之后就溜之大吉好了。
和好不了也没他什么事,万一母女关系改善了,他再出来邀功也不迟。
贺枝感谢他,和他一块儿进了门禁。
……
冉禁开完会出来,看见办公区域左边贴了两排香槟色的“happy”和 “birthday”,右边是大大的“3”和“0”,花篮摆满角落,桌面上全都是礼炮、拉炮。
整个办公区域被装点得就像是派对现场。
冉禁:“……”
用不解的眼神看向徐经理。
坐在角落的徐经理已经放弃治疗了,冉总的表情像是能直接用眼睛把人吞了,直接甩锅:“冉总!这是小迟总特意交代我们给您布置的生日会!马上就布置好啦!”
原本看见有人给她布置生日会场,冉禁闷不吭声的样子有点吓人。
可就在迟遇推着生日蛋糕出来时,冉禁看见烛光之后的迟遇,心里又有些被在意的欣喜。
徐经理她们发现冉禁并不抗拒现下的气氛,壮了胆,跟迟遇一块儿唱起了生日歌。
迟遇将金色的小皇冠架在冉禁的头顶,让她许愿吹蜡烛。
这个小皇冠让冉禁有点别扭,但因为是迟遇给她戴的,她不忍心将它拿开。
生日蛋糕、蜡烛和愿望……
对冉禁而言都是憎恶的东西。
可眼前的一切,是迟遇赠予她的,她又有点想要。
本来想抬头对迟遇说“我真的没什么愿望想许”,突然,她看见角落里站着一个女人。
是贺枝。
笑容就像从高处落下的流水,一瞬间从冉禁的脸上流失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发现了她表情的变化,惊惧地顺着她的目光往角落里看。
“小禁啊。”贺枝上前,从包里拿出一份礼物,说,“妈妈来陪你过生日了。特意给你选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
第45章 第 45 章
冉禁和贺枝去了办公室里; 大门合上,所有的声音都被关在了门里。
整个十八层极度好奇,冉总她妈是怎么上来的,里面又会发生什么天人交战。
跟成群结队的狐獴似的; 默默往冉禁办公室的方向张望。
“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呢?工作都做完了吗?”
迟遇平地一声雷; 将冉禁办公室门口不断徘徊的人全都吓走了。
真是; 居然想要偷听,太不雅了。
而且贺枝是怎么上来的?up大厦不是有门禁吗?
迟遇曾经亲眼见识过冉禁对贺枝的态度,完全没有想要跟她和解的意思,极其冷淡。
别说不叫“妈”了; 面对贺枝的时候冉禁阴沉的表情; 说贺枝是她杀父仇人都不为过。
她俩会说什么?
冉禁的身世也让迟遇非常好奇。
迟遇将大伙儿散开,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优雅地靠门口边偷听。
可惜隔音效果实在太好,迟遇只能模糊地听到两人在说话; 每个字的声母韵母全都粘在一块儿了,像被一层湿乎乎的布盖着,根本分辨不出来说的具体是什么。
迟遇在门口走了好几遭; 突然听见冉禁的声音由远而近,她走到了门口; 打算开门。
“我没什么想跟你说的了,贺女士; 请便吧。”
迟遇一个转身就要逃走; 结果门没开,贺枝也走了过来; 两人站在门口。
“迟理现在已经死了……”贺枝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听到姐姐的名字; 迟遇的脚步立即被牵制住了。
“难道你不想重新开始吗?”贺枝几乎是哀求,“放下过往的仇恨,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当年我们也真是没办法……真的……”
迟遇还没来得及细想贺枝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门就被冉禁打开了。
“贺女士。”
迟遇站在墙壁的转角后,听冉禁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
“请您离开。”
贺枝只能走,走之前依依不舍地说:“你的生日礼物我放在沙发上了,那是我和你爸爸挑选许久才决定的,我们觉得你……你会喜欢的。别拒绝好吗?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给你送生日礼物,但,我非常希望这是一个起点,一个你能回到我们身边的起点。”
……
贺枝走了之后,迟遇反复回味冉禁最后说的那四个字时的语调。
依旧带着绝对的疏离感,但是以迟遇对冉禁的了解,她要是非常抗拒的话,语气会更强硬,更让人害怕的。
所以,冉禁还是有些心软?
不难理解,毕竟是亲生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来悔过,迟遇也听到贺枝的话,感觉她想要重修亲子关系的心还是很诚恳的。
而因为什么才不辞辛苦地重修,那就不得而知了。
迟遇坐在休息室的懒人沙发上,喝着那杯早就凉掉的咖啡,琢磨冉禁和贺枝短暂的对话。
为什么贺枝在提及修复关系之前,要加上“迟理已经死了”这个前提?又为什么迟理死了,就可以重新开始,放下仇恨?
那意思好像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