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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部分

宫阙有贪欢-第82部分

小说: 宫阙有贪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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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守身如玉……

    顾燕时满腔的认真诚恳顿时被击破,扑哧笑出声,狠狠瞪他:“这又是什么鬼话!”

    “是真的啊。”这回换苏曜认真起来,不依不饶地探问,“徐贵妃到底说什么了?”

    “没有,我只是举个例子。”她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说着她眨了眨眼,羽睫扇了两下:“你过去的事情,你也慢慢说给我听,好不好?”

    “不好。”他撇嘴,神色间一下子多了几许漫不经心的混蛋味道,拽着被子自顾自躺下去,“那有什么好听的,没劲。”

    顾燕时见状,也并不打算逼问。

    人都有不愿提及的往事,他不想说就算啦!

    她于是也躺下去,先躺到了枕头上,想了想,又爬起来从被子里将他的胳膊摸出来,摆了个合适的角度,躺进了他的臂弯里。

    苏曜想起往事总是不快,阖眸冷着张脸作为应对,察觉到她忙忙叨叨的小动作,终于绷不住笑出来。

    “哈哈哈哈。”他笑着翻身把她抱住,薄唇在她漂亮的羽睫上一吻,“我八九岁的时候,看着身份尊贵的兄长们各有母妃早早就开始为他们筹谋婚事,就会想自己日后会娶什么样的姑娘。我那时总觉得,自己的婚事必不如他们,多半是父皇母后随意点个官家小姐给我就算了。”

    顾燕时见他这样将往事娓娓道来,神情便又真诚起来。见他顿声,她很给而子地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他又吻了她一下,这次吻在了侧颊上,“后来我比他们都强啊。上至天子下至不入流的宗亲,娶名门闺秀的多了去了,太妃才珍贵!”

    话音未落,顾燕时已然满脸通红。

    她只觉自己又被他戏弄到了,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须臾,她狠狠将他一推,就翻过身去:“烦死了,总这样没正经!”

    “我哪有啊。”苏曜轻哂,悠哉地欣赏她愤怒的背影。

    这回他懂她为什么生气。

    她是认认真真想听他讲些往事的,他末了说起这些,就像在拿她开玩笑。

    但他才没开玩笑。

    不知从哪一刻起,她早已扰得他看不进别人了。若不是朝臣那关难过,他给她改换身份时就想直接把她推上后位。

    所以现下即便是在宫人而前,他也不大爱称呼她为“顾贵妃”。

    他就是要小母妃当他的小皇后。

    顾燕时心里悄悄地骂了半晌他的没正经,感觉他又凑过来。嗓中一边渗出些许低笑,手一边探进她的衣襟。

    “别闹。”她口吻生硬,他更明显地又笑了一声,抑扬顿挫的语调显得愈发油嘴滑舌:“母妃息怒啊。”

    烦人。

    她气得鼓了下嘴巴,他的话还在继续:“儿臣今晚好好谢罪,势必让母妃高兴,行不行?”

 新年(几息之后床板沉沉地关合。。。)

    翌日天明; 顾燕时在两只爪子贱兮兮的撩拨下醒来。

    她睁开眼,先看到的是阿狸。

    阿狸晨起喜欢舔毛,若半夜睡在了她枕边; 舔干净自己的就会用小爪子一缕缕地勾出她的头发来舔。

    每每阿狸这样,她总不得不洗一遍头发。可她也知道阿狸是好心; 在阿狸眼里,她大约是不会自己洗澡的。

    接着她翻过身; 就看到了另一侧的苏曜。

    他也挑着她的一缕头发,柔软的青丝在他指上转了两个圈儿。他见她翻过来,眯起眼睛咧嘴笑:“睡得还好?”

    顾燕时听他这样问; 就忍不住瞪他!

    什么睡得好不好; 她感觉自己就没睡上多久; 全怪他昨夜兴致太高。

    她于是有气无力地推了推他:“你快去忙,我要再睡一会儿。”

    “用过早膳再睡。”他边说边在她侧颊上一吻; 稍作迟疑,神情变得小心; “等睡够了,你来宣室殿找我,可好?”

    “好。”顾燕时点了头,没有注意到他微不可寻地松了下气。

    苏曜见她困得厉害; 没有再多扰她,很快就自己收拾停当,离开了明玉殿。顾燕时听他的劝先起身吃了些东西才又睡回去,一觉睡到了下午,再醒来时; 她头脑清爽了,心情也久违地大好起来; 在宫人的侍奉下收拾妥当,就坐着暖轿去宣室殿找他。

    今日是年初一,苏曜上午见了朝臣们,下午歇下来,在读闲书。见顾燕时来了,他笑吟吟地迎过去,伸手将她一搂:“睡足了?”

    “嗯。”她点头,他又说:“我听说宫人们新制了些冰雕,在御花园里,我们去看看?”

    说罢他很短暂地一顿,即道:“你若不想去就算了。”

    顾燕时隐约觉得有点古怪,一时却说不出什么,看了看他就说:“同去吧。”

    苏曜衔笑,仍旧搂着她,慢吞吞地往殿外挪,宫人们见状纷纷低下头。顾燕时不免脸红,轻轻一拍他,暗喝“松开!”,他“哦”了一声,悻悻松开。

    至此,她仍没觉出究竟哪里不对,直过了大半日,她才从一点一滴地相处里发觉究竟哪里不对劲。

    许是因为她前阵子的淡漠吓到了他,她昨日所言他尽数听了进去,今天一下子变得分外小心。

    若说先前的他称得上一句霸道,今日就是已小心得像个有些笨拙的小孩。他似乎想按照她的话做,却拿不准分寸,于是事无巨细都要先询问她的意思。

    下午时他要她一道出门先行打了商量就算了,到了晚上,他们一起坐在茶榻上,一叠柑橘放得离顾燕时近些,他读着书想吃,就随口跟她说:“帮我剥个橘子。”

    刚说完他就兀自一滞,看看正打璎珞的顾燕时,旋即改口:“……我可以自己剥。”

    顾燕时抬眸看看他,将璎珞放到一旁,拿起橘子剥了起来。三两下剥净橘皮,她就绕过榻桌坐到了他身边,分出两瓣橘肉送到他嘴里。

    苏曜启唇吃掉,她自己也吃了一片。橘子很甜,她心里却有些酸。

    他从前的种种作为固然让她不痛快,可现下看他这样小心翼翼,她又怪心疼的。是以思虑再三,她终究还是认真地说了个明白:“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打紧的。你也不必这么紧张,我的脾气……”她神情复杂地看他一眼,“也没有那么差吧?”

    苏曜哦了一声,咽掉嘴里那两片橘子,转而理直气壮地提起要求来:“那再喂我一片。”

    “喏。”她又剥下一片喂给他,他满意地嚼着,恳切询问:“那什么算大事,什么算小事?”

    “我也说不好。”顾燕时低头,秀眉为难地拧了拧,跟他说,“我们慢慢来,若我不高兴就告诉你,你就不要再惹我了,行吗?”

    “行。”他重重点头,跟着再度道,“再喂我一片。”

    她又喂给他一片橘子。

    。

    云南,群山之中一片静谧。在无人之处,年节的喧嚣吉庆一丝一缕都透不进来,夜晚风声拂过,只有树枝窸窣声在山涧萧萧瑟瑟地响着。顾元良与顾白氏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年初一的夜里赶到了那座熟悉的山下。

    这山很高,山上烟云缭绕,大正教的宅院位于山顶,但在山脚下就已有大正教的牌楼了,牌楼以汉白玉砌,修得巍峨,上面雕镂的花纹乃是龙纹,龙的脊背却被雄鹰的利爪紧紧攥住,教主尉迟述心中的恨意可见一斑。

    顾元良行至牌楼前,抬眸凝望那雕镂半晌,一语不发地携顾白氏拾阶而上。

    顾白氏这几日变得话很少,现下眼见到了地方,她的手不自觉地探进了衣袖,摸了摸衣袖里的钱串子。

    本朝给孩子的压岁钱多以红绳编成串子,顾白氏往年来云南时都会给长女编上一串,放在她的墓前。

    但今年,成了两串。

    若顾元良所言为真,她的小女儿现下便也没了。那些疑窦安到她身上,她多半连个像样的墓也不会有,顾白氏满心的哀伤与思念无处安放。

    她只能庆幸还好两个女儿名字一样,日后立在那块写着“爱女顾燕时之墓”的石碑前,她便可以同时和她们两个说话。

    若放下这点自欺欺人般的自我安慰不提,与她相伴的就只有无穷无尽的后悔。

    她后悔当年同意顾元良要那样给长女报仇,后悔送小女儿进宫,后悔教她弹琵琶,甚至后悔将她教得脾气那样好。

    她想,若阿时的脾气稍微差上那么一点,当朝新君可能也就不会着了他们的道了。那样阿时至少还能被放出宫回家,她也还可以有个女儿为伴。

    可现下什么都没了,这些日子顾白氏看着顾元良都觉得陌生。想到自己才十七岁的女儿或许是被极刑处死的,顾白氏恨不得被押上刑场的是自己。

    若不是知道实情时为时已晚,她真想独身回到京城去,竭尽所能地让皇帝相信阿时什么都不知道。

    可到底是晚了,阿时就这样替他们死了,是他们当父母的没脸见她。

    顾白氏存着心事,一步步地随顾元良登上石阶。

    到了山顶,火把照耀四方,处处灯火通明。

    教中之人见到他们立刻迎上前,客客气气地将二人请进了正厅。

    步入厅中,顾白氏就见到了尉迟述。

    尉迟述已近百岁,眉须尽白,却因自幼习武精神仍旧很好。见他们前来,尉迟述起身迎上前,吩咐手下:“把门关上。”短短四个字,说得声音洪亮。

    顾元良揖道:“天色已晚,教主何苦等我们,我们明日前来拜见便是。”

    “近来怕是要变天。”尉迟述拈须摇头,顾白氏闻言抬了抬眼,才注意到他面色愁苦。

    顾元良微怔:“怎么了?”

    尉迟述看看他,轻喟:“你们夫妻都不会武,有些动静便察觉不到。自你们进山起,教中出去巡视的人就常听见些声响。”

    “声响?”顾元良心弦一提,“什么声响?”

    “习武之人动用轻功的声响。”尉迟述说及此出,神情更沉了些,“他们四处查了,却并不见人影。若只是些江湖人士前来走动就罢了,若是朝廷……”

    四下里倏然一静,尉迟述垂眸,双目有些失神:“近几次与朝廷交手,我们损兵折戟,怕是再难一战。”

    但也只黯淡了这么一瞬,他就又抬起了眼睛,眼中凌意毕现:“但不妨事,我仔细想过,如今也安排得差不多了。”

    语毕,他朝侧旁的茶座一引:“我们坐下说。”

    顾元良颔首,与他一并坐到侧旁。

    山脚下,数道黑影凌空落下,悄无声息地陆续聚齐。为首的男子十八九岁,举目望向面前耸立的高山,深深吸气:“一干逆贼杀了便是,拼全力找寻解药。”

    “大人?”手下闻言,不免迟疑,“陛下有圣旨,让我们多抓活口。”

    林城挑眉:“听我的,若陛下怪罪,自有我去担着。”

    他言毕沉息,心跳变得前所未有的快。

    多少年了,他们终于找到了大正教的所在。现下,成败在此一举。

    那名手下提及的圣旨他在清楚不过,只是这次,他没办法奉旨办差。

    陛下要他们多抓活口,是为给先太子报仇。陛下心里的恨埋得深了,只想将这些人的项上人头尽数献到先太子陵前,再将血酿成酒,年年献祭。

    可林城与先太子并不太熟。

    他只想救苏曜的命。

    又一阵夜风掠起,夜色更深了。

    教中的火把熄灭了大半,只余零星几个立在道旁照亮道路。

    风,突然急了一阵。

    嗖嗖两声,羽箭划过夜空,门前的两名守卫应声倒地,喊都不及喊上一声,只发出一声闷响。

    直过了近半刻,厮杀声叫喊声才渐渐响起来,血气在夜色里弥漫,天地间似乎都覆上了一层猩红。

    教中最南侧的院子里,顾元良闻得喊叫,惊然起身,又将顾白氏一把拉起:“出事了。”他道。

    顾白氏原已昏昏入睡,侧耳一听,浑身顿时出了冷汗:“是朝廷的兵马?”

    “应是。”顾元良边说边下了床,顾白氏见状会意,也匆匆下地。

    顾元良一把揭开床褥,掀开床板,一条暗道映入眼帘。

    “快。”他伸手一拉,示意顾白氏先下去。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地行至矮柜边,一掰柜上放着的木雕,一方暗格在墙上缓缓打开。

    暗格不大,四四方方,格中只有一方木匣。

    顾元良抱起木匣即刻转身离开,折回床边,探入暗道。

    几息之后,床板沉沉地关合回去。

    外面的喊杀声渐渐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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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觅(顾燕时听他这样说心里除。。。)

    顾元良与顾白氏遁入暗道; 得摸索着前行。

    为免在漆黑中出现磕碰亦或旁的意外; 夫妻二人一左一右都扶着石壁行走,手在当中牵着。走出不多远; 他们就觉出这暗道蜿蜒曲折至极。

    黑暗总是令人不安的,常能激发些可怕的设想。顾白氏不禁提心吊胆; 顾元良心里也有些慌,一再告诉自己尉迟述大可不必骗他们才勉强定住心神。

    走出约莫一个时辰,他们终于看到了些许光亮。

    只是月光而已; 并不多么明亮; 只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显得极为明显。

    二人走上前; 光亮是从左侧石壁的斜上方的洞口透进来的。这洞口修得巧妙,倾斜的角度既可迎进些许光照; 又不会让雨水涌进来。洞口下有几级石阶,方便来者行走。

    顾白氏松了口气:“便从此处出去吧。”

    顾元良却摇头:“教主说了; 这暗道有九九八十一处出口,通往山中各处,无踪卫差来的人手再多也难查得周全。可这才第一处,他们行至此处十之八九是要差几个人追出去的; 我们再走一走。”

    顾白氏垂眸沉默。

    想到两个女儿都没了,她心下有些消沉,一时没什么心力再与无踪卫斗智斗勇。只是这话总归不好说,她终是只得跟着顾元良,继续向前走去。

    如此复行足有两个时辰; 外面已天色渐明。再经过一处出口时,顾元良掐指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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