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女厂长-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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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子是五十年代的平房,二十多年过去了,因为风雨的侵蚀,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黑褐色的痕迹,看起来斑驳杂乱。
余思雅看着岁月留下的痕迹,叹气:“先这样吧,时间来不及了。”
不说花钱的事,光是时间就不够,冬季是他们销售的旺季,现在养殖场资金紧张,她虽然从银行借了钱暂时度过了难关,可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光借的钱还不够,还是得让厂子正常运转起来。而销售就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他们得赶紧出一批货,弄点周转资金出来。
小元去过清河村,知道养殖场的基础很薄弱,便没有再劝:“你下午没事了吧,去我爸妈家吧,到时候我跟我爸商量商量,你要的方案不复杂,咱们今天就尽量将这个事给确定下来,你看怎么样?”
余思雅也不想耽搁时间,再去找小元一趟,便同意了。
两人又去了省大。
元教授和龚教授平反后,拿回了他们以前在省大的房子。
老两口看到余思雅都很高兴,上下打量了一番:“养殖场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余厂长,没事吧?”
“没事,都解决了。”余思雅笑着说,“我找小元同志我们装修一下店铺,他说跟元教授讨论讨论。”
龚教授便挽着余思雅说:“好吧,让他们爷俩去书房,你陪我说会话。”
两人进了屋,龚教授先是问了问余思雅高考复习得怎么样了,又问她将来的志愿,听说她想报省大,龚教授高兴极了:“你脑子灵活,要不要报咱们经济系啊?”
余思雅笑着点头:“好啊,要是分数够,我就来做龚教授你的学生了。”
大树底下好乘凉,有熟人资源干嘛不利用。
龚教授听她一口答应,更高兴了:“玉涛同志也准备报省大,你们俩都是好孩子,知道你们都要过来,老头子肯定很高兴。”
余思雅笑着说:“还没考呢,这可说不好,希望我跟楚玉涛同志都能考上吧。”
龚教授对他们俩很有信心:“你们学习最认真了,脑子又聪明,肯定没问题。我给你们寄去的书赶紧复习啊,对了,等考完有空你们来家里喝酒啊。”
看到龚教授脸上透露出来的喜色,余思雅笑眯眯地问:“龚教授是有什么喜事吗?”
龚教授高兴地说:“是小元,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双方都还挺满意的,要是谈妥了,年前就准备把喜事给办了。哎,是我们耽误了小元,我们出事后,因为怕被牵连,他的婚事也成了老大难问题,这一拖就拖到了三十几岁,以前他的同学朋友,孩子都上中学了,就他还没结婚。”
余思雅忙安慰龚教授:“缘分这不就到了吗?恭喜龚教授,什么时候办喜事,你可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小元同志帮了我这么多忙,他结婚我必须得来。”
“还没定呢,等日子定下来了我给你们写信。”提起这个事情,龚教授的脸上难掩喜色。
余思雅看出来了,龚教授很想跟人分享这个喜事,便顺着她的话问了问女方的情况,介绍人之类的,龚教授果然说得非常起劲儿。一下午,两人就讨论小元同志的婚事去了。
但余思雅没想到,最后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满足了倾诉欲之后,龚教授的目光突然落到了余思雅身上:“余厂长,沈同志已经走了两年多了,你还这么年轻,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婚事了。你喜欢什么样的?最近不少学生和后辈来拜访我和老头子,有几个年轻人还不错,我约个时间,你们都来我们家里吃饭聊聊?”
果然,做媒是中老年妇女的最大爱好之一,连龚教授这样的知识分子也逃不掉。
余思雅赶紧说:“龚教授,现在就算了吧,我还要复习考试呢,哪有空。等我考上大学以后再说吧。”
龚教授一想也是,又怕余思雅吃亏,忙叮嘱道:“成,大学里年轻小伙子多,而且都是大学生,也能谈得来,不过要先了解清楚对方的情况,那种乡下有爱人孩子的可不行。”
余思雅也赞同:“龚教授你说得有道理,能抛妻弃子的人品就不过关。”
见她也赞同自己,龚教授很高兴:“你好好复习考试,我也给你留意留意,有合适的等你到了省城见见。”
余思雅没拒绝,如果能在大学里找到一个志趣相投的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过完年,她就21了,上辈子因为忙着打工,都没来得及谈一场纯纯的校园恋爱,这辈子要是有机会,她要尝试一次。
到了傍晚,元教授父子的设计图也弄好了。
余思雅接过一看,缩小的比例尺图上标注得非常清楚,非常符合她的要求,而且小元同志还增加了几个通风的地方。
余思雅没什么不满意的,将图纸还给他:“就按这样做吧,麻烦小元同志了,我先给你一千块,如果不够,装修完后,再补上差额。”
小元接过了钱说:“我爸还有个想法,铺子外面的墙也属于你们养殖场吧,我爸想在上面画画题字。”
元教授在一旁补充:“我就打算把外墙也刷成白色,然后将清河鸭的标志画上去,再在下面写上名字,地址和电话。这样好看一些,同时比较醒目,也算是一种宣传。余厂长,你看怎么样?”
余思雅觉得非常好:“太感谢元教授了,这个事我就交给你了,谢谢!”
余思雅没有提钱的事,元教授这么做明显是为了感谢她在乡下的照顾,给钱他也不会要,等小元同志结婚,以养殖场的名义包个大红包给他们吧。把钱换成礼,礼尚往来,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商量完后,余思雅又在元家吃了饭才回招待所。
到了招待所,她就看见王书记三个没回屋休息,而是都围在招待所的前台竖起耳朵在听广播。
见她进来,王书记非常遗憾:“余厂长,你回来晚了,广播刚播完咱们养殖场今天的事。”
余思雅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放在柜台上的收音机,他们什么时候跟招待所的服务员这么熟了?
“这样啊,都说了什么?”
潘永康高兴地说:“广播报道了上午的事,还说咱们重视食品卫生。”
果然,广播的传播速度就是快,上午的新闻,晚上就报出来了,比报纸快多了,传播的范围也更广。余思雅很满意:“知道了,我回去休息了。”
见她想走,招待所的服务员大姐忽然笑颜如花地叫住了她:“余厂长,热水我已经给你送到房里了,你缺什么尽管说。”
“好,谢谢大姐。”余思雅很意外,这服务员大姐以前都对他们这乡下来的土包子爱答不理的,今天怎么这么热情?不但给她打热水,还主动将收音机分享给王书记他们听。
很快,余思雅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她回屋刚翻开书,准备看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
余思雅打开门,只见服务员大姐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袋饼干,热情地说:“余厂长,你这么晚回来,还没吃晚饭吧,我找到了一袋饼干,你垫垫肚子吧。”
直接拒绝得罪人,余思雅笑着接过:“谢谢,多少钱?”
服务员大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余厂长辛苦了,请你吃的。”
余思雅更加确定,她是另有目的了,但看破不说破:“那谢谢你了。”
见余思雅收了饼干也不问什么事,服务员大姐扭捏地站了两分钟,硬着头皮开口问道:“余厂长,你们要在城里开店,得招人吧?”
余思雅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打马虎眼推脱:“这个还在计划,等店铺弄好了才能确定。”
那服务员大姐立即推销:“我有个妹子,前年下的乡,初中毕业,人长得俏,余厂长,你们要缺人,我把她叫回来帮你们!”
这会儿知青要是能回城那就要谢天谢地了,还叫帮他们。这服务员大姐可真会说话。
余思雅扯着嘴角笑了笑说:“现在还不确定要不要招人,等铺子搞好了,要是缺人,我再找你吧。”
听到这个答案,服务员大姐很失望,但又不敢把余思雅得罪了,只得不大情愿地走了。
余思雅关上门,瞧了一眼饼干,放到了柜子上,这东西她不打算碰,明天他们走了,服务员来搞卫生的时候看到再拿回去,她应该就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不过下回不能住这个招待所了。
哎,省城的岗位,连省城人都心动,就更别提他们乡下了,回去肯定有得争,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啊。
甩甩头,余思雅将这些心思摒除,坐到桌子前继续看书。
第二天上午,他们还去了一趟省运输公司,因为车子有两处地方的零件需要换,乡下没有,这次来了省城,正好一并换了。
换了零件,将车子检修了一遍,该上油的地方上好油,一折腾又快到中午了,他们简单地买了几个馒头啃着就上了车,打道回府。
车子开出省城,没走多远,突然停了下来。
余思雅连忙从车斗后面站了起来,问道:“潘永康,吴强,怎么回事?车子不是刚检修过吗?”
吴强从副驾驶座上探出脑袋说:“余厂长,王书记,不是车子的问题,是前面有两个穿着军装的解放军同志拦路想搭车。咱们要不要搭他们一程?”
这个年代搭顺风车不稀奇,因为很多地方不通车,所以大家出门只能靠两条腿和搭顺风车。余思雅也拦路搭过车子。
与人方便,于己方便,余思雅答应了:“你问问他们去哪儿,顺路就搭一程吧!”
吴强的声音不小,两位同志也察觉到了,车斗里的人才能作主,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余思雅这话,最前面那个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的小伙子立马说:“顺路,顺路,你们是去辰山县吧?我家林县的,你们把我载到辰山县,我再想办法,谢谢你们了。”
林县在辰山县隔壁,离省城还要远一些,离红云公社倒不是特别远。
听到他们去林县,王书记乐了:“那正好,我们去红云公社,你们到了我们公社再下,还能少走一段路,也许赶在今晚就能到家。”
“红云公社?”听到这个名字,男人吃惊不已,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男人。
后面的男人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快点!”
男人赶紧爬上车,然后伸手说:“队长,我拉你!”
但那个队长没搭理他,单手抓住车子的围栏,翻身爬了起来,手臂上的肌肉在阳光上鼓起,给人一种非常有力量的感觉。
余思雅忍不住看了一眼,不愧是当兵的,这肌肉就是发达,不像她这身肉,软趴趴的。
男人看到这一幕吓坏了,赶紧去扶着队长的胳膊,像只操心的老母鸡一样:“队长,你怎么不让我拉你一把,你的伤没裂开吧?”
说着就去掀队长的衣服。
队长一眼对上余思雅不避不闪的目光,顿时有点窘迫,耳根子发红,拍开男人的手按住衣服:“没事!”
男人犹不相信:“真的没事?你别瞒着我啊,要是裂开了得赶紧包扎。”
看到他这副紧张的样子,王书记好奇地问:“你们队长受伤了?很严重吗?”
男人总算找到了倾诉的地方:“很严重,子弹打进了腹部,幸亏没伤到重要的内脏。就这样咱们队长还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现在伤好一些了才回家修养。”
王书记吓了一跳:“那确实挺严重的,是要注意点。”
“是吧,可我们队长总不听我的,劝都劝不动。”男人很苦恼,一副烦躁得不行的模样。
那队长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聒噪,靠在车栏,闭上了眼睛,懒得搭理他。
这是别人的事,王书记不好评价,和稀泥说:“可能是已经好多了,你也别担心。对了,省城有车子,你们怎么不坐客车,咱们那偏远乡下,可不好搭顺风车,待会儿你们还得走一段。”
男人抱怨道:“昨天下午我们就到省城了,可是客车已经开走了,没赶上,只能在省城住了一晚上。今天上午去结果客车坏了,不能发车,我们在客车站等了一上午,车子还没修好,这么一直耽搁下去,今天也回不了家。实在没办法,只好到路边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我们碰上了。谢谢你们啊,对了,我叫朱国明,两位同志怎么称呼?这是你们的车子吗?怎么是空的?”
提起这个,王书记脸上的笑容有点淡:“我是红云公社的书记王爱国,旁边这位是我们公社养殖场的厂长余思雅同志。我们去省城办点事,今天回去。”
朱国明惊讶地打量着他们俩:“你们一个书记,一个厂长?这么年轻,也太厉害了吧。”
书记看起来也就比他大一点点,厂长感觉比他还小。朱国明倒是没怀疑王书记的话,因为刚才就是余思雅作主让他们上车的。
王书记被他直白的惊叹眼神看得有点好笑:“我是运气好,出来参加工作比较早。余厂长能力出众,她是真的厉害,咱们养殖场都是她一手建起来的。”
余思雅诧异地瞥了王书记一眼,来省城一趟,王书记变化挺大的,尤其是对她的态度,隐隐有以她为首的意思。
算了,反正他们俩一个管厂子,一个管公社,本来也不冲突,甚至利益都是一致的,干好了,大家都升职加薪,干不好,大家都完蛋。他能想通,大家以后好好合作,对谁都好。
余思雅没多说,收回了目光,头一撇回来就对上一双审视的黑眸,是朱国明的那个队长。
这个人刚上车的时候不是不理人吗?怎么这会儿直直盯着她看?而且神色怎么那么古怪?不过人倒是长得不错,脸部轮廓线条分明,看起来有种锐不可挡的气势,尤其是那双眼睛,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但余思雅也不是吃素的,她直接翻了个白眼瞪回去,这么盯着一个姑娘看,很不礼貌的好不好?
看到她翻白眼,男人竟笑了,然后缓缓挪开了目光,只是很慢很慢,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目光犹如实质,从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滑过,眼睛亮得惊人,似乎蕴含着深意。
余思雅有点窝火,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