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女厂长-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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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翻白眼,男人竟笑了,然后缓缓挪开了目光,只是很慢很慢,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目光犹如实质,从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滑过,眼睛亮得惊人,似乎蕴含着深意。
余思雅有点窝火,正想叫车子停下,把这两个人赶下去或者她去坐前面,男人却已经移开了目光,看向路边的田野。
算他识趣!
这会儿王书记跟朱国明还在讨论她。
“这么厉害,余厂长比我还小吧?我今年21岁了,四年前去参的军。”朱国明是真的惊讶。
王书记笑着说:“是啊,余厂长今年好像才20岁吧,她18岁的时候就建了咱们厂子,想想我18岁刚工作那会儿,还在办公室里打杂呢!”
这下朱国明是真的服气了,星星眼地望着余思雅:“余厂长真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姑娘了。”
余思雅不想听他们讨论自己,主动岔开了话题:“王书记,最近我比较忙,县里的销售和饲料的事就劳你多费心了。”
王书记已经意识到,自己没有管理工厂的经验,很容易出乱子,心有余悸,赶紧摆手说:“我知道你要忙,但厂子里不是有规章制度吗?按照以前的规矩办就行了,你好好复习,其他的事让厂子里的人多给你分担分担。”
余思雅也不勉强:“好吧,回头我跟李主任说说这个。对了,咱们门市部要招人,我属意知青,你觉得怎么样?”
王书记不是红云公社的人,在本地也没亲朋好友,用知青和用社员对他来说没多大区别,只是:“现在知青们都在准备参加高考,他们有时间吗?”
“也不是所有人都准备参加高考,这也是个回城的好机会,回头我让马冬云私底下摸摸底吧。知青们从小在城里长大,比社员们更能适应门市部的情况,第一家先招机灵会说话服从管理的知青吧,以后再招社员。”余思雅昨晚睡着后都在想这个事情,这个岗位不同以往,这相当于回城的名额,知青们肯定会抢破头的,她跟王书记得先统一意见,免得有人私底下来找他们。
王书记现在都听余思雅的,非常好说话:“那你安排吧。”
余思雅便一口应下:“成,那回去我就安排,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得提前两三天安排人过去。”
王书记也知道这个道理:“就按你说的来。”
朱国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怎么感觉这个书记只会做应声虫啊。
余思雅没料到王书记现在什么都说好,笑了一下,对他的配合非常满意:“谢谢王书记。”
这声谢谢真是让王书记心里五味杂陈。他抿了一下唇说:“余厂长,这次的事我会写成报告交到县里面。”
余思雅诧异地看着他:“你确定?”
这可是自揭其短的事,肯定会挨批评的,搞不好还会在年底的大会上做检讨,是非常丢脸的一件事。
王书记心说,这么大的事,他不说梅书记就会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吗?与其让梅书记从别处听到一些不实的言论,还不如他自己主动承认错误,也能在梅书记那里挽回一点印象分。
“我想好了,这是我的错,我应该向县里面做检讨。”王书记苦笑着说。
还有外人在,也不知道王书记脑子里搭错了哪根筋,竟说这些。估计他是觉得这两个是别的县的人,就算听到了也没关系。
但余思雅不想多说,因为她隐隐感觉那个队长又在看她,偏偏她转头过去吧,对方又盯着路边的风景,搞得好像是她想多了一样。
于是余思雅说:“你心里有数就行,昨晚看书太累了,我眯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王书记关切地说:“要不要让潘永康停下,你去前面坐。”
余思雅拢了拢衣服,抱着包,将头靠了上去:“不用了,吴强要跟着学习,我就不去碍事了。”
她闭上眼睛后,王书记跟朱国明聊天的声音也小了些,两人天南地北地扯,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的话。
迷迷糊糊的,余思雅听到车子好像停了一下,然后好像有人下车,过了一会儿又启动。王书记突然说了什么,又住嘴了,十一月的天气,不算很冷,今天太阳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打瞌睡挺舒服的,就是阳光有点刺眼。
从省城到辰山县这段路,还是泥土路,坑坑洼洼的,颠簸得厉害,余思雅睡得不是很好,直到进入辰山县,路才慢慢好转。
朱国明诧异地看着平坦漆黑通向远方的沥青路:“你们县里的公路很不错嘛,还铺了沥青。”
提起这个,王书记就得意:“那可不是,这是咱们县里面自己凑钱修的,从红云公社修到了县城。说起这个修路啊,也是我们余厂长带头建的,去年还上了省报电视台呢!”
自打想通后,王书记就不吝于夸奖余思雅了。
朱国明惊叹不已:“那你们公社可出名了。”
“可不是,我们公社还通了电,是全县唯一一个全公社都通电的地方,县里面也表彰了咱们。去年我跟梅书记听说这个事,还专门下乡考察呢。”王书记自豪地说。
林县就在隔壁,这片地区有多落后,朱国明无比清楚,他长这么大还是去了部队才用上电灯。现在听说一个公社下面全通电了,他惊诧不已,扭头看男人:“队长,你们红云公社发展得很好嘛,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闻言,王书记吓了一跳,看向手肘撑在车栏杆上的男人:“你……他……”
正要说话,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前面传来了吴强的声音:“王书记,余厂长,碰上周部长了。”
王书记赶紧说:“距公社不远了,周部长没骑车就让他一块儿上来吧!”
吴强应了一声:“好。”
他话音刚落,一双虬劲有力的手抓住了栏杆,翻身爬了进来,踩在车斗里,车斗晃了一下,动静有点大,惊醒了余思雅。
她眨了眨眼:“周部长,这是要到了吗?你怎么……我身上的衣服是谁的?”
她衣服上搭了一件陌生的绿色军装。
周部长正想说话,忽地瞥到车斗里穿着军绿色衬衣面容坚毅的男人,怔了下,诧异地叫了出来:“沈跃!”
余思雅拽在衣服上的手一顿,有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不然就是在做梦,沈跃不是死了吗?这个消息当初还是周部长确认的。
但男人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
“周部长,好久不见。”沈跃冲周部长点了下头。
王书记这才搞明白,朱国明的上司应该就是他们红云公社的人,还跟周部长认识。他是从县里面调过来的,所以没见过对方。
他顿了一下,看着周部长笑着说:“原来都是老熟人啊,老周,不介绍一下这位同志?”
周部长笑了,看向半边脸压出红印子还不大清醒的余思雅:“这个你应该问余厂长啊,这是余厂长她男人。我说沈跃,两年前不是传来你牺牲的消息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部长说得轻描淡写,其他人都吓傻了。
王书记一脸懵逼,传说中的死人竟然还好好活着,朱国明两只眼珠子瞪得铜铃大,看看余思雅,又瞅瞅队长,这是队长他媳妇?难怪刚才他们下车的时候,回来队长就把外套盖在余厂长身上呢,他当时还惊讶地看了好几眼,队长可瞒得真深啊!
余思雅受到的冲击丝毫不比他们小,一个明明死了两年多的人突然又冒出来了,这也太荒谬了吧?她抓住衣服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因为太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忽然一只虎口带着疤的大手伸了过来,拿走了她的手里的衣服,披在身上。
余思雅下意识的抬头,对上沈跃深沉的眼珠子,这才明白先前沈跃为什么会那么看她,他应该是听见王书记说她的名字,认出了她!
周部长一点没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还笑着调侃:“不错,沈跃也知道疼媳妇了,你不在这两年多,余思雅同志可不容易,回来了以后可要好好对你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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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58
传说中死了的丈夫回来; 该是什么反应?喜极而泣?抱头痛哭?余思雅做不到,她觉得原主在这里可能会因为摆脱了寡妇的身份而开心,但她很满意寡妇这个逍遥自在的身份。
所以听说这个人就是沈跃; 余思雅心里只剩抗拒和尴尬。
好在沈跃主动跟周部长聊了起来:“周部长说得是; 这几年谢谢公社照顾我家里了。周部长; 王书记; 抽烟!”
他拿出烟盒; 抖出烟,分别递给周部长和王书记; 接人待物都很周到; 完全没有刚见面时的冷漠。
周部长接过烟,拍了拍他的肩膀,问出了余思雅也很好奇的问题:“你好好的; 上面怎么会发来你牺牲的消息?”
沈跃擦燃火柴,帮他点燃了烟; 才说道:“误会一场,我被派去南边出一趟任务; 中间出了点岔子,没能在规定的时间里返回,失去了联系,部队以为我牺牲了; 就给家里发了消息。三个月后,我们幸存的几个同志才从缅甸边境绕回国; 当时没几个人知道; 我们就又被派去了过去。”
他短短数语,没说其中的惊险,但余思雅却能大致猜测得到。最著名的对越自卫反击战是79年; 但是在这之前,两国就已经交恶,74年就发生了西沙海战,这几年,边境大大小小的磨擦不断,时有牺牲。只是现在信息传播速度很慢,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罢了。
周部长是退伍回来的,知道有保密规定,没多问,只是轻轻拍了一下沈跃的肩膀:“人回来就好,可惜……哎,你不在的这两年,多亏了小余同志,她帮你把弟弟妹妹教得很好。你可要好好对她,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沈跃眼尾一挑,余光瞥了余思雅一眼,眼底满是疑惑和好奇。
他跟余思雅此前只接触过一次,就是结婚那天。她给人的印象就是腼腆、羞涩、胆小,明明很抗拒他,整天都没敢抬头正眼看他一眼,但凡他靠近她两米内,她浑身就绷得紧紧的,两只手死死捏着手帕,一副生怕他把她吃了的样子,却还是不敢说。
沈跃不喜欢勉强人,见她对他们俩的这段婚姻如此抗拒,那天晚上索性装醉,躲过了洞房,省得他们俩都尴尬。
第二天上午,他就接到了归队的电报。走了这两年多,他对余思雅的长相都有些模糊了,偶尔想起这个人,想到的也是她应该是改嫁了,还挺庆幸新婚当晚自己没做什么,省得耽误了人姑娘。
谁知道回来后,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她。而且这姑娘的性子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竟然变成了一个连公社书记都赞不绝口的厂长,还敢瞪他。要不是同公社,同名字,他都不敢相信。
如今又从周部长口里得知自己音讯全无的这两年多,对方还承担起了替他撑起这个家的责任,沈跃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笑着对周部长说:“周部长,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小余……的。”
“这就好。”周部长欣慰地看着余思雅,“小余同志,你也算苦尽甘来了。以后这小子要是欺负你了,你来找我,我给你作主。”
余思雅心里苦啊,脸上还得摆出一副笑脸:“谢谢周部长。”
周部长推了沈跃一把:“去陪你媳妇,我跟王书记有话说。”
说着,他坐到了王书记斜对面,背对着他们。
沈跃无奈,只好坐到了余思雅旁边。
余思雅也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摸了摸鼻子:“谢谢你的衣服。”
沈跃淡淡地说:“要说谢,也是我该对你说声,谢谢你替我照顾家里。”
“不用客气,建东和红英都是好孩子,我也没怎么照顾他们。”余思雅真心地说。她照顾两个孩子,固然有同情的成分在,但最主要的还是两个孩子善良、乖巧,知道感恩,要换了余国辉两口子那样的人,看她搭不搭理。
车斗里还有三个人,很多话也不方便说,两人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问的无非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没有这样客套的话。
好在这儿离公社不远了,路又好走,不到十分钟车子就停了下来。
周部长和王书记、朱国明陆续下车,沈跃在最后,他跳下车后,伸出了手,对余思雅说:“我扶你。”
余思雅现在心情乱得很,不想回去跟沈跃大眼瞪小眼,便将口袋里的钥匙拿了出来,塞到了沈跃手里:“你先回家吧,柜子里有吃的,我还有点工作要尽快安排下去,得去养殖场一趟。时间不早了,朱同志要是不急着回去,今晚到家里住一晚,明天我给你找个车子再走吧。”
沈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拿过钥匙:“好,我们先回家了。”
余思雅舒了口气,坐车子上,催促潘永康:“走吧,回养殖场。”
车子开走,朱国明似乎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感叹:“路是嫂子出钱修的,电是嫂子花钱通的,车子也是嫂子买的……那队长你以后岂不是吃软饭的?”
沈跃现在心情也不平静,摁了一下他的头:“怎么,羡慕了?”
说完又朝王书记和周部长打了个招呼:“王书记,周部长,我们先回去了,改天有空一起喝酒。”
周部长摆手:“快回去吧,你刚回来,还有不少要收拾的,有空来公社,咱们喝两杯。”
沈跃点头,拉着朱国明往自己家走去。
一路上看着村村架起的电桩和空中的电线,朱国明那个惊叹,稀奇不已。等走到清河村,看到他们的人眼睛里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你……你是沈老二家的那个去当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