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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卿卿如此多娇(重生)-第5部分

小说: 卿卿如此多娇(重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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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眉一瞧,那串凤眼菩提珠打磨光滑,色泽深红发乌,上面已然有了一层细腻包浆,一看便知佩持之人常把它握在手中摩挲。

    舒明悦神色意外,受宠若惊:“如此贵重之物,法师为何给我。”

    小和尚挠挠脑袋,道:“法师说施主身上尚有因果未了,他与施主有缘,此珠伴他长久,有驱邪积福之力,这本经书,则可助施主脱离苦海。”

    舒明悦瞳孔骤缩,细嫩指尖紧攥。

    阿婵吓了一跳。见小和尚说完便要走,云珠性子急,一把拽住他胳膊问:“小师傅,法师此话何解呀?”

    小和尚一脸茫然,“我不知道。”

    阿婵不敢等闲视之,连忙轻声道:“法师可还在院内?劳烦小师傅引路。我家殿下还要拜谢法师的赠珠和赠书之恩。”

    “不可。”小和尚摇头拒绝,仿佛知道她会如此说,道:“法师说他非因果中人,帮不了施主。若是施主想通了,他可以帮施主斩断因果。”

    ……

    回到客房,舒明悦翻开佛经,上书六个字——《妙色王求法偈》。

    掀开第一页。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这是,劝她出家?

    舒明悦默了默,素指翻开第二页。

    “世间多孽缘,如何能渡?”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心不动万物皆不动。”②

    ……

    彼时,山脚下,膘肥体壮的骏马勒停,另一路人来了兴国寺。

    ※※※※※※※※※※※※※※※※※※※※

    ①《女冠子·含娇含笑》温庭筠

    ②《妙色王求法偈》

    ——————

    文章修改一般是捉虫改错字,如果没有标注,不用重看哈。

 站住(修)

    多带点衣服果真没错,山上的天说变就变,刚刚下过一场蒙蒙细雨,一阵春寒吹过,便好似入了秋。

    舒明悦披上一件素白银纹绣白蝶斗篷出了门,准备散散心。

    四周缭云绕雾,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漉漉,淡黄的玉兰花包颤巍巍挂在枝头。

    舒明悦对兴国寺很熟悉,漫无目的地在山路上走,其实那经书上说得没错,她和阿史那虞逻,的确是孽缘。

    两人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只是她那时天真,总以为世间万物都会如她所愿般发展,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思,没能守住一颗铁石心肠。

    早在前朝末年,中原就失去了对从乌鞘岭到玉门关一带的雍凉地界的实际控制权。舅舅开立巽朝之后,亦视北狄为心腹大患,一直想收复雍凉之地。

    这里是通往西域的咽喉,扼住雍凉,便等于拥有西域三十六国。而她和亲北狄那年,雍凉地界已被北狄收入囊中整整二十七年。

    那个时候的北狄,是个疆域辽阔不亚于巽朝的强大帝国,对于北狄王庭而言,拥有雍凉地界不止可以威胁巽朝帝都,更能为国库增加一笔不菲的收入。

    雍凉,通一线于广漠,控五郡之咽喉①。

    东西方文化在这里交汇,数不清的珍宝绸缎由此往来,驼铃声声,马蹄橐橐,商客往来,天下之富庶者莫出于此。

    那时,中原王朝和西域的贸易虽然仍在正常继续,但每一批过往的商客都要交给北狄一定比例的赋税。

    这种局面,对于巽朝而言,便好似伸手向别人讨食。

    总有一天,巽朝要拿回雍凉之地。

    两国开战,不过是时间早晚。

    只是那时的她,还没有深刻体会到“和亲”二字将给她带来的痛苦和枷锁。她是巽朝的公主,他是北狄的王,她有她的家国,他要护他的子民。

    两人的姻缘从一开始就错得彻彻底底。

    恨虞逻?恨乌蛮?

    还是恨姬不黩从来不顾念她生死?

    或者,更恨杜澜心这个愚蠢无知的始作俑者?

    舒明悦咬了下唇,心中一阵儿烦躁,忽然抬腿恨恨地踢走一块儿石头,无意间地一抬眼,瞧见僧侣们从面前匆匆走过,朝大殿的方向前去。

    “前面发生了何事?”

    突然出现的少女,吓了小和尚一跳,他行了一礼,道:“近来宁国公身体不太好,主持在前殿为设了一场祈福法事。”

    舒明悦点点头,“原来如此。”

    定国公府舒家和宁国公府裴家是一道随皇帝打天下的开国功臣,关系一向不错,开国之后,两家府邸又东西毗邻,往来颇多。

    而且皇后舅母便出身裴家,乃是宁国公的长女。

    若按辈分,舒明悦应随皇后称呼,喊宁国公一声外祖父。

    想了想,舒明悦决定去大殿看一看。

    后山的客房离前殿颇有一段距离,走了没几步,雾气忽然涌了过来,视野白茫茫一片。

    山里天气多变,想来又要下雨了。

    舒明悦看了眼天色,提裙穿过廊庑,抬眼间,忽然瞧见转角处走过一道熟悉身影。

    那是……

    她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因为周围雾气浓,那道身影消失的很快,倒更像是一场如梦虚幻。

    “站住!”

    一声急切的呵斥,舒明悦立刻提裙朝前方跑过去。

    廊庑倚山而建,九转十八弯,但好在只有一个方向,不消一会儿,那道身影便清晰地出现在视线中,舒明悦步伐更快了一些。

    青石板漉漉湿滑,下台阶时脚下踩了一空,舒明悦不受控制地往前跌去。

    下一刻。

    她扑入了一个宽阔硬朗的胸膛,撞得鼻尖酸酸,眼泪汪汪。

    他皱下了眉,伸手把她掰开,然后不着痕迹地蹭了下衣衫,往后退了一步。舒明悦却无暇顾及这些,连鼻子也顾不得揉。

    “你不在北狄,来长安做什么?”她往前一步揪住他衣袖,咬牙切齿地问。

 威胁(修)

    裴应星原本以为是个莽撞的小姑娘,结果听到她说的话,顿时神色危险地眯了下眸。

    他抬起眼打量她几息,漠声道:“你认错了人。”

    认错人了。

    四个字砸入耳朵里的一瞬,舒明悦的手指怔怔然一松。

    眼前男人着一身墨蓝色锦袍,金玉带钩,腰间戴着一块羊脂白玉雕成的山水佩玉,和记忆中阿史那虞逻的装扮完全不一样。

    容貌也比记忆中的年轻。

    是了,现在的他也不认识她。

    舒明悦心底的冲动和震惊一刹那间退去,上辈子的爱恨情仇化作暗礁下汹涌的波涛,深深藏匿,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后知后觉地腾起了一抹恐惧。

    他乔装来长安做什么?

    她这般莽撞地道破他身份,他会不会为了掩人耳目杀了她?

    这绝对是虞逻能做出的事情。

    四下寂悄无人,树叶摩挲,簌簌作响。

    春风穿廊而过,叫人脊背发寒。

    佛寺依山而建,走廊往左三丈远的地方,便是奇石嶙峋的山崖。

    杀人抛尸的绝佳地方。

    舒明悦浑身登时僵硬,身上细小的汗毛竖立,咽了咽喉咙,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一步,“我、我认错人了。”

    “是吗?”裴应星直勾勾地盯着她,微笑问,“姑娘把我认成谁了?”

    这个语气……

    宽大袖口下,舒明悦的手指慢慢紧攥,脑海如一团乱麻,仰脸瞧见那张神色陌生冷然的面容,眼圈忽然控制不住地红了,“我……”

    他怎么能用这种陌生的眼神看她?

    抑制不住地哽咽一声。

    裴应星:“?”

    “……”

    眼瞧小姑年先是咬牙切齿,后幽怨含怒,现在又一幅委屈可怜的模样,直把裴应星逗乐了,唇角一扯,敛了眼底的森森寒意,“你哭什么?”

    舒明悦也不知道。

    如果说她对姬不黩全然是不甘和愤恨,那对阿史那虞逻则完全不一样。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那三年的日夜缠绵,并非全然是作假。

    那天,她当着他的面把匕首捅进了乌蛮心窝。

    血流了满地,粘稠而刺眼。

    场面一片混乱。

    她知道。

    从那一刻起,两人就再也没有未来了。

    那是一场无人能解的死局。

    可是在心底隐秘的角落,她仍然在渴望地奢求一个可以圆满的结局,然而事实永远是那么残酷。

    在最后缠绵病榻的那些日子,舒明悦扪心自问,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想再见虞逻一面吗?

    当然不是,她想见,她想他能再来哄她一次,又或是来告诉她,战火已经结束了,大表哥其实没有死,他也不会怪她捅了乌蛮。

    可是……他一次都没有来过。

    舒明悦的手指微微蜷曲,下意识地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她那时,本来还有一个消息想告诉他,只可惜,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她原本以为重来一世,自己已经放下过往,可当自己再一次明明白白地见到他时,才发现不过是自欺欺人,她根本放不下。

    就像刚才,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叫人把他抓起来,而是激动上前,质问他为何来长安。

    为何来长安?来寻她吗?

    可能有一瞬间,她曾这样期待过。

    不,不可以。

    她不能这样想!

    舒明悦思绪回笼,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七公子,原来你在这儿,三公子和九公子已经在……”

    舒明悦连忙吸了吸鼻子,整理好仪容。

    那人的声音猛然一顿,连忙朝她行了一礼,改口道:“小人见过嘉仪殿下。”

    瞧清他容貌,舒明悦神色微愣,“刘管家?”

    刘管家笑脸道:“殿下还记得小人。”

    刘管家是裴府管家,因为定国公府和宁国公府挨着,两家又都是开国功臣,再加上舅母的一层关系在,平素往来十分密切。

    只是……

    舒明悦眉尖一蹙,“你刚刚叫他什么?七公子?哪个七公子?”

    刘管家点头,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我家七公子自小在幽州祖宅长大,昨个才被皇后娘娘叫回长安。”

    话音落下,裴应星神色平常,两手揖礼道:“在下裴应星,方才失礼,唐突殿下了。”

    这种过分温和的声音,直叫舒明悦浑身一激灵,又往后退了一步。

    虞逻绝对不会这么说话。

    哪怕是两人最情浓的时候,他也不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

    她再次仰起脸,打量裴应星的眉眼,意图在上面找出一丝一毫与虞逻不同的地方,只可惜,除了更年轻些,她看不出任何区别。

    裴应星不显地皱了下眉,眼里闪过一丝暗芒,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小姑娘认得他。

    他清了清声,道:“今日与主持有约,我与三哥和九弟还要去佛前敬香,嘉仪殿下,告辞。”

    说罢,刘管家也行礼告辞。

    两人转身离去。

    舒明悦怔怔然地看着他的背影。

    裴…应…星?

    她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脑子好像被人狠狠敲了一下,凝成了一团浆糊,思忖好一阵儿,都没在脑海里翻出这个人的相关记忆。

    这也难怪,宁国公有二十几个儿女,不是所有人都在长安,除了后来承袭爵位的三公子裴正卿和九公子裴道韫,其余的人舒明悦都不不认识。

    而且,裴家公子怎么可能是阿史那虞逻呢。

    若她记得没错,这个时间点正值都利可汗病重,虞逻与大哥阿史那贺拔争抢大可汗的王位,如此关键时刻,他绝对不可能擅自离开北狄王城。

    可是……天下真的有这么像的人吗?

    天色渐暗,春风打着旋吹过来,舒明悦浑身一激灵,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浓。

    从佛殿出来。

    裴家并非武将世家,而是幽州一户绵延百年的豪门望族,裴正卿身为长子,是个受过正统礼法和家学教育的世家公子,端的是清俊如玉,公子无双。

    只是他的身体不太好,一张俊秀的面容过分苍白,身子也清瘦,时下已经步入春中,他身上却还穿着冬日夹棉的锦袍。

    因为山顶寒冷,今日披上一件雪白狐皮大氅,手揣暖炉。

    裴正卿问:“七弟想谋什么官职?”

    世家子弟求官,除了走科举和武举外,路子更多,尤其像裴家这样勋贵之家,其子弟甚至可以越过重重选拔,直接被举荐到皇帝面前。

    裴应星有些心不在焉,“我不留长安,过些时日回幽州。”

    裴正卿一愣。

    恰好一阵料峭寒风吹来,他咳嗽起来,裴道韫往前一步,身躯挡了挡风,皱眉责怪道:“早就叫你别来,三哥不听,这下可好,明日必得生病。”

    少年十七八岁,口无遮拦。。

    裴正卿没理他,看向裴应星,温声问:“七弟不去看看父亲么?”

    “不了。父亲不想见我。”裴应星微笑道。

    一旁的裴道韫听了,双手踹袖,翻了个白眼,不客气道:“那你回来做什么?”

    裴应星没搭腔,只是微笑。

    只有唇角扯的那一下,隐约瞧见细微的嘲讽弧度一闪而逝。若是舒明悦在此,定能瞧出他和阿史那虞逻的神情一模一样。

    裴正卿轻斥了裴道韫一声,眼神警告,而后转过头,嗓音不掩病态疲倦,道:“那我与九弟先走了,七弟若需要什么,尽管与为兄说。”

    裴应星颔首,“我不送三哥了。”

    ……

    与裴家两位公子分别,贺善从一旁走出来,低声问:“主上要在长安待多久?”

    裴应星眸子一暗,没有回答,只伸手摁了摁眉心道:“去打听,嘉仪公主住在哪间客房,把我房间安排在她隔壁。”

    最近他身上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

    两个月前,乌蛮和处铎说他下令杀了裴勇真。

    一个月前,他重伤薛延陀部首领撒罕那,离间了贺拔与铁勒诸部。

    半个月前,他以去西域为父王求圣药为由,离开北狄王城,却行至夏州掉头,直奔巽朝帝都长安。

    就在昨天晚上,他做出了来兴国寺的决定。

    而对于这一切,他全然不知。

    就好像……有另一个人在控制他的身体。

    仔细回想做出来兴国寺的决定的前一刻,他本来风满楼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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