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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卿卿如此多娇(重生)-第6部分

小说: 卿卿如此多娇(重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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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有另一个人在控制他的身体。

    仔细回想做出来兴国寺的决定的前一刻,他本来风满楼吃饭,也听到了兴国寺三个字。

    当时屏风隔断,隔壁房间有人举杯饮酒。

    一人道:“你还真要打包送去兴国寺?等嘉仪公主吃到嘴里都凉了。”

    长安城离兴国寺骑马得小半个时辰,更别说爬上山顶的时间。

    另一道声音无奈,宠溺地说:“我妹妹嘴刁,吃不惯佛寺的东西,上次我见她,都瘦一圈了。”

    顿了下,转头吩咐侍人:“这几样点心各做一份,每日辰时送去兴国寺。”

    今日早晨,贺善说他昨晚决定今日要来兴国寺。

    本着一探究竟的目的,他上了山,可是这里似乎没有异常,就是一个普通佛寺。

    唯一令他生疑的是那个小姑娘。

    兴国寺……嘉仪公主……

    裴应星眼里的暗色越来越浓,眼前忽然浮现出刚才那张雪白莹润的脸蛋,单纯从视觉的角度而言,她长很美,令人赏心悦目。

    倘若年龄再长几岁,眉眼再长开些,应该会更美。

    可惜了。

    那个小公主似乎知道他身份,不管是什么原因,不能再留她性命。

    裴应星微敛漆黑眼眸,轻声一叹,可就在这个念头划过的一瞬,他的心房骤紧,狠狠一痛。

    夜色渐浓,月上墨空。

    寺庙陷入一片静谧中,无论飞禽或走兽,都已陷入了沉沉睡梦中。

    一道轻微的“咯吱”声响起,客房的门被推开又合上。

    无色无味的迷香悄无声息地插入窗纸中,屋内守夜的阿婵和云珠沉沉睡去,细薄的铁片勾开门闩,一道暗色身影走进屋里。

    舒明悦毫无所知,躺在床上睡得深沉,她细眉微微蹙着,莹白脸颊上有干涸的泪痕,虞逻坐在床畔,颤抖着伸出手去摸她脸蛋。

    温热的、光滑的、充满弹性的肌肤。

    没有刺骨冰凉,也没有清瘦干枯。

    和他初见她那年不一样,这个时候的悦儿,容貌显然更莹润康健,他指腹在她脸颊上摸了一遍又一遍,视若珍宝一般。

    然后,他躺到了床上。

    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他把她拥入怀中,她身体柔软温热,卷着淡淡的甜果香,是他魂牵梦萦思之如狂的味道。

    他手指笼着她小脑袋,眼神疯狂而沉迷,借着微弱月光,失神地将她脸蛋描绘了一遍又一遍。

    “悦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低喃。

    翌日。

    第一缕晨光照入窗棂,裴应星猝然睁开双眼,他撑着床榻坐起来,敏锐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不是饱眠后的精神奕奕,而是一种夜不曾寐的过度兴奋。

    还有。

    他低头,拎起袖口嗅了嗅,一股极淡的甜香。

    女子香?

    裴应星神色一愣,忽然想起来,这香味在嘉仪公主身上闻到过。

    他眉头拧得很紧,眼里闪过一瞬淡淡戾气,旋即冷笑一声,起身穿衣,他倒要去看看,这嘉仪公主是何方妖魔鬼怪。

    待走到桌案旁,他脚步一顿,倏地偏头瞧去。

    桌上的笔墨纸砚被人动过。

    一张雪白的纸张压在镇石下。

    裴应星大步走过去,拿起来一瞧,上面笔锋凌厉,分明是他的字迹——

    “不要有任何伤害她的想法。”

    “我会杀了你。”

    很好。威胁他。

    裴应星冷着脸,将纸张捏碎。

    ※※※※※※※※※※※※※※※※※※※※

    虞逻:狠起来连自己都杀(?

    ——————

    为了区分,上辈子的虞逻用虞逻这个名字,这辈子的虞逻用裴应星这个名字。

    ——————

    1—8章已重修,包含原来1—11章的全部内容,增添小部分新剧情。

    从下章开始就全部是新情节啦。

 疑惑(新)

    舒明悦香甜一觉,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她揉揉惺忪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阿婵和云珠捧着水盆和毛帕巾进来,“殿下醒了。”

    舒明悦鼻音微重的嗯了一声。

    洗漱完毕,舒明悦忽然想起来昨日遇到的裴应星,迟疑片刻问:“宁国公府的法事做几天?”

    阿婵道:“昨天就结束了。”

    舒明悦哦了一声,心底总觉得不对劲儿。

    往日不曾把虞逻和裴家联系到一起,倒没察觉出什么不妥,现在仔细回想他的容貌,的确和皇后舅母有几分相似,眉宇深邃泛桃花,两片无情薄菱唇。

    难道世上真有容貌如此相似之人?

    还是说……

    舒明悦指尖不经意地紧攥。

    不对不对,她摇了摇小脑袋,把那个不可思议地想法晃了出去。

    怎么可能呢。

    虞逻自幼长在北狄,乌蛮和处铎,乃至于诸部落首领都可以为此作证,上辈子那支威名赫赫的黑云骑亦出自虞逻之手,是他自少年时便开始亲自训练的军队。

    这样一个人,不可能和裴家公子惹上干系。

    更何况,裴家世代疆守幽州,与北狄乃是世仇,其忠心铁骨,天地可鉴。

    怎么可能与北狄王子扯上干系?

    就在舒明悦把心底疑惑压下去的时候,裴应星神色阴沉地坐在客房里。

    嗅到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淡淡甜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昨天晚上潜入舒明悦的客房了,甚至可能对小姑娘行了不轨之事。

    这也再一次印证了——“他”知道他在做什么。

    可他却对“他”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很糟糕,真的很糟糕。

    二十载人生,第一次遇到如此离奇且超脱掌控的事情,裴应星深眉一敛,神色烦躁,忽地夹着那张纸点燃,不消片刻,纸张连同字迹一起化作了一滩灰烬。

    “咚咚咚——”

    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进来。”

    子善手里捧着一封密信,急匆匆推门而入道:“主上,王城有异动。”

    裴应星伸手抖开信封,一目十行往下读。

    上面内容无他,都利可汗缠绵病榻,膝下几个成年的王子已经蠢蠢欲动,三天前,五王子莫名其妙被人砍头了,进屋的时候一大滩血,眼睛睁得老大。

    大王子贺拔认为是三弟和四弟动的手,将两人押绑入狱。

    北狄王庭风声鹤唳,大可汗王位之争已初见端倪。裴应星看完后,将信封淡淡递给子善,子善读了一遍,抬头忧心道:“主上,要回王城吗?”

    时事瞬息万变,倘若真叫贺拔抢占了先机,主上便再无缘可汗王位了。

    权力二字,足以让所有人趋之若鹜。

    “暂时不回。”裴应星淡淡地道,唇角扯了一个淡讽弧度,来之前长安,另个“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离间贺拔与铁勒诸部,秘密调回处铎,密会白、赤、翟、骊四部,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帖细致,其中用意恐怕就是让他安心呆在长安。

    台子都搭好了,他能不上吗?

    而且他也得弄起自己身上的异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如今看来,解决问题的关键或许在舒明悦身上。

    裴应星起身跨入浴室,脱去那身染了淡淡甜香的衣衫,舀水慢慢淋浴净身,把自己洗了个干净。

    舒明悦抄完了《地藏经》,交给小和尚,让他们送去地藏菩萨殿交给法师诵读,她一共抄了五份,多出的那一份要诵给上辈子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听。

    小和尚刚走,又有一位僧侣前来叩门,他身上穿着红色袈裟,看起来年龄长些,朝舒明悦道:“施主,普真法师在禅院论禅,想请您过去。”

    舒明悦眨了一下眼,不知为何,一下子想起了那天那位小和尚说的话——施主若是想通了,法师可以帮施主斩断因果。

    难道法师真想劝她出家啊。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舒明悦赶快把这个惊悚的想法晃出脑袋,她是个俗人,想穿漂亮衣服,想吃酒嚼肉,红尘滚滚她皆留念,可不想剃光了头,变成寺里的最美小尼姑。

    “我知道啦。”她忐忑点头。

    僧侣朝她行了一礼告辞,转身离开。

    想着上次得普真法师赠珠之恩还没谢过,舒明悦挑了一罐明前龙井带上,僧人五戒,讲究息心静坐,参禅悟道,茶汤必不可少。

    待到禅院时,舒明悦才发现除了普真法师外,还有一位穿着雪青锦袍的男人背对她而坐。

    宽肩窄腰,脊背挺拔。

    这背影……

    她心中一跳,还没来得及多思,便见普真慈眉善目,朝她一笑,“施主来了。”

    “法师。”小姑娘乖乖上前行礼。

    普真笑着朝她点头,“坐。”

    禅室内幽静简单,一张朴素檀木小桌摆在正中,桌上置一盘打磨光滑的黑白棋子,普真和裴应星面对面而坐,似乎正在弈棋。

    舒明悦犹豫了一会儿,挪到普真旁边坐下。

    裴应星扬了一下眉。

    结果刚坐下,舒明悦就后悔了,这……这还不如坐在裴应星旁边呢!两人斜对面而坐,视线不可避免地半空中相撞。

    他和虞逻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以至于舒明悦恍惚了一瞬,裴应星则微眯了下眼眸。

    恰好“嗡”的一声佛钟鸣响,将舒明悦的情绪猛地拉回现世,她一双眸子雾蒙蒙,定了他须臾,便挪开了视线,不再看一眼。

    裴应星很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上突如其来的疏离意味。

    昨日朝他委屈哭泣的不是她么?

    这也真印证了她和“他”有古怪,裴应星深长睫羽敛下,眼神微暗,若有所思。

    一时间,禅室内寂悄无声,只有三人清浅的呼吸声。就在这时,普真法师开口了,他偏头看向舒明悦,笑问:“这盘残局,可否请施主替贫僧弈棋?”

    突然被点名的舒明悦一愣,眨了下眼睛,“我?”

    普真含笑点头。

    “……”

    每年来兴国寺,普真都会叫她前来弈棋,但舒明悦自幼不是安静性子,或许是因为佛寺宁和,或许是因为普真身上那股超凡脱俗劲儿,竟真能叫她耐下性子弈棋。

    一来二去,棋艺勉强能看入眼。

    教她下棋的师傅都开口了,自然不好拒绝,舒明悦唔了一声,眸子一弯,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若是输了,法师可不能怪我呀。”

    普真摇头失笑,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她。

    舒明悦在裴应星正对面坐下,余光瞥见那张和虞逻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颊,不禁脊背僵僵紧绷,深吸一口气,才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和情绪晃出脑袋。

    “七公子请。”

    ……

    青山不厌三杯酒,长日惟消一局棋。

    太阳渐渐西移,灿金的余晖透过窗棂斜洒入屋室,舒明悦单手托腮,蹙着眉尖儿,眸中倒映着经纬交错的棋盘,已经浑然忘我,连普真何时离开都没发现。

    相比舒明悦歪了骨头,裴应星仍然坐得笔直,倒真有几分装模作样的世家公子的意味,但眉宇间不经意的懒散却细微难掩。

    他撩起眼皮,看向眼前小姑娘。

    她是很明艳的长相,但攻击性不强,黝黑微翘的杏眼儿,白皙眼皮略薄,莹润脸蛋的轮廓很柔和,不经意间的神色和情态都很灵动诱人。

    舒明悦毫无察觉,苦恼了一张小脸,曲起食指抵唇咬着关节,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终于伸出手,试探性地落下一黑子。

    可是刚落下黑子,整个棋盘的局势瞬间大变,原本的暗流涌动变成了明面上的剑拔弩张,只消再一颗白子落在左三上二的位置上,便会将黑棋威风盘龙之势斩成断尾的凄惨死龙。

    “等等!我下错位置了!”舒明悦连忙道。

    玉白的小手一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颗落下的黑子抓了回去。

    真快啊。

    没个三年五载的熟悉程度练不出这手速。

    裴应星扯了一下唇角。

    舒明悦抬头,刚好瞧见他微扯的唇角,似嘲而讽,顿时脸蛋一红,神色微恼,一时恍惚了情绪,脱口而出娇嗔道:“你就不能让我一下……”

    在对方平静黑漆的眼神注视中,她声音戛然而止。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舒明悦神色尴尬,翘起地唇角也渐渐下垂,一股没由来的烦躁充斥了胸腔。

    可是眼前人不适虞逻,直叫她一股恼意无处发作,懊恼地攥了拳头。

    裴应星仿佛没听到,用一种平淡的语调道:“落子不悔。”

    舒明悦回神,脸色涨红,为了挽回最后一点颜面,故作轻松地道:“七公子厉害,我认输啦。”

    裴应星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舒明悦:“?”

    她气鼓鼓瞪圆了眼睛,台阶不是这么下的!

    太阳落山之后,山上的天色暗得很快,不消一盏茶,禅室内的光线便昏暗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有一瞬诡异沉默。

    舒明悦眼睛一眨,呆呆地看着他。

    裴应星低头收棋子,露出的那只手骨节修长,赏心悦目,顺着胳膊往上看,俊美面颊埋在不皦不昧的光影中,似笼了一层雾。

    每一个角度,都和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舒明悦的视线落在他薄菱唇上,忽然眸光一闪,咬唇问:“七公子的生辰,是哪一天?”

    裴应星捡棋子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她,那双漆黑眼眸幽深含笑,手掌握着白子劈里啪啦掉回棋盒,笑问:“姑娘又想起那位故人了么?”

    舒明悦心头一惊,慌乱地咬了口点心遮掩,“我随便问问而已。”

    “八月十五。”

    “嗯?”舒明悦倏地抬眼看他,一双眼眸睁得圆溜溜。

    裴应星淡淡地看她,耐人寻味道:“八月十五。”

    ※※※※※※※※※※※※※※※※※※※※

    虞逻:给你们表演一个我绿我自己。

 心慌(新)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普真法师回来了,两人棋局尚未结束。

    普真笑道:“贫僧把残局给二位留好,日后再弈,今日天色已晚,不留两位施主了。”

    裴应星朝普真颔首微笑。

    舒明悦从“八月十五”四个字中回神,起身朝普真行一礼,“叨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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