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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部分

刘备的日常-第1020部分

小说: 刘备的日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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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父辈为蓟人,《圩田制》分户不析产,年二十成家立业。待位居大夫爵,当三十有六。

    谓“万事开头难”。尤其前三等爵,足需十二载。换言之,马钧连升三爵,已免去十二载光阴。再满二载,可升不更。再满一载,可升大夫。如此迅捷,恐不及冠,马钧已得显爵。

    自当,可喜可贺。

    亲眼得见,旋风砲实物。一众好友,不由啧啧称奇。周瑜细问机关原理。马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日薄西山,意犹未尽。于是又相约天街酒垆一聚。

    相逢正是少年时。

 1。146 一锅真味

    天街酒垆,门庭若市,初上华灯。

    所幸先前已命人定好包房。若临时起意,匆匆而至,难觅一席之地。

    天街酒垆,非只沽酒。毋论三五好友,相约小酌。亦或是家有喜事,大宴宾客。客舍、酒垆,乃至邸舍、汤池,皆可承办。虽各有侧重,然皆可烹制一席美味。

    时下风靡国中,便是“真味炉”。此炉出自蓟王宫,无极殿。

    时人行分餐制。谓“众口难调”。尤其蓟王宫妃,出身天南海北。故蓟王于无极殿中,陈列各地美食。但凭所取。为防美味佳肴久置成残羹冷炙。故皆以赤金染器盛放。

    染,蘸也。染器,便是盛装蘸料之器。

    结构可分三部:主体为炭炉,下托炭灰承盘,上置活动染杯。类后世小火锅,可为美食保温。正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为取用方便,谨防烫伤,染器耳杯,横置长柄。为过滤渣滓,耳杯居中置箅(bì)子(滤网),可谓匠心独运。

    话说,自先秦及两汉,烹饪之法,多为烹煮、炮烤两种。“濡法”制肉食,时下较常见。

    濡肉之法:先白煮肉熟,再蘸调料加味。

    染杯中所盛,便是调味用酱汁。与后世蘸料,多为冷料不同。时人惯用烫料。须用染炉为蘸料加温。正因乃是蘸器,故染器体量皆小。染杯,与时人饮酒之耳杯,大同小异。整套染炉全器,自上而下,高亦不过半尺之间。十分精巧。如此设计,正与时下进餐,一人一案,相匹配。宴饮时,一人一炉,随吃随“染”。

    然宫中赤金染炉,非只盛蘸料,多为正餐主食。故器型颇大,与釜相若。将山珍海味,汇聚一炉。便是“真味炉”。

    乃取“此中有真味”之意。

    就餐之法,可比后世火锅。

    包房内,正是圆形无极座。真味炉居中放置。

    早在众人入席前。便有好妇,提前将各色菜品,逐一呈上。待赤金釜肚,烧至微烫,均匀涂抹牛油。再将四季时蔬,如干角豆、笋衣、冬葵等,铺满锅底,上叠鸭肉、鱼肚、海参、蹄膀、鸡块、火腿等,山珍海味。层层铺叠,直至满釜。覆赤金釜盖,大火猛炖至滚沸。稍后釜底抽薪,换用温火慢炖。期间,好妇不时用勺,取高汤自上而下浇入,以渗其味。

    待众人来时,一炉真味已烹毕。釜中美食,油而不腻、烂而不化。鲜香味美,一应俱全。

    好妇巧笑如花,转动无极案。素手调羹,为众人分餐。

    众人皆食之有真味。唯独马钧,凝望真味炉,暗自出神。

    司马仲达,正欲出声相唤。却被庞统所止。

    众好友,顺目一观。只见赤金釜盖,居中蟠龙首柄,口中琉璃珠,被蒸汽所驱,旋转不息。好似龙吐珠。此机关,乃蓟王所创。作用类后世压力锅之泄气阀。釜中气压过大时,便会将蟠龙口中琉璃珠顶起,蒸汽溢出。

    “《淮南子·天文训》曰:‘积阳之热气生火,火气之精者为日。’”庞统试言道:“热气可驱物乎?”

    此话正中下怀。马钧轻轻颔首:“热气可驱。”

    在座之人,皆是明日人杰。庞统、马钧。一问一答。众人,皆有所悟。

    诸葛亮言道:“火鸦灯,许正是此因。”

    周瑜乃蓟王小师弟。与盐府大夏令刘晔,素亲近。刘晔曾造霹雳车,大风车。身兼墨门奇术。更加大师兄刘备,手绘神鬼图板,更不逞多让。周瑜耳濡目染,亦通墨门机关术。

    电光石火,这便言道:“琉璃珠,换铁丸,可乎?”

    司马仲达摇头:“破壁丸,千钧之重。岂是区区热气能驱。”

    不料周郎之意,马钧已尽知:“毋需千钧,便如琉璃珠这般大小,足矣。”

    司马仲达,素不喜机关。自无从会其意。

    诸葛亮这便为其释意:“好比,袖箭换袖丸。”

    “袖箭换袖丸……”司马懿,若有所思。

    马钧又道:“水转变气转,可乎?”

    “未可知也。”周瑜一时,神游天外。

    蓟王此时若在,必然慨叹。不料火枪尚未出现,气枪已露端倪。

    蒸汽时代?

    嗯,蒸汽时代。

    话说,蓟王尽取北天竺,三登沃土。广袤千五百万里,有民千五百万余。且世代为奴,深谙稻作。只需稍作点拨,操作稻作机关器。事半而功倍。不出三载,圩田大成。

    到时,粮谷食之不尽。蓟王欲大兴酿酒。而后蒸馏酒精。动植物油脂,不足为用。石油又未曾开采提炼前。酒精为燃料。许是一条捷径。即便技艺所限,不能出内燃机关器。

    只需酒精喷灯造毕。高炉炼钢,再无掣肘。

    封建时代,钢铁称雄。

    那时,蓟国百万钢铁洪流,还有何人能当。

    先不急。

    蓟国都,西宫,增成殿。

    “拜见王太后,义王太后。”中书令赵娥,入宫觐见。

    “中书令免礼,赐座。”三王太后,撤帘相见。

    “谢太后。”赵娥称谢落座。

    “九九重阳至矣。王上恐不及归。”王太后问道:“致仕之期,当如何?”

    “回禀太后,荀仆射,足可升任。”赵娥心意已决。

    “如此,也罢。”王太后遂言道:“可先致仕,再入我家门。”

    赵娥深谢不提。

    “滕从何人?”二义王太后笑问。

    “循(蓟)宫仪,当择仙门。”兹事体大,赵娥尚未决断。

    三义王太后,遂告知详情:“九九重阳,西王母亦遣使来。传语曰,再择墉宫玉女数人为媵。”

    赵娥这便心领神会:“必是因马鸣大士东渡。西王母恐佛门大兴。”

    “诸国老,亦如此想。”王太后言道:“中书令,意下如何。”

    “臣,无异议。”赵娥据实相告:“西王母,横亘昆仑。东女国,又据南下之路。与赐支都护府相接。宜当羁縻,不可轻视。”

    “两位国相。亦如此言。”王太后笑道:“王上传书,上元、云华二妃,皆有身孕。”

    赵娥闻言亦喜:“如此可证,仙门之妇,亦不断人伦。”

 1。147 窈窕所栖

    “然也。”王太后笑道。

    话说。蓟王少孤,母子相依为命。时家徒四壁,三餐不继。慈母不善持家,多典当为生。宗亲四邻,亦颇有成见。蓟王乃家中独子。自幼为生活所迫,以童子之身,撑起门庭。待少复祖爵,又并土为王。苦尽甘来,将心比心。王太后自希望,螽斯衍庆,子孙满堂。

    蓟王唯恐,地不足分,故不愿多生。然嫔妃皆有子(女),亦是蓟宫仪。时至今日,除非利大,蓟王轻易不行和亲。不入新妇,子嗣不增。如之奈何。然,观天女仙,不下数十。若皆能孕身,蓟王家又多,数十子嗣。

    故闻仙门亦能生养。王太后,焉能不喜从心起。

    赵娥亦有独子,庞淯,字子异。自洛阳时,便师从中丞贾诩多年,后以忠烈闻名。年十五出仕,为中丞书佐。言传身教,颇多历练。开年及冠,拜为市舶寺,六百石“互市丞”。掌蓟国境内,百座市邑。

    乃蓟王亲自任命。

    谓“有其母,必有其子”。庞子异,为人至忠至孝。追随贾文和多年,尽得真传。如今及冠,独掌一面。蓟王自是,知人善用。慧眼识金。尤其与四海豪商,利益羁绊。非至忠至孝,不可为也。

    六百石,已是高官。循例。秩四百石至二百石,为长吏。二百石以下,为少吏。四百石以上(比六百石),便可称宿吏。

    庞淯虽未能二千及冠。然及冠之年,已为宿吏。亦足令人艳羡。蓟国三食君俸。因“成帝阳朔二年五月,除吏八百石、五百石秩”。故四百石,乃高官分水岭。话说,闻蓟王授以六百石白马寺监,饶是马鸣菩萨,亦觉优厚。

    中书令赵娥与蓟王婚约,国人尽知。待嫁入蓟王家门。庞子异,便是蓟王假子。假子亦是子。义亲亦是亲。前途不可限量也。

    中书令,女中豪杰。与蓟王家门,意气相投。蓟王桃园结义,天下知名。然少时,王太后义结金兰,亦为国人津津乐道。并称“三王太后”。金兰之交,莫过如此。

    当可佐证。王太后,亦是女中豪杰。

    巾帼不让须眉。

    赵娥以二千石,中书令致仕。当为贵妃。西宫鸣鸾殿,少府已着手增筑。前汉时,云光殿、九华殿、鸣鸾殿。并称“掖庭三殿”。

    《西京杂记·卷一》:“汉掖庭有月影台、云光殿、九华殿、鸣鸾殿、开襟阁、临池观、不在簿籍。皆繁华窈窕之所栖宿。”

    蓟王命南宫少府,于西宫增筑三殿,乃为安置赵娥并二宫太皇。云光殿、九华殿,皆是太皇太后行宫。换言之,二宫太皇,已有归老蓟国之意。即便甄都天子,屡次三番,遣使来请。二宫太皇,亦不愿再舟车劳顿,轻身赴险。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循汉宫仪。二宫太皇,唯与辅汉大将军,蓟王刘备联手。方能废立天子。此乃祖宗家法。换言之,唯有在蓟王宫中,二宫太皇,方能衣食无忧,坐享荣华富贵。岂肯再去甄都,卷入党争。今时不同往日。朝政日非,汉室式微。贼臣当道,屠戮宗室。若深陷囹圄,三尺白绫,鸩酒一杯。命丧黄泉矣。

    中书令赵娥,拜别三王太后,又升增成二重殿。拜见二宫太皇。

    “中书令免礼,赐座。”二宫太皇,撤帘并坐。皆面有喜色。话说,蓟王既遣使甄都,散财无数。又岂能厚此薄彼。礼单早已上呈,二宫太皇当面。

    南海奇珍,天竺异宝。作价亿钱,充填账户。二宫太后,焉能不喜。

    “谢太皇。”赵娥诚谢落座。

    “少府所呈,云光、九华二殿,营建图卷,巍峨岌嶪(jí  yè)。朕心甚慰。”董太皇,人逢喜事精神爽。长居蓟王太后增成殿,颇有寄人篱下之嫌。蓟王出征前,恰逢临乡扩建。蓟王上表,欲为太皇,另筑永乐、长信二宫,以栖身。不料却被婉拒。

    话说。孤家寡人,位高身轻,离宫别居,如何得安。窃以为。普天之下,唯蓟国深宫,可称万全。将心比心。叔侄纷争,群雄并起。三分天下,兵荒马乱。二宫太皇,岂肯迁出。

    不得已,蓟王唯退求其次。于西宫,增筑前汉掖庭三殿。安置二宫太皇。并中书令赵娥。

    之所以于西宫增筑。除去汉人贵西,亦是客居之意。诚然,蓟王此举,亦是避嫌。

    “如此,下臣即命匠人增筑。”赵娥致仕前,亦需奉公职守。此乃人臣之道。

    “善。”董太皇欣然应允。

    窦太皇又柔声发问:“闻北天竺已并汉土。蓟王何时归?”

    “回禀太皇,尚未可知也。”赵娥如实作答。

    窦太皇不忘叮嘱:“异域番邦,非比汉土。宜当速归。”

    “喏。”赵娥领命拜退。

    待殿中只剩姐妹二人。董太皇这便言道:“西王母遣使,赴九九重阳之会。有舞阳君手书,送入宫中。”

    “手书何在?”窦太皇遂问。

    “手书在此。”董太皇,取书相示。

    “西王母墉宫,果如方士所言。昆仑五城十二楼,为仙人所常居。”细看之后,窦太皇终是心安:“去否?”

    “不去。”董太皇掷地有声。字里行间,舞阳君劝二宫太皇,同赴瑶池仙城之意,昭然若揭。若能同登昆仑,位列仙班。未尝不是归宿。奈何,比起舞阳君,看破红尘。董太皇自“车班班,入河间。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终归由俭入奢,富贵难舍。

    岂肯轻易就范,仰人鼻息。

    若去昆仑瑶池,再无转圜之地。更加五城十二楼,皆遵西王母。汉家太皇太后,与常人无异。处处需折腰听命于人。董太皇岂能甘心。

    “不去也罢。”窦太皇,历经磨难,随遇而安。多年前,鞠城兵乱。若非贾诩轻车障道。今已身在北海,苦寒之地。董太皇,窃以为。无论身赴漠北,亦或是西去昆仑。于窦太皇而言,别无不同。然董姝非窦妙。岂能无欲无求。

    姊妹二人,各怀心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1。148 国力及半

    蓟王出征前,临乡已兴大建。

    督造环城港。扩为横九竖十,九十街衢。时隆冬时节,滴水成冰。冻土坚硬,不利挖掘。后雪花路开,不出一月,环渠已成。

    话说。蓟王掘四十里暗渠,陷大秦婆罗门王城。亦不过二十余日。

    蓟国号称月起十万楼台。时光荏苒,半载之间,可想而知。万千楼台,拔地而起。环渠两岸,高楼林立,绿树成荫。

    河海冰封,四海船归。待乘风再回。无不惊诧于,临乡今非昔比。

    四面环渠,千帆竞渡。入东西水砦,乃北城“蓟王家港”。蓟人贵北。北城所居,非富即贵。北港气度规模,尤胜南港。唯蓟王姻亲所乘船舶,方能泊入北港。

    至此。“日”字环渠,将南港并临乡,一分为二。上半为北港,下半为南港。无东西之分。

    譬如洛阳阳渠。临乡环渠,称“日渠”,或“吕渠”。皆象形会意。

    北都气度,一时无两。

    难得巨马水路,四季不冻。蓟国渠千里流金。临乡城,因水而兴。国都城港相加,足有百万之众。

    此消彼长。时至今日,已稳坐大汉第一雄城。长安、洛阳、南阳,皆无从相提并论。

    蓟王兼容并蓄,独尊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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