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1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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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落户丰州,或为伍长、什长,或为里魁、亭长。与丰州民,比邻而居。丰州千二百万贱种,羡慕汉风,无以复加。衣食住行,言谈举止,争相效仿。无不以汉风为荣。种姓陋习,急切间断难根除。然假以时日,三代之内,当可除尽奴性,皆为汉人。
丰州如此,宁州亦当如此。海外荒洲,自不例外。
正因爱民如子,惜民如金。故皇上不轻言内战,“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且于皇上而言,汉人皆为“文明火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皇上诏命,免西域诸国,赀库举债。并将贳贷上限,增至十亿。
又命西域都护府,开征客税,纳百城客庸为(都护)府户。享同等之便利。
不出意外,西域百城轰动。客庸奔走相告,普天同庆。西域诸国主,更感激涕零。国人如牛马,少之再增,去之再生。然数亿举债,子钱年年看涨,坐等家破人亡。一朝得免,如临大赦。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取舍之道也。些许民人,不值一提。
话说,除皇上之外。四海王侯,天下公卿,又有几人,不视万民如牛马,不驱万物为刍狗。
“小民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从来必可轻。奈何欲望平。”
季汉何止十七州。五部都护,皆可为一大州。另有扶南,当归宁州。为季汉十八州。待吏民归附,再立新州。季汉足有二十余州。万万汉民。
十日之后。秋闱初试,阅卷毕。择上第百名,复试入闱。故入闱复试者,称“进士及(上)第”。榜下捉婿,尚不至于。万众瞩目,乃是必然。
百张考卷,依次张榜于九龙华表之下。引国人争相围观。
故有典出,“名列龙门”。
博士批,名儒解,国老注,三重把关。足见真才实学。
比起初试,海内士子,多如过江之鲫。能鱼跃龙门者,唯有百人。二百石少吏,唾手可得。复试当争,三百出仕。殿试所求,二千及冠也。
备吏、守令,太上宫府,吏治健全,迁免有据。更加独尊儒术,春秋决狱。只需饱读诗书,精通义理。再得良吏辅佐,稍加历练,足可牧守一方。
百人进士及第。出五帝之学,多达七十余。足见蓟国经学之盛。
皇上诏命。至此往后,三季秋闱取士,悉封蓟国。不得外放。待皇上君流十万里而归。蓟国家臣,当悉迁长安。三季秋闱取士,可补吏治之缺。
皇命既出。灵辉殿中百,官齐声下拜。
上至国老,下至令守,无不弹冠相庆,拍手称快。如海内大儒所言,先为蓟吏,再为汉臣。
言犹在耳,季汉三兴。
九月之中,前后二礼,
九月甲午(九月辛亥朔,无甲午日),董侯即位。九九重阳,皇上和蕃。
皇上又诏,和蕃大典,改在重阳之前。即位大典,稍逊其后。
甄都天子,奉诏行事,九九重阳之后,殿试儒生,取上第赐位郎中,次太子舍人,下第者罢之。
其后,又“诏曰:‘孔子叹‘学之不讲’,不讲则所识日忘。今耆儒年踰六十,去离本土,营求粮资,不得专业。结童入学,白首空归,长委农野,永绝荣望,朕甚愍焉。其依科罢者,听为太子舍人(《后汉书??卷九??孝献纪第九》)’。”
耆儒之中,年逾六十者,即便试为下第,亦不罢免。补为太子舍人,秩二百石,使其养老。
时甄下,“为之谣曰:‘头白皓然,食不充彻。裹衣褰裳,当还故乡。圣主愍念,悉用补郎。舍是布衣,被服玄黄(《献帝纪》)。’”
不愧皇上九子,果有周成之质。
黄门令左丰上表。言,天子亦有虎父之风。已与伏贵人,有鱼水之欢。
来年开春,可加元服(春正月辛酉,大赦天下,改元兴平(194年)。甲子,帝加元服)。
皇上掐指一算。虽略早,亦足可人道。此亦坐实,董侯非王美人贵子,乃皇上九子也。
复试入闱,不过百人。
齐聚楼桑太学坛,数日可毕。
下邳,镇东将军府。
“袁术刘表结亲,幸甚至哉。”徐州得报,陈公台抚掌笑叹。
吕布求问:“袁刘结亲,与我何益?”
“恐曹孟德得势,欲行渡江自保也。”陈公台笑答。
“莫非,刘镇南,欲弃江北之地。”吕布又问。
“然也。”陈公台答曰:“可比,刘镇西,徙治成都也。”
“南中、荆南、江东。”吕布这便醒悟:“对垒大江。”
“正是。”陈公台眼中,一闪精光。
“如此,只剩我等孤悬,何益之有?”吕布不解。
“此乃,『先发制人·投鼠忌器』之计也。”陈公台已窥破此计:“见袁刘结亲,曹孟德必知i群雄合纵。故不敢易妄举动,恐群起而攻之。”
言下之意。袁刘结亲,等同群起结盟。上至刘焉,下至吕布。群雄结连横之势,同气连枝,相互守望。曹司空,纵得十万精兵,亦不敢轻举妄动。唯恐腹背受敌,“猛虎难架群狼”。
见吕布若有所思。
陈公台又笑道:“将军,不日当有,大喜之事也。”
“何以知之?”吕布忙问。
陈公台笑而不语。
吕布乎灵光一现:“二袁和亲乎?”
“非也,非也。”陈公台故作高深。
“这……”吕布又问:“刘焉乎?”
“然也。”陈公台,目露异色。不料,竟被吕布道破。
“二袁亲二刘,恐为人所忌。故刘焉欲结亲于某。”吕布久居高位,当有此见地。
“将军,所言是也。”陈公台闻声慨叹。
六雄之一,岂可小觑。
。
1。226 天狗堕地
或有人问。
季汉三兴,天下既定。群雄明知事不可为,因何负隅顽抗。
只因,群雄抗衡之人,非出皇上,乃是曹司空。
若皇上亲提百万大军,兵发数路,四面合围。不及兵临城下,群雄争相肉袒牵羊,献城纳降。所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一言蔽之,献城之功,皇上开价最高。曹司空,虽总甄都朝政。然毕竟同为人臣。司空出价,无非公卿耳。且,“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曹司空,一朝失势。先前之言,后继权臣,还认否?
岂可与皇上,一言九鼎,君无戏言相比。
换言之,无论承诺效力,亦或是出价高低,皇上与曹司空,君臣二人,皆不可同日而语。
诚然,假曹司空之手,剪灭群雄。于皇上而言,亦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君流十万里。虽有三年之约,然却未定归期。长路漫漫,未知艰险。绝非如皇上与儒宗,一问一答,如此简单。
毕竟置身,二千年前,封建时代。穷发之地,人迹罕至。餐风露宿,跋山涉水。一切皆是未知,所遇全无防备。皇上自罪之重,细思恐极。
鲜有君王,能如皇上这般,『不行杀丁减口,唯求多多益善』。当真可称,“和合”二字。
“天施地化,阴阳和合。”
人间至美,莫过如此。
蓟国五百城港,除热议秋闱取士。皇上迁都长安,亦津津乐道。谓,“居中守正”。临乡,地处蓟国之中。长安,则为天下之中。
距陇右、关东,路程相若。北出北地,可达塞外。南下汉中,可入巴蜀。八水环城,渠通大河。八百里秦川,足可自食。正是守业之地。
蓟人追随皇上,徙入关中,当是大势所趋。
何况,皇上种田二十载。爵民日多,爵位渐长。十五年,可升大夫爵。岁俸二百五十石。授田五顷,授地五宅。另有海外寄田,十五顷。一户美田,足比五户。分户东境,势在必行。皇上之所以,征战四方,辟土开疆。除分封子嗣。亦为蓟人分户。此亦是,《圩田制》订立之本意。历代帝王,皆需拓土不断。方能分户不析产。以求,生死均衡,人口不增。
先前,皇上所虑,国土不足,便分河北;河北不足,再分海外。今为天下共主,内外兼修。分户国中,分户海外,可齐头并进,相辅相成。
譬如迁二十万户入丰州。便行分户海外之举。虽约定五载归期。料想,户户得一顷乃至数顷,三登美田,丰衣足食。更加丰州汉风盛行,渐与国中趋同。谓“即来则安”,又谓“此心安处是吾乡”。窃以为,丰州汉人,多不愿再徙。
客籍十载,再满五载,必得大夫爵。十五载之间,家中必有子女长成,成家立业。数载之间,二十万户,足分四十万户。一妻一妾。妻为汉人,妾为丰州民。足可与四十万户,丰州民联姻。千二百万丰州民,亦不过百余万户。不出三代,皆为汉人。何况,王爵妻妾不过四十;关内侯一妻八妾;五大夫一妻二妾;公士一妻一妾。
天下法蓟:天子和亲,诸侯和蕃,国人和戎。
三代之后,天下大同。
六月辛丑,天狗西北行。
《史记·天官书》:“天狗,状如大奔星,有声,其下止地,类狗。”注曰:“星有尾,旁有短彗,下有如狗形者,亦太白之精。”
谓“陨星”是也。天狗所过,必有大战,“夜见赤虹,光照数百里。天狗陨,雨血三日,流星坠其营内,有声如雷”。
太皇范太后,遣人问四海令左慈。
左慈上疏奏曰,皇上君流,必起刀兵。
山中无虎,猢狲称王。太皇范太后,喟然长叹:“‘日月逝矣,岁不我与’。”
上公之争,可窥关东之事。谓,“党同伐异”。曹党背后,错节盘根,皆是关东世家豪门。不愿坐以待毙。负隅顽抗,只为苟且偷生。以求,皇上虑及损益。不得不,委曲求全。季汉三兴庙堂,亦有关东豪右,一席之地。
曹司空,急于一统关东。此亦是主因。拼命壮大,不求势均力敌,只求足可匹敌。不战而屈皇上之兵也:“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再假大江大河,天险相助,足可对垒。
曹司空如此想,群雄亦如此想。
果不出陈公台所料。
镇西将军兼领益州牧刘焉,遣使入徐。欲以女妻吕布,结二家之好。
吕奉先,先娶发妻严氏,又聘次妻丁氏,再纳下妻魏氏。已有“三妻”。
妻妾尊卑有别,断不可乱。
“妻者齐也,与夫齐体,自天子至庶人,其义一也”。故秦法,“夫有一妻二妾,则刑聝(huò,左耳),夫有二妻则诛,妻有外夫则宫”。汉律,“坐乱妻妾位,免”。
再聘刘氏入家门,当不可为妻也。
“如夫人,可乎?”吕布问陈宫。
陈宫反问:“尊卑何如?”
乃问,如夫人,位比三妻,孰高孰低。
吕布言道:“如夫人者,(如)同夫人也。”
言下之意,刘氏女,当与发妻严氏位同。高于次妻丁氏,下妻魏氏。
陈宫又问:“丁、魏二夫人,岂无怨乎?”
吕布一笑了之:“何患之有?”
陈宫眼中忧思,一闪而过。先前,如张邈、陈宫等,皆劝吕布,不可自降身份,与麾下结亲。下妻魏氏,有弊无利。言犹在耳,刘氏入门。
试想,诸侯之女,心高气傲。岂能屈居人下。尤其下妻魏氏,出身寒门。其兄无非吕布麾下健将。唯恐,不能相容。刘氏入门,魏氏遭殃。
家和万事兴。若家中妻妾,争斗不休。必累吕布分心。恐为曹孟德所乘。
然二家联姻,亦是时势所趋。不可不为。
虑及此处,陈宫斟酌言道:“‘先入为主’,‘长幼有序’。将军,宜当‘小心谨慎’。”
吕布随口答曰:“公台,所言是也。”
。
1。227 科察并举
汉中乃益州门户。
史上,刘焉先遣张鲁住汉中,断绝谷阁,杀害汉使。又上书,言米贼断道,不得复通,图谋自立。昔日史侯据汉中。刘焉虽奉其为主,却谨守关隘,不放五斗米入巴蜀。俨然独立于外。乃至史侯暗生间隙,欲谋巴蜀之心不死。
今史侯被废,汉中并东三郡,悉归甄都所辖。唯恐有失,刘焉遂将州治,由绵竹迁入成都。退保基业之心,昭然若揭。岂料董侯为皇上九子,季汉开朝之君。刘焉又急忙遣使甄都,上表称臣。前倨而后卑,臣节尽失矣。
然终归,贼心不死。闻袁术遣使襄阳,与刘表结亲。刘焉亦遣使入徐,与吕布联姻。皇上不及君流,群雄连横之势成。
南中、荆南、江东,共扼长江天堑。即便关东失守,仍可负一隅而顽抗。
皇上自罪君流。让群雄觅得喘息之机。
看似,有机可乘。实则,大势已去。于太上宫府,众谋主而言。“过犹不及”,“适得其反”,“欲速则不达”。丰州初定,扶南未平。河北归心,稳中求进。更加,季汉取代后汉。必有前朝遗老遗少,心意难平。埋藏祸心,欲谋不轨。此等社稷隐患,家国毒瘤,皆需雷霆斩之。
终归,“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委曲求全,明主不为。
三载之后,皇上君流十万里而归。当传檄天下,定鼎江山。敢有不从,顷刻间飞灰湮灭。身死族灭,亦不过旦夕之间。
君流十万里,于皇上而言。正可谓,少年得志,中年危机。
蓦然回首,总有往事,不堪入目。九子即将长成。然身为人父,皇上竟浑然未觉,全然未知。
万幸,有太傅杨彪,虎贲中郎将王越,黄门令左丰等,代尽人臣之事。才保全九子性命。皇上诏命,太傅杨彪,改任少傅,位列太上公卿。封虎贲中郎将王越为都亭侯,升黄门令左丰为中常侍,以表前功。
太上皇帝,天子亲父,天下共主。凡出太上宫府之皇上家臣,皆尊天子为“少主”。可见一斑。故太上皇廷,公卿皆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