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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部分

刘备的日常-第648部分

小说: 刘备的日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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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吗?”结束谈话前,鲁琪拉忽问。

    “当然。”阿奇丽娅眸中,熠熠生辉。

    “好的,阿奇丽娅。”鲁琪拉展颜一笑。

    从始至终。未置一语的黑夜女王英妮娜,此时亦不经意间,微微扬起嘴角。

    鲁琪拉之所以举棋不定。只因担心后果难料。若大军压境,行省分崩离析。外有强敌,再生内乱。重压之下,乃至罗马亡国。鲁琪拉便是千古罪人,难辞其咎。所以才会问,罗马能否再兴。以此来为自己减压。

    历史,确也如此。

    东晋太元二十年(395年),罗马帝国皇帝狄奥多西一世逝世。临终前,将帝国分与二子继承。其中,东罗马帝国晚于西罗马灭亡,前后共存续近千年之久。

    待圣火祭司告退,鲁琪拉又看向沉浸在暮色之中的黑夜女王:“英妮娜,我需要你的建议?”

    “好的,皇后。”黑暗女王一如既往,言简意赅。从不拖泥带水。

    “你从不担心吗?”一贯的冷言冷语,令鲁琪拉不知该如何,切入正题。

    “是的,皇后。”

    “为什么?”鲁琪拉便只有追问。

    “天性,皇后。”

    “传闻,被誓约流放的日子里,你和你的族人,藏身黑暗的下水道,靠愉悦男人为生。”鲁琪拉换了个角度。

    “是的,皇后。”

    “那么,对于男人,你有没有心得。”鲁琪拉旁敲侧击。

    “有的,皇后。”

    “能不能教会我。”鲁琪拉终于鼓足勇气。

    “没必要,皇后。”

    “为何?”鲁琪拉赌气质问:“难道我很老吗。”

    “不是的,皇后。”

    “那又是为什么呢。”鲁琪拉追问。

    “不需要,皇后。”

    鲁琪拉终于醒悟:“是蓟王,不需要。”

    “对的,皇后。”黑夜女王英妮娜,言下之意。对蓟王而言,鲁琪拉的价值,并不流于媚俗。如何扬长避短,最大得利。才是鲁琪拉需要虑及。英妮娜,自以为,鲁琪拉事关西征大计,对蓟王而言,尤其重要。其罗马皇后的头衔,声望,拥趸,乃至国内外全部的政治遗产,才是最大卖点。

    “可我需要。”鲁琪拉直抒胸臆:“一个牢不可破的利益纽带,是战后利益最大的前提。”

    英妮娜语气忽变:“好的,皇后。”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既已说开,鲁琪拉自无需顾及。

    “没问题,皇后。”

    说完,英妮娜便无声告退。

    出门却见,阿奇丽娅目光清冽,立在天梯旁。

    “这不是个好主意。”窥听一切的圣火女祭司,直言不讳:“很可能弄巧成拙。‘冰炭不同器而久,寒暑不兼时而至’。绿洲主人嫉恶如仇,你该清楚。”

    “手段不重要。”同行当面,英妮娜一改先前冰冷做派,慵声答道:“结果最重要。”

    “此话何意。”阿奇丽娅不喜。

    “大震关居时,你可曾说闻大秦圣祭,黑暗驱魔。”英妮娜反问。

    “自然听说。”阿奇丽娅追问:“却与此事无关。”

    “并非如此。”英妮娜眸生碎芒:“不论蓟王好恶,安娜塔西娅手段如何。且问,女刺客是否如愿以偿。”

    “原来如此……”阿奇丽娅幡然醒悟。

 1。90 兄弟之邦

    话说,自天师道二代天师张衡飞升。天师道,一分成三。三辅有骆曜,东方有张角,汉中有张修。骆曜教民缅匿法,角为太平道,修为五斗米道。

    “缅匿法”,便是传说中的“隐身术”。

    刘备已问过骆晹,此中法门。并观摩骆晹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遁走于无形。谜底随之揭晓。依然是幻术。并非自行隐身,而是令旁人“看不见”。一言蔽之,眼见为虚。

    座下弟子,自立门户。前天师夫人卢暒,处境越发艰难。为庇护幼子。史上,卢氏不得已,“常往来(刘)焉家,故焉遣鲁为督义司马,住汉中,断绝谷阁,杀害汉使。焉上书言米贼断道,不得复通,又托他事杀州中豪强王咸、李权等十余人,以立威刑。”

    也即是说。卢氏利用自身绝色姿容,“常往来”益州牧刘焉府。为张鲁赢得了“督义司马”,充为进身之阶。

    此与助许师钟瑷,登大震关,(不)幸为蓟王所获。人生境遇,可谓异曲同工。

    其子,张鲁、张卫、张愧、张玉兰、张徵,皆认蓟王为父,颇得善待。张卫、张愧、张徵,年前入蓟太学坛。得博士祭酒悉心授业,日有所进。上庠令郑公言,皆有“二千之才”。言下之意,可为二千石高官。卢氏焉能不喜。更加夫君宠溺呵护,诞下麟儿,母凭子贵。焉能不死心塌地,别无二心。

    于是,对被放逐下水道,族人靠取悦男人和充当扒手为生,从来只看结果,无视过程的暗夜女王英妮娜而言。卢氏傍树而生,承荫诸子的目的,完美达成。至于个人经过,实不值一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暗夜女王之信条:能力所及,无所不用其极。

    圣火女祭与暗夜女王,人生际遇可谓云泥之别。自不屑如此行事。

    言归正传。

    大秦在极西之地。非汉番属。故不可循正月旦会时,“天子受四海之图籍,膺万国之贡珍,内抚诸夏,外接百蛮”之礼。且大秦乃海西强国,亦非百蛮范畴。

    少帝问计群臣:当待之以何礼。

    三公九卿,引经据典。少帝细细听闻,不动声色。

    后看向列席朝议的蓟王属臣:“右丞以为如何?”

    贾诩起身言道:“回禀陛下。下臣以为,当仿春秋时,诸侯会盟之礼。”

    便有太尉张温,起身言道:“春秋会盟,本为尊王攘夷,共佐周天子。后群雄称霸,借会盟行远交近攻,合纵连横。今,天子乃出汉室。为四海共主,焉能自降身份,行诸侯之礼。”

    司空卢植起身言道:“右丞之意,非是降尊,而是同升也。”

    少帝欣然点头:“大汉与大秦,并无隶属,如兄弟邦也。”

    “陛下明见。”贾诩下拜:“会,同也。诸侯虽有大小强弱之分,却皆遵周天子。时霸主称‘伯’,乃长兄之意也。”

    太仆王允亦言道:“上帝(昊天上帝),生五方天帝(注①)。我高祖,乃赤帝子也。大秦之君,当为白帝之子。故,大汉与大秦,为‘从兄弟邦’也。”

    “从兄弟之邦。”略作思量,少帝便已领会:“赤帝与白帝,同为上帝子也。大汉、大秦,便是从兄弟。”

    “正是如此。”王允亦拜。

    百官纷纷醒悟。右丞贾诩所言,“会盟之礼”,非从周天子处论起。乃是从昊天上帝、五方天帝、天子,依次论处。赤帝之子,与白帝之子,乃同出同祖。自是“从兄弟”之邦。

    董太皇亦醒悟,不禁赞道:“右丞不愧足智多谋,陛下宜纳其言。”

    少帝遂言道:“大鸿胪听命。”

    “臣在。”大鸿胪起身出列。

    “择吉日,朕与(大)秦(皇)后,会盟于平乐观。宗亲诸刘,百官列席。洛阳百姓,可入园观瞻。”少帝金口玉言。

    “遵命。”大鸿胪肃容下拜。

    华夏自古便是礼仪之邦。礼不可废,更不可乱。定下接待之礼,乃是头等大事。

    不出三日。大汉天子与大秦皇后,会盟于平乐观,已遍传京畿。

    大秦之名,亦经丝路游商,广为流传。若非深信不疑,班长史又岂会遣甘英不远万里,出使海西。终汉一朝,汉使往来,不绝于道。论开拓精神,上下五千年,无出其右。开疆拓土,非强国不可为。国弱必行收缩防御,闭关锁国,而后坐井观天,夜郎自大。后世地理大发现,亦出强国之志。

    两汉之后,可闻万里持节乎?

    自蓟王抵京,喜事接二连三。先前愁云惨雾,一朝散尽。气象为之一新。中夏虽地薄,然立朝四百年,大汉终归树大根深。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汉即便苟延残喘,似病入膏肓,然欲改朝换代,绝非一日之功。

    少帝择平乐观行会盟之礼,亦是深思熟虑。

    先帝时,诏令何进大发四方雄兵,讲武平乐观下。建十重五彩华盖,高十丈;建九重华盖,高九丈。横列步骑数万,结营为阵。先帝自驻大华盖下,何进驻小华盖下。礼毕,先帝擐甲介马,称“无上将军”,行陈三匝而还。

    今,五彩华盖等,讲武所置器物皆在。只需稍加修缮,便可一用。省时省力。

    且平乐观,位于西郭,距函园仅一里余,出行方便。又非城内南北二宫,百姓亦可观瞻。足谓三全其美。

    太史令单飏,拟定十月甲子十六,为会盟之期。先是蓟王赐婚,再有太皇上寿,又起会盟之礼。洛阳内外,皆拭目以待。

    西园长乐宫,长秋殿。

    何苗奉诏入宫:“臣,何苗,拜见太后。”

    “闻大秦皇后东来。”何后开门见山:“与我儿会盟平乐观。此乃四百年未有之盛世。朕,虽守丧在身,却也不可缺席。”

    “臣,遵命。”何苗心领神会。如此盛世,必广为流传。何太后焉能置身事外。

    “大秦皇帝,今在何处。”何太后言有所指。

    “传闻,大秦皇帝与皇后,乃同胞兄妹。”何苗语出惊人。

    何后一愣:“兄妹焉能相配,莫非大秦风俗亦与安息比同。”

    “非也。”何苗解释道:“传闻,大秦乃二帝主政,皇后另有婚配。”

    “原来如此。”太后轻轻颔首,又随口一问:“秦后可有子嗣?”

 1。91 心有滋蔓

    从昊天上帝,论出从兄弟。

    贾文和之言,无懈可击。天子,乃天帝之子。既有五天帝,必有五天子。汉家天子乃出高祖,高祖为赤帝子。

    赤帝子曾斩白帝子:“高祖被酒,夜径泽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还报曰:‘前有大蛇当径,愿还。’高祖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击斩蛇。蛇遂分为两,径开。行数里,醉,因卧。后人来至蛇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何哭,妪曰:‘人杀吾子,故哭之。’人曰:‘妪子何为见杀?’妪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为赤帝子斩之,故哭。’人乃以妪为不诚,欲告之,妪因忽不见。“

    高祖斩白蛇起义,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换言之,秦末汉初,白帝之子亦曾降世,却为赤帝子所杀。

    言外之意,白帝子战败。天下遂为赤帝子所得。

    今大秦皇后,跨山越海,远涉万里,赶来会盟。便有二家和好之意。

    贾文和言中,暗藏天地义理。颇令人回味。

    高祖斩白蛇,而夺天下。作为赢家,少帝及文武百官,乃至洛阳百姓,皆心有高瞻。越发虚怀若谷,极尽地主之谊。

    距会盟之期,尚有十日。为协同各方,共襄盛举。少帝命蓟王刘备,全权打典会盟事宜。

    受领君命。蓟王刘备亲赴旅堡,国兵馆。与罗马皇后相见。

    九坂坞,各霸山头。相互以吊桥相连,自成一体。只需落下左右吊桥,九坂连横,便可畅通无阻。前后吊桥,乃下山之用。

    九坂坞内,各有建筑群。如中堡为瑶光殿,及偏殿等附属建筑群。官堡为蓟国邸,并家臣府邸等。客堡为国宾馆,并四方馆舍等。学堡为国学坛,并国学生宿舍等。九坂坞合称二崤城。二崤城下,乃九坂悬楼。悬楼再下,便是十里函园。

    时,蓟王献礼,向先帝买来前大将军梁冀废园,改造王陵。先帝欣然允之。且自鸣得意,废园一座,高价卖出。可谓神来一笔。

    然时至今日,众人方知蓟王先见之明。

    窃以为。蓟王岂止是,和亲稳赚不赔。便是与先帝交易,亦未曾落下半分。

    试想,一栋九坂悬楼,便作价亿钱。十里函园,又当作价几何?

    无可估量也。

    旅堡,国宾馆。

    糅合大汉与罗马礼仪。圣火女祭,盛装出席,代主迎宾。

    身上由钟存慧妃,命王宫织女为其量身定做的罗马式样丝绸长裙,及火玉华胜等物,将圣火女祭,衬托的格外耀眼夺目。混合着生于死,明与暗,神圣与冶荡的罗马风情。饶是蓟王亦不由心生赞叹。

    罗马人对丝绸的渴求,几乎伴随着整个帝国的兴衰。

    自凯撒大帝身着来自东方的丝绸长袍,置身剧场,而轰动罗马城。罗马贵族,无论男女,争相着丝绸衣袍,以彰显身份高贵。丝绸的价格,甚至被炒到几与黄金等同。黄金大量流出,乃至后期所铸罗马金币,成色一降再降。几乎拖垮了帝国经济。然罗马人对丝绸,近乎疯狂的痴迷,却从未停止。

    罗马有识之士,痛心疾首。疯狂攻击,并不遗余力,寻找丝绸的缺点。说丝绸有伤风化,因为穿上丝绸,罗马淑女下半身,几近透明。对罗马淑女而言,此完全不是问题。“不给你买丝绸的男人,一定不爱你。”一时成为风靡罗马社会的流行语。

    凯撒大帝将丝绸长袍穿进了元老院,尼禄更着丝绸女装,招摇过市。历代罗马皇帝,对丝绸的迷恋,从未停歇。价格高昂仍供不应求。不得已,罗马人甚至拆了长袍,混入羊毛等,重新编织,以降低成本。到帝国末期(公元301年),戴克里先皇帝,不得不强行把生丝价格,定为天价(每磅约合274金法郎),以期遏制丝绸消费。

    罗马人对丝绸,爱之深,恨之切。堪称无法戒断之“精神鸦片”。

    据载。罗马人与丝绸结下不解之缘,是在前汉甘露元年(前53年)。时与恺撒并称“三巨头”之一的克拉苏,由于在国内政治斗争中失利,负气东征,与帕提亚(安息)王朝开战。卡雷战役中,帕提亚人突于阵前展开军旗,在烈日下肆意挥舞。旌旗耀眼夺目,神光大作。令罗马军心大乱,仓皇溃逃。甚至克拉苏本人亦死于此役。据后世考证,帕提亚人宛如来自天国的夺目旌旗,便是罗马人此前从未所见的丝绸。

    时下,丝绸之路走完全程,大概需花一年时间。因而很少有人能走完全程。货物往往几经人手。从长安出发,抵达西域时,丝绸的价格已涨数倍。再越葱岭,抵达两河流域,安息人会征收一成(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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