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9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此便是,文明之力。
安置好大秦锐士。张郃并马超等人,遂相约一聚。
楼桑客舍,春晖包房。
“闻大哥积功,距擢升校尉,不过咫尺之间。却不知,究竟何所差?”席间,马超问道。
“独差先登之功。”张郃答曰。
所谓先登之功,便是指攻城首功。如先前,张郃曾随王傅黄忠,强攻杨氏县。时黄忠凭一己之力,毙黑山贼大小渠帅,三十九人。便是先登之功。
平心而论,张郃若非年幼从军,未得保举。否则,当如文聘,校尉出仕,轻而易举。时为护老母周全,早日迁居临乡,张郃先行从军,积功至军司马。若要受封校尉,唯有军功服众。除此之外,别无捷径。
然,所谓有得有失。张郃久经沙场,百战宿将。且与蓟国诸校,尤其蓟王二位义弟相熟。时常被借调,随大军南征北战。功勋积累足够。唯差先登首功。
“闻开春,王上欲亲提大军,南下身毒。张大哥何不随行。”潘璋消息灵通。言出必有所指。
“军中亦有传闻。”张郃言道:“然幕府封国并立。恐难如愿。”
“张大哥岂不闻,居延属国都尉之事乎?”
“可是雁门张文远。”张郃亦知。
“正是。”潘璋耳语言道:“闻,王上有意调居延小月氏胡三千精骑,入幕府。另立牙门将诸员,守备大营。”
牙门将,乃军职之一种,起源于大营防御工事之“牙门”。
古时驻军,主帅帐前树牙旗,以为军门,称“牙门”。
《国语·齐语》“执枹鼓立於军门。”注曰:“军门,立旍(旌)为军门,若今牙门矣。”
类比军门都尉。顾名思义。牙门者,门牙也。上插牙旗。作用与瓮城类同。属于小型坞堡。为大营防御。
又注:“《真人水镜经》曰:‘凡军始出,立牙竿必令完坚;若有折,将军不利。’牙门旗竿,军之精也。”
于牙门之内,统领营中精锐者,称“牙门将”。
谓獠牙利爪,猛虎之威。充任牙门将者,必是军中万夫莫敌,豪勇之士。衣不卸甲,枕戈待旦。以备随时上阵搏杀。如史上赵云,便为季汉牙门将。后演变为主帅亲随偏将、副将之职。非亲信不可领之。
史上,季汉名将王平及刘封之子刘林、赵云次子赵广,皆曾任此职。
辅汉幕府,大营五将,十万精兵。若倾巢而出,其规模之盛,可想而知。
即便东西南北,只开四门,亦足需四牙门将。
“为牙门将,必为先登。”朱桓言道。
“贤弟所言极是。”张郃虎目,一闪星芒。
潘璋嘿声一笑:“左右中垒校尉,赵云、陈到,皆有意此职。另有许氏兄弟,不可小觑。”
“可是逆曳牛尾者。”马超亦闻其名。
“正是。”潘璋这便将许氏兄弟诸事,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国中豪杰,何其多也。”朱桓慨叹。
潘璋已为好友谋划:“暂以四将论。赵云、陈到、许氏兄弟,并张辽,已多至五人。张大哥需胜其二,方可取而代之。”
闻此言,张郃落杯问道:“莫非此事,尚无定论。”
“然也。”潘璋笑答。
“如此甚好。”马超言道:“我等当助张大哥,得偿所愿。”
“一言为定。”潘璋拍案而起。
“你我恩若兄弟,岂有戏言。”马超傲然一笑。
1。223 岁末大事
无出意外。
甄选牙门将,遂成岁末年终大事。蓟人尚武之风,盛行国中。天下雄兵齐聚。豪勇之辈,为求出人头地,觅得进身之阶。可谓良苦用心。
尤其蓟王,“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有功必赏,有罪必罚。爱恨分明,如雷如霆。利落飒爽,恩威并济。淬国情民风,铸赳赳汉魂。
且自四海绥靖,群贼皆灭。蓟国已久无战事。文臣治国,功勋显著。武臣安邦,功勋不彰。故闻蓟王有兴兵南下,灭身毒佛国之意。幕府、封国,名臣良将,无不翘首以盼。且蓟王向来,以备不虞。猛虎搏兔,必尽全力。调集幕府雄兵,另组牙门将。说到底,乃为扩军。蓟国稻作,季季大熟。粮草堆积如山,羌身毒道,贯通在即。此时南下,正当适宜。迟恐生变。
蓟王窃以为。只需纳身毒半岛入怀,扶南半岛归顺大汉,水到渠成。即便大汉十三州无食,海外三登美田,亦足可支应。那时,方可称万世无忧。
蓟王包罗万种,海纳百川。薪尽火传,焚尽蛮荒之心。人尽皆知。毋需多言。
空穴来风,是必有因。于是乎,以南征身毒为契机。新立牙门将,遂成岁末年终,头等大事。民间议论纷纷,各人皆有心仪之选。便是说书人,亦继五凤之后,再起争论。大营四门,四将人选,五花八门。赵云、陈到,众望所归。更有居延属国都尉张辽,乃蓟王钦点。正如五凤之四,无可争议。最后一人,花落谁家。五凤并四牙门将,一时众说纷纭。正因蓟人兼容并蓄,包罗万种。如何妥善处理分歧,蓟人皆深有体会。
一言蔽之,有容乃大。于是乎,辗转各城客舍、茶馆,汤池、邸舍。听有名说书人,一家之言。遂成岁末一景。
茶余饭后,谈兴甚浓。
临乡城,北郭,正阳里。中垒右校尉赵云府邸。
中垒将军典韦,镇守中军大营。守护蓟王周全,非白毦精卒不可为。尤其楼桑武卒,久随蓟王。二十年如一日,忠心耿耿。更有丹阳白毦等,天下雄兵。能为校尉,领比二千石高俸。赵云人品武技,必可服众。
古往今来。凡大功有二。从龙之功,救驾之功。正如威震华夏,仅此一人。临阵救幼主,亦只子龙一人。其功如何,可想而知。
“大兄。”赵云告假归家,大兄亦在。
“二弟。”大兄名风,字伯班。《易·干》:“云从龙,风从虎。”
闻楚地,称虎为“菸兔”或“班(斑)”。又闻,班超祖先姓氏,便从虎而来。
故赵氏兄弟二人,名、字相合。寓意:风虎云龙。
又谓允文允武。长子习文,次子多半练武。燕赵之地,尚武之风,先秦未灭,两汉更盛。
“大哥沉疴初愈,宜居家静养。有事唤我便是。”赵云直言。兄弟之间,自毋需客气。
话说。长坂坡后,赵云并陈到,结伴返乡。先入常山,接回赵云家小。又同去汝南,将陈到宗亲接回。时,赵云长兄,身患重症,卧榻不起。得华国老亲手施术,这才转危为安。赵云又于楼桑大溪地,购置良宅一栋。为大兄安居。一母同胞,亦是理所当然。
赵风笑答:“拜见阿母,为其一。问牙门之事,乃其二。告知二弟,为兄之喜,是其三也。”
“大兄何喜?”赵云忙问。
“楼桑何公,已辟为兄为吏。”赵风言道。
“大兄出仕,家门大喜。”赵云闻之亦喜。现任楼桑令,“未坐先仕”何伯求,颇有贤名。假以时日,必成名守。能为其所辟,足见赵伯班之才。
虽是二百石少吏,然能于一众备吏中,脱颖而出。正如赵云所言,足称家门大喜。百石已得民爵。恪尽职守,积功晋升长吏,指日可待也。
赵云遂命人备宴,贺大兄出仕之喜。
席间,又言及牙门将之事。赵云答曰:“弟亦有耳闻。何人可为,主公自有定论。”
“校尉之上,另有偏、裨二将。却不知牙门将,位居何(品)秩。”大兄慨叹。
循例。校尉比二千石。裨将二千石,偏将真二千石。四辅将军中二千石。
“弟窃以为,‘牙门’,或是号。”赵云言道:“如国中诸校,各有名号。”
“原来如此。”大兄会其意:“主公既名之牙门将,当秩高校尉。”
“如大兄所言。”赵云性素平和。虽有万夫不当之勇,却常与世无争。平日不显山露水。危难关头,披肝沥胆,一往无前。
长坂坡事,神乎其神。后世多有人不信。然众目睽睽,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少时三墩学剑。长姐言,剑心凝练,在于信或不信。刘备多年后,方才领悟。所谓“因材施教”。长姐所指,于蓟王而言,便是世道人心。
蓟王少时,一金知人心。为时人津津乐道。然蓟王直到灵神合一,觉醒真我。方才笃定人心。
而之于赵云而言,便是忠义无双。时见过楼桑繁华。又听闻蓟王志向远大,欲使天下皆为楼桑。
赵云下车相见。言尽我所能。学成出山,单骑救主。便是赵云所信。
兄弟相见,无话不谈。不觉长兄大醉。赵云扶入内室安寝。又去问候阿母。赵云并未婚配。偌大府邸,皆有阿母操持。所谓“礼尚往来”。袍泽之间,官吏上下。更有国中名士,慕名投帖。
母子相见。阿母将累日所积名帖,悉数转交赵云当面。除至交好友,赵云少与人往来。人虽未至,然必有回函。如此,亦不失礼。
今日亦不例外。赵云依次翻阅,忽轻声言道:“门下刘翊。”
“此何人也。”赵母笑问。
“乃主公门下贼曹掾。”同殿为臣,未曾深交。今日投帖,所为何来。
见赵云无语,母劝道:“既出王上门下,我儿当可一见。”言下之意,蓟王门下,必是忠义之士。当可与之交。
“是。”赵云遂更换常服,赴鸾栖馆相见。
推门视之。除门下刘翊外,尚有二雄壮武士。
正是许家兄弟。
“护军司马许定,假司马许褚,见过赵校尉。”
1。224 斗战取将
“赵云见过诸位。”赵云回礼。
“难得子龙赴约。”刘翊相邀入座。赵云素喜清净。身居高位,一战成名。却不与人来往。能称好友者,无非蓟王义弟等,寥寥数人。
宾主落座,刘翊开门见山:“谓‘英雄相契’。今日请子龙,乃为结识许氏双雄。”
“不敢称雄。”许定抱拳道:“久慕赵校尉大名,恨不能早识。”
“许司马言重。”赵云言道:“尽人臣之事罢了。”
见赵云不为盛名所累,二人愈发敬重。
世人皆知。赵云与蓟王,少年相约。一诺千金,百死不悔。出道即巅峰。长坂坡,白袍小将,七进七出。救下甘后母子。
盛名之下无虚士。许氏兄弟,于是相求刘翊,代为引荐。才有今日之宴。
如前所言。凡与蓟王,英雄同契,天下豪杰。皆入门下署。刘翊位列门下五吏,得食二千石高俸。其人,自有雄气。闻许氏兄弟,欲与赵云相识。遂登门投帖,相约一见。
急公好义之情,可见一斑。
何为豪杰,轻财重义,仗义疏财。肝胆相照,扶危济困。
多年前,刘翊与许氏兄弟,同投蓟国。经年好友,登门相求。刘翊责无旁贷。即便与赵云,并无深交。且位居其上,亦不惜亲自登门投帖。此,便是豪杰所为。
稍后开席,刘翊极尽地主之谊。许氏兄弟,亦是英雄少年。尤其许褚,为人憨厚,别无心机。与赵云一见如故,引为知己。
痛饮三杯。赵云面色如常,许褚不觉已微醺。
一时口无遮拦:“闻主公欲立牙门将。子龙何不与俺同去。”
“仲康毋需急,主公自有决断。”赵云答曰。
见许定来看,刘翊言道:“效马场义赛。主公许,于演武场,斗战取将。”
“原来如此。”赵云这便醒悟。
谓“文无第二,武无第一”。斗战取将,一较高下。全无,胜之不武之嫌。众人皆可心服口服。更有甚者。借演武场斗战,扬蓟人尚武之风。如同赛马场义赛。演武场必一票难求。名利双归,何乐不为。
话已至此。许定这便抱拳:“牙门将一职,我兄弟,必不轻让。子龙,当知。”
“云,已尽知。”赵云抱拳笑道。
许氏兄弟此来,不为示威,不为示弱。乃为先行示好。唯恐刀枪无眼,有伤和气。这才先礼后兵。
二人磊落,乃真豪杰。
既是心中所愿,当力夺之。若技不如人,自当甘拜下风。谓临阵放水,不战先怯。非豪杰所为。
同是豪杰,尽释心结。一时宾主尽欢,依依惜别。
赵云乘白龙马,自归家门不提。
华灯初上,游人如织。
十里楼桑,陆城侯府。蓟王设家宴,与刘氏宗亲,族中兄弟,欢聚一堂。
立另牙门将,亦是席间热议。
三叔问及此事。
“然也。”刘备答曰:“将作寺新创兵车营地,先为幕府所用。故增设牙门将一职,与之相配。位同偏将军。副为裨将。”
“如此,王上欲南下身毒乎?”三叔追问。
“正有此意。”蓟王亦不做隐瞒:“待诸事齐备,当亲赴羌身毒道。”
“羌中徼外,地脉高绝。闻积石山外,另有西王母国。王上此行,当小心为上。”沿途诸事,三叔亦有耳闻。
“诚如三叔所言。”蓟王从谏如流。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蓟王身系万千国民,炎汉三兴。焉能不持重。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待稍后,身毒亦知,此道已通。抢先于出口,造雄关自守。再欲强攻,必死伤惨重。甚至居安思危,身毒列国,摒弃前嫌,相互结盟,共御外敌。
迟则生变,事不可为矣。
蓟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水陆并进,四面合围。正是侵略如火。孙子制胜之道。
更有甚者。河北人心未附。叔侄相争,尚未能灭尽群雄。此时南下,时机未至。『反·远交近攻』之计,仍有用武之地。待扫平四裔,再定鼎江山。犹未迟也。
或有人言。蓟王何以,如此自信。
只因蓟国圩田大成。四海乘风,向化使然。新兴爵民必然取代世家。
须知,人口等同于生产力。天下百姓,蓟王三分之二。大汉十三州,蓟王已得其四。饶是如此,半壁江山,仍失血不断。
举家北上,落户蓟国者。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不绝于道。
本就病入膏肓,仍持续失血。苟延残喘,命不久矣。
若非心牵黎庶,恐汉失其鹿。蓟王即便作壁上观,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