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9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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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魏疏亦笑。得“演武器八”,胜战退场。
蓟王宫,瑞麟阁。
见门下游缴呈报素描。周仓被追身一击落马。蓟王笑道:“常闻安息回马箭。不知临阵斗将,如斧钺矛槊,可有此术。”后世亦有回马枪。
士贵妃笑答:“妾,未曾听闻。”
甯贵妃言道:“魏疏十合败周仓,足可自领一军。”言下之意,稍加历练,当可独当一面。
士贵妃亦道:“王傅言,其弟魏延,亦是将才。”
“魏氏兄弟,为国所用。顺阳卫,后继有人。”蓟王亦颇多欣慰。遥想当年,先收吕冲、魏袭。又纳潘鸿、朱盖。二十载,白驹过隙。果然虎父无犬子。吕常、魏疏,已先后出仕。另有潘璋、朱桓,尚未长成。未来可期。
“夫君所造演武器,究竟几何?”宋贵妃当有此问。演武器为蓟人热议。王宫亦不例外。
“计十器。”刘备答曰:“今日已出其八,明日当十器尽出。”
“十器尽出,又当如何?”马贵妃追问。
蓟王笑道:“稍后便知。”
见夫君故作神秘。众妃皆会心一笑。岁末罢朝。国事未绝。尤其多事之冬,三分天下,交错犬牙。江东二袁,一胜一败。助合肥侯尽得交扬二州。汉中史侯,与益州牧刘焉,冰释前嫌。汉中又经上庸与荆州,互有来往。曹孟德遂逐走吕布,独霸兖州。奈何其父曹嵩,利令智昏。与王太师争权夺势。王太师六百里传书,告知蓟王。朝野上下,皆有迁回旧都之意。料想,曹孟德必不肯轻易就范。事态究竟如何,蓟王纵天生,亦无从未卜先知。
更有甚者。吕布孤军南下,摇身一变。竟成徐州座上宾。今扼小沛,毗邻三州。颇有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之嫌。徐州战罢,陶恭祖病体反复,恐为宿疾。再受惊吓,恐难久存。那时,徐州吏民,必迎吕奉先入主。曹吕之争,尚未分胜负。
熙熙攘攘,利来利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托言仇恨,势不两立。实则皆是,利益之争。若非有利可图,何以性命相争。
蓟王窃以为。曹吕二人背后,皆是豪门大姓,垂死挣扎。蓟国体制,炎汉三兴。大势已成。时局如何,天命何为,豪门大姓,心知肚明。然,绝不可逆来顺受,任人宰割。扶植爪牙羽翼,各立利益代言。其目的,不过是想“分一杯羹”。妄图,与蓟王讨价还价。待炎汉三兴,分割利益时,能有一席之地。毕竟,今汉世家立国。本以为,即便蓟王三兴,亦是“换汤不换药”。岂料蓟王竟假,本为削弱宗室诸侯“众建诸侯而少其力”之“推恩令”。改头换面,推广全国。分户不析产之《圩田制》,便是“广义推恩令”也。
试想,武帝“用主父偃谋,令诸侯以私恩裂地,分其子弟,而汉为定制封号,辙别属汉郡。汉有厚恩,而诸侯地稍自分析弱小”,乃至“齐国分为七,赵分为六,梁分为五,淮南分三,及天子支庶为王,王子支庶为侯,百有馀焉”。
诸侯大国,尚且如此。何况世家乎?
推恩令下,天下支庶,为王侯者,自感恩戴德。《圩田制》下,家中诸子,尤其庶出,如何能不欢天喜地,举家出奔。诸子离家,只剩长子赡养双亲。待将“广义推恩令”,放之四海而皆准。世家荡然无存矣。
可想而知。今汉世家,如何能不拼死一搏。
为求壮大己身,能与蓟王一较长短,而无所不用其极。天下皆知,蓟王善和合之道。待五胡四夷,尚且如此。焉能不纳我乎?
大道至简,知易行难。
蓟王言,且走着看。
1。234 四大氐王
循例,五日对战,四日先出。
白马氐人,百顷王杨驹长子,杨众。下辨氐王雷定从弟,雷铜。并蓟东尹钟繇外甥,绣衣军曲候,沛国郭援。辅西将军营,卢水胡骑司马,武威(人)治盛。
武都四大氐王,兴国氐王阿贵,居兴国城;百顷氐王杨驹,世居仇池山;下辨氐帅雷定,统七部,七部氐王皆拥众万余落;河池氐王窦茂,拥万余众。先前,四部各自称雄,不附汉廷。后蓟王西征,贾文和设平羌连环。一举定西州。羌氐流徙三百里,立牢城。稍后,蓟王又立护氐校尉,专治氐人。今羌氐,皆为幕府编户,大半出山。
四氐王深受大恩,无以为报。遂遣侍子北上。百顷王杨驹,长子本名杨千万。入演武场军校,勤学苦练,日有精进。千万,“众”也。王傅遂赐名杨众,字千万。
雷铜,字公权。并同族强端,字叔正。为侍子,共入蓟国。不喜学文,同入演武场军校。学优而仕。并杨众,同为护军将军营,军司马。
治盛,字元多。出身武威卢水胡。蓟王征西时入伍。积功自军司马。率卢水胡骑兵,颇有勇力。
钟繇之甥,郭援,字公济。幼时号“悬绳童子”。多年前,蓟王舟入雍奴城,时为童子,倒悬绳上,出言相问。遂与蓟王结缘。幼时随城内绣衣习武。后入旗阁署,为队率。领绣衣护钟繇并一众属吏周全。待长成,入演武军校。拜王傅门下,修武技兵法,习行军布阵。今为绣衣军曲候。
如国中大儒所言,蓟国舟马俱善。国中北人众,南人亦多。自少君侯随恩师南下平乱,又立江表十港。凿穿内外循水水路。立治粟、水衡二都尉,并四方都护,领护四裔。羌氐诸胡,山蛮岛夷,纷至沓来。
氐羌、冉駹夷等,夏秋入蜀为佣,打井砌堰,冬春返回故里避寒。善筑碉堡,称“邛笼”。《后汉书·西南夷传·冉駹》:“众皆依山居止,累石为室,高者至十馀丈,为邛笼。”注曰:“按今彼土夷人呼为‘雕’也。”既此。
邛雕(碉),平面呈四方形,用石块砌造。分三层,上层存粮,中层住人,下层饲养牲畜。有门,层与层之间,以独木梯上下。外形雄伟,建造坚固。最多达十三至十四层,高十五丈余。居住、御敌,二相宜。
蓟王择其精锐,编组成军。或入无当飞军,或为中垒营士。攻守兼备。
虽屡有扩编。然毕竟名额有限。蛮夷素重豪勇之士。故每有空缺,必奔走而告,刺血踊跃,以此为荣。
以“战死为吉利,病终为不祥”。风俗雷同,又岂止羌人。
“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邪?”
杨众战郭援,雷铜斗治盛。
绣衣无敌。郭援完胜。雷铜与治盛,旗鼓相当。治盛惜败。郭援得“演武器九”,雷铜得“演武器十”。
五日初赛战罢。共出演武十器。仅次实战的实兵演练,令国人大开眼界,大呼过瘾。
今日氐将出战,马超等人,亦入场观赛。超父马腾,为护氐校尉。马超与氐王侍子,多有往来。且蓟国武校,人才济济。青年才俊,多如过江之鲫。然被王傅称为后生翘楚,唯马超一人。氐人素重勇士。马超少年英雄,国中青壮,争相结交。氐王侍子,亦不例外。
战罢,马超做东,为众侍子压惊庆功。
席间,言及巴蜀之事。
“氐人,心向王上,毋需多言。”侍子强端,这便言道。
“益州牧刘焉,素仗东州兵。而轻视我辈。”杨众嗡声道:“故氐人,北入大散关者,月已万计。今大散关中,已聚数十万众。待来年开春,阿父欲合四氐王,联名上疏。求北迁蓟国,屯守东境。”
“东境大小辽泽,可比督亢、雍奴。大震关云霞五部,各众十万人。亦不足够。”雷铜胜战,难掩喜气。
“云霞五部,北迁安昌郡三县。大、小辽泽,朝黎、三川二郡,尚未有定论。”马超言道。
“如此,宜当由我辈填之。”强端喜道。
“西南必有一战,不可动摇根基。”马超言道。
“王上欲平巴蜀乎?”雷铜忙问。
“不过三五载之间耳。”马超答曰。
闻此言。席间侍子,无不振奋。一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待罢议,众侍子,齐离席下拜:“愿随孟起,杀敌建功。”
马超先是一愣。而后豪气自生:“当,不负(诸)君(期)望。”
“牙门四将,必有孟起一席。”雷铜大喜。
“当浮一大白。”杨众拍案而起。
“多说无益,且满饮此杯。”强端举杯吆喝。
“请。”席间众人,一饮而尽。落杯皆大笑。好不快意。千里蓟国,上邦风貌。南来北往,思之不忘。举家迁入,已是奢望。若欲举族迁入,非大功不可得。正因追随蓟王,鞍前马后,积功至此。云霞五部凡如愿北迁入籍。蓟王言必行,行必果。从未食言。便是氐人,亦深信不疑。
马超身兼羌人血脉,其父又为护氐校尉。羌氐诸胡,天然亲近。氐王侍子,追随马超,自当水到渠成。再得五千西乌铁骑。马孟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也。
阿母谆谆善诱。莫忘羊大为美。
稍后,演武十强,捉对厮杀。演武十器,败者失旗,胜者得旗。
话说。究竟何为“演武十器”。举国上下,众说纷纭。预赛战罢。初赛对阵,便提前公布。演武场前,彻夜排队。远道而来,一票难求。
五层大平座,琉璃暖阁,千呼万唤,终于开放。
百官可携家眷,共赴盛况。正腊贺岁,盛况空前。
便在此时,军门都尉华雄,并庞氏兄弟一行。顶风冒雪,远涉千里。抵达南港。
“见过主簿。”见门下主簿孙乾,亲来迎接。华雄急忙近前行礼。
“华都尉一路辛苦。”孙乾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千里国渠,碧水东流。”华雄笑答:“饱食足睡,不觉辛苦。”
“且入馆一叙。”孙乾示意登车入城。
“主簿先请。”华雄抱拳言道。
1。235 演武十器
首场初赛。
由於夫罗、呼厨泉,南匈奴弓骑兵,对阵拓跋四雄,重骑先锋,并泰山四寇,飞石兵。
亦是演武器一三,二四相争。
万众期待中。於夫罗并拓跋四雄,首先登场。
演武器一,演武器三,亦随之揭开面纱。
三通鼓中,机关车阵,次第入场。于於夫罗并拓跋四雄,阵前列队。
而后拼组成机关楯墙,并机关弩车。
原来。演武器,便是演武场机关兵器。
“弃马上墙!”闻机关弩车,绞弦声起。於夫罗当机立断。不等弓骑兵弃马奔墙。弩声大作。上中下,三排连弩,横扫战场。
虽折去箭镞,又裹缠染布。然去势不减。将弓骑迎面射倒。余下直奔围墙,一时白垩崩飞,惊声四起。
“中箭离场。”边裁高叫。
余下弓骑兵,匍匐在地。手足并用,避入楯墙之后。
“此便是演武器。”五楼大平座暖阁,百官心有戚戚。机关利器当面,弓骑兵几无还手之力。
若言预赛,还是众人耳熟能详之战场。初赛,已是时下蜕变之模样。机关兵器,大行其道。无论攻防两端,战场已天翻地覆。
所谓“以子之矛,陷子之盾”。机关攻器,唯有机关防器。
瞬息之间,弓骑兵折损过半。看客纷纷叹息,机关楯墙,纵坚固无匹,然箭雨横扫,出头必死,毫无还手之力。如之奈何。
不料随弓骑兵合力转动绞盘。一座座霹雳发石车,正从墙体内,徐徐升起。虽是演武场专用器。然构造与平时演练,一般无二。弓骑兵熟练操持。少顷,便有投石呼啸而出。
染色草球,正中机关弩车。
“中石即毁。”
随机关弩车,接连被毁。箭雨渐止。
“速速上马!”於夫罗一声令下。弓骑兵扑下楯墙,上马结阵。
再看对面,拓跋四雄,麾下无一折损,人马具装,早已等候多时。弓骑兵迂回绕行,箭发如雨。无镞箭,却纷纷崩回。无从破甲。
“流星锤!”眼看败局已定,於夫罗最后一搏。
流星锤呼啸来袭。或缠马腿,或击重骑。终见收益。奈何被机关箭雨,射落过半。与具装重骑,人马对冲。於夫罗亦折损不断。
“退!”全军覆没在即,於夫罗调转马头,且战且退。百闻不如一见,弓骑兵终于射出回马箭。
引来满场惊呼。奈何具装重甲,刀枪不入,弓弩无伤。乱箭射处,叮叮当当,热闹非常。然论杀伤,聊胜于无。
认准弓骑阵中於夫罗,拓跋四雄拍马追上。
“小心!”看台惊呼未落,於夫罗猛伏马背。
投石迎头砸下。正中身后拓跋兄弟。一时人仰马翻,五彩斑斓。
若是实兵战场。必连人带马,砸成肉泥。
“染色速退。”
待稳住惊马。拓跋兄弟,连折三人,唯剩拓跋幼弟,拓跋微。百骑具装,只剩寥寥数人。
“哈哈!”一轮齐射,扭转战局。於夫罗焉能不喜。
机关兵器之威,今日终于亲眼得见。
“於夫罗,诈败诱敌。”百官中,已有人窥破战局。
“莫非,被机关箭阵射落过半。亦是用诈乎?”便有人问。
“非也。”前人答曰:“射落是真,诈败乃机变也。”
“原来如此。”后者心领神会。
凭借霹雳投石之威。於夫罗临阵夺旗,反败为胜。既保住演武器一,又新得演武器三。
人马染料涂身。拓跋兄弟相见,仍未定惊魂。投石呼啸来袭。生死一线,不及细思。悲喜不由人。心存侥幸,亦是人之常情。
俗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今日身临其境,日后再遇机关兵器,当万般小心。
别说决胜双方,身临其境。便是看台客,作壁上观。亦是惊魂未定。尤其投石呼啸,仰面惊呼,两股战战,抱头鼠窜,亦大有人在。
将作寺,精心打造。射程及配重,皆已量化精简。专为演武所用,断不会殃及无辜。如演武双方,被迎面击中,亦无大碍,足可证明。
诚然,人马具装,防护得当,亦是主因。
收拾心情,打扫战场。
更有胆小便溺者,自行归家,盥洗更衣,重新入场。
此战,随即开场。
呼厨泉弓骑兵,对阵泰山四寇飞石兵。
不急抢攻。待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