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相残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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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话,师爷怎敢不应,连连点头,莫说一件,百十件只要能做到自当遵命。
听这话胡孝一点头,伸伸脖子说:“我来了许久路途遥远,天怪热的,能赏点吃食来口水喝么?”
一听这话,师爷脸上一红连道抱歉,赶忙转身吩咐下去准备茶点,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冷钰萩在旁古怪看看胡孝一,眼睛一眯,缓缓摇头。胡孝一看在眼里,对她只是一笑并没做过多回应。
不多时茶水和点心端来,师爷还是连道抱歉。胡孝一不以为然,将托盘端在手里,当先来到冷钰萩面前,柔声说:“吃些小点会放松心情,就不会那么压抑了。”
听这话,冷钰萩脸色一变,瞪大眼睛接过托盘。胡孝一对她一笑,只是取了杯茶水一饮而尽,这就转身交代师爷下面事项了。
这边冷钰萩神情恍惚,表情连变,缓缓退在一旁坐下,可手中仍端着托盘,盯着小点出神。
这一系列事情被那边看似睡着的酒鬼眯着眼看了个仔细,嘴角神秘一笑,换个姿势开始打鼾。
“胡侠士,您要这许多人为何?他们都是家中随行兵卒,不懂医道啊。”师爷对胡孝一的安排有些疑惑。
“师爷想多了,在下不是让他们来帮着医治大人,而是另有用途,”看看头顶,又说,“您记住,只可在这周围办事,深夜要他们守在一旁就对。至于巡城兵卒,让他们大队隐藏,小队照旧。”
听得还是云山雾绕不甚明白,但师爷跟着丞相几十年,懂得官场不少眼色。既然别人不多说,自然是有道理,稍后更有机会明了。现下只有吩咐下去,让他们准备了。
这边胡孝一拿出自己的银针,将双手洗净,银针擦拭烈酒再用明火一燎,准备就绪。
这会儿师爷进来,领着两名兵卒,一人手中拿着一只雄鸡,一人拿着一只活兔不知要做什么。
看到万事俱备,胡孝一三指捏针,对准某处穴位扎下。之后二指捻针,眯着眼。手上动作轻柔,神情却紧张无比。
就这样持续半盏茶时间,胡孝一松手又拿银针下穴,一次次,一根根。不一会儿,丞相由上往下天突、气户、中庭、巨阙、日月、大巨、归来、冲门等穴位全被下针。
由于中毒后身体肿胀如球,胡孝一不得不找其他医师要特殊长针来用。这种长针长度接近半米,有地方叫蟒针,有的叫梁针等。只不过一般这类长针因长度原因,直径就会加粗很多,寻常医师用起来极难,因此很少使用。
但胡孝一所用长针直径和寻常用针相同,软如面条寻常人更无法使用。胡孝一需要借助内力,像用柔羽那样耗神下针治疗才可以。
等大穴下针后,胡孝一已经满头是汗,正要用衣袖去擦,一块娟帕过来为他轻轻擦拭,是冷钰萩。
感激地看她一眼,胡孝一又对师爷点头示意。师爷得令立马命人上前。就见一位医师手握小刀,轻轻在丞相大腿外侧一割,另外抓着活兔的兵卒也挥刀切开兔子大腿深可见骨。
胡孝一马上拿来火引开始熏烧针尾。说来奇怪,不多时就见丞相大腿伤口开始有黄白色液体流出,跟着就好似有虫子在蠕动一样。
“把兔子抱来!”胡孝一大吼。
兵卒一惊,赶忙过来将兔子腿伤与丞相伤口相接。
兔腿鲜血一引,就见丞相伤口不少白虫蜂拥冲出不停钻进兔腿。不一会儿,活蹦乱跳的兔子渐渐失去动力,身体挣扎渐弱,连双眼都变得灰白,毛色更如刷漆,眼见转为灰黑最后开始脱落。
等丞相伤口再不见白虫时,胡孝一命人将兔子拿开,叫另外兵卒猛拍雄鸡。
雄鸡受惊,一声高亢啼叫响彻屋中,就见那兔子又开始剧烈晃动,一点点胀大。
胡孝一这才下令兵卒将那兔子放进火中烧成灰烬,中途不能有任何人触碰,烧兔之人要捂上口鼻不要讲话,尽量控制呼吸。交代完毕,这边他又用烈酒倒在丞相伤口,见床上丞相一抽搐,这才松了口气,身子一歪。
正这时一双手将他接住,还是冷钰萩。
师爷正要询问结果,就见丞相不知什么时候,好像一个泄气皮球,在慢慢恢复。
“不碍的,剩下只有好好调理,不吃辛辣刺激食物,不饮酒就行。”说着摆摆手,请冷钰萩扶着自己出去。
这会儿师爷顾不上许多,只有命人善后不停忙活。而这边不知何时酒鬼已经起来,过来搭把手,低声说:“臭狐狸,连着一个时辰耗内力下针,换别人早就油尽灯枯了!”
无奈一笑,在酒鬼和冷钰萩搀扶下,胡孝一被带了出去。
……
入夜,胡孝一躺在床上沉沉睡着,酒鬼盘坐他脚头醉眼惺忪。手中酒葫芦轻轻晃动,听声音所剩不多。
偏头看着胡孝一,不住摇头叹息:“臭狐狸,江湖上谁人说你好话?可你却偏偏要做善心事。现在什么环境,自顾不暇还敢充好人,你这是找死!”
忽然耳朵一动,酒鬼急忙望向窗外,就见一人影晃动跟着消失不见。
酒鬼没有追赶,而是抿口酒一笑:“你这小子也算厉害,治病还不忘防贼。”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哗啦啦、咕咚声不断,跟着就是响锣大作,人声鼎沸,兵器相交激斗之声。
酒鬼仰头喝酒还不忘一笑:“哈!”又看胡孝一说:“今夜无论天塌地陷,我酒鬼也拼死护住你。天王老子死活,今夜都与我酒鬼无关喽~”
翘着二郎腿,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但借助月光,你能看到那炯炯双眼散发出冷光,这是武者宁神戒备的表现。
外面这场大乱不知闹了多少时候,甚至还听有大队人马闯入,一个个火把照亮四周,好似到了白昼。
时不时听到有人惨呼倒地之声,可见外面战况惨烈,不似寻常对待盗匪这般。
但无论如何,酒鬼始终未动,更不去管,就像他自己说的,今夜天王老子死活与其无关。
终于外面噪音慢慢消失,随后只剩下窸窸窣窣,还有重物拖动声响。看来战况结束,一切安稳了。
这时酒鬼下地,伸个懒腰,长出一口气。晃晃脑袋,又回头去看昏睡的胡孝一一笑,迈步过去这才打开房门。
看看天色,恐怕快到子时。瞥眼看到一旁有个倩影一晃,酒鬼暗道:“臭小子,你艳福不浅啊。这是要姐弟恋么……”
第六十章:只身赴会 狐狸心焦
“既然担心他,为什么不进去?”酒鬼拎着葫芦缓缓走来。
月下看着冷钰萩,除了美艳外,还有一种成性的韵味。当然,酒鬼最怕这种韵味,恐怕胡孝一却能消受的起。
只见冷钰萩今夜一身劲装,手脚毫无绷挂,想必也是做足准备。再看不远处草丛里,有不下四五人躺着不动,就明白了。眯着眼望向她,酒鬼眼神满是笑意。
谁知冷钰萩一哼,说:“少管闲事!我这是为了护住丞相,与他何干?臭男人,早晚要被我杀尽,你们更不会幸免。他敢用小聪明耍我,找机会定当将其碎尸万段!”
狠话说完,冷钰萩一晃身就到了墙上,看样子是要出去。
酒鬼急忙呼喊:“喂!算时间他该醒了,见不到你怎么办?起码留个去向,也好交代。”
又是一声冷哼,她根本不理,反身就已不见。酒鬼叹口气,暗道:“臭狐狸,希望你不是自作多情才好。冷钰萩为人江湖传言中说得明白,这个‘冷’姓绝没姓错。”
正想着,忽听冷钰萩声音传来:“让他休息别瞎操心。我去寒城会会老友,片刻之功。”原来不知何时她又翻回墙上,对酒鬼交代,后又消失不见。
这一系列动作看在酒鬼眼里,连连点头,迈着碎步朝房中走去。
这时天色逐渐变暗,不少乌云飘动,偷偷浓重起来。
……
“啊——!”一声喊,胡孝一长长身,活动几下筋骨又生龙活虎了。
回头看看酒鬼,好似醉得不省人事。叹口气将他抬到自己床上,为其盖好被褥,笑着出去。
看看四周地上还有不少血迹和碎瓦断砖,下人还在打扫,场地仍是一片狼藉。
胡孝一嘴角一挑,哼着曲调背着手晃悠着来到偏房,就见不少兵卒把守,各个严阵以待。等看清是胡孝一过来,不少人着急向他问候。这是丞相随行兵卒,心中对他抱有无限感激之情。
与众人寒暄过后,大致了解刚才情况,胡孝一这才推门迈步,直到里间探望。
真没想到,丞相面色开始恢复,呼吸有力恐无大碍。师爷守在一旁,见胡孝一过来连连抱拳施礼。
可能害怕影响丞相休息,打个手势将胡孝一请到外间。关上隔间门,请胡孝一坐好,师爷竟然倒头就拜。这下可把胡孝一吓坏了,慌忙起身搀扶,这才没让师爷行礼。
“您这是干嘛?小子岂敢受您一礼。”胡孝一忙说。
叹口气,师爷苦笑:“白日胡侠士吩咐下来,我还目光短浅认为可笑。诶!刚一入夜,就有这许多贼人潜入,要刺杀丞相,真是……在这,我代丞相及府上所有,向胡侠士谢过大恩了!”说着起身,又要行大礼。
看到师爷这般,胡孝一心中也是感激,可还是上去阻止,就说不必拘礼云云。
待两人再次坐好,胡孝一这才询问刚才情况。师爷连忙汇报战况和损伤,俨然将胡孝一看做自己人,再也不是那江湖传颂的惯匪、巨恶或草莽、淫贼之徒。
原来当时三人来到行馆,就见师爷在大门前乱转。见到三人面上满是喜气,领人就进。这一些列动作太过明显,胡孝一就知大事不好。
果然回头去看四周,就有不少异样目光望过来,各个不怀好意,甚至杀气凝重。因此治疗之前,胡孝一交代师爷做准备,就是为了迎敌。
毕竟连日多次受袭,不久传出丞相被害,这帮贼人也不傻,会这么轻易上当?他们自然要派人监视行馆内外举动。师爷这连日来做的不错,没想临门一脚慌乱。亲自出来迎接并喜上眉梢,对于暗哨来说,这还不够明显?
所以胡孝一交代人,将院中不少房屋屋顶防潮隔热层撤掉,包括里屋外间也是如此。整个行馆内,只留丞相所在里间完好就行。
因为古时这种大户屋瓦之下,还有防潮隔热土木层做托垫,另外起到承重支撑屋瓦作用。等全部撤掉,只剩单板或龙骨支撑屋瓦,可想而知,几乎不能承重。
夜行人入宅,一定是在墙头和屋顶落足,这时候上面空虚,哪还能撑住一个半个成人体重?又加古时房屋净高较现在高上不少,这下摔落,武功再高都没用。
一时不查,又加脚下无根,武者能耐也不是神话,不能悬空拔起,因此下面只要等着一般兵卒,见人落下就动刀枪或大网,准能减少很多伤亡。
另外,为了万无一失,胡孝一还交代后厨准备不少面粉。待贼人落下,可以先冲他们泼洒面粉,这有两个作用:第一,阻碍贼人视线;第二,以防万一,如果敌人厉害,这边还准备了不少清水,看准形势泼将过去,变成面糊也能减缓贼人行动力。
就因为胡孝一这一连串交代,大战后统计,己方只是折损兵卒不足十五人。但这些贼人却尽数剿灭,只有三个活口。
听这话,胡孝一甚是满意,忙问师爷三人何在。于是又在师爷带领下,来到一处密室,见到囚禁三人。
望着他们,胡孝一嘿嘿一笑:“三位受苦了,既然来了,不妨说说背后指使人的信息如何?”
谁知三人凶悍,听到这话挣扎着要起来。不是一旁数十兵卒摁着,恐怕锁链作用都不大。
胡孝一却见惯这种场景,也不生气,更不着急,盘腿坐下望着三人。这三人却怒目而视,瞪着胡孝一。就这样僵持些许时间,胡孝一忽然起身在三人身上连点,跟着一个个痛苦倒地不断挣扎,嘴里更是吱吱呀呀喊叫不停。
师爷和一众兵卒看着惊心,胡孝一却再问:“答我问话,给你们解穴。否则——”
三人还要强装,紧咬牙关。胡孝一无奈,起身开始和众兵卒闲聊,不再搭理地上三人。
这下好,三人好似肉虫或蚯蚓,在地上不停翻滚、蠕动,死去活来。不多时,一个个身上衣衫湿透,牙齿都在冒血。
看到这场景,胡孝一好似不忍,蹲下又说:“啧啧~何苦呢,这要是说了就不必受罪。你们是习武之人应该明白,大穴受制时间过长,恐怕损害很大。毁去一身功力不说,还可能终身残疾。怎么样,有没有想开口的?”
又问了两遍,终于有人吱声了。但疼痛过剧,不能说话。胡孝一一笑,出指如风帮他缓解了部分痛苦。就这样,这人仍浑身颤抖,脸色刷白。
不愿废话,指头一伸,吓得那人慌忙求饶,这才说了实情。原来他们是受枢密院下万户府掌印乌尔科指派,一直在周围监视。直到白天见师爷那奇怪举动,这才明白丞相可能还活着。于是夜晚前来,就为免除后患。
听了这话,师爷表情连变,一皱眉转向别处。胡孝一明白他此刻心情,也不多说,继续追问:“乌尔科为何要对丞相不利?”
这人解释:“是……是丞相一直在追查乃颜……乃颜旧部之事,因此这才……”
听这话,胡孝一似乎明白了些许。那边有记事文职将口供内容写下,这边师爷盯着。胡孝一又问:“是谁对丞相下毒,也是乌尔科所派么?”
听这话,此人连忙摇头。师爷大怒,就叫人用刑。胡孝一起身,与师爷交代几句后就出去了。毕竟之后是官家的事,自己得到重要信息就行,不想掺和太多。
……
出了暗牢,又长长身。忽然一滴水珠掉落鼻尖,胡孝一这才抬头望天。就见月光已经不见,只剩下浓重黑云聚而不散。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大雨将至。
忽然想到什么,胡孝一急往侧院跑。连着问了几人,竟然都没见冷钰萩的踪迹。正不知所措时,就听有人打着酒嗝,拖拉着脚步走来,不用回头,就冲这扑鼻酒气,胡孝一准知是谁。
“哈——!”一个大大哈欠,酒鬼挠着头问,“怎么,你找冷钰萩?她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