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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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说,这事儿传的镇上都知道了。说菩萨虽然孬,但他家里可有几个蛮横的兄弟。他们本也想讹一下装潢的主家的,但有人从菩萨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封遗书,那主家这才松了口气。但那户人家很不错,还是给了菩萨几个兄弟三千块的慰问金。
不过,既然真相大白,那郭壮山就逃不过去了。菩萨的兄弟将他家他的办事点砸了个稀巴烂。他们不解恨,又去了万金花的超市,将能拿的都拿空了。
万金花就嚎,就哭,说这个杀千刀的,自己没跟他享到福,却又受不完的罪,老娘也是受害者啊!但谁听她的?万金花挡不住那些人,见超市搬的空空的,放在柜台上的钱,也抢走了,就跪在地上打滚。
我听了,就问:“奶啊,那大勇咋想的?”
我奶就叹:“他能咋想。他爹造下的孽,他也跟着没光彩。”我奶说,反正这次,郭壮山出了大血,足足要赔几十万。那菩萨的老婆丢下孩子,一声不吭地也跑了。哎……可怜了菩萨的儿子,他那几个叔叔伯伯,个个如狼似虎的,分了钱也不会给他。这小崽,可要过苦日子了。我奶又说,好在菩萨还有一个娘,至少可以照应孙子。
我想越灵也是郭壮山的孙女,这个时候,那菩萨的家人都在气头上。我就嘱咐我奶,说暂时少将越灵往郭家送。
我奶说她知道。
晚上我弟回来,他说也知道郭家的事。听镇子上的人说,郭壮山和万金花又变卦了,菩萨死,是他只想不开,又不是有人逼他。这钱,他们又不想给了。要给,也只是给几个丧葬费,意思意思。
我就知道万金花没那么厚道。
我听了,就问:“那刘家的几个兄弟,肯干?”菩萨姓刘。
“当然不想干,郭家的人和刘家的人,正在镇上干架呢!许多人围着看呢,不过,我可没那心思!”
中午,我们将院门关了,就吃饭。
到了晚上,万金花鬼头鬼脑地,就上我家门来了。她带了东西,满脸堆笑的,说要看孙女。
我将孩子抱来了。万金花瞅见我弟在家,更是客气。“大伙都说水贵在外头又见了世面,又发了财,是不?”
我弟就笑:“哪里的话。在外,只有受苦的份。”
我奶知道万金花登门,看孙女是借口,有事说才真。到底是啥事,我奶也不问,就等她主动说。
“大勇呢?”我弟问。
“出去了。”
“出去了?干啥去?”
“串亲戚去了。他人不在青市。”万金花支支吾吾的。她担心儿子受缠磨,打发他去外地避一避。那不要脸的丈夫惹下的麻烦,凭啥要儿子背黑锅!郭大勇说放心不下女儿,要来我家看看。万金花就是不让。
我弟就问:“那郭叔呢?”
“在家想办法呢!”
“想啥办法?”我和我弟都愣了。
“筹钱啊……”她哭丧着脸,说老郭出了这样的丑事,没脸出来,只好躲在家里。可怜自己忙了大半辈子,却惹上这样的腥臊!被人在后指指点点的。说老郭风光时,她忙的灰土鸡一样。老郭惹了事,丢了脸,她却要出来扛!
我奶听了,也叹。
“不是说,你家只出丧葬费的吗?这还瞅啥钱?”我弟又发话了。
“那不过是放出去的口风!其实老郭手里压根没钱!这事儿,我看到了最后,钱还得给!所以……这不上亲家门上借钱来了吗?”万金花讪讪的。
第94章 三观()
啥?借钱?我愣了。
我弟就问:“郭叔铺地砖那么多年,就没个存款?”
“婶子,水芳,水贵……我就知道,你们不信。这做包工头,欠的三角债可多呢。你郭叔看起来风光,但都是打白条,没个现钱。”
呵呵……她说这话,我也不信。
没钱,能买车盖房开超市?万金花一口一个亲家亲家的,又说既然是亲家,那就是一家人,这个手,我们不帮还指望谁呢?
我奶就叹:“大侄女啊,我懂你的苦。但你想借多少钱呀?”我奶想知道一个数字。
万金花一听,以为有戏,就将手举了两根手指头。
“两万?”我奶询问。
万金花就摇头,就笑:“两万哪够哦,是二十万!”
我和贵一听,就互相看了一眼。我有点弄明白出她的心思了,这钱要是真借了她,那铁定还不了。她想拿我家的钱填窟窿,可真想得美啊!
我家的钱,就那么好挣吗?不过……贵的钱放在那里,要还飙哥。我的要周转厂里开销,实在是没那么多钱。
我就摇头,一字一句的:“婶子啊,我们没钱。”
“啥?没钱?我说水芳哟,你莫要骗婶子哦!你家里有厂子,能养活起十来个工人,手里会没钱?莫要小气哦,这个时候,我急的都火烧眉毛了!”
万金花又哭丧着脸。
这都叫什么事儿!郭壮山玩女人惹下的腥膻,自己躲在家里,叫老婆出来借钱!别看他从前人模狗样了,打从今儿起,我看轻他了!
“我家真没钱。”我弟发话了。他一向看万金花就没好感,早在上学的时候,镇上就她一家超市,那卖的东西贵不说,还都假货。
“没钱?你们……你们有这样做亲戚的吗?”万金花眨巴眼,认为我们理当帮她一把。
“婶子,我们也要生活呢,可别难为我们。”就算她万金花没钱,将手里的房子卖了,超市抵了,可不套出现钱来?
这都出了人命了,那郭壮山多少该愧疚愧疚吧。
“难为?水芳,我有难为过你吗?水灵在世,勾搭我家大勇,肚子搞大了,我也二话没说,缩着头就认了不是?现在我家遭难了,你们真的……这样狠心?”
呵呵……她还又扯上狠心了。不过,我的心里头可有点同情她。自己的男人出的这破事,还要出来帮他舔屁股。
我想了想,就从房里取出五千,递给万金花。“婶子,我家就这点活钱,你先拿着,就算我送你的,不用还。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担心。不过,既然弄出人命了,又是郭叔……总得安抚安抚人家,要不,今年你们家都过不安生。婶子要有心,不如将车啊超市的先抵了,这不就来钱了吗?”
万金花被我说的,扑棱扑棱的,张着口,就是不能反驳。是啊,我这话说的在理呀!
就算是帮亲不帮理,可你们到底没到那山穷水尽的地步啊!这哪能就来逼亲家呢!
万金花的脸有点红。
我奶就道:“大侄女,收下吧。我看水芳说的也在理。遇到这事,你们总要破点财。”
万金花以一说三,自然是抵不过。她觉得没意思,拿了我的五千块,垂头丧气地就走了。她走后,我弟就怪我:“姐啊,你真大方。那五千就好挣啊!”
“贵,姐要不给点,她以后会天天来。”
晚上十点,我们一家就睡下了。第二天、第三天,万金花也没上门。
到了第四天,我随我弟去了厂子。厂子里机器坏了,我们得找人修。厂子没有专门的机修工。
我奶呢,见天气好,又不热,就推着摇车,载着越灵,慢慢腾腾地挪到我家院子后的菜地里。我奶一边挑菜,一边看着越灵。
菜田高,黝黑翠绿的油麦菜,长得半个人高。我奶挑了几颗猜,猛一抬起头,就发现越灵不见了。那摇车里空空的。
我奶慌了,以为越灵从摇车里爬出来,摇摇晃晃的,躲在哪里。可我奶将整个田都扒拉了个遍,还是不见越灵。
咚地一声,我奶呼吸急促,一头栽倒在地。
后来,只要我想起这些,心里就觉得难过。要是当时我没去厂子里,我在家看着越灵,我奶哪会出这样的事?当我们晚上回来,在菜田里找到我奶时,她奶已经没气了。医生诊断她是心脏病突发。
这才是真正的噩耗。越灵不见了,我奶也……死了!我忍住伤心,啥也不想,和贵料理我奶的后事,一边就报警。
还没报呢,我就接到一个电话。听完了,我才知道,越灵是被刘家的人抢走了,当作人质。电话是刘家的一个兄弟打的。
我想了想,就找万金花。万金花听说小越灵在刘家人手里,也吓了一跳。
我就问,那姓刘的咋知道我家的住址。
万金花就说她也不知道啊,这是和她没关系啊。
我就冷笑:“真和你没关系?越灵是你的亲孙女,你这做奶奶的真不心疼?”
她说她当然疼。
我就说:“那你赶紧筹钱将越灵赎出来啊!她才多大?万一病了饿了……”越灵晚上天天和我睡,我这样一说,眼圈就红了,心都要碎了。
“水芳啊,那你赶紧取钱去刘家啊!你要不认识,我同你去!”万金花也急了。
“啥?这钱不该你家出吗?”
“我家出啥出啊,既然越灵在你家里丢的,那就该你去赎!我这还没问你,干啥没将越灵看好呢!”她来劲了。
这……什么三观?郭壮山要不出这破事,干啥绑架越灵?我质问她。
万金花对越灵也不上心,她只在乎钱不钱的。“水芳啊,你瞅着办吧。反正……刘家人只讹钱,也不会将越灵掐死,好歹还要给她吃喝!你婶子我是真没招了,你要有心,就替婶子将二十万送过去!婶子给你烧一辈子的高香!”说完了这话,万金花就说她家被这么一闹,超市也开不成了,老郭也没人请他铺砖了。现在他家已经成了镇子上的笑话。她寻思着该去别的地方走走亲戚,躲一躲。
我真无语了。
但万金花觉得没了脸面,更不要里子了。她说越灵是她的孙女不假,但她也是我水芳的外甥女。说我藏着钱不救,别人一定会戳我的脊梁骨。说完,她屁股一甩,就走了。
这她家的破事,咋扯到我家头上了?我心里那个气啊!
但我不能发飙。我奶入了殓,我和贵刚请了人做法事,还没入土呢!我和贵请了阴阳先生,算好了日子,我奶要哭丧七天,才能送去火化。这样的事,郭家的人,一个也没来。郭大勇人在外地,我电话打不通。我寻思他不知道越灵在刘家人手里,万金花肯定啥都不告诉他。
我家的亲戚,来了不少。自从我家盖了房子,我弟开了厂后,我家的亲戚陆续地又来往了。
我弟主持祭奠。我就骑摩托去找刘家人。我弟要给我钱,我说我有钱。我的包里带了那颗价值不菲的钻石,为了我的越灵儿,我啥都顾不上了,她是我的心肝我的肉啊。飙哥啊,对不住啦。
我骑到半道,想想就觉得难受。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想哭,但想着我的越灵可在受罪呢,我就忍忍,又骑得更快了。
前方路上一阵尘土飞扬,那是一辆疾驰经过的汽车。我被灰尘卷的眼睛模糊,就咒骂了几声,不想那车又掉了头,直直地朝我开来。我用手不停地拂着灰尘,喉咙也涩。
那车嘎地停了,车下走出一人。
第95章 命运的齿轮()
我觉得那人影有点熟悉,但……又不能确定。
等他安然地站在我面前,低着头,面带愧色而又坚定地看看我时,我这才抡过拳头,朝他的胸脯上打去,狠狠的,重重的,使劲全身的力气。
他任由我打。
“你咋才出来啊,你死到哪里去了?”我呜呜呜呜地,又嚎又哭,又跺脚抹泪的,压抑了这么长时间的情绪,终于一下爆发出来。
凶凶恶恶,不可阻挡。
来的人,还能有谁?自然是飙哥。
我握住我的手,长叹了一声,猛地将我拉在怀里,吻我。
我卧在他怀里。就在路上。我也不管有没人瞧见——似乎那一天,路上真的就没一人。
我的嘴被他吻的肿胀。“你哪儿去啦?”我还是问。
一年多的思念,一年多的牵挂,我必须要揍他,最好还是踢他。
他解开衣服,给我看他胸前的伤。一个已经愈合的一元硬币大小的洞。那个晚上……他真受伤了?
“养伤去了?”我问他。但看着那伤口,我又心疼。我伸出手,在他的胸前轻轻地抚摸、摩挲。仿佛,那是我在他心上留下的伤疤。
“是中枪了。后来,有点急事。真来不及通知你。”他说他真不是有心的。
“啥急事?”这个问题,他还是回避我。
“机密。”
我呸!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啥都要知道!只要瞒了我一丁点,我就揍他!我举着拳头,又咚咚咚地过来了。
“水芳……你讲点理……我受伤很重,伤口才完全愈合……好几回,我已经在鬼门关游荡了……”他说我霸道,说我不关心他,不心疼他。
“咋心疼啊,我都不知道你在哪!”我一下又扑进他怀里,死死搂住他的腰,不放。
说啥都不放。
但我的眼泪又哗哗哗地下来了。
我说我家出大事了。我妹已经死了一年,留下个女娃。我奶也死了,正在家里办丧。现在这女娃被人抢走了。我哭哭啼啼的,飙哥总算明白了是咋回事。
他二话不说,说要跟我回去,祭奠我奶。我这才想起跟飙哥说,我弟回来了,他挣了五十万,马上就能还你了,你赶紧去跟贵拿。
飙哥一听,就直瞪着我,说那钱就是给贵的。
我又哭了,说我的小越灵不回来,我真的不想活了,没意思。死的已经死了,我奶正冰冷地躺在水晶棺材里呢。我又哭我奶,又担心小越灵,我的心都枯了。
飙哥搂住我,说一定要去祭拜我奶,他让我跟他一起回去。我说那小越灵儿呢……我这丢了魂地出来,就是要去刘家……
飙哥说这事他来搞定。他开始打电话。
我问他要打谁?
他说我不必知道,反正,小越灵马上就能安然无恙地回家,那刘家的人会乖乖地送来。
我说那刘家的人也屈啊,不管他们啥动机,但毕竟一条人命呢!
飙哥就说:“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