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尤氏三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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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贾老太太素来有午歇的习惯,几位太太又陪着她闲聊了几句,便一起告了辞出来。因余氏放心不下大女儿,便又去了趟尤氏的屋子辞行。过去的时候,却正好见到老太太专门安排的太医来给她诊治,说的无外也是些“小心静养”、“保持心情舒畅,不要思虑过甚,放松心怀”等话。姚珊陪在一边,看着看着,总觉得那所谓的太医说话有那么一点儿说一半儿留一半儿的意思。她慢慢地便倒有些不耐烦了起来,忽然想着,要是自己也懂些医理就好了。
这么一想,她心中倒是忽然一动,话说在古代,宅斗的必备技能之一可是要熟悉药理啊,不然常常都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目下她们家现成的有个精通药理、日日炼丹不息的老爹,可得赶紧把这个资源利用起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的上了呢?
她打定了这个主意,心中那股子烦躁的感觉总算是去了一点儿。看来以后是有的忙了,不过这总算是个好的开始。有了目标,生活总归不那么无趣,再说了,想到临别时贾宝玉同学那依依不舍的样子,她总觉得,她以后来宁国府的机会肯定不会少了,而且那日子也决计是不会感到半点儿无聊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姚珊跟着余氏和二姐儿坐上了宁国府的马车,一路往城郊她们尤家的宅邸而去,没料到的是,一回家,就要遇着一个大惊吓。
这个惊吓却也是因着她继父尤老爷而起,可巧地是,虽然起头儿不好,但正所谓福祸相倚,到了最后,事情的发展十分出乎意料,竟然歪打正着地暗合了她的心意。
说起来,一切还是着落在尤老爷最近新接的这个差事上。
今上酷爱神仙之道,这是个世人皆知的事实。尤老爷能当上这个六品的道录司演法,靠的也是他过硬的炼丹绝技。他费劲十余年心血炼成的一炉“小还丹”,因对了上司的眼,呈上去进献给了大内,试药之后,效果甚佳,便就因此得了赏识。御赐了官职,还恩准他在城外的玄真观边清修边继续炼丹,这对一般人来说,绝对是天大的荣耀的。
尤老爷虽然日常行事上颇有魏晋遗风,但是毕竟人在红尘之中,有些事情仍是没有十分看的透。故而,对皇帝老儿这一次的赏识,还是很放在心上的。加上他本就对炼丹之事情有独钟,故而这再炼些“小还丹”、甚至更进一步,把这“小还丹”升级成“大还丹”神马的,也是他很乐意去做的尝试和努力。
于是,这几天,尤老爷便一头扎进了玄真观里,几乎有些废寝忘食地钻研起来。甚至连尤氏来信,余氏带着二姐儿和姚珊去宁国府这种事情,他也不耐烦回家来看一看,叮嘱叮嘱,只是随意吩咐了去玄真观传话儿的管家,要“太太和姑娘们看着办”就行了。
余氏有些不快,但知道自家老爷这也是正事儿,当然也不好说什么,只有自己操持着带了二姐儿和姚珊去了趟宁国府。所幸一切都还算是顺利的,大女儿尤氏虽然病着,但到底是有着孕,算是喜事,更何况小女儿姚珊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得了隔壁荣国府史老太君的青眼。加上,还有那荣国府的玉哥儿,看着那么个粉妆玉琢一般的小公子注视着自家小女儿那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也是十分地耐人寻味。
这两个孩子难得的一见投缘,日后长成,或者有更深的缘分也未可知……种种无限的可能性,让余氏那颗小户妇人的心一片活络,自然也就忘记了最开始的那点儿不愉快,高高兴兴地回了府来,很是打算跟老公好好诉一诉衷情的。没想到的是,刚进了门儿,就听得管家来报,玄真观的小道士求见。
让进来一问,却是尤老爷在炼丹的时候昏倒了。
余氏当即着了急,她是没经过什么事儿的人,竟然险些也晕过去。倒是姚珊赶忙扶住了她,细细问了那小道士几句,才知道原来尤老爷为了这炉子丹药,竟然已经七天没有怎么合过眼了,那纯粹是累晕过去的。
姚珊心中又是着急又是心痛,赶紧问道:“那可请了大夫了没有?”
那小道士跟着尤老爷也有段时日了,跟姚珊母女们也算是见过一两回面,心思素来活络,也算是个口齿清楚的人才。他见尤家的另外两母女已经急得魂不守舍,倒是只有最小的三姑娘还有几分清楚,便也不由得暗暗佩服。当下也不敢再故弄玄虚,如实回禀道:“已经请了。恰巧老爷的一位旧识来访,因久候多时,老爷都未至,这才发现老爷竟然晕在了丹房里的。可巧儿这位爷是位杏林妙手,已经在给老爷诊断着了。”
姚珊这才略略放下了心,忙软言安慰了余氏并二姐儿几句,看她们仍是一副不放心的模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前跟余氏禀道:“太太,虽说老爷那边有人诊断着了,但到底情况怎样,咱们还是得去看看。您和二姐姐今儿个也累了,不如就让胡嬷嬷和小桃陪着我去趟罢。胡嬷嬷是咱们家的老人儿了,那玄真观离咱们这儿又不远,加上又有这位道长引路,此行必是妥当的。您看呢?”
余氏正哭得六神无主,听得姚珊这么说,倒是有些心动。但是毕竟姚珊的年纪还实在是太小,她怎么都有些不放心,故而还是犹犹豫豫的,没有立刻答应。
姚珊也不是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儿,就算古人普遍早熟,但很多她的举动以五岁的萝莉来衡量都算是出格的了。但是,正所谓时不待我,眼看着红楼的剧情已经慢慢展开,她要想做点儿什么,总得要抓紧时间,多做准备才能出奇制胜了。实在是来不及再慢慢地玩儿自我养成了,只有来个“一夜长大”了。
幸好她之前五年的成长岁月里也是个跳脱的性子,冷不丁弄出这么些个变化,虽然让人吃惊,倒也不是完全地让人觉得那么的不可思议。故而她看着母亲余氏心思略微有些活动了,便又加了一把劲儿,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老爷自小儿就没拘着我,说是当个儿子来养着的。现下他病着,一个人在那玄真观中,冷冷清清的,好不可怜,我虽年纪小,但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便利,便就替太太先去看一眼,也好让太太和二姐姐放心……太太不必担心我,有这么多人跟着,能出什么事儿呢?太太若还是不放心,便叫福管家跟着去也就是了。”
余氏低头想了片刻,也不得不承认姚珊这一番考虑实在是滴水不漏。寻常女眷不要说是去男人工作的地方,就是出个门,也不是那么随意的。反而倒是姚珊年纪还小,有稳妥人带着出门倒也不怕什么,反而还比她自己去更便利些。加上她刚刚惊急交加,这会子身子确时有些不爽利,也实在没法子出门了。
这么一来,她寻思了半天,还是没有法子,只得答应了姚珊的请求,准她代替自己去玄真观里探望探望尤老爷。
姚珊乖巧地应承了几句,便调兵遣将,要乳母胡嬷嬷,丫头小桃,还有管家福伯收拾东西、车驾,趁着天还没黑,直接往玄真观而去。
因着尤家的宅子离玄真观并不远,所以天刚刚擦黑的时候,姚珊已经到了观中。因为尤老爷素来宠她,又爱她偶尔天真娇憨的童言童语颇合了他道家“清静无为、道法自然”的理念,故而也曾带了她到观中几次。所以姚珊对这个道观也并不算全然陌生,自然很快就找到了尤老爷下榻之处。
她心中焦急得紧,所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尤老爷的卧房而去。还没进门,就听得里面一个清朗的男声缓缓说道:“异文兄,你这身子骨儿若是再这么下去,可实在堪忧。务必听小弟一言,还是要小心调养为是。不然,恐怕……”
第九回拜师()
姚珊本就担忧尤老爷的病,猛然间听得里头的人说出这种话来,心中更是不由得一阵难过。
就这么个功夫,之前被她甩在身后的丫鬟婆子管家并引路的那小道士也都赶了上来。姚珊略定了定神,便也由得那些人给她通传。于是那小道士便上前叩了叩门,轻声禀道:“老爷,三姑娘来了。”
里头的话声顿歇,传出来一阵衣料的悉索声,似乎是有人正在起身。片刻后便听得个熟悉而略带嘶哑的声音笑道:“友士兄何必如此见外,小女年方五岁,想是奉了母命来探看的,兄无需刻意回避于她。”
姚珊听了这话,倒是微微一愣。看来尤老爷这位挚友倒是个守礼的,她都还没有想到什么回避上面去,这位老爷就先想到了。
转念间的功夫,里头尤老爷已经在招呼她了。
“是三丫头啊?快进来吧。”
姚珊应了一声,被胡嬷嬷和小桃簇拥着,从小道士推开的房门中跨了进去。
这是一间干净的云房,姚珊也是曾来过的。只是今日入内,只觉得凭空多了一股子药香,倒是感觉同以往不大一样了起来。而最不一样的,恐怕就是屋子里多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而这人果真是回避到了屏风之后。因着担心老父的病体,姚珊倒也不急见礼之类的。只装着没看见,一进门就直奔了尤老爷的床前。待到看见他虽然形容憔悴,但是精神似乎已经略微恢复了些,不像是多凶险的模样,总算松了口气,当即问候道:“老爷您已经醒了?觉得怎么样?”
尤老爷见她来,心中高兴,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我无甚大碍,倒是三姐儿你怎地自己一个人跑来了?你母亲和姐姐呢?”
虽然有个屏风妆样,但因着有外客,姚珊也不好太随意,故而恭敬地回道:“太太和二姐姐都忧心您的身子,只是天色已晚,这几日又舟车劳顿,我怕她们身子弱,倘或出来着了风,反而不便,因此上便毛遂自荐,自个儿跑了来了。太太原本还不放心,是我好说歹说,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儿才得出来呢,您看,这巴巴地又派了这么些人跟着,就知道太太的心了。”
她这话一说,倒把尤老爷逗笑了,那点子对夫人余氏放任小女儿胡来生出的隐约不满也就立刻消散不见了。
两父女寒暄完了,这才想起旁边还晾着个人呢。虽然说是尤老爷的旧相识,但是怎么说也是个客。尤老爷同闺女热乎完了,便赶紧拉了她,让她去屏风后面拜请人家出来。
姚珊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正想着行动,那位客人却已经从屏风后头微笑着走了过来。尤老爷也笑了,拉着姚珊的手,同这位的老友介绍道:“友士兄,这是小女三姐儿,三丫头,来,快见过你张世叔。”
姚珊连忙一个头磕下去,口内称道:“侄女儿见过张世叔,今日父亲急病,全靠世叔照应,侄女儿不胜感谢。”
她本意倒真是真心感激这位大叔的,想想看啊,要不是他,说不定她的老爹就一个人昏在丹房里不定到什么时候呢。说句不好听的,万一这没有人看、没有人管的,几天下来,尤老爷这条老命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了。所谓的救命之恩,也就是这样了。
这么一想,这个头就怎么都要磕了,不过没有想到的是,对于初见的人来说,这礼就显得略重了点儿。
故而那张友士赶紧出声,虚扶了一把道:“世侄女过誉了,不必如此多礼,快起来说话。”
姚珊仍是恭恭敬敬地磕完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抬头往那张友士脸上看去。但见此人年约三十余岁,白面微须,面带微笑,表情闲适,似乎做什么都一副“顺其自然”的模样,倒也确实同尤老爷为人处世的理念暗暗相合,也怪不得说是多年老友了。
姚珊这里打量人家,那张友士也在打量她。只见这位故人的幼女,才只五六岁的年纪,身着粉蓝色绉纱裙,系着件大红的锦缎披风,粉团子一般的脸儿上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委实可爱的紧,偏偏说起话儿来又是那么一副大人的腔调,倒是让人忍俊不禁之余,也不由得另眼相看。
于是大家重新落座,姚珊便问了几句尤老爷的病症,那张友士也果然用了大夫们常用的搪塞之词,只说劳累过度,小心调养便好。至于方才同尤老爷单独说的什么“日后恐怕”的话,却是半个字都没有提。
姚珊也并不以为意,只是心中却暗暗下了决心,怎么也要从这位世叔的嘴里套出点儿话来。
到底是因为姚珊来了,那张友士不便久留,片刻后就告了辞,只说留宿在隔壁房间,如若有何事可随时来寻他。
姚珊恭敬地将他送出门,才回来好生服侍尤老爷吃药。尤老爷倒是听话,乖乖喝完了一大碗,姚珊便又安顿他睡下。她虽然年纪小,但是做起这些事情来,倒也有条不紊,直让尤老爷并几个仆从惊叹不已。
一切都安顿完了,天已近初更。姚珊便也在尤老爷卧房外间安顿了,胡嬷嬷和小桃陪着她睡。姚珊眯了一会儿,便趁着她们睡着,自己轻手轻脚,悄悄溜了出去。
原本姚珊晚间睡眠一向甚好,从来没有起夜等事儿来折腾,这便惯得原本也是浅眠警醒的胡嬷嬷和小桃一日日地放松了下来,只感叹自己遇到了好伺候的主子,渐渐地也就睡得沉了。加上本来白天又是跑宁国府、又是跑来这玄真观的,一路车马颠簸,甚是耗费精力,更不要说刚刚还一道儿服侍尤老爷吃药折腾到了初更天,这么一天下来,胡嬷嬷和小桃早就累散架了,几乎是躺倒了就睡着了。故而姚珊这头一回试着晚上一个人溜出去,就成功了。
这日恰逢十六,初夏的微风温凉,站在观中的空地上看着天空中的一轮圆月,实在是件风雅事。不过姚珊选的地方却很是特别,她径直穿过回廊,站在了隔壁房间门口,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房门和窗户。
云房雪白的窗棱纸上映照着烛光,看起来,里头的人还没有休息。姚珊慢慢地靠近了两步,站在既不过分贴近房门,也不远离房门的地方。以免引起窥伺的怀疑,又能让人觉得,她是有事要找这位世叔。
到底是深更半夜的,虽然是个大叔,但是她一个小姑娘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