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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红楼之太子驾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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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贾赦冷笑一声,他那弟弟一家都是一个德行,都当但凡有好的他们就该占一半,恨不得全占了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宗人府为皇亲侯爵选妻,怎会选一四品官之女!

    “她来烦人,你很不必顾念太多。过几日天就要热起来了,待我休沐时便带你母女去庄子上散心。”贾赦对这个侄女可是半点好感都无,实在是心计外露同她那母亲一般,便是侥幸寻得什么门路入了宫,怕也是个做棋子的命。

    从贾邢氏院里出来,贾赦慢悠悠往书房行去,待他将宫中形势想过一回,不由得皱了眉头,瞅着这收拾得极合心意的院落在这夜里竟似囚笼陷阱,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叹一回自己上辈子是做了什么恶事竟摊上这么糟心的母亲弟弟,待贾赦行至书房门口,想到里头贴心儿子们正等着自己,终是松了心神,勾出笑来推门入内。

    胤礽细细打量过贾赦的面色,放了心便抱着人手臂倚在人身上不再说话,胤祉坐在贾赦另一侧,探头瞅见胤礽迷着眼的模样,忍不住顽笑着用手划着脸颊羞他。

    胤礽脸红了红,索性扭身将自己藏在贾赦胳膊下,暗哂一回自己的破罐破摔。

    贾赦将两个儿子揽在身边,见胤礽执意将自己藏在他手臂底下,便也不强求,转而去问胤祉功课。

    胤祉上辈子读的书自然是不少,只是这辈子又不能直接使出来,幸有胤礽打从相认后便日日为他读书,倒是让他免去一番口舌,又有贾赦秉承一视同仁之念为他讲了经年的话本,如今课上,随霍百里将古史杂谈信手拈来讲说,他并不觉茫然,更有对人评史论书之精辟极为赞叹,现下同贾赦对答间不由得流露出许多。

    待贾赦考校过胤祉,将胤礽从他胳膊底下将人掏出来,就见半大少年睡意朦胧间瞧见有人看他,便迷迷糊糊的接了胤祉最后的话驳斥一番,让贾赦听得好气又好笑,更有心疼,直想不让儿子去考功名,然不过是想想罢了。

    胤祉抿唇笑看胤礽言语间渐渐清醒过来,瞧见人面色如常只耳尖红了个通透,终是忍不住一头栽到贾赦怀里闷闷的笑起来。

    贾赦忍着笑唤了侍从捧水进来,父子三人净面漱口,正襟围桌而坐。

    听贾赦说过连珠弩如今已可连发十箭,射程又延出五步,正有人想着能不能将火药装载其上投掷出去,胤礽忍不住眨了眨眼,心下暗叹此间匠人没有前世他那一朝的劳什子束缚心思实在活络,想来只需一二十年便可弄出火统来了。

    贾赦抬手摸了摸默然不语的两个孩子的头,低声道:“外头人胡说你们莫要往心里去,平日里不管谁人言说皇家事,都莫要接话。”

    胤礽胤祉齐齐抬头去看贾赦,那神情让贾赦忍不住笑起来,他在这府上过活三十余年自然晓得这府上从人是什么性子,莫说是有人着意打探,便是无人探问,只消不是同至亲至近之人的悄声言语,旁的言语一概能从坊间听到变了调的音儿。

    未免吓着两人,贾赦只笑了一声便压低了声音安抚二人道:“当今春秋鼎盛,现下自然无人谋划后事,不过你两个同宫中往来亲近,又是同北静王府一边站着的,日后总是免不得要经了这些,有些看似玩笑的话现下自然无事,待经年之后或可便是人家口中之罪责。”言说至此,贾赦忍不住又叹一声,方才续道,“为父如今在皇长子手下办差,算上时常来探看的南安王世子,一室之内常只五六人,难免亲近些,当下有人嫉妒,免不得便会有人试探你们,且不必替为父委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说咱们爷儿仨也没想过要争那从龙之功,心中坦荡荡又何必同不相干的人置气?更何况若当真要争那一份功,不管咱们站在谁一边,对皇家子都得是敬着、供着、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尤其是同咱们择的皇子的对头,更是要如此。非是为了寻条后路,不过这善缘虽是结不下了,化干戈为玉帛又是需机缘的,总是不该结下怨仇,将人逼去对头。”

    胤礽颔首垂眸,晓得贾赦说这话是担心他受不得委屈且又护短的性子闯了祸事,心中压抑却是为了旁的。

第九十三章() 
贾赦见胤礽沉默不语,伸手按按人的肩膀,轻声道:“为父晓得你同太子……玩得好,也没有让你同太子疏远的意思,不过是这府里头人好传闲话,不想你同他们置气,你现在年纪还小,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胤礽颔首抬眸,对贾赦笑道:“儿子晓得了。父亲也莫要搭理那起子喜欢搬弄是非的小人。”

    看着胤礽墨黑瞳子中满满的天真纯然,再看贾赦满是欣慰疼惜的面色,胤祉眨了眨眼,叹一回他二人的幸甚,出声道:“父亲,儿子同兄长在老太太处请安时,听二婶和堂姐说父亲很擅机关算学。”

    贾赦拧眉想了想,抬眼见二子皆好奇的瞅着他,叹一声,起身去多宝格上取了一个檀木盒子来。

    将盒子放在案上,贾赦落座,对二子道:“为父不过擅些古玩小道,因皇长子提及连弓弩制法该是同制物那一朝有些关联,恰好这盒子也是那时之物,为父略卖弄几句此盒机关破解之道,皇长子不知得了什么启示,隔日便制了新图来……不想这传到府上怎的就成了这模样!”

    胤礽伸手拨弄了了一回盒子,抬眼看向贾赦,犹豫道:“父亲,这可是您心爱之物?”

    “……非也,若能避祸倒都是能更喜欢它几分。”贾赦笑道,抬手揉揉两个儿子的头,轻声嘱咐,“后宅事有你们母亲和莹曦处置,你们安心习书,莫要太过劳心。”

    待二人应下,贾赦便撵了人去修习,招了长随李平等人说话。

    胤祉握着胤礽的手,跟着进了人的院子,两人沉默的洗漱更衣,同榻而卧。

    待侍婢熄了烛火悄声退出屋去,室内只在帐外悬的颗夜明珠晕染出几许光亮,胤祉终是忍不住偏头去看胤礽,今日贾赦一番言说着实让他惊讶,一席话句句踩着人心世情,实在通透的不似他这般被评说愚钝的人说出的话,偏生还当真是这人的肺腑之言,只是,不知这番言辞在他二哥心中会掀起何等风浪。

    胤礽闭着眼,心神倒是清醒得很,他晓得胤祉现在必是忧心忡忡,更是有些懊恼曾经的处事不周,暗叹一回这人经了那么一世心思仍单纯如斯,难怪这人同方森杰如此投缘。

    只是他现下心中前尘今生光影交错着实扰人,实在不想说话,只能侧身搂住人的肩膀,模糊道:“睡吧。”

    胤祉听了胤礽的声音就安下了心,像上辈子小时候午睡时一样贴着胤礽的心口,听着人平稳的心跳,片刻就睡了去。

    听着怀中孩子绵长的呼吸,胤礽睁开眼,勾唇想笑,却只弯出一个弧度。

    慢慢吐出一口浊气,胤礽闭上眼,任自己沉入前世锥心往事。

    往事驳杂,当年行营帐中被众人鄙夷,随后的戴枷拘身马厩,却非他此生最苦痛绝望难堪之境,旁人道说康熙皇帝视他如宝,为他而忽视旁的儿女,及至他失礼失德让人失望方才重视诸子,终还是给了他第二次机会,到底是他贪心不足,方有最后落拓结局。

    然而他在那偌大的皇城中的苦闷心情又有何人晓得:先有以祚字命名皇六子,又有接连敕封两位继后,再有对佟家纳兰氏的宽容与对赫舍里氏瓜尔佳氏的苛刻之比对,他那由他父皇亲手造就的骄傲又由此人亲自剥去,及至那时,他早已算是死上一回的人了,不过一具行尸走肉在世间,便是他的儿女,亦无法成为他同世间的羁绊,放纵恣意,今日回首再看自觉那时候实在愚蠢太过,然,那时他尚未跳脱出太子一名的束缚,并未堪破魔障,原以为舍了那份早已不在的父子情,便能浴火重生,不想浴火重生终是要彻底死过一回,脱了那一世轮回。

    胤祉以为他对旁人污蔑并不在意乃是因为哀凉心伤,时常后悔那时未能为他出头,未能替他护住他那坠马而亡的次子弘晋。

    胤禔以为他前世那般颓唐纵情声色任人污蔑乃是为了隐下最后的手段,后事种种一是为他二子之死而复仇,二则是为报复康熙的舍弃同胤禛的背叛以及旁人的百般算计,然便是如今他扪心自问,他仍是无可否认那时候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存了灭世之心。

    虽然他是那样憧憬仰望他的皇父,他真正视若亲人长辈的仍是索额图,他的堂叔、堂兄弟才是他心中贴的最近的亲人,因为那些人同他亲近确实多有所图,但是人却也将心都剖给他看了的。

    而他身边旁的人,他的妻再是无可挑剔的大家闺秀,心中却是宁愿委屈了他也不愿让她行事有甚不完美,他的女儿相信外人胜过亲眼所见,宁可相信旁人言说的他好色连女儿身边的人都不放过,也不相信她的父亲所说——那婢子是旁人安插的眼线……

    康熙确实曾经对他很好,只是在人身边看过太多的手段,一日恍惚发觉这手段同样的使在了他的身上,人承诺的初心不改竟转眼给了旁人,且当真实践了那看似荒谬的诺言,恨意自此而生。

    再有,他的叔公索额图当真那么愚蠢?凡事都要逆着康熙的意思而行?下官百姓道听途说当真信了八大姓权柄滔天可掣肘皇帝。真是可笑,若说那一朝初立之时骁勇之士尚在,各旗各姓自有兵马在倒还有人会如此作想,待的康熙皇帝除了鳌拜,谁人还敢小瞧于他?且还有人说赫舍里家携恩自重……这才是最可笑的!为了自家女儿的平安,为了他这个太子不被皇帝忌惮,赫舍里一族在宫中的势力早在仁孝皇后入宫便尽数交予康熙,族人更是扛了为康熙平衡朝局而需的恶人的角色!那时候谁能想到那人小小年纪便已修炼得凉薄之心,人家心有所属,任你做了再多也是不够!那时人道索额图之流不过托生在了好人家,高士奇之流不过口舌功夫厉害将皇帝哄得开心,权臣弄臣世所鄙夷,可是哄得这些个人为了他鞠躬尽瘁的皇帝那言语本事才是最高!

    胤礽将怀里的孩童拥得紧了些,放缓了呼吸压下急促起来的心跳,暗自苦笑:他果然还是高看了自己,牵扯到前世之事他仍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为索额图不平,并非全然否认他叔公的罪行,只是历朝历代,纵览史书那朝堂上立着的臣子一旦觑见夺嫡之苗头,谁人不是想东奔西走的多结善缘,只盼从龙之功,又或者,铤而走险,合上身家押了冷门——若是成了,至少可成就一姓之鼎盛,若是不成,根基浅显抽身退步也是容易。

    似他父亲这般纯然想法的人当真不多见,许是这几朝的皇帝当真做得好,方才能有方森杰,霍华星一般人为皇家呕心沥血。

    史书上血泪斑驳,为从龙之功,朝臣彼此倾轧乃是常事,计使连环各凭本事,牵连全族并非少见,谁人又是干净的纤尘不染的白莲花?便是此间那仿佛清贵至极的林家身上也有血债淋漓,林海之父为何辞了侯位之爵?姑苏林家氏族为何同林海一家疏离非常?皆是因此!

    胤礽暗暗冷笑一声,贾代善同贾史氏想着为女儿择了佳婿,谁知竟选了这一处绝境,非他不心疼相处极好的姑姑,只是自贾敏出嫁这几年,同大房联络信件愈发少了,他打探过往来信件并未有过克扣,想来便是林海驯妻有术,如此,既然那跟在贾敏身边的婢子未有信来说危险,且放在一边,左右他明年去金陵童试总得机会去瞧瞧贾敏。

    清早醒来,胤祉瞧着胤礽眼下的青黑,板了脸命侍婢悄悄取了胭脂来,待胤礽洗漱毕,便捏着人的下颌,点了胭脂并香粉为他掩去了憔悴容色。

    胤礽乖乖的坐着任由胤祉摆弄,只是闭目合眼的养神模样实在是让人恨得牙养。胤祉将牙咬了又咬,终是认命般舍不得折腾了人,为人敷了面便牵了人去前头用膳。

    低头瞅着面前小小的人儿,胤礽眼中满是笑意:今世他寻回了会哭会笑会做会撒娇的心真好,曾经他亏欠了的人也多是同在真好!

    晚些时候,近日用心太过的贾史氏方才迟迟起身,饮过蜜水,在侍婢布膳的间隙随口询问昨日贾赦从她这里离开后做了什么。

    听得婢子惶惶的回答,贾史氏只觉心口闷得直疼,不仅是因为贾赦居然敢出口如此怨怼言语,更是因为她竟隐隐觉得贾赦这回说得有道理,且贾政的话听着颇为不顺耳,落在外人眼里,这可是他挑拨天家父子兄弟情义的实证啊!头一回,贾史氏对于次子乃是振兴荣国府的希望这一念头生出了怀疑。

第九十四章() 
勉强用了点粥,贾史氏便撂下勺子,让侍婢撤下膳食,命人将贾王氏叫来。

    打从先荣国公贾代善故去,贾史氏便极重每日里儿媳晨昏定省的规矩,往日都要两儿媳伺候她用早膳,只这一年年初时因着种种缘由,贾史氏终是以‘疼惜小辈,不愿人折腾辛苦’为由免了众人的晨起请安。贾赦一房几人思量一回,便大张旗鼓的齐齐谢了恩去,而后贾邢氏日日午膳时来伺候人用了膳午睡,晚些时候待胤礽兄弟散了学归来再携儿带女来请安,贾赦亦是每日落衙归府便来请安。贾政一房这回倒是想起人是长房,言说弟从兄礼,有样学样。

    现下,贾王氏正在前厅理事,见贾史氏身边人来请,不由得提了心,然这一路那带路婢子并不答话只顾疾行,因着上回放贷一事遭过罪,贾王氏身边的周瑞家的也不敢太过放肆,贾王氏又要端着菩萨模样,只得兀自忧心。

    待贾王氏进了屋,贾史氏并不理她,仍在床榻上闭目养神,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睁眼看她,冷声道:“老二在何处?”

    贾王氏稍稍松了口气,回道:“老爷今日有些不舒坦,遣了人去衙门告假,儿媳已经让人拿帖子去请太医了。”心下颇不以为然:政老爷这头疼脑热的乃是常事,哪里值当这老妇聒噪,莫不是心里不舒坦欲寻她出气?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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