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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部分

晋末雄图-第125部分

小说: 晋末雄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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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城虽也不算狭小,但是没有瓮城,门洞外,出去便就是直接进了城里,有些一目了然的感觉。

    陈安正自放松的时候,听得身后惊乍乍的,还夹杂着城门转动起来独有的吱吱嘎嘎声音。他不由回头观瞧,却见城门后,方才开门迎候的那十来个守卒,埋了头迅速推动着大门,意欲关闭起来,这引来了还在不断井然有序入内的兵士的惊讶和叱问。

    “诶?我说这几位兄弟,后面还有人,不要急着关门呀。”

    石容莫名其妙,转过身走去,一边开口阻止道。不晓得是不是没有听见,那两扇厚重的城门,还是在加速关闭中。

    陈安心中一跳,浑身肌肉立时绷紧。过人的机敏,让他直觉事出反常,绝对不是好兆头。他将马缰一带,停住不前,正欲出声喝问的时候,耳中已然捕捉到了门洞外弩箭激射而来、刺裂空气所发出的尖鸣!

    陈安一颗心如坠深渊,却条件反射般立时滚下马来。脚刚沾地,无数弩箭打进了甲胄穿透了**发出的脆响,听起来有些像哒哒哒的雨点声,但却又有不同,很是恕�

    一片惨嚎声立时响起,前队亲兵登时便被射翻了数十人。陡然遇袭,猝不及防,连带陈安在内,所有晋军都措手不及。陈安隐在战马后,大声呼喝指挥,再加上晋军兵卒实乃精锐,故而在短暂的茫然和慌乱后,便就意欲发起反击。

    但门洞狭长,地形十分不利。陈安强自镇定偷眼一看,门洞外,黑压压的不知多少人,正疯狂的朝门洞里攒射。晋军兵卒,饶是精干,被堵在门洞里拳脚施展不开,也是徒呼奈何,晃神的功夫,又被射死了三十多人。

    陈安当机立断,再不犹豫,他呼喝连连,一把攥住还有些发愣的石容,招唤着残余士卒,调转回头就要往城外杀出。那城门越来越紧闭,陈安大吼一声,刀矛并起,须臾便格杀了数人,拼着力好歹算是又逃出城来,只是终究被迫将百多号兵卒陷在了里面。

    整点军马后,一群人仍是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石容反应慢了半拍,不是陈安及时拉走,早被乱箭当场射死。眼下被箭矢打中了肩胛,虽然入肉不深,也疼的倒抽冷气。陈安虽然仗着好身手,未有受伤,但亦是盔歪甲斜,尊容难堪。

    石容直嘬着牙花,再不顾什么故人不故人,冲着城上连声大骂道:“万宏,姓万的!你可是发了失心疯么,竟敢袭击自己人?你他娘的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造反?让王爷砍你的狗头!”

    万宏露出了半边脑袋,面上早没有了方才的和气,横眉竖目叫道:“算你们跑得快!还敢问我是什么意思?尔等不是已经投靠了匈奴人么,与我就是敌人,还想着设法来赚我的新兴城?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这话说的石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半张着嘴去望陈安,陈安也颇有些瞋目结舌的模样。两人千猜万想,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万宏竟然回答出这样的话来。

    陈安打马上前两步,仰着头道:“万县令,你从哪听来的这般匪夷所思的谬语?我乃讨逆将军陈安,今奉大王亲令,正要率军西向剿敌,若是投靠了匈奴人,大王怎么还会将兵马交付与我!万县令,这其中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我”

    回答陈安的,是一阵箭矢攒射。陈安慌忙掉头奔回,避开势头,心中恼怒不已,又百思不得其解。石容气急败坏道:“这,这他娘的,还没见到敌人的影子,咱们倒莫名其妙被自己人给狠揍了一顿,这叫什么事!”

    “关键是去往陇西的路,被这新兴城牢牢挡住,除他没有旁道可走。这万县令,不知怎的,一味认为我们是投降了匈奴人的叛贼,故而这般斩钉截铁翻脸为敌,又不听解释,委实有些头疼。”

    陈安面色不虞,半天也是无法可想,沉吟道:“事情原委没有弄清楚之前,咱们也不好贸然行动。这样,立时派人轻装飞速赶回上邽,将此突发情形据实奏报,并请大王赐书一封,以证清白,让那死脑筋的万宏消除顾虑,早早放咱们通行。此间大军先暂驻扎城外。”

    张春已经好些天没有像样的吃些东西了。他不是不想吃,反而是饿得难受,但他委实张不开嘴。他的嘴唇四周,长了一圈大大小小的疮疱,有些结了痂,有些还在流脓,同时又有新的冒了出来。嘴巴乃至整个下颌,像是每日被火燎灼一般。最难以忍受的,是这几天变本加厉,连带着后槽牙也发疼起来,且愈发厉害,让他捂着脸直哼哼,坐卧不安,感觉生不如死。

    数十天来,他从初攻襄武时候的志满骄狂,到如今的身心俱疲,仍然还是坐困城下。这期间,他也不是没有努力过,什么放火烧、垒土山、挖地道、撞城门等等等等,甚至连不管不顾只用人命去疯狂强攻,似乎什么办法都使遍了,但守将吴夏,随机防御,很有对策,又有阖城军民的同心助守,张春眼看着襄武已经好算是残垣断壁焦烟弥漫的惨淡模样,但他就是迈不过那日渐崩坏的城头,始终被无情地拒之门外,无奈只有围住,做持久战。

    手下士卒,已经从近三万士气高昂的大军,变成了不足两万垂头丧气的低迷之徒。如今全军上下,越来越沉默寡言,目光呆滞,做起什么事情来,仿佛否是机械性的。“师老兵疲”这四个字,是绝好不过的注解。

    张春抄起把胡椅,出的中军大帐,便兀自坐在帐门口晒太阳。此前一连下了五六天的雨,连人心都似乎要长霉出来,今日难得放了些晴,再不赶紧见见日头,人都要烂了。

    被阳光温和的照拂,张春似乎觉得牙疼都好了些似的,又发起呆来。身边的兵卒,对他这般模样,似乎也见怪不怪,大家都端着碗吃着汤饼(面条的雏形,古时乃是片状),各自想着心事。

    那处处传来的呼噜噜的吞食声,让张春又觉得胃中发紧,他已经连续吃了小半个月的野菜汤了。随军郎中反复交代,说他体内邪火大盛,汤饼多食容易上火,对他如今是百害而无一利,于是只有用些祛火的野菜加黍米熬粥来专门喂他。关键菜粥这玩意,当时能喝个饱,但不抵用没一会就饿了呀。

    张春咽了咽口水,心中却越来越后悔起来。早知如此,当初就不敢主动请缨,来打什么陇西,还幻想着自己带领王师征伐,四处贼徒便如如汤沃雪,不值一扫。届时身负大功,凯旋而归,那是何等的意义昂扬!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多少明白了,就算是做梦,怕也是不能肆无忌惮的瞎做。

    方才城头上,忽然传来一片疯狂的喊叫声,还有什么必胜、万岁之类的。张春呆呆的望了两眼,不感兴趣。如今形势,正是两家都要扛不住的时候,能撑下去就不错,还什么必胜,他暗忖城上之人是不是都疯了,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个干巴巴的声音传了过来:“将军!我有要事相报。”循声过去,见是副将杨次急火流星似的大步走了过来。

第两百零三章 螳螂黄雀() 
张春面无表情得斜睨一眼,呆坐不动。,他倒不是此刻还要摆什么架子,实在是牙口和嗓眼干疼,不想多说话。杨次走到跟前,却先将周边的兵卒打发走远些,四处看了看,在张春身边半蹲下来。

    见他那满面凝重的模样,张春心中犯起了嘀咕,不想说话也得开了口。“什什么事,搞得这般神神秘秘的!”

    “将军!还不知道吧,我才接到咱们自己人的加急密报,说大王已召开廷议,对咱们没有攻下襄武很是愤怒,当众表了态要撤了将军你的职务,还让我俩回上邽认罪去!”杨次灰头土脸,声音嘶哑,这段时间以来,也熬得不成人样。

    “什么!”

    张春既惊且怒,忽的便站起身来,引来一片目光。张春视若无睹,狠狠地擤了一把鹰钩鼻子,龇着牙道:“我为他出人出力,要死要活,受了这多大的罪!怎么,些许不如意,便要撤职拿办?好好,真是个好主子昂。”

    抬眼望了望襄武城上那让他无比憎恶又再也难忘的身影,张春忍不住怨念不止:“这个吴夏,当真是铜豌豆一颗,嚼也嚼不动,砸又砸不烂。我看他也伤的够呛,但始终就是不死,也是奇了。如今硬生生把老子拖在这里,让人郁闷。”

    “还有,听闻阴平的陇西军余部,整合了兵力,被高岳领着已经大举北上,打算反攻我们。临洮的王连,不是才发来求援信么,他是咱们自己人,不好置之不理,只好派去了四千人助他,明确告诉他无论如何也得顶住。我在这里,襄武又打不下,还要分心去防备南边,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陈安又要来凑个热闹,老子还真他妈够衰的。”

    杨次拉了拉张春,张春兀自发着满腔牢骚,僵着身子,将杨次的手直甩开。杨次急的连连跺脚,也直起身来,凑近了又道:“将军,先别管他,我还没有说到重点哪!大王已经指派了一人,前来代替你出任全军主将,那夺职问罪的诏书,也是令此人一并带来,并要当众宣示,再将你我都押解回去。”

    “妈的,老子绝对是流年不利,这两日连平西将军的大印,都不知搞到哪里去了就是找不到,现在坏消息又一桩接一桩,太晦气!呸,哪个敢来代替老子?胡崧吧?别看他是个镇军将军,老子根本就”

    “什么呀!没有胡崧的事,是陈安!”

    陈安二字,硬生生的将张春的话,堵在了嘴里。他张口结舌难以置信,可是见杨次坚定的点头表示绝没有弄错,张春面上,红转白白转青,满腔怨愤嫉恨似乎化作了一把利剑,在狠狠得挖琢他的心肠。

    “陈安已经被越级提拔为讨逆将军,大王又拨给了他五千人马,如今正在半路上,不日就要抵达襄武城下。将军,咱们怎么办?”

    不待杨次来拉,张春已然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个消息,便是火上浇油,让他的牙疼更加发作起来,忍不住重重的拍击脸颊,似乎能缓解些许。

    “我们跟随王爷多年,不说功劳,苦劳也是无数吧。今日却一旦翻脸,实在是令人寒心。放着旧部不信任,却一心提拔陈安这种半路投靠的人,真是让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再说陈安那小贼,狂妄无礼,一向不买老子的帐。”张春瞪着发红的眼,喷着粗气,“如今爬了上来,更是小人得志,一定会当众狠狠地折辱我们。一想到这,老子就寝食难安,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他来,在咱们头上拉屎拉尿!”

    杨次连连嘟囔着怎么办怎么办,一脸的沮丧惶急。

    张春厌烦的横了一眼,喘着气暗自琢磨对策,片刻,他转了转眼珠,问道:“陈安要来,这边还有那些人知晓?”

    “只有我一个,得到密报后,我就立马来报知将军,所以,本军上下,目前再无第三个人晓得。”

    “好!既然这样,那么咱俩也算是毫不知情。你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么。”

    杨次眨了眨茫然的眼,脑中思索不已,突然叫道:“将军是指当初陈安刚刚投奔大王那次廷议之后,你跟我说的那些话?”他右手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张春警惕的迅速四下扫视,见无异状,方压沉了声音低斥道:“小点声!不要一惊一乍的,既然事情如此,咱们就决不能坐以待毙。找个靠得住的,迎头摸过去,找机会将陈安一刀做了。陈安死了,还怎么来替代和押解咱们。一了百了,不就最好?”

    “可是万一事有败露,或者大王怀疑”

    “听我说。事成之后,立刻杀人灭口,怎么会有败露?大王就算怀疑,那时刺客遍寻不着,陈安又已死,而且人也不是在我们这里死的,明面上咱们是从头到尾一无所知。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是我们干的,你放心好了。”

    “可是万一日后”

    “你怎么那么多可是?男人做事,怎么这般瞻前顾后!日后再说日后的话,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就是。再说眼下,也只有这么一条应急的法子,将这道坎给迈过去。难道你还当真老老实实等那姓陈的过来,然后把咱们羞辱一番后捆起来押解回去,像落水狗般再被当廷问罪么?”

    杨次咬着牙,面色变幻不定,片刻重重一拍大腿,恶声道:“好!一不做二不休,他不仁我不义,干他娘的,咱们在细节上再多琢磨琢磨,别功亏一篑才好。”

    两人凑在一块,窃窃私语起来。但是他们哪里想到,身后一里多开外,某座诨名老鼋背的土山上,向阴处的乱树林中,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人无声马无息,沉默肃杀的藏身在此。一个昂藏大汉,身躯雄阔,却弯着腰隐在一颗老树桩后,时不时探出头朝山下探望。顺着他的目光居高临下看去,远处山下却赫然正是围在襄武城边的张春所部晋军大营。

    “周都帅,可要再派人去接应么?”

    一个校尉,凑近了那大汉,压低了声音道。那大汉转过头来,正是陇西求死军都指挥使、虎贲中郎将周盘龙。这支军队,也便是陇西军中头牌精锐——求死军。

    思忖片刻,周盘龙摇摇头道:“不。主公既然严令我等在此静候,便要坚决执行命令。主公身手过人,且经验丰富,方才只不过是独自下山,要悄悄近前查看敌军态势,又不是单枪匹马跳出去厮杀,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咱们先等着便是。”

    一个时辰前,高岳亲率求死军,从新兴城一路疾行西来,将至襄武时,便转而先向山中隐藏起来,居高临下一望,整座晋军营盘尽收眼底,何处兵多,何处将寡,基本上就能瞧出大概来。但毕竟距离尚远,为更进一步掌握敌情,高岳便卸去甲胄,稍作改扮,拦住了众人的阻止,也不要人跟随,独自下山溜往晋军大营边界,想再做详细打探。

    虽这般说,周盘龙心中也有些焦急,只不过不好在部下面前表露出来,以免引起军心不稳。等到心中开始急躁起来的时候,终于远远见到高岳安然回返,待近了一看,竟然还押着个人回来。

    一众人等,都不禁先大大松了口气。高岳却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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