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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部分

晋末雄图-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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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高岳安然回返,待近了一看,竟然还押着个人回来。

    一众人等,都不禁先大大松了口气。高岳却不以为然,前世时候,这般勾当,真正是做的精熟,从来都是有惊无险,毫毛不失一根。但见大家发自真心的关切,当下也很是暖心。

    “主公,方才你不在的时候,正巧南边的信使来报,韩将军已经收复临洮城了。”

第两百零四章 俱有所() 
略问候两句,周盘龙迅速直奔主题。虽然大都知晓,还是引来了一片低低的欢呼声。高岳眉头一挑笑道:“我给了韩雍一万五千人之多。虽然我并没有什么硬性要求,但依着他的能力再加上优势兵力,若还是不能攻下临洮,我倒真要有所怀疑了。”又道:“那么如今他所部人马在哪里?”

    “据报,韩将军于五日前,攻下了临洮,并生俘敌将王连。信使,韩将军抓住王连后,心生一计,叫王连亲笔写了封求救信给张春,是主公亲自率军北上,让张春无论如何拨个三五千人马来援,意图将襄武城下敌军分割歼灭。眼下韩将军亲率一万大军,正在临洮城以北三十里处埋伏下来,准备伏击南下的敌军援兵。”

    “好。此计甚妙。韩雍用兵,果然可以深深信赖。”高岳闻言大喜,襄武城下张春所部,虽是屡攻受挫士气低迷,又变得散漫其阿里,但好歹也是两万人的上邽精锐晋军,经历过不少战阵,若是正面厮杀,预计很是棘手。韩雍此举,正是用计来诱,使敌军由整化零,才好分割歼灭,又使敌人坚信不疑高岳主力正在临洮附近活动,从而更好的掩护了其真正的行踪。

    “这样,去遣人通知韩雍,击溃南下敌军后,让他迅速整军北上,目标直指襄武城下的张春本部。告诉他,我会在合适时机,从侧后方大力配合他,让他放心大胆的全力进攻。”

    高岳话音方落,便有兵校忍不住发问:“主公,那下面的敌营,现在是什么情况?”

    高岳道:“怪道方才我感觉,敌军营内,好像少了不少士兵似的,原来确实是被韩雍给诱走了。现在整座敌军大营,将防御力量全部放在了南侧,看样子韩雍的虚张声势,已经有了效果。但到背对着我们的东侧,只有两个字:松懈。”

    “我潜行到大营东边五十步外,都没有一个哨位,再往前,竟然还看见有兵卒脱了衣甲,三三两两的在躺着晒太阳。张春所部,在这里待得久了,又晓得襄武如今没有力量出城反击,于是上下军兵都有些吊儿郎当起来,真是一盘,≈。散沙。再,他们根本不会想到,背后东方的腹心地处,会突然有敌人杀出来。”

    高岳笑着环顾一圈,带了振奋之色道:“所以,虽然我军人数少,但如果我们突然从他们身后居高临下的杀出,同时摇动旗帜扬起尘土,极力鼓噪声势,便定然能让他们猝然惊破了胆,此战我军胜算极大。”

    “本来,我意眼下便就突然杀出。但现在接到韩雍军报后,咱们便随机调整。我打算照着韩雍的妙计,依葫芦画瓢也照抄一番。派快马,叫新兴那边火速往张春大营处送求援信,务必在今日日落前办妥此事。就被,嗯被武都氐人突然攻打,难以支撑,不及求援上邽,所以只得先让张春拨三千人来助守,别忘了在信纸上盖上官印。”

    亲兵得令一声,正要下去传达指派人手,高岳又唤住了他道:“还有,让新兴那边,无论如何要想法子将陈安拖住,至少在解决张春之前,不要使陈安所部节外生枝。”

    一番交代后,高岳抬起炯炯双目,扫视一圈,入眼尽是张张无所畏惧的脸,不禁心中欢慰,压实了声音道:“咱们现在,第一是埋伏在此,等张春发来援救新兴的救兵,便好歼灭他们。然后再去教训张春,一举击败襄武城下所有敌军,最后,回师向东,和陈安再好好比划比划。”

    这千名求死军士卒,本来个个就是千挑万选的勇悍过人之辈,又经过上次在长安城下一举击溃匈奴前军的辉煌战果后,人人都是自信心爆棚,砍一个也是砍,杀一百也是杀,区别只是在于费些功夫而已。

    此番听闻战局接踵而至,且要以千人,偷袭两万,这些兵士们果然都是好勇斗狠的亡命之徒,没有一个面有怯色,竟然还闻战则喜,热血沸腾跃跃欲试,因为能肆无忌惮的砍人,实在是过瘾的很,另外打胜了之后,他们晓得主公的赏赐也绝不会少。

    随着高岳令下,千名求死军人隐马伏,就此潜藏了踪迹。远远看去,一切已经毫无动静,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山风拂过荒草,偶尔传来三两声虫鸣。

    且陈安在新兴城下受阻,无奈坐困。等的望眼欲穿,终于等来了司马保亲笔的敕文,便好似如今领导开来了介绍信和证明函一般,陈安心中大定,立时与城上守卒呼喊答话,唤来了县令万宏,并将司马保的敕文绑在箭上,射上城去,并叫道如今总算可以相信吾等非是降虏逆贼了吧,还请速开城门,切勿再耽搁军机。

    万宏慢悠悠的看完敕文,却仍然面色如常,却道仍然不能相信,谁知道这封敕文是真是假,万一是尔等伪造的呢。事关重大,一切心为上,这城门,还是不能开。

    陈安不由大怒,寒着脸喝道,究竟要待如何。

    万宏却慢条斯理道,莫如这样,我自己再上一封奏疏给王爷,询问尔等身份到底是不是真的,若是王爷给我的回文中也是肯定的答复,那么我才能相信你,才能放你们从新兴过去,眼下,抱歉的很,我不来吵你,你也不要在打我的主意,先在城下等着便是。

    再有急切喝问,万宏已是满脸的不屑一顾,在城上昂着脑袋将手一挥,便缩了下去再不露头了。

    石容气的直跺脚,直啐了几口。他本来仗着万宏乃是老熟人,多少能带些便利,在陈安面前还有些牵线搭桥跃跃欲试的意思。如今可好,熟人熟人,专门坑人,大军被莫名其妙地堵在这里,还曾猝不及防被偷袭,死伤了百十来个兄弟,这离奇而无情的反差,仿佛在打他的脸,让他面红耳赤有些无地自容。

    骂又无益,略做解气耳。当下石容无奈地对陈安道:“将军,遇见这死脑筋,真是要人命。没得法子,咱们要么只有再等他自己去派人向大王问个清楚?”

    “不。这几天我仔细推想,再加上方才和那万宏对话了一番,我愈发觉得不大对劲。这万宏似乎根本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并不是真的在乎咱们身份究竟。如今连盖着王爷大印的敕文,他都非要信不过,我感觉他是在找借口推诿。”

    石容在心中将那万宏骂了祖宗十八代,却从未怀疑过万宏有什么不良动机。突然这么一番话,让石容惊讶不已,半信半疑。

    见城下兵卒开始列阵,摆出了攻击的态势,万宏又从城垛后冒出了脑袋来。

    “陈将军,你是要做什么?私下无端反戈攻击国家城池,不是造反也是造反了!你可得好好想清楚,千万不要意气用事!还有石校尉,你也是多年从军,难道不晓得其中利害吗?擅自攻打我新兴,大王若是晓得,尔等有几个人头够砍?”

    “非是我信不过你们,实在是事关重大。你也不要急着这么几日的功夫,等我上疏向大王请示,若是没有问题,我不但立马放你们通过,还要当着满城百姓的面,给你郑重赔罪,如今还烦请贵部再耐心等待几日。”

    万宏间或疾言厉色,间或语重心长,天花乱坠之时,将陈安又的犹豫起来。确实,论及打仗、杀人,陈安眼都不眨,但眼下情况比较特殊,万一这万宏并没有什么隐情,只单纯疑心病重些,就悍然挥军相攻,这和造反就没有什么两样了,且人家守土有责,谨慎些也得过去呀。

    左思右想,陈安强忍住心中不忿,对城上厉声道:“好吧,我便就再候上几日。不过你也须晓得,军机不可耽误,其中利害轻重,还望万县令心中有数,好自为之!”

    大半天的时间,张春和杨次啥也不干,就低着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将他二人认为的重要之事,一件件一桩桩的策划算计,铺好各条后路。二人正到等陈安前脚被刺杀身亡、后脚便领兵自回上邽,不再这般毫无希望的坐困下去的时候,又被传令兵急慌慌地来打断道,新兴城危急,特派使者来向将军求救。

第两百零五章 合攻张春() 
“张将军!看在大王的份上,拉咱们一把吧!”

    那使者涕泪交加,哀求作揖,将张春一肚子的惊诧和牢骚不得已都堵在了腹中。,张春瞧那信笺,满纸的情真意切兼且好话连连,说张春乃是当世名将,忠义热肠,断不会见死不救云云,确实是新兴县令万宏口吻亲笔书写,还盖着鲜红的官印,绝无伪造痕迹。

    张春被奉承的很有些舒坦,当下反复思忖权衡,又被杨次劝道新兴乃是眼下重要后方,万一失陷,怕是连后路都要被断绝,于是张春虽然本意不愿的情况下,还是派出了两千人发往新兴而去。

    连续派出援兵,这样围在襄武城下的晋军,只剩一万五千人不到了。如此境况下,更加坚定了张春不愿再徒耗精力留在此地的决心。目前只因刺杀陈安的杀手人选还没有最终敲定,因为此事重大,务必要找一个既身手过人、又能靠得住的,最关键是事成之后杀其灭口也不会引来过多关注。要找这么一个满足以上条件的普通士卒,急切间也不是件容易事,还亏杨次已经甄别出了三五人,正在做最后筛选,但张春有了去意,便生怕夜长梦多,对此有些等不及,已经催了好几回了。

    但世间事情,大多是不如意的居多。怕什么,就会来什么。不到两三日,方才吃罢早饭,张春便猛听得从南方传来了阵阵呼喝声,有不少士兵在高声喊着什么,又听不很真切。张春疑惑抬首,不多时,连那轰隆隆的急速奔跑声,都迅速由远及近传进耳中。

    张春面色立变,猛地站起,半是忿怒半是惊惶打眼远眺,须臾,遮天蔽日的旗帜和无数闪着寒芒的兵刃,都倏地映入了他的眼里,其中一面最大的将旗上,“高”字远远便可看见,随着那将旗怒马直前,无数兵卒铺天盖地般杀来。

    杨次大惊,睁圆了眼道:“高岳的陇西军果然从阴平杀回来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主将心烦意乱,但所幸基层兵卒,因为早有防备,此时已开始做出反应。弓兵轮次攒射,枪兵随即跑上前来,列阵以待,骑兵正在迅速集结,准备奔出从两翼包抄来敌。不多时,那来军已经迅速突破到了晋军大营边缘,于是犹如两股洪流撞击在一起,短兵相接的惨烈肉搏战开始了。

    城下喊杀声震天动地,城上守将吴夏,不用兵士来报,早已一目了然。他凭借孤城寡兵,在张春近三万人的围攻下,硬是支撑了百日有余,使襄武城始终屹立不倒。敌人始终奈何不得他,从最初轻蔑地唤他‘不过一土石耳’,到后来满含嫉恨敬畏的叫他‘铁石’,一个铁字,便反映出了吴夏如铜墙铁壁一般,让敌军逾越不得。

    百日来,吴夏吃住统皆都在城头上,真正是衣不解甲枕戈待旦。如今他犹如襄武城一般,伤痕累累。满身的皮肉创伤就不说了,宛如刻痕。只他的左脸上,从太阳穴直到下颌处,一道十字形的伤口,还未完全结痂,翻出血肉来狰狞可怖的斜在脸上,便是好了,也将会留下永久的伤痕。

    在亲身激战中,他的牙齿又断断续续磕掉了好几个,乌紫浮肿的嘴唇也被豁开了一道口子,这让他说起话来都很困难。身上缠着的布,处处都透出血斑来,那是尚未痊愈的箭矢射伤。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指,早在肉搏中永远的失去了,所以现在不得已改用左手握着刀。他的腿也伤了好几处,不方便走动,于是他干脆就守在城垛后,不再移动。

    在吴夏这大无畏的热血忠义的感召和激励之下,襄武如今已是满城皆兵,无论男女老幼,但有点力气的,都在城上助守,虽然伤亡惨重,也算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和帮助。

    襄武城本来粮仓甚是丰厚,但被围攻三月,外间无有一丝一毫的接济援助,真正是坐吃山空。在好几日前,便已断粮,于是已有老弱的,挨不住饿而就此死去。但城中便捉鼠抓蛇、摸鱼捕虾,剥树皮挖草根,想尽一切办法筹集吃食,且亏得民众深明大义,将食物优先供给城头守卒和青壮。

    虽然一次次顽强的击退了敌军的攻势,一轮轮化解了大小危机,但眼见敌军干脆困住襄武围而不打,让头吴夏心中焦急不已。外间的消息一无所得,也不知道高岳及其他陇西同僚的任何现况,有时敌军打心理战大肆高呼,言道陇西已全军覆没、高岳早已被押到上邽砍头,而要他投降的时候,吴夏虽然立时反唇相讥大加驳斥,但其实他心理也是没有底。他不止一次暗想,就算敌军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也无非殉城而已,不负心中道义便是。

    好在十天前,城中不知怎的,突然有狭小地道挖出。这倒把城中民众吓了一跳,正要将那钻出来的人乱棒打死时候,得亏那人说得快,一番解释又亮出信物,才被相信是自己人。待得被押送到吴夏面前时候,那人便说自己乃是内衙斥候,此是奉了内衙冯都帅之命,冒险来与城中通气,并将各种现状一一简单报知。

    听闻高岳已经被皇帝假节,称秦州刺史且已经率军大举反攻的时候,满城头一片欢呼。众人叫的歇斯底里,捶胸顿足,那是压抑了良久经历了死亡后,得获生机的宣泄。无论多么凄婉悲凉,但在绝望之中,人们终于知道了,他们的主公,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他们,从来也没有打算放弃。

    在听闻高岳极口夸赞他,说道有负于他、无论什么代价也不可失去他吴夏的时候,伤痕累累的吴夏吴铁石,竟然当众瞬间便流下了眼泪,嚎哭得泣不成声。

    吴夏让那斥候将襄武城不容乐观的现状据实回报,却随即拒绝了斥候要其从地道出逃的建议。吴夏用力拍着胸脯,直道生死皆在襄武。那斥候倒也有些意动,临走时鞠了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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