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雄图-第20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杨轲似乎再也无法忍耐,向高岳告了罪,便两步上前去,凑近了细细观摩,见那底座上,八个鱼龙之形的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杨轲瞳孔大张,呼吸也一下子急促起来,他从来没有过如此失态,但此时已明显顾不得许多,颤着声音向高岳询道:“大王!这,这,这是传国玉玺?”
韩雍本来也有些迟疑,当下大吃一惊,也忙凑上前来,看看宝玺,看看高岳,又看看杨轲,素来木讷的脸上,尽是企盼的欣喜之色。
高岳深深吸了口气,将那玉玺攥得紧紧,扫视了一圈众臣,方才镇定了情绪,大声道:“不错!这确实是传国玉玺!”
始皇帝嬴政,一统天下之后,为彰显皇权的神圣,挑选了极品的蓝田宝玉,命大匠精心雕琢成玺,并令丞相李斯亲手书写篆文,号为传国玉玺。从此以后,历代帝王皆以得此玺为符应,奉若奇珍,以此标示皇权神授、正统合法,乃是顶级的国之重器也。得之则象征天命有归,失之则表现其气数已尽。甚至凡登大位而无此玺者,则被天下讥为白板皇帝,显得底气不足而为世人所轻蔑。历朝历代,为了此传国玉玺,多少帝王将相、英雄枭雄等,费尽心机,你争我夺,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当此时,除了高岳、杨轲两人,秦国众臣,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此是何物。便是点明了之后,大多数人还是只闻其名不识其物,只有饱读典籍学识渊博的寥寥诸人,才恍然大悟,俱是激动地难以自己,议论嗟叹起来。其余的人,就算是不了解,但‘传国玉玺’之名,总也是如雷贯耳,当即便炸开了锅。
这种只在史料所载中存有只言片语、而极大多数世人绝对毕生也难以看见的孤品圣物,眼下活生生地展现在面前,这种震撼的感觉,实在是无法用言语描述。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人人都是满面的惊诧兴奋之色。
朱诞挺直了身子道:“传国宝玺,先皇帝视若生命。但他遇害贼庭,连龙体也不能救回。今上奉先帝遗旨,眼下已经北狩,从此远离中原,宝玺于我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但之所以愿意将此等圣物献于秦王殿下,乃是为了真诚地表达我国的苦心和恳求:来日贵国必将与伪赵争战中原,希望殿下能够早日击杀石贼,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若是能够生擒石勒或者石虎,我国愿意再用黄金万两来换取,押回去好好告慰先皇帝在天之灵。”
第三百四十四章 初次交手()
这不是曲线救国,却是曲线报仇的意思。刘赵如今一败涂地,逼不得已到了不得不放弃中原远避他方的地步,思来想去,虽然也怨高岳,但最恨之入骨的就还是石勒。刘曜在亲征前,早已想到了万一战死,便提前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叮嘱刘胤务必有取有舍,结好高岳,奉献重礼,或明或暗的尽早挑起他与石勒的争斗,让石勒也不得安生。借着高岳的手能除掉石勒就是最好,不为别的,起码可以好好出一口郁闷的恶气。
传国玉玺的出现,带来的震撼太过强烈,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它的身上。朱诞便敛容礼拜道:“鄙国上下,一片良苦用心,只望秦王殿下不要疑虑,能够理解体谅。外臣使命已经传达,多留无益,便请离去。”说罢,朱诞告退而去。
高岳小心翼翼地将宝玺放在案上,不时轻抚一番,心中的激动与兴奋,溢于言表。前世时,高岳饱览史书,也晓得传国玺是什么来头,有什么价值。靖康之变时,随着徽钦二帝被掠,传国玺也陷落敌手,后来宋廷偏安江南,皇帝赵构没有皇权天授的凭证,只能私自刻了好几方印玺聊以自*慰,偶尔提到传国宝玺,也是嗟恨艳羡不已,徒呼奈何。
没想到时光上溯了八百年,这件极品,竟然活灵活现的在他自己的掌中被摩挲把玩,这种感觉,太过奇妙。
杨轲突然郑重下拜,激动道:“大王得到传国玺,此乃天意,更是正统所归的征兆。臣请大王即皇帝位,以孚人望,以膺天命。”
众臣立时呼啦尽数跪倒,顿首叩拜,异口同声的附议,请高岳即皇帝位,有个别的,甚至已经开始当殿三呼万岁。所有人都意识到,传国玺在谁手中,谁称帝便是顺理成章,而今高岳既然能够机缘巧合的将宝玺收入囊中,那么便代表着上天将皇位赐予高岳,便代表着高岳乃是受命于天,更增加了称帝的神圣性和合法性。
一瞬间,高岳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几乎就要点头答应。宝玺握在手中,似乎有无穷的力量涌入了身体,让他几欲仰天长啸,抒发心怀。
“众卿!兹事体大,不是立时便可应允或否决。孤不愿与众位爱卿虚言相诓,或是矫柔作态。这样吧,眼下,还是暂且放一放。等到洛阳收复之后,若是仍旧上苍眷顾,众望所归,那么孤便当依众卿之请,实议相关事宜。”
他这样说,已算是做了最大的松口和暗示。众人便就站起,心道留待后议。君臣言说一阵,高岳便发了旨意,调派征虏将军邱阳率兵六千,去任弘农太守兼郡将,并飞书让潼关守将吴夏先期遣人去接管弘农郡,抗拒和防备石赵西来。
正说话间,忽有此前两名刘赵的副使踉跄前来,哭报说朱诞不顾劝阻,坚决要以身殉先皇帝,此时已经在驿馆中上吊自尽了。高岳闻言也很感慨,赞其忠贞纯朴,殊为难得,便就下令收殓厚葬。
朱诞安葬事宜不提,且说征虏将军邱阳奉令兵出长安,东向疾行,还未抵达潼关的时候,弘农急报已传入高岳案前:后赵河东公石生所部突击弘农,先期前往接管的秦将李大眼仓促应战,结果兵败身死,弘农已然落入敌手。
听闻弘农还未到手便就易主,且李大眼竟然战死,高岳勃然大怒,当即便誓言报复。李大眼,便是昔年高岳在首阳与彭俊初次相识之时,彭俊身边的得力伴当、绰号大眼之人。他的本名叫什么,没人记得了,时间一长便都叫李大眼。多年来,他对高岳始终忠心耿耿,每逢战斗必然奋力向前,高岳对其很是赞许,老上司彭俊也格外倚重他。此前他被任命为潼关副将,被吴夏奉令遣去弘农,孰料随后就战死,这让高岳很是痛惜,觉得对不起故人。
而石生之所以突然袭击弘农,正是奉了石勒的命令。早先,石勒进据洛阳,便有种终于得偿所愿的扬眉吐气之感,仿佛整个中原都匍匐在了自己脚下。继而收编前赵旧部、杀除坚决不肯降附者、奖励赏酬各级将士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情忙了十来天,都已经准备凯旋回都城襄国的时候,石勒才猛然想起,刘曜的天子毓服、仪仗、法器甚至连伞盖都毫发无损的被收缴,但是唯一最最重要的传国玉玺,为什么没见踪影?
石勒疑窦顿生。他可以肯定的是,传国玉玺在昔年永嘉之乱的时候,落入了汉帝刘聪的手里。后来平阳城遭遇靳准政变,历经变故后传国玉玺被刘曜得到。但为什么现在轮到了他石勒开始做主的时候,宝玺便不翼而飞?
石勒开始下令在洛阳城中大肆搜索,便逐一拷打询问前赵的遗臣、宫人。因为当初参与廷会的,都是朝廷的重臣,且都已跟随刘胤北逃了,留下的人都是懵然无知。很多底层的宫人被活活刑讯而死,也无法问出半分有价值的信息;便是不少臣工,也确实毫不知情,在遭受了非人的残忍手段后,含冤死去。后来还是某位北逃的大臣家中,被其抛弃遗留的一个姬妾,又嫉又惧,主动出首相告,石勒方才晓得,原来宝玺竟然被刘胤送给了高岳!
本来听闻秦国堂而皇之的要接管弘农郡,就已经让石勒很是不满。眼下连宝玺都一并归于他手,石勒更是暴怒如狂,登时觉得白费了如许力气,却好似为别人做嫁裳。于是立即下令,使司州牧、河东郡公石生主动攻击弘农,以泄愤恨。石生便令部下大将蒲洪率兵一万,突击而去。
蒲洪自从自雍州败逃后,脱离了前赵,转而奔去河北投奔石勒,各种哭诉奉迎,石勒便接纳他,将其划拨在石生的部下。蒲洪从前好歹贵为一部之主,如今竟然给别人的小弟做小弟,这让他内心深处,非常敏感和不甘,但又不得不暂时安于现状。听闻去攻击秦国,蒲洪倒也来了劲头,成功的击杀了李大眼,占据了弘农。
高岳调兵遣将以图报复的时候,蒲洪意犹未尽,趁着士气高涨大举来攻潼关。层层冲击,飞矢迭射,好似急雨一般,乱入关头。守将吴夏急令身材瘦小的兵卒,蹲伏着竖起大盾,为守兵遮蔽。蒲洪又复射上火箭,投发火炬,城上兵民统负着户板汲水,随时灭火,后赵兵忙了半晌,关上小火不断,却始终燃不起冲天烈焰。关下再运来冲车,上面设着大钩,牵曳城堞,毁坏关口,吴夏却于甬道早设立坚固木栅三层,昼夜拒守,随机应变下,后赵兵绞尽脑汁竟始终不能得手。
俄而石生亲临潼关之下。听闻战报,不禁怒起,亲出指挥,使军士运土填堑,肉薄登城,意欲凭着血勇蛮力一鼓而下。吴夏率众苦战,誓死不退,杀伤甚众。石生索性令人将战死的兵卒尸首层层堆砌,尸与城齐,后赵兵乘尸上城,挟刃相接,吴夏奋臂一呼,士气益奋,一当十,十当百,任你后赵兵如何骁勇,总不能陷入关头。但见头颅乱滚,血肉横飞,自朝至暮,杀了一日,那潼关兀自守着,不动分毫,后赵兵却死了三四千人,石生无奈,只好下令退走。关中兵民,亦伤亡大半,吴夏一面抚定疮痍,一面严阵以待,毫无惧色。
第三百四十五章 代国被平()
石生退走不过百里,身后杀声大起。回身张望,远处烟尘滚滚,旌旗旋舞,乃是秦军出关来追击了。石生忙令全军暂停,让蒲洪去前锋冲突,自督中军压阵。
不多时,秦军铺天盖地疾速而来,声势惊人。阵中主将旗席卷舒展,上有‘平东将军’的军号,旗下一员黑面浓髯、乌盔铁甲的上将,纵马舞刀,嗔目厉呼却叫石生留下头来!蒲洪仔细看去,那秦兵主将,竟是雷七指。
雷七指本来就任秦州都护,晋升为平东将军。但考虑到今后可能将持续地对东方用兵,高岳便使彭俊替任秦州都护,将雷七指与杨坚头两名骁勇冠绝一时的悍将,都调到长安来,随时出征军事。此番高岳因李大眼败死,弘农丢失,局势一时紧张,便委派雷七指去反击,指望他旗开得胜,振奋军心。
雷七指挥兵大进时,抬眼便瞧见了迎面而来的蒲洪。虽然诧异此人消失许久,如何又出现了,但因为从前每次打蒲洪,雷七指几乎都是得心应手鲜有败绩,时间久了便有种能专门克制他的傲然感觉。眼下见是蒲洪来迎战,雷七指很是不屑,拍着马狂叫道:“蒲洪!你被老子撵得像狗一样跑没了影,眼下竟然还有胆子来与我战么?老子今天一定杀了你,省得你再东躲西藏到处乱窜!”
而蒲洪亡国败家,到了如今寄人篱下,都是拜雷七指从前屡次予他重创所赐。当下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又仗着石生在后督阵为援,蒲洪羞怒交加,也不答话立时便与秦军战做一处。
厮杀一阵,蒲洪果然仍是不敌。但他的反应速度与保命的本领,经过多年的历练,早已是纯熟无比,见势不妙当即便将马辔扭转,亲自去向石生告急。
石生虽然已经贵为王公将相,但他从年少时便真刀实枪的在战场上厮杀,也挣下了猛锐的勇名。当下听闻来者乃是久有耳闻的秦将雷七指,还口口声声叫着要来取自己的性命,石生当即便跃跃欲试,起了不忿之心,便策动全军攻击,自己在亲兵护卫下,直奔雷七指而来。
“本公便是石生!无名之将怎敢猖狂,速来受死!”
千军万马之中,飞矢如蝗刀枪并举。石生面无惧色,一行纵横似电,所向披靡。临到近前,石生嗔目攘臂,整个人探出身去,奋起丈八钢矛,恶狠狠便往雷七指胸前刺来。
见他来势非同小可,雷七指也不敢托大,扭身便闪过的同时,大刀早已换到左手,逆着方向便往石生脖项处横斩而去。石生果然武技精良,在上身前探、冲刺之势未消时,竟然能够在马背上硬生生地立时收手,将钢矛斜刺里迅速回护,堪堪架住了雷七指的大刀,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那刀从钢矛上直溜溜得滑开,擦起了一串刺眼的火星。
手下各自亲兵护卫队,也急促地相互一阵乱砍乱刺。两人将马拨开,同时将辔头连纵,又复撞在一处。刀来矛去,两人便战过了百余合。雷七指刀势照旧,嘴里却一直在不停地辱骂石生,从祖宗十八代问候到亲生父母,啰里啰嗦毫不间断。那粗鲁刺耳的聒噪声,终于扰得石生心烦意乱气急败坏,有心回嘴又骂不过雷七指那般行云流水,当下分了心,被雷七指一刀照头砍来,石生慌忙缩起脑袋,森寒的刀锋立时削掉一块头皮,将那盔帽砍落在地,像个人头般滴溜溜滚出老远。石生吓得一个激灵,顾不上揩去流了满面的鲜血,披散着乱发,急忙拨马便走。
雷七指立时便挥兵追击,追出百余里,趁势抢回了弘农郡西的湖县,方才罢手得胜而归,倒俘获了两千多后赵兵卒,连带着一批数目客观的军械物资。
石生失利而回,石勒无奈,便写了封亲笔信给高岳,言道只要能交出传国宝玺,那么不要说弘农郡,便是洛阳都可以割让给高岳,甚至虎牢关以西,都可以转赠给秦国。不多时高岳便回信,只有十个字:足下本无天命,强求何用?
石勒恚怒,发兵数次西去攻打,秦军毫无畏惧,频频反击,后赵兵将占不得什么便宜,两军相持了小半年,石勒觉得没有益处,便就下令暂且作罢,让司州牧石生镇守洛阳,自己率了大军,回到了阔别已久的襄国。
赵军方退,北方代国已被秦军略定。北伐军主帅樊胜,自率军围攻代国都城盛乐以来,不仅屡次强攻,更且断水断粮断绝一切援助,使盛乐成为孤城。惟氏也曾派死士潜出,四方求助,但代国曾经得罪近邻远邦太多,值此危急关头,竟没有一家愿意来救他,都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