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雄图-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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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孰料石虎对于石勒的叮嘱置若罔闻,白绫与毒酒皆不用,却极其残忍的虐杀了刘曜,就像屠狗杀猪一般。身为帝王,石勒难免生出同病相怜的切身之感,又恨石虎不分对象肆无忌惮的只会粗狂,于是石勒一面以天子之礼厚葬刘曜,并追谥他为昭文皇帝,庙号襄宗;一面以目无尊长肆行悖逆的罪名,将石虎当众杖责二十大棍。
第三百四十二章 前赵崩塌()
而洛阳城得到了全军溃败、皇帝被俘继而遇害的噩耗之后,登时乱成了一锅粥。太子刘胤肝胆俱裂,但生死存亡关头,由不得他闭门哭泣或者什么优柔寡断,只好硬忍着情绪,被众臣拥着匆匆继位,然后立即召集文武会议。
“众卿!大行皇帝在临出征前,曾对朕有过交待,万一事有不偕,应当如何应对。如今大行皇帝遇难敌营,国家遭遇剧难,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朕肝肠寸断,方寸全失,不得已,只有按照大行皇帝的遗诏去办了。”
骠骑将军王彰曾有耳闻,当下不由急道:“陛下之意,莫非是指弃守洛阳?那先帝的遗体怎么办?”
刘胤紧紧握着拳头,涩声道:“是。大行皇帝曾这样指示:若是前线战败,或者他有什么、有什么不讳,那么绝不允许耗费精力去营救他,或者花额外的心思去救赎他,而是要求我们不要以他为念,应该迅速收拾残局保住宗庙为重。前方战败,洛阳人心大乱之下,则城池必然难以守御。为避免徒劳的伤亡,大行皇帝让朕将城中有生力量组织起来后,迅速撤离洛阳,然后一路北上再西进,寻找安全地带,先保存国家社稷,待日后发展稳定下来后,届时再徐图恢复中原。”
谏议大夫台产忧道:“陛下,臣听说塞外漠南之地,已经被高岳拿下,并赏给了归顺于他的屠各人做牧场。我们若是北上,多半要经过漠南,屠各人曾在平阳造反作逆,弑杀了很多皇族,是我国的大仇人。到时候,万一被他们攻击,依眼下困难窘势,就怕难以抵挡。”
刘胤摆摆手道:“无妨。我们不去屠各人的地盘。我们的路线是北上蒲子县绕道西河郡,然后迅速往西,穿过朔州北境,径直往天山方向而去。我们的目标是遥远的西域,西域部落众多,实力弱小,朕正可以在那边再建王庭,等稳定下来时候,届时中原可图便图,不可图,索性在西域立祚传国,能使我大赵享国日久、不负大行皇帝厚望便是。”
刘胤扫了一眼殿中仍忐忑惶然的群臣,又继续道:“据探报,石逆战胜之后,略略休整,就直接兵发洛阳而来,有一鼓作气的意味。最迟明日午后,则肯定会抵达洛阳城下。所以,我们剩下的时间非常紧迫,最好,是在今晚连夜出城,既可以提前安全遁走,又能够趁着夜色避人耳目。众卿,你们等下回去便各自安排妥当吧!”
年过七十的大司农朱诞抖抖索索站出来,流着眼泪道:“老臣跟随先皇帝多年,望着他一步步走上至尊宝位,心中无比欢喜自豪。却难料天不佑赵,国家局面败坏如此,到现在连先皇帝竟然都被逆贼所害,龙驭宾天。老臣心中如刀割剑剜,不知说什么好!老臣年纪大了,也活够了,就不随陛下远狩,免得徒添累赘。出使秦国之事,老臣愿意替陛下担当,请陛下放心,事毕后老臣必然会以身殉先皇帝。老臣只希望陛下能够从此奋发而起,励精图治,将来击灭四方贼寇中兴我大赵,届时给老臣多摆些祭祀,通告一声,让老臣能够在九泉之下瞑目就行了。”
他这悲怆凄凉的话,使殿中更加增添了哀伤痛心的气氛。不说文臣们早已涕泗横流,便是许多武将,也俱是捶胸顿足,一边咬牙切齿的咒骂,一边扭过头去暗自拭去难忍的泪水。
刘胤深深吸了口气,揉了揉红肿湿润的眼睛,继而强自一笑,提高了音调道:“众卿不须如此!虽然局势这般不堪,但大行皇帝英明睿智,早已有所安排。朕依着他的吩咐,已经派了快马去往长安,主动将弘农郡献给高岳,从而促使石勒与高岳尽快翻脸。众卿试想,如今因为我国存在,东西二寇暂时相安无事。届时等石勒进了洛阳后,必然不能忍受高岳占据弘农,故而一定会刀兵相向,这便是大行皇帝遗下的锦囊妙计。”
卫军司马刘敦忍不住道:“我们主动去献地,高岳多半不会拒绝。但弘农郡乃是司州辖地。石勒夺得洛阳后,应是无法容忍高岳染指弘农。但臣就怕他二人皆是枭雄之辈,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万一相安无事、并不动手,却不气煞人也?”
刘胤无声的点点头,面色突然变得阴郁下来,他森然道:“伯父的担忧,大行皇帝早就考虑到了。为了能够使他二贼肯定会翻脸,大行皇帝让朕将一件重宝同时送给高岳,当做挑拨的最大砝码。这件宝贝虽然是稀世极品,但当下对我们而言,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取舍之间,朕也无谓。但高、石两家,都肯定会视为无上之宝。等石勒进了洛阳,遍寻不见此宝,又听闻被高岳所得,绝对会暴跳如雷。若说失去弘农郡,还能够勉强忍耐,那么为了这件宝物,石勒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哼哼,届时我们全身而退坐山观虎斗,让他二贼死命斗去吧!”
当日夜里,刘胤遣出敢死队,东向疾行,沿途大声鼓噪、放火、摇旗呐喊,以图能够迷惑震慑后赵军,使其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从而拖延出宝贵的时间。他自己便率领前赵宗室、重臣及主要家眷等,在万余名宿卫军的护翼下,撤出洛阳北门,以最快的速度,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随着先皇帝刘曜驾崩、今上刘胤主动弃守洛阳后,曾烜赫一时的前赵帝国轰然崩塌,在中原的统治,就此宣告结束。刘胤出逃后不数个时辰,石勒便亲率大军,兵临城下。在拉锯了数年之后,经过多少艰苦卓绝的战斗,石勒终于得偿所愿,以胜利者的姿态,昂然开进了茫然惊恐的洛阳城。
长安,太极殿偏殿,午后。
司马妙菱的葱葱玉指,倏地握成了拳头,紧紧地捏着,未几又一下子张开,紧紧抱住了身上那具令她沸腾的躯体。她浑身瘫软,星眸半闭,檀口里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动人心魄的如泣低吟。高岳的指尖所过之处,她的肌肤也随即被点燃,而男人近在咫尺粗重而炽热的鼻息,也愈发使她血脉贲张,情难自己。
滚烫的身体与身体,仿佛黏在了一起难以分开。这是两人第二次的亲密接触了。从前在建康临出发前,也有老宫女专门来告诉她阴阳交*合的人伦之情,乃是严肃而神圣的天道,叫她届时不要害怕只管听夫君摆布,然后安然享受便是。但初次,司马妙菱因为惊惧、紧张和疼痛,在天旋地转的昏昏然和不停地挣扎惊叫声中,不知怎么就由少女转变成了妇人。而这次,她虽仍然本能的还想抗拒,但却浑身愈发无力,仿佛自己已经化成了一滩醉人的纯酿,只想等着高岳来饮个痛快。
温存了一阵,身下的娇娃早已秀鼻翕动、气息啾啾。高岳的**,也早已变得坚若磐石。正要挺枪奋战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周盘龙急急的低呼:“大王?大王!”
高岳一愣,胯下却不由立时发坠。那滚烫的**,仿佛正以触手可及的速度冷却下去。他支起手肘,垂着头与司马妙菱上下面面相觑,气氛登时变得窘然起来。司马妙菱清醒了些,羞不可抑,一下用手捂住了脸,但从指缝中瞥了好几眼高岳那张发苦的脸,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红着脸将他轻轻推了推。
高岳长叹一声,便翻身起来,下榻而立兴致全无,司马妙菱便过来替他轻柔的穿上衣服,反劝慰道公事为重。待要离去时,司马妙菱竟然涌起一阵失落,忍不住柔声唤道:“大王”
高岳回过身来,见司马妙菱星眸含水,娇媚可爱。高岳无奈地一笑,过来在她那艳若桃花的热乎乎的粉颊上,温柔地一吻,轻声道:“你先歇息片刻。闲时孤定然再来陪你。”
门开,高岳迈步而出。周盘龙迎上前来,高岳瞥他一眼,叹口气道:“盘龙啊。孤将来若是患了什么隐疾,那都是拜你所赐呢。”
周盘龙愕然。但他抬眼,看见高岳面色有着异样的潮红,鬓角处汗星点点,哪里还不明白方才里面在发生什么,忙苦着脸连连躬身道:“打扰大王天伦之乐,臣罪该万死!但臣绝不敢无故冒犯,只是因为刘赵方面,派来了急使,一定要立即拜见大王,说有天大的要事当面禀告。”
高岳唔了一声,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与刘赵、石赵之间,交道越打越多,免不得有各种信使往来,或是通报、或是邀约、或是请战、或是求和,诸如此类习以为常。
“与你戏言,不要放在心上就是。”高岳一边走着,一边问道:“刘赵又来人了吗。可问了什么目的?叫他来见孤吧。”
第三百四十三章 绝世孤宝()
周盘龙趋步躬身道:“回禀大王。此次刘赵使者,竟然是他朝中的大司农朱诞,都已经七十一岁了。但这种高贵级别的使者,乃是绝无前例,臣也不解为何如此,只能说绝对是有大事发生。具体的来意,朱诞闭口不言,非要见到大王才肯说,哦对了,他还要求大王召集文物群臣,说是此来奉了国书国宝,不能等闲待之。”
高岳微怔,也摇着头道:“这个朱老头,搞什么玄虚?要求还倒不少。不过他一大把年纪还愿意来受这奔波劳顿之苦,也是个任劳任怨的忠忱之人,罢了,就且依他。孤在后殿暂歇,你多派人手,去将杨左相、韩右相等文武大臣都速速召集来便是。”
一刻钟后,前殿中,人头济济,文武聚齐。丹墀之上,金椅之中,高岳昂然端坐,便宣召刘赵使者觐见。
不多时,朱诞痛哭流涕着上了殿来。高岳以下,秦国诸人不禁都一时愕然。高岳暗忖,此前各处使者,要么是昂扬而来倨傲高调;要么是满面春风彬彬有礼;甚至还有卑躬屈膝故作可怜的,却从来没有见过大哭着来的,这朱诞年纪如此老迈,莫不是失常了?
朱诞好歹擦了擦满脸泪水,下拜道:“外臣朱诞,代表我大赵先皇帝及今上,特来拜见秦王殿下!愿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因洛阳方面的内衙斥候,还没送来最新军报,故而眼下乍闻此言,众人都吃了一惊。高岳讶道:“怎么?刘曜如何去世了么。”
朱诞的涕泪,忍不住又落下来:“先皇帝名讳,外臣不敢与闻,不敢奏对。正要禀告殿下,我国先皇帝,前日亲出虎牢迎战石逆,却不幸战败被俘,继而就,就被逆贼戕害了。如今,太子已经正位为君,外臣正是奉了先皇帝和今上的令旨,来当面奏与殿下知晓。”
朱诞就将近期以来,前赵朝廷及洛阳内外各种事情,介绍一番。高岳时有探询,遇有关键处,朱诞便避实就虚,反正总有对答。听闻了刘曜惨死,嗣君北狩,如今洛阳失陷石赵,刘赵分崩离析几近亡国,虽然彼此敌对了很多年,秦国上下也都不禁纷纷感慨。
朱诞再拜,哽咽道:“我国家败坏如此,毋须讳言。天不佑赵,多说无益。只是国家生生被石勒逆臣销毁,实在让人气恨难消。我先皇帝留有遗训,宁赠外邦,不与家奴。今特奉上弘农献于秦王殿下,总可保一郡人民无虞,免得落入贼人之手,横遭涂炭。”
说着,朱诞回首示意,殿后的两名副使便快速趋步上前,这边周盘龙下阶,将弘农的地图、人口、簿册等图籍收下,继而恭敬地转呈高岳。
高岳翻了几翻,点点头,正要说话,朱诞又拜,直起身来,俨然道:“外臣此来,献弘农郡,乃是次要。关键是有绝世重宝,要呈上秦王。之所以无礼地提出要召集贵国文武大臣聚会廷议的要求,也是因为此宝太过珍奇,要使诸位当面做个见证。”
说着,他抖抖索索从袍袖中,摸出一个物事。看起来并不大,外围的包裹也平凡无奇,但朱诞托在掌心,伸出另只手反复摩挲,还不停地摇头唏嘘,满眼尽是痛惜和不舍。
因为外面用几层锦帕包着,故而看不出来此物到底是什么东西。高岳以下,俱是大奇,不晓得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究竟珍贵在哪里。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姚襄忍不住道:“这么个巴掌大的东西,值得什么?还绝世重宝,使者千万不要诓言呀。”
朱诞闻言心生不悦,白花花的眉毛立时蹙在一处,回头看看,竟然出言驳道:“小子无知!怎可对圣物这般不逊?”
姚襄羞怒,就欲发作,高岳对他摆摆手,也就罢了。
却看朱诞抚摸良久,重叹一声,将头别开,便双手奉上。周盘龙照例下来接收,便转呈高岳亲看。殿中众人此时也忍不住好奇心,张口踮脚,纷纷伸头瞧望。
几层包裹的锦帕被掀开,首先映入眼中的,是造型立体、雕刻精美的螭纽。再看时,原来是一块温润如水、异彩粼粼的玉玺,长方四寸,似乎有些年代久远,整个玺体被把玩的带了层油脂光泽,虽然质地细密坚硬,但又仿佛总有几分绵软的韧性。此玺边角处似有缺失,虽然以黄金接口平整的补之,但总归是影响了整体的造型感官效果,颇有缺憾。
高岳心中猛地一动,手中竟然有些发抖。他一把翻起玉玺,急忙去看那底层的玺面,接着他双目立时睁得溜圆,愣愣地看了片刻,竟然闭上了眼睛,呼吸却不自觉的变得发粗。
朱诞一看,便知道高岳定是识货的主子,不由骄傲的昂起了头。秦国众文武,大多是一片茫然的时候,左相杨轲眼尖,却突然失声大叫了一声,众人又忙去看他,却见素来都是沉稳安静的杨轲,面色现出了从来未见的激动神色——他好像是认出了此物。
杨轲似乎再也无法忍耐,向高岳告了罪,便两步上前去,凑近了细细观摩,见那底座上,八个鱼龙之形的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杨轲瞳孔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