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道艰难gl-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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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郑越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老色狼。
他真的好想念自己的妻子啊。
之前七州有名的算命鬼先生说孔诗晴命火旺盛,是以生性较为凶悍,旁人都镇不住,却刚刚好克他的浪荡性子,若能成双,便是如鱼得水,于他于她都是有利。
新郑越听了高兴,但也没有特别相信,毕竟那时候他已经和诗晴正式定了亲,吉祥话谁都会说,而且性格此物,也不过是任人说而已,不可全信。现在看来,鬼先生说的太准了,诗晴难得回一趟娘家,他就陷入了这样的窘迫状况中。
“越儿?”
新郑和稍微有些不耐烦了。
他还放着春兰一个人在房里呢,大半夜的,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咳咳。父亲,儿子鲁钝,实在不知。”
新郑越连忙回道。
他一点儿都不想被父亲恼火,然后被派去看一年的小林海。
那简直是噩梦。
见鬼的鸦杀藤,在小林海的各个地方都潜伏着,有的已经完成了绞杀,从外面看起来就像是根据动物的形状修剪好的草木一般,简直可怖。
而且他还要定期从兴山捉赶一些动物进小林海,看着它们被活生生地杀死。
新郑越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媳妇儿,你快回来吧!
“罢了。为父就大致地说给你听吧。”
新郑和瞪了不成器的儿子一眼,盘算着下一年,可以提前轮到慎行看守小林海了。
“她身上的衣裳是苍平近日流行的款式,从苍平赶到廪余,最快也要一个月,况且她们身后有人追杀,躲躲藏藏,这一路起码花了两个月,而她还能穿最流行的衣服,从面上看来她们虽慌,但并不乱,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们背后有人撑腰,风家那只老狐狸一早就相中了这位盈王殿下。”
新郑越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不过。。。父亲是怎么知道苍平流行什么衣服的?
他偷偷瞥了一眼新郑和身上十分飘逸的崭新白鹤长袍,随即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想。
“盈王,盈王。。。。。。风清嘉只教了明子染和子元两个孩子,风宕怎么就偏偏相中了这个女娃儿?也罢,总之若是风家给三皇女撑腰,那我心里也就有数了。旁的东西,我或许不服,但是风老狐狸的眼光,哼,凭着世代为后族还能活到现在的家底,不得不信啊。”
新郑和感叹了一声,递给新郑越一张纸条。
“你照着上面的去孔家和你岳山岳水好好聊一聊,顺便把诗晴接回来,把你的小情人藏好了,要是再把媳妇儿气跑了,就去看个三年小林海!”
新郑越赶忙答应下来,小心地问道:
“那父亲,您是要帮清嘉,不,盈王殿下么?”
“子元无意江山,即便找到了他,怎么劝也是没用,阿惠自己身在局中,看不清楚,不甘心,我当了这皇帝的大舅子几十年了,难道还不清楚该不该甘心?这江山,没什么好争的,咱们新郑一族就好好守着小林海便是,短不了咱们的。至于盈王那小娘子么,就只能看她有没有那个命了,总算也是跟着阿惠长大的,比起明子染那小兔崽子来要好得多。”
新郑和眼睛眯了眯,盯着新郑越脖间的那块白玉牌,微微一笑。
。。。。。。
新郑越快哭了,他真的不喜欢被男人这么看着,即使是自己的父亲!
“慎行,你私自调遣人手供给同窗风清嘉,接了诗晴回来之后,就去自己关一个月禁闭,不许出门,上交家族的银两加倍。”
新郑和扯下他脖子间的玉牌,往地上一摔。
“太后娘娘赐下的白玉牌也交给了风清嘉作为令牌,再也没有在我新郑家出现过。”
“。。。。。。先生。”
明束素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绒毯上,帐篷外站着一个身影。
火光影影绰绰,将那人背影拉得很长。
她见惯了她的背影。
然而这一次是到如今为止最温暖的一次。
明束素心口满满的。
“嗯。我在。”
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是咬着她的问题回答这一点,倒是不小心暴露了狐狸尾巴。
“先生。”
明束素伸出纤长的手指,隔着帐篷,轻轻描摹着她的身形。
真是瘦了。
冷不丁又想起方才月下佳人,她脸颊一阵火热。
先生。。。。。。很有料呢。
“嗯。我在。”
风清嘉立在外头,低低地回答她,许了她多问一遍。
时间慢慢地走,她心头一份惬意微微荡漾。
“先生。”
明束素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犹如闲花落水,叶片飘零,极轻极浅的,然而涟漪不止,活水流动,惹得风清嘉有些脸红。
都已经过了及笄之年,怎么还能如此。。。。。。惹人怜爱?
不过即使是少时的明束素,也难得撒娇。
也不知那双眼睛看过多少黑暗,才总是那样墨一般的黑,仿佛什么都撼动不了。
风清嘉隐隐有些难过。
“嗯。我在。”
“先生,霁儿和采乐可找回来了?”
明束素听见那应答声中微微不稳,心下终于满足,问起正事。
“孔彦回来了不曾?”
“找回来了。采乐睡得很沉,霁儿抱着她,瞧着两人关系亲近了不少,我倒是很开心。孔彦在暗处守着,怎么,你要找他?”
风清嘉轻轻回道。
“既然阿彦守在外头了,那先生就入帐子里来吧,和束素说说话。”
明束素坐起身子,睡意退去。
外头一阵寒风裹挟着掀帘子的声音,然后是披回她冬天常穿的袄子的风清嘉走了进来。
她的动作不快。
“里头的衣服,我不好换,之后重给你买一件。”
风清嘉将披在明束素身上的厚袍子扶正一些,坐了下来,温柔道。
“先前我说借这衣裳,果然有用。新郑和以为我是从苍平和你一路来此,相信了风家站在你这边,心里多了层顾虑,谈判起来轻松不少。只是这一策略,其实还有个小漏洞。”
“什么?”
明束素盯着人看的时候,总会让人感觉要被那双专注的墨眸吸了进去。
她很清楚这一点,也很爱利用这一点。
风清嘉并没有别过脸去,或是从眸中泻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绪来。
她的梅花面具仍然十分冷硬,然而下巴的线条却十分温暖。
“这件衣服,你从苍平一路而来,应该是两三个月前流行的款式,不是最新的。若是风家从一开始就支持束素,那衣物人手都应该是最充足的,即便中途因为追杀,人手不够,又来不及联系风家,那衣物也应该是最新款式,起码该是近一个月的款式。”
风清嘉细细分析道,惊得明束素一身冷汗,只是面上没有显出来。
“不过还好,新郑和对女人衣裳没那么多研究,并没有看出来。”
“即使是细心如先生,也不会整日收集这些信息呢。”
明束素笑道。
心头暗暗紧张,怀疑是不是她在试探自己。
只一瞬,这念头就扎得她心头痛苦。
然而明束素现在真的,不可能掀开所有底牌,对风清嘉全部坦诚。
因为她是明家束素,而她是风氏清嘉。
“我对衣裳没那么多讲究,更何况这么多年身居村野,收集这些没用的消息做什么使?”
风清嘉以为她在调侃,微微挑眉,不咸不淡,回刺一句。
“也只有盈王殿下才这么讲究。”
“也不枉先生总嫌我麻烦。”
明束素身子稍稍向前倾,回她浅浅一笑,媚而勾人。
“新郑家一共给了多少人?”
“三十三人,一个领头的,比孔彦差些,另外有十二个上等好手,二十个中等的,武器精良,又送了十斤金子,算是不错的诚意。之前的事情,我听霁儿说了,看起来是暂时解决了。到绛雪还要半个月,这些人手已经够了。”
风清嘉道。
“采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明束素点了点头,心里忖着之前发生的诡异事情。
那怪物竟然能听从她的命令,不,应该说是狼的部分对晋采乐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忠诚。
“我说过,重山女王的身份,不比你低。”
风清嘉叹了口气,有些犹豫。
“采乐是采雅的妹妹,当然也有一些不同凡人的本领,你不用细究,她们终不过是山上的普通住民,就像每一年的雪,一化,就会自然消失。”
第21章 寻鹿()
绛雪州,寻鹿县。
离春典大庆还有一个月,街上已经挂起了各式各样的彩色灯笼,门前春联、年画齐备,看起来万分热闹,然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甚至连客栈都是歇业不开,显然是不欢迎外客的防御架势。
明束素的队伍踏在寻鹿县门前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清嘉姐姐,你说过,这寻鹿县,古来习俗,每到春典前后两月,必定闭门杜户,鲜有人在外头玩耍,然而中间春典的那十几天,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出来狂欢,像是要将这一年的热闹都挥霍尽了,是也不是?”
王霁抬头问道,脸颊被冻得有些红扑扑的。
她戴着一顶小小的亮红色绒帽,两边各荡着一条精致的金边流苏;外套一件小背心模样的淡粉绒衣,内是厚实的浅白云裳;腰间系着和绒帽一样颜色的丝带,上面点缀着叮当作响的小金铃铛,煞是活泼可爱。
风清嘉颔了颔首,王霁登时挑了眉头,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
见她那模样,风清嘉不由得微微地笑起来,问道:
“霁儿,你可是瞧出了什么不妥的地方?”
“可是再怎么杜门闭户,总不会一个守卫都没有吧?莫不是他们不出去,却也不管生人进不进去?万一有贼或是强盗土匪来了,可怎么得了?”
王霁回道,顺势做了个鬼脸。
“恩人姐姐,你是说我们是贼么?”
晋采乐嘟了嘟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姐姐说,当贼不好,是坏人。”
“我们当然不是贼,也不是是强盗土匪,我说的是其他有可能会来的坏人。”
王霁慌忙摇了摇头,解释道。
这一路行来,她对晋采乐的个性也是摸透了,单纯而且固执,说什么都很容易相信,然而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坚持到底,再怎么说也就没有用了,和她给人的第一感觉完全一致。
好一点说,那就像是雪山上的泉水,清冽透彻,一眼见底;差一点说,便是容易轻信他人而且丝毫不懂人□□故,还老爱钻牛角尖子。
王霁这一路上没少被她缠着解释随口一提的事情,实在是头疼不已。
不过,王霁还是很喜欢这个小玩伴。
“现在是正午时分,守卫换班的时刻,中间有可能会出现没有人看守的空当。霁儿,你不要太想当然了,要考虑仔细,戒骄且戒躁。”
明束素轻轻弹了弹她的流苏,抿唇笑道:
“你前几日刚过生日,再有三年也该及笄了。若还是改不掉这性子,将来清嘉先生一定会给你的表字起作什么戒嗔、了然之类的,像是和尚尼姑爱取的名字,到时候你便苦了,娶你的人一听你的表字,登时就被吓走了。”
“恩人姐姐不担心,如果那些人都被吓走了,那采乐就娶你。”
晋采乐认真地道,说着她皱了皱眉头。
“虽然,表字起这样的名字真的不好听。”
“。。。。。。”
王霁走到自己的师姐旁边,十分刻意地拉着她的手,朝明束素做了个鬼脸。
明束素这一路没有被追杀,又没有好吃好玩的,万般无聊,于是总是撺掇晋采乐来对付她。然而采乐又太过单纯,没有一次是察觉到明束素话里的意图,而不顺着她说的,总是让王霁内心憋屈还不能对单纯的晋采乐发火。
然而,王霁也不笨,她很快就学会了一种反击的招数。每当这种时候,只要和清嘉姐姐亲近,那坏心眼的明束素殿下就会比她更加憋屈。
谁让郑子和其他人总是跟着她们,而明束素要摆着盈王的架子,白天时候,当然不可能和风清嘉表现得太过亲昵。
不过晚上,因为帐篷少,她们总是睡在一个帐子里,想来那就是第二天明束素又能精神满满地撺掇着晋采乐来对付她的动力了吧。
“莫要闹了。霁儿说的有一定道理,我们不妨在外等上半个时辰,若是还没有守卫出现。那么,这寻鹿县就真的有事发生了。”
风清嘉温柔地抚了抚王霁的头,装作没看见她的鬼脸。
“寻鹿县是进入绛雪州的唯一入口,这里一旦有问题,那就不妙了。”
“半个时辰,好生无聊。好师姐,你同我说些这里的趣事杂闻吧?”
王霁嘟着嘴撒娇道。
虽然自她过了十二岁生辰后,对风清嘉便换了称呼,鲜少叫清嘉姐姐了,但撒娇却仍是经常的,而且特别喜欢当着某位殿下的面。
“束素也很感兴趣。”
明束素站在另一侧,朝风清嘉的方向不着痕迹地跨了一步。
“欲治之,必先知之。先生,你便随意挑一些讲吧。”
晋采乐看着风清嘉左右的两个人,瞧她们离风清嘉都是只有一小步远,距离更是一模一样,想了想,觉得很好玩,随即跑到了王霁那一边,拉着她的手。
“采乐也听。”
郑子跟在后面,咽了口口水,专心盯着县门口。
他也想听贵女讲故事啊。
“那便挑眼前的讲起,这寻鹿县,名字的由来就十分有趣。”
风清嘉看她们三个人的模样,内心暗暗好笑,清了清嗓子道。
“传说寻鹿县原先是一个破败荒凉之地,名字叫做重山县,因为这里临近重山。正是因为这一点,重山县每年有半数时间下雪,却又没有特产。虽然是交通之地,占了地利,然而不远的金山县却更受商旅欢迎。当地的县民贫寒交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