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食多磨-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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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随时都有可能毒发身亡,还真是性命攸关的时候!蔡复勇心里一急,汗如雨下,再顾不上含糊其辞了,但却又觉得蔡礼是在逗他玩儿,气得不行:“你不放我走,我怎么拿解药!”
“您要解药?直说嘛!”蔡礼把手一拍,“我这里有,您等着!”
他怎么会有解药的?!蔡复勇心中惊疑不定。但命悬一线之时,他没空计较那么多,只紧盯着蔡礼的手,准备等他把解药一拿出来,就拼出老命去抢,免得蔡礼耍赖反悔,让他落了空。
可谁知蔡礼把手探进怀里,摸了又摸,再拿出来时,手上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骗他的?!蔡复勇瞪大了眼睛:“解药呢?!”
“哎呀,您瞧我这记性!”蔡礼拍了拍脑袋,朝正厅那边一指,“解药在我媳妇那里呢,您随我取去?”
蔡礼这个样子,蔡复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你想要我自己招认?”
“随便,三叔您自己拿主意。”蔡礼伸伸胳膊,舒展了一下筋骨,“您要是不稀罕解药,我陪您在茅厕里待到明天也行。”
蔡复勇一时没作声,脸色阴晴不定。他朝墙上扫了一眼,茅厕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离地很远,显然跳窗逃走,是不可能的;门口,有蔡礼挡着,连点空隙都没留给他,挤肯定是挤不出去的。
他正值壮年,又在军中历练多年,武艺精湛;蔡礼虽然年轻,但听说在京城游手好闲,成日只知道吃喝玩乐,是出了名的废物。
要不,拼一把,打晕蔡礼,逃出归燕居?
只要逃出去,找君云拿到解药,后面的事可以慢慢解释……什么叫老于世故?就是,只要没跟蔡礼当着蔡复广的面撕破脸,一切都能靠一张嘴圆回来。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招认的。
蔡复勇想着,拿定了主意,暗憋一口气,涨红了脸,再把胸口一捂,惨叫道:“啊——啊——救命,救命——我喘不过气来了——”
这是药蛊发作了?这么快?蔡礼不及细想,上前查看,蔡复勇瞅准机会,等他一靠近,迅速曲起膝盖,狠狠地朝他下腹撞去。
蔡礼不避不躲,一拳捣在蔡复勇的穴位上,惊讶道:“三叔,这招我都用烂了,您能不能有点新花样?”
蔡礼这一拳并不重,但蔡复勇只觉得腰间一酸,两条腿瞬间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三叔,我只是晚辈,您给我行这么大的礼,我怎么受得起?”蔡礼说着,拍拍手,站直了身,“看来三叔不想要解药,那我就不多费唇舌了。”
蔡礼居然只用了一招,就把他给制服了?!蔡复勇震惊过后,深深的挫败感席卷而来,突然间万念俱灰:“带我去厅里吧,我招……”
……
沈依依披着斗篷,站在后院入厅的走廊上,看蔡礼紧扶着蔡复勇,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看来是搞定了,她朝前走了几步,迎了上去。
蔡礼朝她伸手:“解药。”
沈依依忙取出解药,递给了他。
蔡复勇眼中精光一闪,飞速伸手去抢,但蔡礼只是随意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他的两条胳膊就卸了力,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三叔,你老老实实的,省点力气行不行?”蔡礼把解药揣进怀里,提溜着蔡复勇,继续朝前走。
沈依依要跟进去,蔡礼却道:“你回去吧,剩下的事我来办。”
这是在赶她么?怪她擅作主张了?沈依依追着他跑了几步:“阿礼,你生气了?”
蔡礼脚步未停,但朝她侧过了头去:“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主意,何来生气一说?”
他的主意?他为什么要把这事儿揽上身?抢功?不至于吧……沈依依正暗自琢磨,蔡礼伸出胳膊,拦了她一下:“你别进厅了,从走廊绕过去,直接回家吧,爹和娘那里,我会帮你打招呼。还有,让扶留给你弄辆马车来,坐车回去,别再骑马吹风了。”
这么急着赶她走?沈依依满腹疑惑。但蔡复勇尚未服用解药,没时间让她耽误,她只好改了个方向,沿着走廊绕向了前院——蔡复勇死不足惜,但却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怎么着也得让他先服罪才行——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会找蔡礼要一瓶解药来的原因。
归燕居院门口,扶留正在等候,他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见沈依依出来,便迎了上去:“少夫人!”
沈依依看了他一会儿,有了主意,道:“你给我找辆马车来,我先坐车慢慢朝回走,你留在归燕居听消息,万一有什么不对,赶紧骑马来追我。”
老爷、夫人和少爷都在,能有什么不对?扶留很疑惑。不过少爷没走,他本来就该留下,于是便没多问,为沈依依找来马车,把她送到了大门口。
第205章 自裁()
归燕居,正厅。
蔡复勇匍匐在蔡复广和花氏面前,痛哭流涕:“大哥,大嫂,药蛊是我从南疆带来的,只要三天内没吃杂碎,就一点事都没有哇!我真不知道阿礼近期内吃过杂碎,不然打死我也不敢用药蛊的……”
“三叔,你死到临头,还不忘狡辩?!”蔡礼大怒,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蔡复勇挨了一脚,疼得说不出话来,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蔡礼!”蔡复广连名带姓地喝道,“他是你三叔!”
“他都在酒里下药蛊了,算我哪门子三叔?!”蔡礼气道,“爹,他这瞎话也就糊弄一下您,谁没事儿在酒里下药蛊?即便我近期没吃过杂碎,也不能做这种事吧?!”
花氏诧异地看了蔡礼一眼。这小子口齿变伶俐了?是沈依依给教的?她记得沈依依以前还不如蔡礼,但自从私奔归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嘴皮子比谁都利索了。
蔡复广让蔡礼的话给堵住了,驳斥不出来,只得道:“你先把解药给他。”
这下连花氏都看不下去了,怒道:“蔡复广,阿礼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蔡复勇连害人的手法、目的、帮凶都没交代清楚,要什么解药?”
花氏一发火,蔡复广不自觉地就矮了三分,连语气都软了:“这不是担心他还没说完就毒发身亡了吗?”
“他这种人,死有余辜,有什么好担心的?!”花氏见他还敢顶嘴,愈发生气,“阿礼差点就让他害死了,难道老爷不觉得后怕?!还是说,你和蔡复勇一样,也在外头养了个野儿子,所以阿礼的死活,你根本就不关心了?”
蔡复广干咳了两声:“胡说些什么,我怎会不关心阿礼的死活?”
他说完,对地上的蔡复勇道:“赶紧招,不招没解药。”
蔡复勇见蔡复广不向着他了,终于死了心,一五一十地招了:“我得知阿礼前天吃过溜肥肠,就让君云准备了药蛊,下到了明月酒里头……我想着,阿礼死了,乃是一举两得,一来阿文有机会当上世子,二来沈氏新寡,必须回沈家,耐饥丸就有着落了……”
一举两得,他居然用了一举两得这个词!蔡复广终于也怒不可遏了:“等他服下解药后,马上押到祠堂去!”
蔡礼命人拿绳子来把蔡复勇绑了,再给他灌下解药,押去了祠堂。
花氏问蔡复广道:“那君云如何处置?”
“一个外室,连进蔡家祠堂的资格都没有,你发落便是。”蔡复广毫不犹豫地道。
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自然是留不得了,但花氏不愿直接插手,便叫来管家吩咐道:“既然是外室,就不算我们蔡家的人,直接拿了她去见官,也好让世人都知道,我们蔡家,容不得这些龌龊事!”
管家领命,带着几个家将去了,这些家将,都是在南疆待过的,不怕她作妖。
等花氏抵达祠堂时,人都已经到齐了。
魏氏扑在五花大绑的蔡复勇身上,一边哭,一边死命挠他的脸:“你个杀千刀的短命鬼,你怎么还想着害阿礼?你做下这种事,死一百次都不冤,可把我和祁祁害惨了……你让我们以后怎么面对大哥、大嫂和阿礼,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蔡复勇的一张脸,很快就被挠花了,鲜血淋漓,惨不忍睹,瞧着比抽鞭子还惨些。
唐氏看了两眼,又是害怕又是嫌弃,凑到了花氏跟前:“大嫂,三老爷真给阿礼下了药蛊?”
花氏尚未回答她,已有管家来复命,将一盒瓶瓶罐罐摆到了祠堂里。
唐氏惊叫道:“这些是什么?该不会就是药蛊吧?”
蔡复广示意管家开口。
管家便禀道:“三老爷在将军府后街上有座宅子,宅子里安置着他的外室和外室子,这些东西,就是从那座宅子里搜出来的。大肚罐子里,是各种药蛊,功效各有不同;小瓷瓶里的是相应的解药,以瓷瓶的颜色与药蛊一一对应。”
蔡复勇真有药蛊?而且药蛊还不止一种?唐氏又惊又怕,连声叫道:“大哥,大嫂,这种蛇蝎心肠的人,可不能留了,不然我连睡觉都睡不安稳!还有那个外室,那个外室子,全都该拖出去杖毙!”
唐氏的话提醒了蔡复广:“三老爷的外室子呢?”
管家答道:“我们去的时候,没有发现阿文,不过已经派人全城追捕了。”
蔡复广略一点头:“那就先行家法吧。”
蔡礼取来祖传的长鞭,交到了蔡复广手里。
蔡复广捧着鞭子,神色肃然,心内却是哀痛得无以复加。蔡家本来就人丁稀少,蔡复勇却还要朝死里奔,这下蔡家的男人,又要少一个了……
“蔡氏祖训,凡谋害子嗣者,无论得逞与否,皆须手书罪状后,于祠堂内自裁。”蔡复广缓缓开口。
蔡礼送上笔墨,搁在了蔡复勇身前,并为他松了绑。
蔡复勇的脸,此时已经血肉模糊,却还不忘求饶:“大哥,你看在我是为了耐饥丸”
蔡复广没有呵斥他,而是很平静地道:“你是希望我把你送回老夫人跟前再自裁?”
蔡复勇终于住了嘴,涕泪横流,伏在地上,写下了他意图谋害蔡礼的全部经过,并按上了手印。
蔡复广闭了闭眼,握住鞭柄一用力,抽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来,扔到了蔡复勇面前。
蔡复勇捡起匕首,看向了魏氏,抖着嘴唇道:“夫人,照顾好”
魏氏不等他说完,就把脸别到另一边去了。
蔡复勇只好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苦笑了一下,举起匕首,一刀抹上了脖子。
匕首锋利,鲜血喷涌,蔡复勇很快没了气息。
唐氏吓得脸都白了,竟不顾地上鲜血横流,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大嫂,以前我企图用花生粉栽赃沈氏,是,是一时糊涂,我现在知道错了,您,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她当了这么多年蔡家的媳妇,头一次知道蔡家的家法,竟是如此严苛,哪怕害人未遂,也要偿命!
那她还是赶紧自己认罪吧,不然哪天被抖露出来,不死也得掉层皮呀!
花生粉的事,魏氏也有份,闻言瘫倒在蔡复勇的血泊里,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
花氏这会儿才懒得跟她们计较这种事,轻描淡写道:“下不为例。”那事儿她早就听蔡礼讲了,没功夫搭理。
蔡复广望着蔡复勇的尸身,长叹一声,背着手走出了祠堂。
他走到祠堂门口时,略停了一停:“阿礼,跟我到归燕居来。”
蔡礼应了一声,随蔡复广去了。
这个老古板,她就知道这件事还没完!花氏赶紧撇下祠堂的事,紧跟着上归燕居去了。
第206章 另眼相待()
“跪下!”
蔡礼刚进归燕居,蔡复广便是一声怒吼。
蔡礼并不辩驳,马上跪在了青砖地上。
花氏紧跟着进来,怒道:“阿礼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道,何错之有?!”
蔡复广朝上首坐了,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肃穆:“蔡复勇犯了家法,罪有应得,但阿礼跟他媳妇所用的手段,难道是我们蔡家的风范?!”
“我们蔡家行伍出身,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他既然发现了蔡复勇的阴谋,为何不及时向我禀报,从一开始就家法处置?难道跪在祠堂里,面对蔡家的列祖列宗,还怕他不肯说实话不成?”
“你看看你们,耍的手段,比蔡复勇更甚!沈氏居然把他诓来吃香肠!”白瞎了他的一片香肠!
蔡礼本来默不作声地听着,此时见他提沈依依,忙道:“都是我的主意,沈氏不过是被逼无奈。”
“那你是承认自己耍了手段了?”蔡复广问道。
“是。”蔡礼并不辩驳。
“既然你承认,那就请家法吧。”蔡复广沉声道。
蔡礼甘愿认错,花氏不乐意了:“九九八十一鞭都抽过了,父母恩情已经还了,和蔡家的缘分也断了,还有什么家法好领的?那个族谱,不过是你压着不肯除名罢了。”
“那又如何?”说起家族中事,蔡复广是寸步不让,“我是蔡家家主,我就是家法。我说该罚,就是该罚。”
花氏拧不过他,想想蔡礼皮糙肉厚,挨挨打也没什么,便不作声了。
“今日祖传的鞭子已经用过了,这次就拿军棍代替吧。”蔡复广道,“去演武场,别弄脏了你娘的屋子。”
打儿子还怕弄脏她的屋子?这倔老头!花氏气道:“蔡复广,你行军打仗,也是这般迂腐?对付敌军,连计谋都不能用?”
“蔡复勇不是敌军!”蔡复广斩钉截铁地驳斥着,带着蔡礼上演武场去了。
………
前天刚下过雪籽,一场大雪要下不下,天阴沉沉的。
蔡礼趴在特制的板凳上,掀开外袍,露出了底裤。
蔡复广好歹顾及他的脸面,没有让他把裤子也脱了。
演武场上,并无闲杂人等,家将奴仆们都很识趣,早早儿地避开了;二房和三房刚刚见识了杀鸡儆猴,这会儿连房门都没敢出。
蔡复广亲自执家法,高高地举起了军棍。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蔡祯的声音:“爹!爹!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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