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成仙-第1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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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杀父亲吗?
她怎么下得了手?
而且父亲也比她以为的更冷血,三哥、四哥和五哥的死,他好像根本不在意,尸首什么样,在哪都不管,居然朝她要他们死后的遗产。
炼气五层都没到,连个储物袋都没有,有什么遗产?
对父亲更齿冷的谷令则,只能天天守着母亲。
母亲在时,尚有来处,母亲不在……这世上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一家四口相依为命,原本挺好的,可是现在,真的就要剩她一个人。
方姨死了,妹妹死了,又要轮到母亲了……
十三岁的谷令则异常害怕,在这个有各种算计的世界,再没有单纯的家人。
“娘,不要丢下我。”
妹妹害怕他们丢下她,她也害怕,她也不是铁人。
师父虽然对她好,可是前提是,她的灵根好,资质好,修炼不出错,否则……
忠心耿耿服侍几年的侍者,师父说处置就处置了,那毫不留情的样子,实在让她害怕。
叶晨阳死在凡兽口中,松风师伯觉得太丢脸,连姓叶的侍者都迁怒了,一夜之间,他所在的峰头,所有姓叶的侍者,全被扔了出去。
上位者翻起脸时,对下面的小修士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
谷家看重她,也只是因为她值得投资,甚至……
把父亲的其他孩儿丢出谷家,她隐隐感觉,这是谷春江、谷春风两位老祖喜闻乐见的。
否则,他们的动作不会那么快!
这些所谓的家人,师长,每个人都有好几幅面孔,她也只敢以假面相待。
“娘,不要丢下我,妹妹那里,方姨一定会看着的,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谷令则抓着母亲的手哭,“娘,你也可怜可怜我。”
“……”女儿那滚烫的泪水滴到手上,把梅若娴将要停跳的心也烫得一哆嗦,“你师父……”
“师父可严格了。”
到了这时,谷令则不敢再报喜不报忧,母亲的这口气一旦泄了,她就永远失去她了。
“百花殿里有二十个侍者,有一个东平姐姐对我特别好,刚从国师府到宗门的时候,都是她照顾我,可是……可是前段时间她养坏了师父喜欢的灵花,被师父一掌毙了,就埋在花下,说是当花肥。
娘,我好害怕,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梅若娴抖着手,把女儿搂在怀里。
从这一天起,她努力为这个女儿撑着,再没有失望和祈求,眼里只有满满的心疼!
只是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在知道小女儿死讯,吐了两口血后,她就是靠撑着才活到现在的。
如今真的要撑不住了,不管女儿给她吃多少好东西。
从花散到谷家到谷正蕃,每天都以为,这姓梅的女人,要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可是一天又一天,她就是没咽下那口气。
那种以为她马上就要死,却始终活着的事实,把花散都弄郁闷了。
她说过,谷家的事,让徒弟自己决定,一点也不干涉。
但是天天这样,徒弟哪有工夫修炼?
“令则!”
这一天,梅若娴从昏睡中醒来,对守在床前的女儿泪流不止,“方二娘要来接我了,乖女儿,娘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悦儿,二娘跟我说,她在那边没找到悦儿,你……你帮我们找到她,一定……一定要找到她。”
“……娘!”
确定母亲魂魄真的离了体,谷令则虽有万般不舍,却再也没办法了,跪在那里,“娘,方姨,你们……你们走好!”
从此这世间,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此时的她,完全没意识到,方二娘没找到妹妹的意思,只以为,妹妹哪怕死了,也不原谅她们,躲了起来。
处理完母亲的丧事,再次闭了个小关的谷令则,换容换貌,瞒着师父瞒着谷家,走进了一线天。
别人靠不住,那她就靠自己。
还没进阶筑基的她,已经明白修仙这条路,只有前进的路,没有后退的路。
一线天里,她很小心地当一个散修,四处采摘灵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人。
凤凰火出,数百修士集中在那里,她因为要躲池溧阳,要躲灵墟宗的师兄师姐,反而没去。
等听到逍遥内讧,数百修士只余几十逃出时,已经是一线天开的时候。
没人在意她这个小小的散修,或许有人在意了,但大家把更多的目光,全放在管妮身上。
可是也不知道逍遥的元婴真人怎么想的,不仅放过害得逍遥内讧,无一人出来的管妮,反而若有若无地暗助她一把,让她从容逃了。
抓不到始作俑者,各方把矛头一致对上逍遥门,谷令则趁着大家都在激动中,悄没声息地先行退走。
“站住!”
两百里外,刚听到这阴测测的声音时,谷令则根本没留手,剑气凌厉!
四个鬼鬼崇崇跟她好半天的修士,完全没想到一个炼气期的散修居然也能领悟剑意,惊慌之下,根本抵抗不了,没一会,便被砍了。
甩出四张火球符,看着他们成为四摊灰烬,谷令则才捞起他们的储物袋,不过,经此一变,她到底不敢再往洒水国去,转回容貌,借师父送的护神玉符,从最近的传送阵,直接回了宗门。
谷令则(四)()
“到哪去了?”
才进百共殿,师尊花散异常冷凝的声音便传到了耳边。
谷令则心下一顿,终于慢慢走进大殿,在离师尊三步远的地方跪下,“弟子有东西孝敬师尊!”
花散看她摸出来的一堆玉盒,眼中的冷意终于消去,“好好说,到哪去了?”
“弟子弟子进了一线天。”
花散随手打一个玉盒,对里面的千年墨莲很喜欢,“那现在该挣的东西都挣到了,可以闭关了吗?”
“弟子回来,就是闭关的。”
谷令则知道,师尊气她没比过元晨宗的洛夕儿,她与她,一个冰一个火,洛夕儿在进一线天前就已经进阶筑基了,而她却被家人所累,一直到现在都没进阶。
“唔!凤凰火出事,当时你在吗?”
“弟子因为要躲池溧阳师兄,所以没在那里。”
散修因为自身条件,没几个敢奢想凤凰火,所以此次一线天之行,散修活下来的反而比宗门修士多。
“”花散的眉头蹙了蹙,她培养的是能撑下宗门大任的弟子,可不是没有牵挂的散修,“逍遥苏淡水、方成绪那些人,你说,他们死得亏吗?”
“亏!”
虽然谷令则觉得,生死这种事,不能用亏来形容,可是此时面对冷清的师父,她还是顺了话头。
“那你说说,他们为什么会亏了?”
“没有没有一致以宗门大义为准。”
谷令则低着头,她知道,她这一次也没有以宗门大义为准,“在群狼环伺之地,还闹起了纷争。”
花散点点头,“不错!你能认识到这一点,显然是用了心。管家摆了逍遥一道,如果在一线天的逍遥弟子,没有分成两派,一派想夺,一派想保,能够众志一心,怎么也不会被人所趁。”
谷令则在心下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师父说的那个‘趁’字里,不止是包含了后来管妮控制不住凤凰火,更包含了灵墟宗、元晨宗、东亭宗等多家弟子在里面扇的风,点的火。
要不然,凭苏淡水和管妮的聪明,逍遥怎样也不会落到那步境地。
“令则,你要记着,‘情’这东西,于我们修仙之人大多是累赘,性命关头,一旦被它所控,那就只能看别人的走向大道,而你——落进尘埃!”
“弟子记着了。”
她已经没家人了,这辈子都不会再被情所困。
“去闭关吧,筑基丹为师已经给你放好了。”
“谢师尊!”
谷令则再次叩了一次头,躬身退出。
一直到自己的房间,她才靠在门上,软软坐倒。
师父那一会的语调和样子,好像当初杀东平姐姐的样子,她——一定知道自己到一线天去了。
谷令则呆坐良久,才重新爬起来。
外面的花散把每只玉盒都打开看一遍,很高兴徒弟即有心机,又不缺乏对她的孝心。
谷家出事,虽然过程一度让她忧心,不过结果她还是非常满意的。
谷春风和谷春江两个老傻蛋,以为做的那些龌蹉事,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便万事大吉了吗?
也不想想,谷令则是谁的徒弟。
进一线天,不仅瞒了宗门,还瞒了谷家,显然是她的徒弟,终于对谷家也有丝怀疑了。
她一把收了这近百玉盒。
“谷令则秘密进一线天,然后这些全是她孝敬你的?”
司空仲平看着向他炫耀得瑟师妹,忍不住摇头,“小丫头这么好,给你教,我还真是担心啊!”
“你会不会说话?”
花散气得要把玉盒全收回来,司空仲平忙按住,“收回收回,刚刚的话,我收回行吗?不过,花散啊,以后,只要她自己努力就行了,你别老拿她跟别人比。
尤其是洛家的那个孩子,谷令则怎么跟人家比啊?首先家族就比不上,父母更比不上。你要求太高,万一把令则逼得再不自信,到时有你哭的。”
当初,这位师妹,非要跟震阴宗的惠馨比,还拉着逍遥的时雨。
本来三个人良性竞争,还当好朋友,一起进步不是挺好的吗?结果,她因为感觉比不过惠馨,非要阴人家。
惠馨固然被打进了尘埃,此生再不可能进阶元婴,可是她呢?
她和时雨那个傻子,这辈子,只怕也要止步于元婴初期,再不能寸进了。
这后果,他这个旁观者,都为她们唏嘘的慌。
司空仲平真怕谷令则将来也走花散的老路。
“不自信?呵呵,你以为我徒弟是你徒弟?”
花散被扎心了,“师兄,管我徒弟前,还是先管管你自己的徒弟吧!”
她本来是去炫耀去得瑟的,可结果
花散很清楚,震阴宗那位曾经的朋友活不了多少年了,就是以前常找她麻烦的时雨,也将因为逍遥的这次事件,再没功夫来找她。
她们的恩怨没了结,再来的人,一定是彼此的徒弟。
花散走进外事堂,第一次查惠馨的徒弟。
云夕、云容,居然收了两个。
看着玉简中两个女孩儿的样子,她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云夕身上,这个据说也是冰灵根的女孩,应该是惠馨找来,专门对付她徒弟的。
花散眯了眯眼,这云夕居然已经筑基了,看样子,令则果然是落后了些。
连着三个多月,谷令则才从闭关地出来,再出来的她,没有意外,已经稳固了筑基初期。
“不错!”
检查完徒弟的灵力,花散很满意,“灵墟宗规矩,筑基后就要出去试炼三年,但西南那边,你一定不要去,逍遥已经半封了山门,现在的西南,人心惶惶,各方都乱得紧。
其他各方,洒水国那里,你也不能去,唐家新得洒水,把那一片地界看得非常重,你的身份特殊,一旦露出蛛丝马迹,唐清可不会顾忌什么道魔。”
这丫头为她爹娘做的一切,唐家那边一定有留意。
“甚至为了以后的安宁,他们恨不能对你永除后患!”
“师父,我知道。”谷令则声音冷静,“不到我能正式跟唐清面对面,我永不回洒水国。”
不能报仇,回去又有什么用?
“唐家给我的,等我有能力的时候,会加倍讨回来。”
在母亲去世的那一天,她就知道,这世界只能靠自己,她也不打算靠别人,因为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师父不会为了她,去洒水国救她的家人,更不会跟唐家对上。
谷家两位老祖,更不想她的至亲家人,来分薄她对谷家的关注。
变异冰灵根,天才的资质,带给她的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最亲近的三个人死了,稍有点亲近的一个人,成了陌路,只知道朝她要东西。
谷令则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父亲,但是父亲好像也在用他的另类方式,一边自保,一边保护她。
当然,他现在最主要的是自保,保护她十成里,大概有一成中的一分分。
他不想他再成为她的软肋,所以,也不再到她跟前,再扮什么温情父亲。
要不然
谷令则清楚,以父亲以前的性情,一定会一次次地找她,拉她的心。
“你能这样想最好。”
花散对徒弟的回答太满意了,“但师父还要说,极北之地你也不能去,虽然那里更合你的灵根,有你需要的诸多灵材,但震阴宗的惠馨真人与我是生死对头,她当年败在我手,大好仙途中途而断,连震阴宗的修士都恨上了为师。
不知道你是我徒弟还罢,一旦知道,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对你出手。”
“师尊放心,震阴宗那里,我不去。”
谷家老祖谷春风曾跟她说过师尊与惠馨的恩怨,那些恩怨都太重,谷令则还要留着自己的命,朝唐清报仇,不敢卷进去,也不打算卷进去。
“惠馨当年败于我手,一直不甘心,前段时间我查到,她收了两个徒弟,资质似乎都不错。”花散喜欢听话的徒弟,“其中一个叫云夕的,与你一样是冰灵根,不独如此,她比你早三年进阶筑基。”
“”谷令则的眉头忍不住蹙了蹙。
极北冰原的冰灵气最为活跃,那个叫云夕的,看样子将来会是她的一大劲敌。
师尊和她,可以不在意手下败将,但手下败将,一定会一直在意曾经打败过她的人。
尤其因为惠馨,震阴宗一个宗门都对她师尊满是敌意的时候。
那云夕可能就是为她准备的。
“惠馨是个执拗的人,听说,她的两个徒弟,一个富养,一个穷养,富养是云夕,目的何为,我想你也知道了。”
花散叹口气,“极北对她来说,得天独厚,所以,令则,你要加紧修炼了。”
一步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