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焰-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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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酢�
我下不了手。
我想谁都下不了手,她还只是一个小孩,我也只是一个小孩。她的脸上布满了求生的渴望,我的眼睛里,充满了迷惘。
我选择了放弃。
然而当我蹲下身把衣服脱给她的时候,她脸上所有的无辜与等待死亡的恐惧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无疲倦地狠辣,她的手,霎时便锁上了我的喉咙。
她爪法凌厉,哪里有半分奄奄一息。
她修的是武道,她是天才,这个年纪,没有元气,只是爪法,依然能轻易锁死我的喉咙。
她从头到尾都是欺骗,都是在引我上钩,根本就没有什么被暗算,从头到尾,都是一出苦肉!
不过她的手还没有锁上我的喉咙,我的匕首,便捅入了她的心脏。
她没有骗过我,我也没有,她想的那么柔弱。”
寒续抬头看着嘴唇颤抖的白琉衣,道:“他教出来的孩子,八岁的恶魔,我和她,都是。
我们所有人,都是。”
寒续起身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几分钟之后,才回到位置上。
“最后,不知道是庆幸还是不幸,只剩下我和他,王。我他成为了这片硕大山岭里,最后的两个孩子。
一切像往常那样进行。不过,故事还没有结束。
或许在白帝原本的构想里,便是驯化出来两个孩子,来接受他此后的铸造,不过因为最后活下来的是我和王的缘故,他原本的构想,便又发生了改变。
我和王之间,还是有友谊存在。这样的东西,很难真正意义去磨灭,即便有了之前的经历,也没法真正消失。
他不允许我们之间是朋友。
强者,不可以有朋友。
所以我们两人之间,还是必须死一个。或许,这就是最后的存亡游戏。
他还没有下达这个命令,来让我们执行,我和王就猜得到最终的结局。所以我们二人心里,开始有了一个计划。
那就是,一起死。
两个男孩,都受够了,不想要再活了,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已经不知道仇恨了,只有深深地疲惫,和希望寻求解脱。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再杀死不愿意杀死的人,我不想再当白帝想要的冷冰冰的兵器而无力反抗,那便只有结束。
然而,我们还没有等到他要我们两人最后残杀的那一天,他却疯了。
不再是为武,为力量痴狂得走火入魔,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发疯。
那是个暴雨的下午,天色暗沉得仿佛夜晚,他痛哭,他崩溃,他砸碎了三座高山,他的嘶吼撕碎苍穹。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白帝,从来没有见过他产生大的情绪。
一代天骄,白帝——白陵,彻底,疯了。
因为南宫蝠,踏神宫皇城败北,死了。
他疯魔了这么多年,每分每秒都想要去超越的人,他拼尽一切要去打败的人,死了。”
白琉衣的眼下,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她很痛苦,寒续眼中的痛苦,冷漠等等情绪的交织,也在像她揭露血淋淋的现实。
“他发疯发了三天三夜,大片山林一片颓坯。他最终跪倒在了那木屋前,宛如变成了一具雕像,嘴里只有失心的呢喃。
那个时候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看着他,看着雨水打湿了他这些年长得齐肩的长发,他整个头上顺着发丝流动的似乎不是雨水,而是无数人的鲜血。
我,拿起平日砍柴为他生火的柴刀,轻而易举地砍下了他的头。
白帝,一代天骄白帝,就这样,被一个八岁未满的孩子,轻松夺命。”
传奇的死法,或许大部分都没有那么传奇。他眼中的夙敌没有等到站到真正巅峰的那一天,便殒落,而为武一生的白帝,也在轻而易举地死在了一个孩子的手里。
白琉衣的泪不断地下落,抽泣声也接踵而来。
她哭得很压抑,不愿意让人听到的她的哭声,然而这声音,还是像这厚厚墙壁都格挡不住的雨声雷声一样,穿插在了整个屋子了。
寒续站起身,低头看着她,道:“他给了我很多,痛,与强,但是,就像你想的那样,我供认不讳。
我,杀了白帝。”
第108章 活在现在()
很多人都疑惑,灭世主为什么可以这么强?在经过了十二所高校的学生围杀灭世主失败之后,这些天之骄子无疑更加困惑和恐惧,低等民,没有半分资源可以享受的低等民,是如何练就至连他们都要畏惧的强大的?
只是天赋,从来都不够。
而灭世主为什么会是灭世主,寒续作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正面回答。
十年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又像是就在自己眼前反映的电影,模糊与清晰,矛盾地并存。
很多事情,对于世人来说都将是永远的秘密,就像白帝去了哪里,到底还活着没有?灭世主到底是谁?
世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东西,书本以及网络上记录着的未解之谜,对于这些故事的主人翁来说,何尝不是自己不愿告人的秘密。
王眸眸靠在书房的书架上,缓缓坐到了地上。背后就是关上了门的地下室。
从来不抽烟的他,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烟,默默地含到了嘴里。
烟雾入肺,并没有预想中顺利,他呛得咳嗽起来,呛得浑身发抖,呛得眼睛都微微泛红。
“真你妈难抽。”他揉着眼睛唾骂道。
白琉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事实与她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年想要看到的,完全背道而驰,她第一次如此深沉地感受到了命运的残酷。
外面又跑过了一道雷声。
追着雷声的尾音,她颤声道:“你撒谎。”
她的脸色和她的话音一样苍白,这声质疑显得非常无力。
“我没奢望你信。”
有些话,有些事,说出来,反而就解脱了。寒续的情绪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他颔首,道:“因为我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这一切,里面的确也有很多你不愿意相信,而也超越传统理解范畴里的东西。”
“人人都知道名传全联邦的白帝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以前的他是多么完美,然而再了不起的人,他也终究是人,是人,他就弱点,而他的弱点,就是他自己。
鬼才如他,最大的错,就是看不清自己。
我不觉得人有高低贵贱,但是人的天赋和力量,的确有高低之分。他和南宫蝠,从来都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然而,他却固执地想要去超越他。
这就是白帝,你的父亲。
你不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不相信我的理由,还是因为你只相信你自己。
换句话说,你所相信的东西,有多少有准确的根据?你知道你父亲多少?你对白帝的所有认识,都是建立在他留在家中的些许文字,或者些许其余的痕迹,或者是人们口中的传言,你真的知道他多少?你凭什么认为他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他现在还是你想的那个状态?”
寒续不再说话,白琉衣,也深深地垂下了头。
这本来就是一场毫无凭证的单方面诉说,他没有半点证据去证明谁是不是罪有应得,而自己又是不是应该活下来,事实是否比他讲述的还要不堪,自己武学到底是不是偷学他什么都证明不了。
而他本来也么打算证明什么。
说这些,他更不是希望博得什么同情,这么多年黑白通吃,心噬天空,哪里需要别人同情?
寒续做了一件让白琉衣都诧异不已的事情,他走上前,将一把黄色的钥匙塞到了铁箍靠背后面的钥匙孔中,一拧之后,禁锢锁便全部解开。
身体重获自由,这样的感觉却没有太多美妙,她只诧异地望着寒续。
寒续转身离开。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白琉衣微微抬眼,空洞还通红的眼睛里,静静望着寒续的背影。
寒续顿了下来,没有回头,而是看着自己脚下的阶梯,道:“我需要告诉你事实,我就是你的杀父仇人,这是我欠你的。
不过,这不代表我就会允许你杀我。
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我不再欠你什么。至于我跟你父亲之间的恩怨,和你没关系,你怎么看我,都不会影响我怎么看你。
你把粥喝了,过几日你状态好些,我会送你离开,此后再见,你不留情,我必不留手。”
说完,寒续离开了地下室。
走出地下室,看见的便是门口王眸眸略显落寞的背影。
显然两人都很感伤,这么多年前的事情,第一次赤。裸裸地提及出来,对于两人来说,都有要克服的魔障。
很多事情不去经历,永远都不会知道究竟是多么深沉的痛苦,他轻描淡写的一些描述,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简简单单的话里到底蕴含了多少唯有自己才能明白的痛。
他拍了拍王眸眸的肩膀。
王眸眸起身把烟弹开,道:“走吧,吃饭。”
作为武师,平时的饭量都不小,需要的营养也比较高,不过作为明面上彻头彻尾的低等民,他们大部分时候吃的东西都十分简单,今天也就只有炒土豆丝,和一碗空心菜汤。
寒续吃得狼吞虎咽,所有的不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王眸眸看着他,也端着碗狼吞虎咽起来。
痛是昨日痛,人是今日人,该做的,还是要继续。
白琉衣坐在椅子上,望着前方桌上的两碗粥。
她的眼神彷徨无助,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才会露出这么脆弱的状态。
而她的心情,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这么复杂。
寒续没办法证明自己没有撒谎,这么多年的事情,他拿不出任何证据,那么自己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去相信他。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隐隐地将他所说的一切当成是事实、真相,原本那烈得如赤日的杀意,这个时候却怎么都提不上半分。
她恨这种感觉,可是却只能纵容这感觉在心里满满肆虐,而无能为力。
她一口呼吸之后,又昏迷了过去,微弱的呼吸,混着穿入地下室的密密的雨声以及空中略显潮湿的空气,缓缓飘散。
外头这场雨,把三个人心,都淋得狼狈不堪。
寒续第二天端着新的一碗热粥进地下室的时候,白琉衣正宛如一滩烂泥一样靠在椅子上。
白色的灯光落在她白色的衣衫上,这普通至极,但是穿在她身上又显得异常好看的白衣,再搭配上她此时苍白无比的脸,让她整个人都宛如一朵快要凋零的茉莉。
寒续看了一眼桌上原封未动的粥,意识到问题所在。
毒素的缓解,让她清醒,但是却并没有完全解除,再加上饥饿没有力量补充,即便是没有了铁箍的限制,她也没有办法自己去拿到食物。
化骨绵太强,加上王眸眸的加剧施加,以及昨日自己讲述那些事情,给她带来的煎熬、打击以及情绪剧烈激动而消耗掉的大比例力量,现在的她,连勺子都没法举起来。
很多复杂的东西他都能快速想通,却是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反而这么久之后才明白。
沉默了十多秒之后,端着热粥站到了她的面前。
两人都掩着面,谁都看不清谁的脸,两双一虚一明的眸子里,都泛着不同昨日的平静。
外头的大街还是湿的,不过雨已经停了;两人中间嶙峋的所有都不会消失,不过却已经都清清楚楚。
白琉衣虚弱得舔不动嘴唇,毒素还在发作,而她身体传达给她的感觉,便是自己随时都会枯死。
寒续缓缓蹲下身,没有说话,而是举手轻柔地绕到她的脑后。
如此举动让白琉衣情绪很明显地波动起来,她美若星辰的双瞳微微一扩,而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丝。
她第一时间要反抗,但是却发现自己的状态没有缓解,反而比昨日还要糟糕,她根本不可能做出丝毫的反抗,只能任人为所欲为。
这样的恐惧,令她的大脑霎时空白。
不过寒续却并没有做让此时的她恐惧的事情,而是慢慢地解下她的面巾。
要补充食物,就需要解下面巾。
她那张精致无比,找不到一点瑕疵的脸,就这样出现在这整洁但却简陋的地下室,配上白衣素裹出的曼妙身躯,她毫无疑问是任何人见了都会心动的女孩。
不过,寒续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没有去观赏半分美得这惊心动魄的美景。
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再看着他在面巾接下之前闭上了眼睛,虚弱的白琉衣,才感到了慢慢回上大脑的安全感。
寒续凭借着武师强大的感知和距离的把控力,推断出距离,举起了乳白色的陶瓷勺子,送到她的嘴边。
上面热乎乎的粥,灯光下散发着晶莹。
看着勺子上面的热粥,白琉衣犹豫了下来。
“你不吃会死。”感受到勺子上没有半分的外力碰触,寒续说道。
白琉衣又抬眼看了他一眼,看着他始终闭着的眼睛,而身体里强烈无比的饥饿感,让她不再犹豫,她慢慢地微微探头,柔柔地含入勺子。
暖粥入口,令早如旱田的她,感受到了春霖。
“烫么?”寒续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关切的意思,然而却并无法改变这句问里难改的直意。
白琉衣犹豫了很久,而后摇了摇头,声音依然冰冰冷冷,却是像极了两个熟人之间的问答:“不烫。”
“嗯。”寒续闭着眼,继续盛粥。
外进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只剩下最后三天。
这低等民学生们,或许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的博弈,已经逼近到眼前。
几乎所有低等民学生们在很早之前便都开始进入了冲刺阶段。
这种程度的冲刺,和此前的学习状态完全不同,是真正意义上的全身心投入,废寝忘食。
不少学生大把的掉头,不少学生彻夜难眠。
这是他们一辈子翻身的最好机会,而且很多家庭在这一次机会上几乎博上不知多少年的青春。
这不单单是低等民学生们关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