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纪-第38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乃栈屎筇崞鹕ぷ樱噬蜃耪泻簦骸氨菹略趺匆膊惶崆爸嵋簧谷怀米盼颐墙忝昧┝奶斓墓Ψ颍阃低档嘏艿搅苏夂蠡ㄔ袄瓷驮拢俊�
她自他微末之时,便舍身下嫁于他,一路陪伴,扶持,夫妻之间的感情绝不是外人所能想象的,再加上顾懿自身亦是爱护妻子的人,私下里,两人是言谈无忌的。
院子里,原本正对月谈心的父子两人,听到动静之后,一齐转过头来,望向了这边,这次倒是轮到刚刚才过来的两个女人愣了一下。
顾玄看清楚了来人是谁,心神顿时一震,赶紧一拂袖,躬身下拜,同时还使劲把自己脑袋埋得低一些,然后拱手道:“孩儿顾玄,见过皇后娘娘,见过母上大人,愿两位”
例行的吉祥话都还未说话,丽妃急急忙忙地走上前,这次是完全忘记了这十多年如一日,从礼官那里学来的小步子,跑的急了一些,竟然连裙摆都给一下子甩开了,她几步跑到了顾玄的面前,一把扶住了对方下拜的身形,很是急促地问道:“玄儿,你怎么了?快让母亲看看”
顾玄的身子轻轻一抖,本是下意识地想发力稳住身形,可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做,而是顺从地被其伸手扶起,只是站直了身子后,仍旧偏着脑袋,不敢直视对方关切的眼神。
在看到顾玄脸上那个显眼的黑色眼罩的一刹那,作为母亲的心,便狠狠地一揪,她颤巍巍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动作却无比轻柔地掀开了那只眼罩。
哪怕其实已经有了一些心理预防,可当她发现,呈现在自己眼前的,在自己孩子脸上的,竟然是一个狰狞可怕的黑洞时,她还是感觉脑子发晕,浑身发软。
“呜!”
她伸出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没让自己完全哭出声来,可眼泪,仍旧在一瞬间,就充满了她的眼眶,然后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顾玄心如刀绞,可还是坚持着扭过头,朝着对方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努力宽慰道:“不碍事的,母亲,真的不碍事的。”
那边还站在院子门口,一直没有动作的苏皇后,亦是看得心中酸楚无比,只是依然强提着十分精神,努力在吸气,亦是不敢流露出半分的伤心难过来。
她也怕,自己一哭,就止不住了,那成何体统呢?
她在心中感叹,曾几何时,她与自己的孩子,也是如此的亲密,顾玄这孩子与自家儿子从小关系就好,小时候那虎头虎脑的,多可爱,当年的小小子,现在出去一趟,连眼睛都少了一只,而自己孩子也已经身死他乡,她不懂,为何这些好孩子偏生要遭受这种不公的命运呢?
她真的宁可自家儿子平庸一些,也不愿他如此惹人瞩目,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她一定会阻止他离开京城,哪怕只是认真地给对方一个拥抱呢,哪怕能够最后再看一看还活着的他呢。
可那一切,永远也不可能发生了,这份遗憾,也永远不可能弥补了。
这一边,顾不得还有外人在旁看着,作为一个母亲,丽妃还是忍不住低声呜咽了起来,嘴里不断地重复着:“怎么不碍事,怎么不碍事呢?”
一旁尴尬站着的顾懿见状,也赶忙开口劝慰对方道:“朕,朕问过鲛人族了,他们族中有一种神药,可以医治肢体的残缺,别太担心了,以如今我大凉和鲛人族的关系,要拿来这种神药并不难。”
话一说完,顾懿自己心中都有些愧疚,想当初,同样的话,他也曾经拿来诓骗过站在那边的苏皇后,想让对方不要担心苍儿的身体,只可惜,后来还是
“真的吗?”
丽妃闻言,一下子抬起头来,目光楚楚地望着身边的男人。
“嗯。”
顾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可心中的感叹,一刻都没有停下来。
很多年前,她也曾经这么看过自己,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彼此都已经不再年轻,也没了当时的冲动,顾懿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油然而生了一种疲倦之感,或许自己真的已经累了,自己为这个“大家”,已经操持太久了。
在这一刻,他几乎想明日便让顾玄掌权,自己退居幕后,好好做一个逍遥舒服的太上皇,将这些年因为政事繁忙而被冷落的她们都召集起来,换上便装,一起云游天下,再无后宫的勾心斗角,再无为了子女的禅精竭虑,反正南地战事已定,也到自己享受天伦之乐了不是,这辈子活到现在,好像真的没有一天为自己而活过。
可他不过权衡了几息,便还是选择了放弃,因为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顾玄根基不稳,可能会酿出大祸,自己还需要为其守好最后一班岗,这也是作为父亲的责任,亦是作为君王,该为天下苍生负的责任。
转过头,他又朝着顾玄道:“你刚回来,便多陪你母亲一会儿,朝会朕会推迟一天,你做好准备,以后,可就没这么多清闲日子了,朕就不打扰你们母子团圆,先与皇后回去了。”
顾玄闻言,赶忙行礼,道:“恭送父皇,恭送皇后娘娘!”
一直将他们送到了门口,自有宫女,内侍,骁骑卫,以及等待多时的韩貂寺等一大批人迎接,护送他们一起返回苏皇后的未央宫中。
眼看队伍走远,顾玄心中才算是松了口气,可转眼间,却更加无奈,接下来如何面对母亲,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不过快慢都得挨这一刀,还是利落一些,将自己这些日子的经历有选择性地讲一遍,想来母亲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总不至于太过为难自己才对。
第一百零三章 再见老霍()
大凉帝都的西城区,也是城里平民百姓们日常居住和活动的区域,在西城区的一个偏僻处,修建有一座算得上知名的酒楼,店面不大,但却是几十年的老店了。
至于这知名的原因呢,一共有两点,第一是因为这里售卖的酒,酒性极烈,寻常人喝上一两当场就倒,就是骡马牲畜都熬不住,再加上除了酒性烈一些之外,味道却算不得太好,上不得台面,所以被人戏称为“闷倒驴”,暗示这只是给驴喝的,算不得什么好玩意儿。
传出这种恶心话的,自然是被挤兑得生意惨淡的其他酒家,可为何他们会如此同仇敌忾,除开眼红见不得人好之外,这便轮到其第二个知名点了,因为这座酒楼的掌柜,不是西大陆土生土长的人族,而是来自于遥远东大陆的地族人!
地族人的身材就如同长不大的侏儒一样,才刚刚到寻常人的膝盖而已,这就罢了,这掌柜还生得一副迥异他人的褐色眼珠,外加一层土色的皮肤,就在街上很是扎眼。
既然是完完全全的外人,那被人联合起来挤兑也是有几分道理的,毕竟从古至今,在西大陆内部就流传着一句话嘛,所谓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
但这老头儿倒也有自己的一点小关系,因为这地族的寿命悠长,远胜西大陆的人族,真要谈起来,这位当年可是跟着太祖皇帝一起南征北战,立下过军功的人,虽然没有特别大的功绩吧,但关于他的故事,还记在兵部的库房里呢,大概也是因此,他才得以在京城站稳脚跟,经过了数十年的经营,不靠外人一点帮衬,攒下了一家酒楼和几间小院。
百年岁月悠悠过,不见当初眼前人,老头儿没有子嗣,因为这幅在西大陆算是很不讨喜的外貌,所以朋友也不多,想想这老天也的确不公平,同样都是外族人,那灵族在西大陆可算吃香,毕竟灵族人生得秀美,天生一股子自然灵韵,单论外貌,还要超过人族许多,可以与鲛人族媲美。
不过呢,就连老头儿自己都说,这辈子是得亏没生在灵族,不然呀,如今就不是这幅光景,而是去人家里当奴隶咯,现在这样子虽然不大受人待见,但最起码靠着自己的努力能够生活下去,倒也没有谁天天来找自己的麻烦,这就已经很好了。
还有一句话是老头儿最不忿的,用他的话说那就是老子在地族的时候,那也是十里八乡的知名美男子嘛,只是你们人族肤浅,不懂得欣赏罢了。
就这样得过且过,在这京城也算过的不错,西大陆的人和东大陆虽然没什么过多的来往,但得益于日益猖獗的奴隶贸易,对于这些与己身完全不同的外人,百姓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见前些日子,那头上长鳞片的鲛人族都跑来了么,那可是咱们大凉的贵宾,当时那可引得万人空巷呢,这矮子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比一般人看着黑点儿嘛。
虽然没什么朋友,可也无人刻意找麻烦,毕竟他有大凉的正式户籍,算是大凉百姓,京兆府也不可能对老百姓互相之间的矛盾拉偏架,有关系的倒也不屑于欺负这个小矮子,所以老头儿的小日子倒是过得有滋有味。
这一日,老人仍旧站在自家酒楼柜台的后面,一手熟练地拨弄着算盘,另外一只手却是以非常粗糙,甚至可以说可笑的手法握着笔,蘸着墨在纸面上写写画画。
这是在算账,要说老头儿就这点信不过人,宁可自己逼着自己去学,都不愿意去外面找个账房先生,许是觉得人家会欺负他这个外人,如果自己不学会了,被人家做了账目都没处说理去。
以他这可怜的身高,底下踩的凳子那都得是特制的,好似一座小云楼,得有三尺多,踩着梯子上去,站实了,贴着面儿,老人就趴在柜台上,把扎满了小辫子,洗得干干净净的胡子摆在台子上,这看着倒是没有丝毫滑稽的感觉,反倒是给人一种异常可敬的专注感。
“咚!”
陡然间,却有两个包装得极为精致的礼盒,叠在一起,被人给很不客气地丢在了柜台上,老霍被突然落在眼前的东西惊动了,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怒意,可却没有立即发作,而是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徐徐地抬起头,脸上的皱纹随之摇摆,层层叠叠,好似那一座座纵横交错的山脉地龙,虽然看着年逾古稀,当然,这实际年纪肯定更大,可他的眼神却依然是那么的澄澈,褐色的眼珠里,神情仿佛大地母亲一样柔和。
“客。。。。。。玄公子!”
突然,老霍原本非常淡然的表情一变,瞳孔瞬间收缩,随即张开了嘴,很是惊讶地道:“你,你,你。。。。。。”
这一瞬间,明明肚子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这话全部一起到了嘴巴边上,却是纠缠在了一起,堵住了,怎么都说不出来。
顾玄很是随便地放下手头的东西,单腿站着,举止非常轻佻地往柜台边上一靠,一只手撑着,咧嘴笑道:“老天保佑,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老霍望着他,眼神很是复杂,嘴巴轻轻地嚅动了几下,勾连得下巴上茂密的胡子都在抖,显然是很想说些什么,可他最后还是没有说话,而是双手撑着柜台,一发力,整个人好像小猴子一样灵活地跳了上去,然后一踩柜台,朝着顾玄狠狠一扑,老人的身子健壮,这力气比寻常人族男子还要大一倍多,这一下子扑上来,装了个满怀,因为重心不稳,饶是顾玄都往回退了好几步才停下。
一老一少的忘年交,在酒楼的正堂旁若无人地热情拥抱,俱都笑得无比开怀,是那种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的真挚笑容,惹得周围的几桌客人都微微侧目,指指点点,说道个不停。
半晌,老霍才主动挣脱开来,一下子落在了地上,然后又顺势一肘子甩过去,轻轻地敲打了一下顾玄的膝盖,很是高兴地道:“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这都能活着回来,如何,这次去都收获了些什么?”
顾玄轻轻地甩动了一下腿,然后一指柜台上,很是自豪地笑道:“收获不都在桌子上么?老霍,我这次可是特意给你准备了些礼物,都是各地的特产,要说我这次,我可真是大江南北地走了个遍,你绝想不到这一路上我见识了多少风光。”
老霍闻言,从鼻子里喷出两股气流,双手抱胸,很是不屑地道:“切,我从东大陆到西大陆,那见过的才是真正的世界,你有躺在船上看过星海吗?你在夜里见过跃出海面的巨兽吗?你有听过海妖迷醉的歌声吗?你有。。。。。。”
顾玄一边摆手,一边赶紧认输道:“打住,打住,论经历,我确实是不如您,毕竟我才活多少年呐,哪儿有您识得多见的广不是?”
老霍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这些话,也就能说给顾玄听听,也只有顾玄爱听,并且愿意奉承他这个矮子,他虽然身子短,但动作可灵活的很,几步就绕到了柜台后面,踩着阶梯几下就爬了上去,一边还在点头道:“这才对嘛。”
嘴上这么说,手上可不停,他力气又大,几下便顺利地拆开了礼盒。
这便是东大陆人的特点了,或者说他们地族人就是这种性子,若是西大陆的人族,是绝不会当着客人的面就这样草草地解开对方送来的礼物,这是礼节,但地族人向来做事直接,没这么多顾忌,再加上两者之间的关系亲密,老霍也自然不会顾忌那些。
他当年,那可是跟这小子的祖父勾肩搭背聊过天的,虽然就一次,但怎么说也不至于跟这小子客气吧。
东西呢,虽然有些价值,可也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但各有特点,有幽州特产的羊角刀,也有来自大漠罗刹族的珠宝,还有卫国的锦囊,晋国的鱼油香,其他的不说,就说收集这些东西背后得走多少路,来回数千里,就已经算是厚重的心意了。
老霍一边将里面的物件挨个拿起来,顾玄就在一边很是骄傲地为其介绍,就这样你来我去地聊了一炷香,老霍这才把东西给一股脑地用包袱皮给装好,然后搓着手,喜不自胜地道:“玄公子实在是太客气了,行,今儿为你接风,这酒管够,那三十年的窖藏,我,我也拿出来给你尝尝!”
顾玄闻言,眼神顿时一亮,赶紧拍手道:“好说!这一出去,都快一整年没能喝到你的酒,偶尔还真是想得慌呢,今天可算能解解馋了。”
“老地方见!”
他喊了一声,便迈步往楼上走,其余事自然有酒楼原本的伙计招呼,一路到了那间自己之前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