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羽风流-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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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你还随身带伤药吗?”君逸羽要自行拍打衣袍上的尘土,君天熙并未坚持相帮。看不到君逸羽低头流露的涩意,她无从知晓君逸羽心内的复杂。她只看到了君逸羽手背上的青紫和血迹,有些心疼。
“嗯?”回过神来的君逸羽,顺着君天熙的视线,看到自己的手背,这才了悟,“今天带着的药分出去了,一点小伤,无碍,我回帐再处理。”
“那我们回去吧。”看君逸羽轻描淡写,君天熙可以想见的,有着不死王称号的君逸羽,只怕很难把手背这伤当回事,可君逸羽“无碍”,她却觉得碍眼得厉害。
“好,夜寒了,是该回去了。”正中下怀,君逸羽点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蹙眉问道:“过来这,就你和慕晴两个人来的吗?”
“嗯。”君天熙虽是答了,但心头有些不解,不知道君逸羽为何忽然有此一问。
“下次出营,一定得带侍卫。简州毕竟被胡人占领过五十多年,之前城里多有刺客,虽然我派人肃清过,但也难保有漏网之鱼。”
君逸羽的叮嘱,解了君天熙的疑惑,更让她恍然大悟,难怪她现身前,君逸羽听到声响,那般冷厉出手。
“好,我知……”
“什么人!”
君天熙话未说完,君逸羽偏头一声厉喝,同时伸手将君天熙护在了自己和争飞之间。
“见过陛下。荣乐王好。”
卢琬卿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慢慢的回过身来。她看到君天熙弯腰要为君逸羽除尘时,便惊得掩了口,没记错的话,她前三任表姐夫,连君天熙的正眼都很少得到,再看看君逸羽这待遇,真是云泥立现!而且要知道,她这表姐不比以前,已经不单单是公主皇储,已经是大华朝的皇帝陛下了!
卢琬卿好容易将自己从震惊中拔出来,没胆子打扰君天熙的好事,准备偷偷溜走的,只是她忘了,君逸羽这位荣乐王爷虽然小她几岁,武学造诣却高了她一节,而且看这架势,在战地枕戈待旦了半年多,对周围的异动,越发敏锐了,她没走出几步,便被君逸羽发现了,此刻站将出来,笑得那叫一个尴尬。早知道就大方站着的,躲什么躲!之前他没发现我,只怕是抱着陛下没留神吧,不然我又没刻意轻身,早该被他发现了……
“敏佳公主?”
“敏佳,你怎么来这了?”
“我……我……”被君天熙冷眼一扫,卢琬卿觉得身上有些发寒。她来找君逸羽,原是念着过往的恩情,想着白天在城头听的“荣乐王万岁”,觉得君逸羽声势太过,有意来提醒他收敛锋芒,免得犯忌讳,可现今瞧着,她的皇帝表姐只差给人家做贤惠娘子了,哪里还有什么忌讳不忌讳?只怕一切都是陛下有意促成,没推波助澜都算不错了。
“敏佳?”看卢琬卿支支吾吾的,君天熙微有不悦的再唤一声。
君天熙和君逸羽的神色都是平淡,卢琬卿见了,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这皇帝表姐,可从不是偷偷摸摸的人。看陛下的样子,封皇夫是早晚的事,如今多半是北伐为先,暂且引而不发,人家俩都不紧张,她紧张个什么劲?
想通了关窍,卢琬卿大方行了一礼,轻笑着回道:“回陛下,敏佳只是信步踏月走到了这,不想打扰了您和荣乐王爷叙旧,敏佳这就要回了,不多叨扰陛下。”
“咳咳。”君逸羽呛到了口水,也不知卢琬卿看到些什么,她与君天熙,不会有瓜葛,再者,就冲着卢琬卿是长孙蓉的闺中好友,该有的解释还是得说一句的,“敏佳公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在这吹箫,陛下也是如你一般,无意走到这的。”
君天熙不满的看了君逸羽一眼,不知他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若非为了找你,谁带着旅途奔波商议了一天军事,还半夜出来晃荡!对卢琬卿的出现,君天熙倒无甚感觉。诚如卢琬卿所想,君逸羽是君天熙决心要并肩天下、相守一生的人,她无惧旁人口舌,只待回京,就会布告大华的。她这表妹不是嚼舌根的人,早两天知道,又有何妨?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样是哪样?卢琬卿暗暗撇嘴,但想着君逸羽以后会是自己的表姐夫,她刚刚便硬逼着把对君逸羽的称呼从“荣乐”改成了“荣乐王爷”,感觉怪别扭的,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不过平心而论,现今的朝局,陛下和荣乐王在一起,对大华稳定有益,倒也算一桩……美事。
君逸羽眼神一黯,只要她一天没和君天熙把话说开,就君天熙的态度,自己解释得越多,反倒更像掩饰了。君逸羽索性牵了争飞,招呼道:“我们回去吧。”得了君天熙点头,又扬声将慕晴喊了出来。
上这山坡的路不止一条,慕晴识趣回避,倒是没想到卢琬卿走另一侧上来了,出来看到君天熙和君逸羽身旁多出一人时,还小小的吃了一惊。
争飞对君天熙的靠近没有意见,但换了慕晴想帮君逸羽牵马时,它又蹄子痒痒似的差点踹人,对卢琬卿也无甚友好。君逸羽正好借着争飞的脾性,牵马走在最后,行至营前时,她一拍脑门,喊住了卢琬卿,“敏佳公主,你从玉安过来,我娘亲可有托你给我带家书?”一路无言的走回来,静了心气,君逸羽才有心去想,就卢琬卿出现时看向自己的支吾其词,君逸羽便不信她是赶巧,说来有些日子没收到家里的信了,以萧茹长孙蓉和卢琬卿的熟稔,她从玉安出来,多半把信托给了她,她这才大晚上的跑出去寻我?必是这样!
“家书?”卢琬卿摇头,“没有。”卢琬卿在外督办粮草,一直忙忙碌碌,北上之前的那次回京,也忙着给君天熙打掩护,还真没空去翼王府拜访。
君逸羽来不及失落,君天熙已从袖中抽出了一封书信,“在朕这里,不过不是你娘的信,是你爹爹。”
“爹爹?!”君逸羽瞳孔放大,好半天才迟疑着伸手。于君康逸处,一头是心有亏欠的弟弟,一头是大逆不道女儿,她甚至做好了这辈子都得不到君康逸体谅的准备,如今却得了他的家信,爹爹这是……不再生我的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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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逸羽坐在帅案前,任陵柔往自己手背上涂抹着伤药。她身上已经换过了衣袍,脸上有着浴后清爽,钉在信上的眼睛,却随着桌上跳动的烛火,闪烁个不停。经历完初拿到信时的大喜过望和不可置信,她看着信封上真真切切是出自君康逸之手的“吾儿亲启”,几次想拆,都患得患失的不敢抬手。会不会是我想岔了,走前爹爹看我还是冷眼,之前的家书也不见他只言片语,也许这回是碍于陛下,才做了个样子?
陵柔也认得君康逸的笔迹,她给君逸羽上好了药,看君逸羽想拆又不敢拆的纠结模样,蠕了蠕嘴唇还没发出声来,就见君逸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霍然伸手拿起君康逸的信,掏出了里面的信纸。
“这是?!蓉儿?!”君逸羽喃喃着难以置信,又空了空信封,没找到旁的信纸,唯有手上这份,给了她满腹惊喜。
是的,惊喜!今日这封家书,给了君逸羽太多惊喜!信上的字不再是信封上的劲挺书法,而是换做了清隽小楷,那是君逸羽再熟悉不过的笔墨,分明是——长孙蓉的手笔!除了信封,信里再未有君康逸的字迹,但已经够了。长孙蓉的信用君康逸的名义寄来,足够让君逸羽明白它背后的含义,分明是君康逸已然妥协,默许了她与长孙蓉一起!
好容易按捺下激动将信件读毕,君逸羽触摸着落款的“蓉”字和君乐悠的小手印,每一寸肌肤都浸染上了柔意,心口却是澎湃的火热。长孙蓉给她的信,总是简单而温情,她会写府上的近况,会为君逸羽写来关心,但从来不诉相思,不问归期,只有信尾永恒不变的“唯盼君安”,让君逸羽明白她凝而不溢的情义。
君逸羽不信佛,但离开长孙蓉的日子,每每收到她的信,都会让君逸羽情不自禁的想,也许她在佛前虔诚的侍奉过千百世,才为此生积攒下足够的幸运,幸运到——被长孙蓉爱上。
她明明默默为她作了那么多,却舍不得给她一点压力。便说今次,她这个给君康逸做亲身女儿的,没能让君康逸松口,长孙蓉却在她不在玉安的日子里,悄无声息的为她们拿到了认可,该付出了多少努力?还有这次的信里多出来的东西,长孙蓉有意和君乐悠先去乐悠岛等她,来信里问了君逸羽的意见。她的蓉儿啊,才得了爹爹的肯定,便有了离开玉安的问询。君逸羽这才明白,长孙蓉留在玉安,只怕从来不是因为旧土难舍,而是在一开始,便打着帮她“攻克”父母难关的主意!所以待得功成,她毫不耽搁的开始顺应君逸羽当初的提议,准备去乐悠岛。
蓉儿……蓉儿……蓉儿……
君逸羽感念着,长孙蓉的名字在她的心头翻滚成如潮思念,迅速点爆了心口火热。
“陵柔,帮我研墨!”
“蓉蓉吾爱!见信如晤!得卿爱笺,喜难自胜!一别七月,思卿成……”君逸羽抓了纸笔,浓墨倾情,却在“狂”字写到一半时,顿了动作。
君逸羽怔怔半响,猛然抛了信纸,扔了狼毫,懊恼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她落笔之时,肆意挥洒的笔墨,的确每一分,都是对长孙蓉最真实而炙热的感情,可她突然想起了自己今晚,在君天熙跟前再度失态,哪怕事出有因,说到底,也是她在精神上,难称专一,这样的她,有资格写下“思卿成狂”吗?
☆、第228章
“主子?怎么了?”陵柔觉得今夜的君逸羽,很不对劲,明明看信回信时都似欢喜的,怎么突然成了这样?想到君逸羽之前那声“蓉儿”,又犹疑问道:“是……夫人怎么了吗?”信是王爷的,莫非他对夫人……
不知是因为翼王府的格局变化,还是为了和长孙蓉的“夫人”称呼对应,陵柔一个多月前被萧茹派来君逸羽身边时,很自然的将君逸羽改称了“主子”。
不想陵柔误会自家爹爹,君逸羽直起身来,摆手道:“不是,爹爹只写了信封,里面的信是蓉儿写的。”
陵柔掩口,也很快明白了君康逸的态度大改。她有心给君逸羽道声恭喜,但看君逸羽脸色沉郁,换了不解,“那主子你?”
“是我的问题……”君逸羽靠上椅背,盯着帐顶,似是回答陵柔,又似乎是自语,“她对我情深不二,我……”君逸羽微微闭了眼睛,“我用情不专,心里还有另一个人,尝试了很久,都没法完全放开。我配不上她给我的感情,觉得对不起她……”
心里……还有另一个人?陵柔一惊,她在君逸羽身边,真没看出过苗头。话说回来,世间夫妻,多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捆绑到一起,同床异梦的不知凡几,真能一心一意只一人的,能有几人呢?在陵柔看来,君逸羽对长孙蓉,真情可鉴,着实不用苛责自己。她的立场里,只要君逸羽乐意,喜欢几个,甚至,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不是问题。不过,如今就自责着“对不起”的君逸羽,显然是不会的。
“主子,您能这么想,便绝不会做对不起夫人的事。”
你不会的……陵柔敛眉,心里逸起了沉闷之气,为君逸羽,也为自己。
“嗯,我不会的。”君逸羽揉了揉脸,打起了精神来。她起身拾起了之前写了几句的回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张狂而上的火舌,说道:“陵柔,我要随军北征,你收拾收拾行礼,准备明天回玉安,我让阿祥护送你。”
君逸羽的语气不是商议,陵柔却破天荒的摇头反对了,“不,王妃差奴婢来照料主子的,主子去哪儿,奴婢就跟去哪儿。”
“陵柔,我如今中军为帅,若无意外,不会再有冲锋在前的机会,你回去帮我告诉爹娘蓉儿他们,无需为我担心。”君逸羽有些无奈,蓟简光复后,她昏睡一天的消息传回了朝廷,平头百姓不知道,萧茹却是能探听到的,这不就派了陵柔来?
“再者,塞外行军太辛苦,陵柔你呆在军中,也会不方便的。”手上信纸将要燃尽,君逸羽轻轻松手,看着纸张燃烧后残余的黑灰飘摇落地,定了定神,这才转向陵柔笑道:“我这个做副帅的,若是出征还要带美女,影响士气,也会被人笑话的。而且陵柔,你总是跟在我帐里,会损伤闺誉的。若累你不好嫁人,我该如何对奶娘交代?”
君逸羽虽是笑语,却也是说的大实话。陵柔来的日子,大军多驻留在简安,主帅身边多出个侍女,尚算无妨,但若出征时还“携美同行”,无疑是大大的不合适的。至于闺誉,军里的汉子,上阵时不含糊,平素的八卦本事也不含糊,君逸羽敢打赌,这军营里的人,只怕有半数,会误会陵柔和自己的关系。没办法,贴身侍婢在常人看来,都认定是主家的房里人,不是妾室也差不离,倒也不能怪人家瞎想。君逸羽一直觉得,萧茹派陵柔过来,缺了考量。也不知以娘亲的英明,怎么会有这种失误。外人看来,我总是男子,陵柔一个未婚姑娘,若真随我呆在兵窝窝里,还去胡人的地盘上滚一圈,等回了玉安,出嫁的事只怕真会成麻烦。说来,陵柔十八岁,早超过了大华女生的平均出嫁年龄了,也是时候开始寻人家了呢……
嫁人的话从君逸羽口中出来,虽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听进陵柔的耳中,依旧刺耳。主子主子,便让我一直以你为主,都不可以吗?闺誉不在陵柔的顾虑之中,不然她便不会求着萧茹,让她派自己来北疆照顾君逸羽了。陵柔只是低头问道:“陛下和敏佳公主都在,身边也带着宫人,主子你带奴婢一个伺候的人都不可以吗?奴婢和阿祥若都走了,你身边连个亲信的人都没有。万一又伤着,连上药都不方便。若不然,主子你会易容术的,将奴婢扮作男子如何?”
君逸羽愣了愣,有些感动,但依旧摇了摇头,轻笑道:“陵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