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官途-第1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戳ヂ觥�
外面落着冬日雨,寒意充斥在整座天地间,蔓延到屋子里。
齐思诺的声音仿佛是在梦游,正在应许三笑的要求,讲述着三十八年前发生的一切。
七零年代初期,还是蓉大里一个年轻讲师的严朝辉喜得麟儿。二十四岁的刘泽文从工厂里以工农兵大学生的身份进入蓉大。在那个年代里,正常的大学学习秩序早已荡然无存。所谓的大学生只有一种,便是工农兵大学生,从申城机床厂为贯彻领袖的七二一指示办起七二一工人大学,到这股风逐渐吹遍全国,一直持续到了七六年。
当年的刘泽文是山南钢铁厂的一名普通工人,没读过什么书,大字不识一箩筐。但他做事勤快,不计较得失劳累,老实本分待人和蔼,上上下下好评如潮,于是,这个去大学深造,成为太祖他老人家破格允许学到高等文化的机会降落到他头上。蓉大招收工农兵大学生是有入学条件的,其中最主要一条政治审查之外,还有一个文化考试,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刘泽文当然不能通过。但他是一个有心人,得知负责招生的年轻讲师严朝辉的老婆刚生了孩子,便登门送上一筐鸡蛋。
在那个物资稀缺的年代里,城里人坐月子的营养一般不如乡下。鸡蛋肉类都是凭票限量供应。严朝辉的媳妇刚生下儿子,还在催奶阶段,这一筐鸡蛋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个巨大诱惑。严朝辉留下了那筐鸡蛋,刘泽文也被留在了蓉城。
两年的学习期之后,刘泽文不想回到南钢厂。这时他与严朝辉已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从严朝辉口中他得知一个消息,国家在西南大山中搞风洞科研攻关,由著名风洞领域专家齐明德挂帅,将要组织一支科研团队进驻大山。蓉大选派了一批年轻人即将加入这个科研小组,其中就包括严朝辉。刘泽文一听,便把这个消息看做了一个机会,于是哀求严朝辉帮其活动活动,想要加入这个科研小组。严朝辉知道这次科研小组招人对文化素质的要求极高,刘泽文的文化底子差的太远,根本不可能被选进来,于是一口回绝了。
就是这么一件事,让刘泽文对严朝辉怀恨在心。严朝辉跟着齐明德的科研小组去了大山深处。他前脚走,后脚刘泽文便活动开了,他先是找到蓉大革委会,与革委会主任胡传明,以揭发大走。资派,黑五类份子严朝辉为条件,求革委会把他留在蓉大。在那个年代,查苗头找问题,打倒一切帝修反走。资派就是革委会唯一的工作纲领。于是,当年的一筐鸡蛋成了严朝辉家破人亡的导火索。刘泽文领着革委会成员们来到严家,把严朝辉的老婆和只有两岁的儿子关进牛棚,在一次拷打过程中,严朝辉的儿子的哭闹声让刘泽文感到不耐,一股无名火起,他随手抓起两岁的孩子重重摔在墙上。
三天后,得不到治疗的孩子死在母亲怀中。
严朝辉闻讯时正在保密条例异常严格的风洞实验基地,当时他正带领一支数学计算小组和一支翻译小组,两边都离不开他。科研基地党委既出于保护他的目的,又出于工作需要,便做他的思想工作,硬把他留在基地里一干就是十年。
十年后,风洞基地建成后,严朝辉头上的走。资派帽子终于摘下,他得以回到蓉大,等待他的却是儿子死了,妻子半疯,家破人亡的现实。
另一方面,刘泽文却在反对四。人帮运动中建功立业,检举揭发多人立下功劳,已经提干成为蓉大社科系主任,在获悉严朝辉回来后将要被重用提拔为副校长这个消息后,刘泽文一来心中有愧,二来的确怕了严朝辉,于是申请离开了蓉大,作为重要人才回到南钢厂,从车间主任干起。官至南钢厂厂长兼任花城市市长,一路干到今天的省委副书记。
严朝辉,刘泽文,一个智者,一个枭雄,一个淡然,一个冷静,再相遇时严朝辉已经年过半百,是省内德高望重的学者,蓉大校长。而刘泽文更是成为了蓉城市的一方父母官,堂堂副省级干部。二人首度重逢时,刘泽文便看出来,尽管多年过去了,严朝辉不仅没有忘记这段仇恨,反而记忆更加深刻。于是,他开始疯狂的想办法打压严朝辉,这其中就包括,炮制严朝辉与女学生的桃色新闻,迫其提前退休。而这个桃色事件的主角便是齐思诺。
齐思诺说到这里,低下头,叹道:“当年是我太年轻幼稚,为了满足自己的爱情,做了一些任性的事情,结果连累了老严。”
许三笑听罢,不禁感慨丛生。
这世界上就有这样一群人,以杀伤别人维持生存,让自己处于竞争链条的顶级。为了达到目的,他们不吝惜使用各种手段,诸如造谣、诬陷、报复、设圈套、放冷箭。如何提防小人,带眼识人实在是太重要了。严老师这样的人物,只因为一念不慎,便遗恨终身,这实在是一个大教训。
齐思诺带着怨气说:“我已经分别给我姐夫和大哥打过电话,可他们竟然说不便插手”
这怎么可能呢?许三笑想起晚饭前自己跟严朝辉纵论山南官场时,二人说及齐炼钢的未来选项,许三笑一语点醒梦中人,严朝辉当时便给齐炼钢打过一个电话,二人当时相谈甚欢。许三笑从严朝辉的语气里就能听出,齐炼钢对他极为敬重信服。现在他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不闻不问?思来想去,答案似乎只有一个:除非这是严朝辉早有授意!
严朝辉刀杀刘文超事件,十之**是早计划好的!
许三笑在心中得出这个惊人的结论后立即进行逆向推理,首先想到的是白梦琳说听见与刘文超同来的年轻人当中有人大放厥词,说死的是刘泽文的儿子,省委副书记想灭谁就灭谁,等于当众揭开了刘文超的身份来历,变相的起到了制造舆论监督的作用。其次是刘文超的行为太可疑,身为省委副书记的儿子,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怎么可能嚣张无知到这个地步?一见面不分青红皂白提刀就砍,就算他无脑,至少身份摆在那里,这种事用得着他这么勇猛的冲锋陷阵,当众动刀授人口实吗?而且砍的人还是严朝辉这么一个大名鼎鼎的学术巨匠。
严朝辉与齐思诺结婚有一阵子了,却一直没有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当日在歇马镇上,他在王峰家暂住时,许三笑看见过他练拳,那体魄绝对不输于年轻人。许三娃子是大行家,一个人能力是否有问题一眼可辨。严朝辉的身体没有问题,之前听他说对不住齐思诺,之所以不跟她同房,就是怕有这一天。
这件事不是偶发的,老先生早有预谋!
电话响了,齐思诺赶忙去接,是她在公安厅的朋友打来的。刘文超的尸检结果出来了,血液中含有大量酒精和古柯碱成分。齐思诺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许三笑。
关心则乱,这个平素一向以冷静干练著称的女子已经乱了阵脚,哥哥和姐夫都不肯出头,现在她已完全把许三笑当做了主心骨。
许三笑闻听,不禁更加笃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断,一切都在老严的计划中。这是一次生死角逐,老严是在用自己的命,赌的是刘泽文的政治生涯能否全身而退。延伸的赌注里更包括了,刘泽文背后的家族的命运。这可真是一场豪赌啊!许三笑想到这里,不禁为老先生的豪情喝彩。
“师母,您也不用太担心,这件案子太简单了,况且老师不是一般人物,公安厅的人就算迫于省委副书记的压力硬要搞老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您是电视台新闻部的总监,这件事您为什么不通过媒体”
齐思诺摆手道:“之前你出去接小白那会儿,老严跟我说过这件事,他让我三天内都不要安排人报道这件事,而且,我想现在这个时候,电视台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都已经收到了上边的招呼,依照惯例,这种事在上层没有定论前,肯定要慎重报道。”低下头,幽幽道:“我知道老严他这是为了保护我,不想连累我才这么交代的。”
许三笑心中一叹,严朝辉看起来就是要光屁股跟刘泽文死磕了,将一切有可能影响到刘泽文铤而走险的因素都预见到了,隐忍不发,现在就看刘泽文能否按捺住为儿子报仇的**,如果他忍不住,等待他的将是一张预谋已久的大网。一旦这张网把刘泽文这条大鱼给网住,随之而来的将是山南官场的一场大地震!
老师究竟为何一定要在我面前表演这出大戏呢?
ph的打赏,为别绪兄弟的状元,明天两章至少一万字。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勇者无畏()
何谓大勇?
苏轼在留侯论中说道,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就是说,具有大勇者风度的雄伟非常之人,由于气节自高,胸怀浩然,世俗庸见不能使之屈合,淫威暴力不能使其曲躬,而以磊落坦荡的所作所为成就一代风范,这才可称之为大勇。
许三笑从严朝辉身上看到了大勇者的节烈气度。严老师这一刀不只是在报家仇,更是要雪国恨。一刀之后,杀子之仇已经报了,实在没必要再布下大局意在让刘泽文身败名裂。许三笑分析,严老师这么做,其实是因为他痛恨当今华夏像刘泽文这样的只精于钻营,而不达实务,误国误民却安享天年的官僚。
次日上午,许三笑接到了公安厅刑侦支队的电话,请他去公安厅协助调查。
齐思诺很担心,说:“他们会不会把你说成你老师的同谋,然后逼着你诬陷老严?”
许三笑温和一笑,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您放心,我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齐思诺感动的连连点头,哽咽着说:“三笑,谢谢你,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位高权重的哥哥和姐夫都指不上,反而是你这个学生一直对我们肝胆相照。”
许三笑道:“师母言重了,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坚定的为老师证明清白,无论谁来提任何条件,或者威逼利诱,都不会动摇!”转而对白梦琳道:“你留在这儿陪师母。”
白梦琳郑重的:“放心去吧。”
省公安厅刑侦支队,支队长办公室里,许三笑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走进来。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安静的坐在转椅上,挥手示意接待人员离开。
“你就是歇马镇的许三笑书记?”中年人问道,不必许三笑回答便接着自我介绍,“我是温世杰,省委刘副。”
还真让齐思诺说着了,或许,这也是严先生希望看到的情形?许三笑脑子里飞速旋转,额首道:“首长好。”
省委书记,省长和省委副书记身边都有秘书处,分为一处二处和三处,温世杰是刘泽文的秘书,十有**是三处的处长。许三笑不知其底细,称之为首长比较合适。
温世杰倨傲的点点头,道:“不必客气,找你过来是有些事想问问你。”
许三笑道:“我一定知无不言。”
温世杰道:“昨天晚上,松风路滨河小区发生命案时,你在场?”
许三笑点头,嗯一声道:“我在,整个过程全部目睹了。”
温世杰道:“那你一定看清楚当时严朝辉从刘文超手中将刀夺走后,追砍刘文超的情形了?”
许三笑刚要否认,温世杰却摆手制止,不让他说话,继续说道:“当时的情形是不是这样,严朝辉出言污蔑刘副书记,刘文超气不过,就拿起院子里原有的一把砍刀向严朝辉比划,结果被严朝辉伸手夺刀,争执的过程中不慎碰到了严的头部,而后严朝辉将刀夺走,追砍刘文超,连砍数刀没能得手,终于最后一刀砍中了刘文超的脖子。”
许三笑刚想说一派胡言,温世杰却又突然话锋一转,抢着说道:“许书记年少有为,歇马镇的工作干得有声有色,刘书记也很欣赏你的能力呢。”
这就是一点技术含量都不讲的诬赖构陷,最后这句更是饱含了威胁之意。许三笑心中大骂王八蛋,无耻之尤!大概在这位温秘书眼中,老子这个小小一镇的党委书记听到刘泽文的名字后,一定会被吓傻了。真他妈能做白日梦。嘿嘿冷笑道:“温秘书是吧,方便起见我直接叫你温秘了,温秘,受累我向你打听一下,你刚才说的案件经过是听谁说的?”
温世杰的面色一变,不悦道:“怎么?你有异议?”
他先前的话其实已经很露骨,意思再明白不过,在他想来,这番话说出去就是通知许三笑一声,根本没想过,区区一个小镇的党委书记竟敢当面把他的意思给塞回来。
许三笑点头,“当然,我看到的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我的口供昨天刑侦支队的同志已经录的很清楚。”
温世杰还不死心,又诱导道:“你昨天受惊吓过度,说的许多话都有待商榷。”
许三笑摇头道:“不,我很确定自己当时非常正常,我愿意为昨天口供里的每一个字负法律责任。”
温世杰面色顿冷,寒声道:“许三笑,你考虑清楚了再说话!”
许三笑道:“温秘,你说这话前打听过我许三笑是什么人了吗?”
当秘书的最讲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办如此重要的事情之前,又岂会不摸一摸许三笑的底子。温世杰微微点头道:“你是万树波副省长树起的农村工作典型,进入体制不到一年时间,从副科级的招商办主任走到现在的镇党委书记岗位上,许三笑,我说的都对吧?刘副书记是搞组织工作出身的领导,这样的细节又怎么会忽略?”
许三笑道:“你们只了解到我的履历,却没有了解我这个人。”
“从你的履历上不难看出你很善于钻营!”温世杰将身体后仰,仰着脖子道:“每个人都有价,说一说你的条件吧。”
许三笑纵声大笑,道:“说的好,好一个善于钻营,那我就跟你谈谈我的条件。”
温世杰忽的一下坐直了,眼睛放光盯着许三笑,道:“你说来听听!”
许三笑将身体往前凑凑,眼底寒光一闪,道:“回去跟你的主子说,我的价就是南山市委书记,你回去帮我问问领导,能否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