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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部分

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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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

    1

219、慌神() 
等到日暮西斜,张德全还没回来。怡嫔手下的人都撒开了去找,却连个影儿都没摸着,怡嫔这才有些麻爪儿了。

    她强自安慰自己:“这园子大,几个园子加在一起比宫里大的多!况且这又是山,又是水;还有山高水长那么大片的草地,甚或还有那些西洋水法……找人定然不易。”

    “他定是趁着本宫赴宫宴便偷懒了,躲起来偷吃酒去,或者与旁人耍钱去了。赢大发了,或者输急了,不知宫宴早散了,这才忘了回来的时辰了……”

    柳寐和花眠却听得满脸惊色洽。

    怡嫔紧紧攥着湘妃竹的扇子柄,“反正,怎么都不可能是出事了!”

    “本宫不过叫他责打一个官女子,就算是皇后身边的人又怎样,此时皇后又没在园子里!他怎至于就出事了呢?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谁敢?!”

    。

    直到夜晚各院落下钥,怡嫔才不得不按着宫规,将张德全失踪一事报给敬事房太监去钤。

    值守圆明园的敬事房太监叫高玉,是敬事房的副总管。若论职衔,比李玉这养心殿的首领还高着半级。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脸儒生气,看上去绝不像太监,倒更像个儒生。

    高玉听了来报,却是笑眯眯地:“别悬心,回去报给怡主子,就说敬事房已然知道了张德全的去处。这个人从此就不必叫怡主子悬心了,明儿敬事房自然会回了皇上,再从内务府里给怡主子调个人使。”

    柳寐听着这话茬儿有点不对劲,便躬身一礼:“听您老的意思,是上头将张爷给调走了?可是这事儿按理来说,得先回了我们主子,经由我们主子点头了,才能调人走啊。”

    高玉笑眯眯地:“哟,姑娘这是对咱们不满了,替主子问咱们差事办得不明白!”

    柳寐吓得赶紧又是深蹲行礼:“我可不敢,高爷爷万勿见怪!只是这话不好回给主子,若主子这般问了,我可擎不起。求高爷爷给个明白话儿,不然我着实为难。”

    柳寐这样的官女子,也都有父兄在内务府里当差。敬事房好歹还是归属内务府管辖的,高玉也不能不卖一个人情。

    高玉便笑:“不如这样儿,姑娘回去只管说,是皇上那边看中张爷,给调去用了。就算怡主子想问,可是皇上那边要用的人,还用提前给怡主子打招呼么?”

    柳寐这便呼一口气:“这样说我便明白了。谢过高爷爷。”

    柳寐回去回给怡嫔,怡嫔倒还有些不托底:“张德全虽说是宫里的老人儿,可是为人做事连本宫都并不满意,何至于就叫皇上看中了,到御前去了?”

    柳寐忙答:“敬事房的高爷爷都这样说,那定然不会错了。”

    怡嫔叹一口气:“只要不是那个丫头出事就好。”

    接下来连续数天,皇帝从未传过怡嫔,只叫嘉妃作伴。怡嫔虽然恼得牙根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

    嘉妃虽说跟怡嫔吵了一回,窝了一肚子的气,可是好在皇上接连召她相陪好几天。

    园子里养着大批的骏马,都是嘉妃母家负责的,皇上极爱马,便这几日都叫嘉妃陪着一起选马。

    嘉妃不由得问:“皇上连着这多日子选马,可有用项?”

    皇帝接过嘉妃手剥的香柑,却是目光悠然一转,落在嘉妃身后深深垂首的婉兮那。

    皇帝柔声道:“朕带你去哨鹿,可好?”………题外话………

    还有~~~敬事房其实不是只管皇上召幸嫔妃那事儿的,它其实是宫殿监的办事机构,也就是管束太监的部门。敬事房归内务府管辖,内务府总管都是亲贵大臣,可不是太监;也就是由大臣来规束太监,所以清代没机会发生明代那种宦官之乱。

220、千结() 
嘉妃只以为皇帝是对她讲,便欢喜得连忙起身谢恩。

    “前年妾身诞育永珹,无缘伴驾木兰。若皇上今年肯带妾身去,妾身当真拜谢不禁。”

    皇帝垂首细品香柑,只淡淡应:“哦。那就去吧。”

    嘉妃喜不自胜,皇帝却端详着桌上盘子里的香柑、香橼:“会打香橼络子么?”

    嘉妃怔了下:“妾身倒是会,只是打得没有内务府进的那样精巧。”

    “香橼络子”是将数个香橼用丝线络子给拢在一起,连成一串儿,悬在房中闻香用的。因香橼个个大小和形状都不相同,打香橼络子比打普通的线络子更难钤。

    打寻常的线络子,嘉妃是有把握的;只是对这些南方的香果不是很好把握,唯恐若接了这个差事,打不好反倒叫皇上失望。

    皇帝径直垂眸盯着那香果:“你手下不是有个心灵手巧的么?赐给使团女眷的棒槌花就极好。既然会做花儿,打个络子应该不难。”

    婉兮两耳便如金钟大吕轰然而鸣,木然抬头望向那一直垂着首,仿佛不知道他存在似的家伙。

    又设计她!

    还当着嘉妃的面设计她!

    嘉妃便笑了,忙起身一把拉过婉兮来:“皇上说的是。就是这位婉姑娘。”

    皇帝随便抓了几个香橼,闲闲掷给她:“你就在这儿给朕打个络子来,朕现下就要。”

    皇帝说罢抬眸望嘉妃一眼,轻轻打了个呵欠:“朕乏了,想要歇个午觉。你也回去歇着吧。”

    嘉妃只得跪安,却不能带婉兮走了。

    。

    婉兮跪倒在地,不想抬头。

    皇帝看她一眼,藏住一声叹息,便就那么躺在罗汉榻上眯着了。

    “九洲清晏”在小岛之上,周遭环湖。此时窗都敞开,水风只隔着竹帘,隐约而来。风里的凉意都被竹帘滤去了,只传进来些清润之意。那清润之意与案上的香果混合起来,便清凉里亦有果香;果香更有冰清玉洁之气。

    婉兮捧着手里的一堆香橼和丝线,便有些难。

    不会打。

    她堵着气尝试了几种绳结,却怎么都兜不住那圆滚滚的香橼。最后真是被那些乱绪给惹恼了,她忍不住自己低声嘀咕:“这是什么月份,京师里凭什么就有香橼了?!”

    罗汉榻上,有人轻哼一笑:“原来不止是朕得罪你了,连香橼也得罪你了。”

    他讽刺她乱发脾气!

    婉兮闭了闭眼:“奴才求皇上开恩,放了奴才去吧。奴才手笨,打不出皇上要的络子。”

    皇帝翻了个身,侧过来看着她,却不起来。

    “手笨?朕看是被人攥多了,沾了旁人的汗,这才滞重了。”

    婉兮心下咯噔一声,不得不抬眸望过去。

    皇上这又是要作怪,不过朝着她来才行,别又迁怒九爷呀。

    “皇上瞧见什么了?”

    皇帝毫不斯文地缓缓翻了个白眼儿,将眼白全给她看:“你又怕朕瞧见什么?”

    。

    婉兮知道他既然这么说,就已是瞒不过了。只得小心吸一口气,尽力转圜:“皇上切勿误会。九爷他,是在帮奴才。奴才身为官女子,自然知道会有瓜田李下之嫌。只是,奴才终归在这园子里,唯有九爷才能帮得上奴才。”

    那一刻的孤立无援,眼前的这位爷又在何处?………题外话………

    2016年行将远去,谢谢大家这一年来的“一路陪伴”;明天,2017,期待咱们还能“一齐嗨皮”~~明天见,新年见,一起见。

221、转晴() 
1更

    她说的是赌气的话,可是她这一刻面上掩饰不住的孤单,却叫皇帝不由得眯起了眼。

    “谁说唯有他?朕只是迟到一步!朕……就在你几步之外。隔着树丛看着你和小九抱在一起!”

    “你受了委屈,之后为何不立即来找朕?就算九洲清晏你进不来,你好歹还可以交待给归和正!他是朕身边的人,他进得来,他回得上话!”

    婉兮被问得结舌,难以想象那个晚上,他竟然看见了她伏在九爷怀里!怨不得他这两天这样阴沉沉板着脸。

    婉兮半晌还是垂首,轻轻摇了摇头:“就算告诉皇上,又能如何呢?奴才不过是一介二等女子,不可时时刻刻都依赖皇上。在这宫里该受的,奴才得学着忍。”

    “可是你本来不必!”皇帝腾地坐起身来,伸手一把抓起她手腕:“只要你点头,朕立时就进封了你!你不再是奴才,没人敢再轻看你!”

    婉兮妙目一转,权衡心事,却最终还是摇头:“皇上的心意,奴才领了。可是奴才不贪恋那个位分。这点委屈,奴才自己忍的下。”

    皇帝恼得抓过她手里的香橼都给撇了。

    圆溜溜的香橼,本是清供、摆果闻香的雅物,这会儿却跌落尘埃,骨碌碌狼狈地散落四处。

    惹他如此,累及鲜果,又是何必?

    是怡嫔和张德全那个才欺负了他,又不是他的错。她只记着那两个东西的账就是,早晚她必会算得清清楚楚!

    可是如果这点子小事,她都非要依赖着皇帝才能办成,那她以后还怎么口口声声说要出宫?

    婉兮心下悄然一叹,缓下声息道:“皇上方才还说奴才不该跟香橼置气那皇上眼前儿,不是在欺负香橼么?”

    “皇上本是大度的天子,赐宴李朝使团时奴才便都看明白了。若不是亲眼所见,奴才从前还以为朝廷要李朝年年入贡,是在乎那点子高丽纸直到看见那何止十倍的回赐,奴才方首次明白我天朝上国的大度之量。这些,非在宫中,民间从无人知晓。”

    婉兮歪首一笑:“皇上原本大度,又怎会与奴才当真这般计较呢。皇上说,是不是?”

    皇帝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得凑近了盯住她。

    小丫头不生气了?

    “谁说朕欺负香橼了?还不是替你解围!眼瞧你笨的,那络子是打不出来了,朕若不给撇了,难道还要治你的罪么?”

    他可更会强词夺理,婉兮一个没防备住,已是不由得气乐了。

    皇帝清眸里便止不住一荡,却已是舒了一口气。

    “不过朕看,若真想出气,朕就去找小九!”

    婉兮果然惊得满面苍白:“皇上!……皇上是明君,皇上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皇帝又是气,又是止不住地笑:“你还好意思说朕不分青红皂白!你呢,你又何尝分了?”

    婉兮没听明白,摇摇头:“奴才愚钝,还请皇上示下。”

    皇帝忍不住去掏那藏了太久的物件儿……忍不住想马上给她,可是,却又不想这么快就饶了她了。

    他便哼了一声:“那你便要想法子向朕证明,你与小九执手相望,无关乎儿女私情。”

    婉兮脸登时憋得通红。

    这如何来证明才好呢?她满身都是嘴,可是说了他也不信啊!

    皇帝只能无奈地又哼一声,朝她伸出自己的手来:“过来。便如同握着小九的手一般,也握住朕的。”

    1

222、中意() 
2更

    婉兮结舌:“皇上这……”

    眼前明知有诈,她心道:他又要如何设计于她?

    皇上骄矜地剜她一眼。他在她眼前说话的腔调、做事的手段,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回想一遍……想他堂堂大清天子,也是而立之年的人了,却要哄着、唬着这小丫头行事,真是难为情死了。

    偏她还要事事都要刨根问底弄个明白,又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还不过来!”

    婉兮只得硬着头皮起身,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那清凉如玉的小手,怯怯主动伸进他掌心,他忍不住满足地轻叹一声。

    。

    水殿风来,静静无人。殿中唯有两人执手相望,便连整个天地都宁谧了下来。

    此时没有皇帝,没有至高无上、九五之尊;也没有卑微奴才,不必担心行差踏错。

    只需这样看着彼此的眼睛,看那黑与白之间的流转、轮换。

    他就这样近,目光化作静潭,几乎已要吞没了她。

    婉兮渐渐有些不支,脸热心跳起来,鼻尖上也微微濡出了细碎的汗珠。

    她慌忙想向后抽回手去,却又被他更快地紧紧。

    看她这模样,他反倒笑了,甚是开心。

    “嗯哼,爷便饶了你了。”

    婉兮不由得问:“皇上这是……?”

    他拍她手背一记:“你被爷握着手,又惊又羞,就像个慌神的小兔子。可是你跟小九握着手时,爷都亲眼看得真真儿的,你全都泰然自若,哪有这样儿!”

    他说得兴起,反倒将她小手掐得更紧:“于是爷如何还能不明白,就算同样是被人攥了手,你的心却不是相同对待的!”

    婉兮讶住。

    在他眼前,她永远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但凭人家拨弄了。

    看她傻着,他忍不住顺势揽住她小腰,将她抱上膝头来。凑近了,鼻尖几乎相撞地问:“……你稀罕爷,认不认?”

    。

    婉兮觉着自己是被网子罩住的活鱼,在他膝上活蹦乱跳地挣扎了几下也不济事,被他修长的手臂和身子从容圈紧。

    婉兮累得直呼哧,只得堪堪扶住他手臂,深深垂下头去:“……奴才年幼,还是不懂。”

    皇帝咬牙切齿,却是忍不住笑,倏然伸手打她腰眼儿下一记:“倚小卖小的把戏,爷看你还能玩儿多久!如今已十五了,还有半年就到十六,爷就容得你到十六!爷倒要看你十六之后,还怎好意思说自己‘年幼’!”

    婉兮悄然呲了呲牙。

    皇帝无声叹口气,伸手过去按在她腹上。

    那处,对于婉兮这样年纪的女孩儿来说,已属私密之地。婉兮登时慌了,急忙向后蹭。

    皇帝看见她脸红,更觉她娇憨可爱,心头又是燥然火起,忍不住粗哑了嗓子警告:“再动,爷便管不住要对你做何事!你若当真不想,便乖乖坐好,爷只碰你伤处便罢。”

    他此前将她抱上膝头来,已然顺势搭上她手腕脉搏。

    他自幼涉猎宽广,亦钻研医理,即便未必术业有御医那般专攻,可是对于脉象亦有自己的心得。此时他便更要触一触她伤处,总要比归和正更进一步。

    婉兮明白他不是故意唐突,这才悄然吸一口气坐直。

    他修长指尖,沿着她腹缓缓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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