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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折妖记-第50部分

小说: 折妖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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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退之下,临上她即转而来的无奈眼眉,怅然道,“你亲过伯生,想来也是念着他的,虽不至深,总也是个开始,若是日后你们成亲,有了孩子,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折夏好?”
  她蹙眉,大是无奈地睨我,“再是胡闹我摔你下去了!”
  说罢转头而走,应是不想理我了。
  见她如此,我难免无趣,搁过颚尖抵在她肩上,歪头看她,小做委屈道,“你不说话,那便默认,定是不会再对折夏好了……”
  她无声不应,片刻才绕过轻沉话来,“伯生…已经死了……”
  “什么?”我万分诧异,紧张道,“他既是死了,那地盛殿的都是些谁?今日陪上我一天的伯生又是谁?”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亲的是伯生?”她绷紧身,瞥来的眼眉惊惶凛冽,甚是吓人。
  她自来冷清倦然,此刻凛然慑人,显然极其在意此事,我不知她为何至此,忙捉着她肩头解释,“我就想起一点点而已,都是大象道上发生的事,再之前的事,怎么也想不起了,阿姊做何如此吓人?”
  “我只怕你不知教训。”她在刻意避开,虽是维持淡然,仍旧从疾行而走的步踏声中显露了不安。
  “混沌天地此消彼长,总会隔上百年千年之后逆行互转,互换形生。归墟界生于天地交界,经此互转之时受其波及不稳,困缚其中的魂兽便会趁机作乱,以逃归墟界所缚。”
  她忽地停下,以一种格外认真的语气清冽道,“折夏,你受伤那日正逢坠星乱命,归墟界也因此动荡,魂兽倾尽而出,虽有我极力压制,仍是不及天地混沌之力。魂兽,已经吞噬了地盛殿生灵,至如今,地盛殿生灵虽自居灵识,却已不同以往。”
  “吞噬?”我甚是不解,眼见寝殿不远,遂滑下背来,与她同立而问。
  她迎面看我,点头道,“魂兽是上古之兽,散形之后,不甘心轻易化为它物。安分的,自期以时日转化天地灵质为己化形而用,不安分的,则强行夺取有形之身。夺取,是连灵识一并夺取,虽无剥夺之法,却能以上古之衡强行压制灵识。魂兽乱行世间,造就许多错乱因果,我不能眼见它们放纵,闹得小的,随他们因果自缚,闹得大的,少不得会出手管上一管。因此,每隔天地互转,稳定归墟界魂兽后,我会出无往山而临行世间,捉取魂兽困在归墟界中。”
  “那我醒来时见到的殿中物件皆是阿姊从山外带回?”我想了想道,“难怪伯生不记得先前的事,是因魂兽压制他自身灵识的缘故么?”
  “是。”她接着道,“所谓的长生,不过依此。地盛殿的魂兽,已经吞噬了伯生他们,我若强行捉取魂兽,伯生他们便会彻底无存。有魂兽在身,他们临死会缓慢一些,及至残留的意识彻底厌恶了不生不灭的活着,魂兽便会完全夺取他们的灵识主权。在那之前,若他们敢有伤你之心,魂兽便不会遵从此则,这就是我任由魂兽停留在他们体内的条件。”
  “阿姊。”
  她说的很冷淡,让我只觉此刻与她自来的倦然宠溺隔的十分遥远。
  “是不是觉得我很残酷?”她轻俏自嘲,滑开眸底不看我。
  寝殿近在眼前,她送我至门口便会离去,我怕她会端此模样的疏离更远,认真道,“阿姊,世上没有谁会如你待我,我本不该置喙与你,可伯生他依你之言拼命救我,想来早已念你刻骨。你为护我以魂兽置他于此,难道就不会难过么?”
  “让我难过的是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
  她冷声为叱,让我意外不已,纵使委屈当头,还是忍不了心气,咬牙道,“阿姊你当真让人心寒!若我不是你妹妹,岂非也如伯生一般错付心意,至死也不能得你心念所及!”
  听我此言,她眸底生锐,复杂而来地注视我许久,才冷清至极道,“我知他心意,于那般回应,已是我能做的所有。让他死后为安也无憾,凭什么与你口中我便是一个冷酷寒心之人?难道我拼尽性命救你,你不放在心上,反而怪我不能接受旁人之心是为冷酷?你如此之言,且不说令我寒心,难不成任谁来念我,我都要去接受,都不能凭我自心而论地选择么!”
  她极为见冷,眸底的倦然尽数化作了暗沉,素身冷立地万分疏远。
  我情知惹恼了她,但未觉自己有错,只怕她会当真离我遥远,委屈伸手地去扯她袖子,却为她立时甩手拂开。
  她冷生生地看我,像在看什么陌生人,冷峭而道,“明日你及笄,书院早礼行妥当,我会随你下界主持及笄礼,你早些睡。”
  言罢,再也不看我的转身即走。
  “阿姊!”
  我追她而去,岂料她转眼没了踪影,眼泪汹涌的厉害,随跑而走,身侧的画面早已纷乱不堪。我知它们皆是心相,变幻愈是不定,愈是表明我心慌乱。
  人在乱象之中追着跑着,始终再不能见她影子,不知为什么绊倒,天塌地陷的把我卷入了什么无所依存之地。
  我坐在地上任由变幻无穷,往来往去的,皆是不与她有丝毫牵系的陌生画面。
  无牵无系么,那我心底的痛楚又是为何?
  哭上不知多久,周身的画面也不知何时静下。
  微仰而望,原是冬境大雪之夜,身处之地化作了简陋草庐,檐角飘着一盏微晃的夜灯,昏昏不见光远,只见落雪纷然。
  我望了那盏灯许久许久,才落下微僵的后颈扫视庐内光景。简单的案几上,红泥小炉煨着沸水,咕噜咕噜地泛声做响。
  精致勾勒的青铜酒壶斜搭着壶盖,已是烫过,酒香馥郁而来,两只角杯安安静静地搁在座次前的案几边缘,好似对面会来个什么人,与我同坐饮酒,相对弈棋。
  天地寂静,唯有落雪的轻簌声,不远处的浅池短桥直直通向了屋舍的拐角廊檐。廊檐临着一盏夜灯,微晃微晃的,那暗掩的拐角深处,总像是藏了什么。
  我直勾勾地盯着那处,好似当真会有什么人走来。
  等了许久,心也惊凉,只觉冷得厉害,慢慢缩着身子抱着自己埋了头,滚烫的液体贴着腿面滑落,也不知自己在委屈个什么。
  身上落下轻软,我猛然抬头,泪眼模糊地吸着随来的苦药涩香,哭得更厉害了。
  “蠢东西……”
  她给我披过大麾蹲下,抬手一点一点地抹着我的泪。
  我咬着唇,望着她渐为清晰的轮廓,于那自然至极的暖然轻叹中更忍不住委屈,眼泪淌的止也止不住。
  她抿了唇,指尖停驻地任我淌泪。
  “我是生气,气你误我冷酷,也气你一句错付心意。”她极浅一笑,无奈而见凄苦,“你大概不知我有多挣扎,世间万象,再也没有谁比我挣扎。”
  她笑的太苦,我揪心难忍,扑进她的怀中哭道,“你是我阿姊,便是日后我嫁了人,你也嫁了人,你都是我阿姊,谁也不能夺走,谁也不能!”
  “是,我是你阿姊,谁也夺不走,也不会。”
  纵使得她肯定安抚,我仍旧不能安心,也不知如何才能让自己安心,隐忍啜泣许久,人终是疲倦,不知何时睡去,也不知何时回了殿中,再醒来时,已临了及笄之日。
  

☆、卷一大梦卷之第五十二章:疏离

  
  记得是我扯着阿姊的手不愿放开,她便随我睡下,有些迷糊将醒,伸手往床榻摸了摸,没有摸到人,我惊起发愣,不远处,镜前梳发的人也就回过了头来。
  想是为了应我生辰大礼,她一身深红礼制正服,纵使金缕暗纹哑光不灿,也衬出许多华贵。
  此刻人一手挽发,一手堆顶做髻,朱唇微合,衔了一支金簪,本是担心的眼眉,见到我,便安稳倦然下来,微敛而来的懒致让人无端也生了倦。
  窗外的微光洒进来,扑在她修长玉颈里,像是清流过玉,半分耀眼,半分温华。
  我放开绷紧的背脊,赖在榻上在眼前美景中流连,她倒好,全然不配合地稳过青丝,懒然将口中金簪取下,指尖一勾地斜入发髻,淡道,“还不起来?”
  顿无雅兴,她此举美如作画,终究比不得方才的惊眼惊心,赖下床榻,赤脚走去本想赖她一赖,她却伸出指尖抵在我身前,蹙眉道,“沐浴,过衣,我与你着妆。”
  “好吧。”
  我更没什么兴致地转身往殿外的汤池房走,踏上门槛,方想起此殿不是为我昨夜想乱了么,怎还会好生生地没个什么变化?
  “对了,岁衣你自个儿想,反正想到什么就是什么,随你开心。”她补充一句,大抵因作弄过我一番,言语轻俏俏的。
  “知道啦……”
  恼她不与我亲近,我拖长了无趣懒懒回应,不免想到无象界真是好,想到什么,就有什么。即便是屋子物件,衣饰口食都是随想而来,想来人心有多大,这无象界便也有多大了罢。
  想着阿姊要与我着妆,总是欣喜,洗浴快上许多,擦身时不小心瞥及心口伤痕,脑中抽疼一缕,便懒得去想地换过干净亵衣。
  我立在镜前思忖片刻,想着几日的着装皆依着阿姊和山下的人打扮,浅淡的紧,如若随阿姊换上红妆,总也比不上她那般惊艳,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模样,随想之中已换过好几套衣衫,终在一件幽蓝裙装上停了下来。
  那蓝色沉敛见幽,并不过于暗沉,恰到好处地衬出了我白净的肌肤,应是心情见好的缘故,原本孱弱的眉目也都轻俏起来。
  朱唇有色,眉黛远山,倒不需过多的颜色着扮,我心生欢喜地挽唇挽笑,那蓝衣也随心所想地勾出纹样而走,似如幽莲盛放地恰来作画,不失贵气和雅致。
  甚是满意地转了个圈,腰间的骨玉金铃随声做响,汀淙悦耳地让人多出喜悦,我上下打量地看了看,觉得没什么不妥,便走出汤池房往寝殿行去。
  方是进殿,她在窗下支了额头出神,瞬间有种回到了那日在海边见她的画面。依旧似画,无端地让人不敢上前,昨日而来的疏离更为深见。
  我一时愣了心,卡着步子难受,不知该进还是该退,总觉自己是她身外太过遥远的存在,她不会在意我,也不会与我亲近。
  正难解难受,她回过了头,描妆后的精致容颜迫人,见到我,眼底闪过瞬间的空荡,抿上亲顾的笑意道,“愣着作甚?”
  满心的喜色早已失却,心头闷闷地难以开解,踩着金铃碎音往过走,不知挨了几步才到她身前,不愿移开眼,也不想有什么话说来。
  她没发觉什么异样,打量我几眼道,“蓝色不错,衬得人精神。”
  “自是不及阿姊的。”我语气寡淡,出口便觉不合适。
  果然她立时发觉,抬过眼眉道,“不过是没让你赖个床气,怎就不开心了?”
  “没有。”我不想她不开心,勉强笑道,“阿姊与我着妆罢。”
  她眼眸浅敛,凑过身来捏住我下颚,“折夏你天生好颜色,今临及笄,正是盛放之时,不需刻意描过自然之颜,如此便好。”
  我淡淡应了一声,“阿姊说如何便如何。”
  她闻言抬眉一挑,清冽道,“小魔头怎地改了性子?今儿可是生辰,若有什么不开心,说来给阿姊听听,阿姊替你做主。”
  我抬眸,见她确有认真,动了动唇,惴惴道,“阿姊会不要折夏么?”
  “犯蠢?一日不见骂,身子骨便不舒坦?”她失笑,捏了捏我下颚,指尖滑回额际,歪来一幅诚心待我问话的模样。
  我摇了头,浅道,“阿姊你是我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亲近之人,见你第一眼,我也见到了你身旁的顽石。你说你自顽石而出,我是碎石而化,可我总觉不对,也总觉你眼底之中只有那顽石,纵使天地再有其它,也不会与你们有任何关联,连我,也是不能的……”
  她意外而愣,显然没想到我会介意那顽石,敛低眼眉地不知思忖了什么,片刻过后,抬起头来,轻倦笑道,“折夏,世间之事多眼见,过眼至心的,总少之又少。若是因此让你觉得阿姊惹了你难过,那么阿姊认罚,但日后切不可再觉阿姊会弃你,阿姊怎么会弃了你呢?”
  “真的?”我不能轻易肯定。
  “自是真的。”她笃定而笑,起身牵我往殿外走,“再不下界,那些个守着规矩的啰嗦家伙定是连我也要怪上了。”
  由她牵我随走,落眼与她深红流火的背影轮廓,总觉她是在避开,可她不愿说,我也不能问。
  地盛殿说是殿,其实是一座城。
  能来到无往山的人不多,能留下来的自然有些本事,承却多年,人是不多,皆尽如亲。倒是整个无往山的生灵倾尽而来,几乎挤满了整座城。
  下过大象道,阿姊不知从何处招来一只色彩斑斓的怪鸟,径自带我坐上,飞往东处海岸的地盛殿。
  怪鸟入空时,周身泛开浓烈炎金,几如火焰在飞,我未曾有此经历,紧紧抱住阿姊的腰,告诉我它是玄鸟,虽有凛冽脾性,与她面前倒是无需我怕的。
  我心头始终不安,得她好言软语也生不起兴致,闭着眼睛懒得去看,临及地盛殿,她捏我醒来,我才随眼懒懒打量。
  自上而下见到满城的威严阵仗,难免得意它们皆是来庆我生辰之喜,但转瞬又想,不过因着阿姊之故才至于此,若是有朝我离开阿姊,它们定不会如此待我。
  恹恹生叹,连带眼前的威严阵仗皆失了兴致,整个人挨在阿姊背上,难抑难过地任那些画面自眼底拂过。
  许是知我心绪,阿姊没有说话,轻握着我的手。
  城中广占东面海岸,于玄鸟也不过数翅距离,远远瞧见居北南向的无往书院,已是红绸挂满的阵仗。
  阿姊站起身来,携我并立,静待玄鸟落地后引我下去,步入凌空的缓步走下,方落在无往书院的大殿广场,有人先迎了上来。
  正红礼服勾银纹的是幼生,她作为阿姊正宾的赞者副手,今日淡描正妆,原本亲和的容颜更添几分精致细巧,让人眼见欢喜。
  婕好亦殷红银纹礼服,妖娆生媚,右脸的伤好后,褪去冷冰冰的表情,人更是惑眼而妖,便是周身的正红端庄也让她着出几分轻媚。
  作为有司,她行传衣托盘之事。
  瞥及跟在两人身后端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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