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木槿花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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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刘六子出门,走过池塘边,看到不少村民聚在边洗衣服边大声地说笑着,跟几个熟人打了招呼,紧了紧裤子,又看了看天色,就往吴常义家走去。
第十章 明抢()
吴芬醒来时,窗外的一束阳光正好射进来,洒在堂屋的地面上,星星点点,不由地翘起唇角,心情也明亮了起来。
转过头,看见弟弟吴清源早醒了过来,这会正玩着手指头,吴芬弯下腰,用手轻轻掐了一下弟弟白嫩的小脸,这一掐可惹火了小家伙,小眼睛瞪过来,两只手在吴花脸上拍了几下,看到吴芬捂着脸做出一副哭脸的样子,蹬了蹬小腿,咯咯地笑出声来。
程小兰打水进来时,就看见两姐弟正玩得欢,走过去将吴清源抱起来,给他换上干净地围兜,拿了口罩浸了开水将他的眼睛轻轻地擦拭了一遍,看到前几天被眼屎糊住睁不开的眼睛这会好了很多,心里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又拿起早上从村里正在做月子的妇人那里借来的半碗奶,用干净的纱布泡了泡,在儿子的眼睑和眼角涂了一圈。
吴芬穿好衣服,叠好被子,将蚊香灰倒在外面的矬子里,又将窗户半开,回过身来,看见妈妈正望着弟弟发呆。
“妈妈,弟弟的眼睛我看着快好了,刚刚醒来也没哭闹,可懂事呢。”吴芬想转移妈妈的视线,忙夸着弟弟。
“噗嗤”程小兰看见女儿逗她开心,也笑出声来,温柔地抚着儿子的小脸,瞧这一病都瘦了,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你弟弟这么小哪看得出来懂不懂事啊。到是跟你小时候很像,玩得高兴时就尖叫出声来。”程小兰回头看着女儿,清秀的五官,忽闪忽闪地大眼睛,要是皮肤白点的话,像极了瓷娃娃。
“呵呵,妈妈,我小时候真的让你和爸爸操尽了心。”吴芬无奈地看着妈妈提起自己以前的调皮捣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来。
程小兰听到女儿提前丈夫来,却没有再接话。吴芬刚说完就感觉自己多嘴了,这会看见妈妈恍惚的神情,哪里还不明白,连忙从妈妈怀里抱起弟弟出了堂屋。
外面,黄凤英正站在走廊上走来走去,面上一脸地焦急,嘴里嘟哝着,看到这会天色大亮了,三个宝贝女儿还没过来,又想到自己把那份可以换大钱的本本当废纸烧了,身体就一阵哆嗦。她可是尝过那三个女儿发火的样子,吓死人了,要是让她们知道自己坏了大事,那还不知道会怎么罚自己呢?昨天半夜,她嘴馋了,随手拿起床单下用干稻草裹着的小包袱,就当柴火点燃用来烤肉吃了。黄凤英这会恼火死自己了,怕万一大钱真没了,自己不能天天吃到肉,就打不起精神来,垂着头靠着一旁的柱子唉声叹气。
吴芬站在灶屋里,看着满屋地狼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昨晚那好吃的奶奶半夜起来烧东西吃了,想到还要在这里呆六天,就忍住心里的烦躁,慢慢地收拾起来。
闻着一屋的肉味,吴芬皱了皱眉头,捏着鼻子将肉渍清理干净,又将地上的垃圾扫成一堆,从外面拿过矬子来,把垃圾扫进矬子里,正准备直起身子时,看见一角有着“保险”黑色粗体字的纸片,伸手扒开旁边的东西,捡起纸片,正反面看了一下,又听见外面一阵比一阵急的脚步声,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利索地将垃圾又重新往矬子里扫成一堆,放下扫把,走了出来。
黄凤英这会急得嘴上冒泡,听见后面有人出来了,用手扯了扯下脸皮,故作轻松地站在一边,也不回头,从衣服口袋里抓了一把南瓜籽,胡乱地往嘴里一塞,眼睛偷偷瞄向后方,又故意吃出声来,听见脚步声近了,心虚地咳嗽一声,几颗南瓜籽顺着喉咙滑了下去,不小心给噎住了,黄凤英急得翻白眼,连忙弯了腰身,将手伸进嘴里,想将吃下去的南瓜籽给抠出来。
吴芬站在后面,看到黄凤英的动作,像看小丑一样,嘴角抽了抽,真是抱应啊,又想着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亲奶奶,就连忙小跑过去,攥紧粉拳,重重地往对方背上拍了一下,黄凤英感觉到背上一阵大力,这一拍差点将她拍得背过气去,正想发脾气时,发现喉咙没事了。
黄凤英直起身,转过身来,瞪着吴芬,看到对方在自己的目光下畏畏缩缩,连气都不敢出,又撇了下嘴角,哼地一声进了自己屋里。
等听见奶奶把门拍得“嘭嘭”响,吴芬才挺直腰背,将弟弟放在厅屋的小摇床里,进了灶屋去做早饭。
早饭很简单,就是白粥,从米缸里量了二竹筒米,淘好米,放了半锅的水,点了柴火开始熬粥。从坛子里用筷子夹了一把酸豆角,用井水冲洗了二遍,切成小段小段的,又从碗柜上的簸箕里拿了几颗辣椒,烧了大火炒了一盘辣椒炒酸豆角,将菜用空海碗罩上。从水缸里舀了一勺子水洗干净双手,就从灶边上端了一小碗米汤,边用调羹搅拌边走出了灶屋。
走到摇床边,看见弟弟正打着哈欠,连忙将米汤放到旁边的摇蓝边沿上,小心地将弟弟抱起来,放在臂弯里,又怕打翻了米汤烫着弟弟,顺手抓过旁边的一个小板凳,将米汤碗放上去,耐心地给弟弟喂起米汤来。一会儿,等程小兰提着一桶衣服出来时,吴芬正贴着弟弟的小肚皮玩。
程小兰无奈地看着女儿又用手弹着儿子的小脸,放下木桶,去灶屋看见粥已经熬好了,连忙揭开锅盖,用海碗装了三碗粥端到厅屋大桌子上,一回头,就看见程书楠和廖恒正往这边走过来。
连忙把菜也端了出来,程书楠和廖恒这会面色沉郁,坐在桌子旁一言不发。吴芬看着外公和小姨父脸色不好看,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待弟弟吃饱后,连忙放回摇蓝,盖上小被子,就朝着桌子走了过来。
还没等吴芬开口,程书楠就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气愤地说道,“真是欺人太甚,吴常义刚死,刘六子就过来抢地基,当我程家没人了是吧?。”
吴芬心里咯噔了一下,刘六子这个名字听村里人说过,流里流气,人比较滑头,跟小姑吴花走得较近,去年还听说小姑父夏国仪去找刘六子打了一架,具体为了什么事,吴芬也不太清楚,好象是因为刘六子在打谷场时摸了姑姑一把吧,当时这事闹得挺大的,村里人都鄙视刘六子眼光差,那会吴芬当着笑话听。这时听外公话里的意思,刘六子要抢这老屋的地基?。
吴芬拿不出主意,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廖恒这会也咽不下这口气,端起海碗吞了一大口粥,但比起程书楠来,毕竟是做统计出身,说话就显得冷静多了;“爸,刚碰见刘六子时,他拿出的押条有点奇怪。为什么时间是姐夫还了征收款之后呢?我记得姐夫当时跟我提起过,准备用老家的地基作抵押向银行借钱。那时我还问过单位的老同事,对方说是现在政策宅基地是集体财产,要个人抵押的话,手续上会很麻烦。我后来也将老同事说的话跟姐夫重复了遍,当时他听了没作声。”
“哼,刘六子这是明抢,我看他就算条子是真的,也抢不过去,无非是跟吴花勾结在一起,看你姐姐老实可欺罢了。更何况,听你这么一说,条子肯定不是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等吴花过来,仔细观察下她的脸色,再作判断。”程书楠听见小女婿这么一分析,也冷静了下来,端起桌上的粥,夹起几根酸豆角,吃了起来。
吴芬站在一边,吃见外公和小姨父的对话,也听明白了,这是刘六子和小姑吴花打地基的主意了,上辈子也有这事,不过当时自己没有多想,看见小姑的热情总认为对方是贴心的亲人,有什么好处也让着小姑,结果却养肥了一只白眼狼。
第十一章 保险()
吴芬苦恼地挠了挠头,上辈子自己对这些事都没有关注,只知道爸爸在外面借了很多债务,具体欠了多少也不清楚。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太懵懂无知了,难怪妈妈的病情不到两年就恶化了,可想而知那段时间妈妈一定生活得非常艰辛。
兀自地想着,手臂被拉扯了一下,抬起头了,看见妈妈那头黑发中夹杂着好几缕白丝,不觉红了眼框。
“芬芬,你也去吃早饭吧,等下你姑姑她们会过来。”程小兰不知道女儿在想些什么,看到父亲和妹夫已经放下碗筷,就叫了声女儿,等会有亲戚过来,这会家里还要收拾下。
“嗯嗯。”吴芬哽着嗓子应了声,怕被亲人看见,就径直往灶屋里去了。
“芬芬看起来情绪不太好,不过也能理解,吴常义生前还是很疼芬芬的,所以这会她心情低落,也是正常的事情。”程书楠等吴芬进了灶屋,小声的说道。
看到大女儿和小女婿没出声,又接着说道,“这孩子比较敏感,现在的学业也很繁重,让她跟着操心家里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增加了学业上的负担,所以,大人的事还是不要让小孩子操心了。吴常义的债务问题我们还是要摸清楚,不能盲目地还债,但是应该由我们承担的,还是要想办法还清债务,不能影响他人的家庭生活。”
“对,我同意爸爸的看法。姐姐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和小阳有钱就出钱,没钱就出力。”廖恒挺赞成岳父的话,想到以往姐姐的性格一直是无论什么事都习惯自己默默承受着,从不跟身边的亲人开口,就打开身边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向程小兰递了过去。
程小兰看着递过的钱,估摸着是小妹和妹夫一年的工资了,哪敢伸手,连忙推搡着,身子往侧面躲了躲。
廖恒看姐姐不接,也急了,站起来又把钱推了过去,双方就这样僵持着,直到程书楠发话,“小兰,你妹妹妹夫的情就接着吧,以后有钱的话多还点利息给她们就是。”
程小兰看着父亲的面色,又看到妹夫眼里的真切,眼框一阵湿润,怀着沉重地心情将钱接了过来,想着这会身上没有口袋,连忙转身进了堂屋。
吴芬站在灶屋门后听到了厅屋里的动静,心里牢牢地记住外公和小姨父的这份情,默默地念叨:“一定要想办法赚到钱,尽快还清家里的债务,让爱自己的亲人过上好日子。”
黄凤英在床上装睡,听到外屋隐约传过来的声音,心里恨得牙痒痒,嘴里骂骂咧咧,却不敢出门,怕看到亲家又得挨一顿教训,明明知道自己没有错,可看见那老头子板着一张脸,心里就怕得很,这会睡又睡不着,肚子又咕咕叫,只能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边瞪着头顶上破了的大窟窿继续赖床。
程小兰把钱放在堂屋的抽屉里,找了一把旧锁锁上,出了堂屋门提起先前换下来的一桶衣服往村里前面池塘走去。
厅屋里,程书楠和廖恒看着吴芬把桌子收拾干净,又盯着黄凤英的那扇门半晌,刚刚明明听到里面一阵响屁声,这会却安静地奇怪,两个人互相交流了下眼神,各自拿了一把椅子,端着吴芬刚泡的茶往走廊上歇凉去了。
吴芬收拾完灶屋,看见还在熟睡的弟弟,就进了堂屋准备将家里带过来的包袱给整理一下。
摊开包袱,将凌乱的扯成一团的衣服细心地一件一件分开,重新折好放在一边,感受着窗户外面吹进来的南风,对面墙上挂着爸爸的素描头像,那温和的目光,看得吴芬眼睛一阵灼痛,泪水像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又怕哭出声,被外面的家人听到,惹他们担心,随手拿起弟弟吴清源的一件小肚兜,正准备翻个面叠好,不经意地看到里子上用小块布缝了个口袋,摸着鼓鼓的,吴芬一阵纳闷,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把剪刀,小心地将线头拆了下来,一拉扯,一张硬纸片滑落下来。
捡起纸片一看,很小的字,紧密的排列着,吴芬抿了抿唇,耐着性子将字一个个读了出来,不通顺,又试着从右往左边读,是“保险西屋房梁”。吴芬将这三个关键词反复的念了好几遍,上辈子并没有这回事,只听说不久后小姑在外地打工赚了大钱,在城里盖了楼房,奶奶还不顾妈妈的阻拦把老屋给卖了,跟着一起去城里生活了。
难道是爸爸买了一份保险,把它放在老屋房梁上?联想起早上奶奶的焦急和灶屋里被焚烧的一角纸片,吴芬感觉自己面上一直被蒙着一层纱,虽然讨厌奶奶和姑姑,却也谈不上厌恶,现在这层纱被现实无情的扯开,顿时感觉到从脚板底升起一股寒气,浑身冰凉。
吴花上辈子过得那么风光,原来都是爸爸用生命换来的,这世上居然有这样无情的亲人,啃着亲人的肉,喝着亲人的血,还要亲人记着她的好,真是无耻至极。而自己一家人苦苦地在生活的贫困线上挣扎,却落得那样一个结局,吴花来学校看自己时心疼的眼神、担心的神情、贴心的安慰,原来一切都是假象,不明真相的自己却感动不已,每次对方来时都用节省下来的伙食费给她和表妹表弟买一大堆东西,现在想来自己真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吴芬拼命地攥紧双手,指甲剌进手掌,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流,流到地上,汇成一摊血水,也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是啊,这种痛,算得了什么。上辈子被卖进乞丐团伙里的那个冬夜,她赤着身子,浑身发紫,下半身留出的污血混着地上的泥土,刺得眼睛生疼生疼。地上的冰凉、心里极度的怨恨,她象疯子一样抓狂、大吼着,却无济于事,要不是为了找到弟弟,知道妈妈的消息,她早就在那个晚上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吴芬慢慢从床沿滑到地上,蜷缩着身子,浑身发抖,陷入回忆里。那时她佝偻着腰,以为这样就能让那些人放弃侮辱她,想象很天真,现实太残酷。为了逃避再次被**,她从四楼跳下来,摔断了腿,而那帮畜牲却拿着铁棒,象玩接力赛一样,一个一个轮流往自己的断腿上敲,她痛得晕死过去,却在新一轮接力赛中又痛醒过来,晕过去、醒过来,反复了五次,他们才放过她,末了,还一个个重重地从她的脚踝上踩过去,那种痛,如千万只虫子在撕咬着血肉,吞噬着神经,痛彻心骨。
程小兰晒完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