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木槿花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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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兰晒完衣服进堂屋时,就看到吴芬坐在地上,脸上呈现灰白色,嘴唇哆嗦着,身子如筛糠般,两只漂亮的大眼睛呆滞无神,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吓得尖叫着扑了过去。
外面程书楠和廖恒听到里屋传来的尖叫,连忙站起身来,几个大步就窜到堂屋口,看到程小兰正抱着吴芬,使劲地唤着对方的名字,而吴芬则紧紧地闭着双眼,脸上没半点血色,像个只会呼吸的布娃娃一样,没有任何回应。两个人一看这情形,也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廖恒眼急手快,冲过去将吴芬整个人捞了过来,疾步往镇医院赶去。
第十二章 发烧()
赶到镇医院时,三个人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同行的还有吴村长,是在村口等车时碰到的,听说吴芬已经昏迷不醒了,连忙主动帮忙叫了三部摩托车,又吩咐司机开快点,这才能在医院中午下班之前赶到。
廖恒走在最前面,看到急诊室,顾不上挂号,就抱着吴芬冲了进去。
“医生,麻烦你过来看下,我外甥女吃早饭时还好好地,刚刚却莫名其妙地晕倒了,现在已经不省人事了。”
廖恒看到诊室里坐着一个老医生,正翻阅着桌上的病历本,偏过头指着本子上的某处要点,认真地跟旁边站着的两个年轻医生说话,连忙打断他们的对话,喘着气说道。
年老的医生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人抱着个小姑娘站在诊室的门口,正一脸地焦急,也没有责怪对方刚刚没有敲门就进来了,连忙站起身来,走近去低头看吴芬的面容,没有外伤,只是人面色苍白,闭目不醒。
示意廖恒将人放到病床上,旁边两个年轻的医生也跟着走过来,一个手里拿着了个眼罩,一个递了根温度计。
廖恒将人放在左边靠墙的病床上,退后几步,站在靠近门的墙角,这时赶过来的程书楠、程小兰、吴冲德看到这情形,都自觉地站在门口等待,大气也不敢出。
只见那老医生将吴芬的眼皮往上翻了翻,用手贴着额头摸了摸,一阵滚烫,接过身边递过来的诊听器,放在病人胸口上,又让程小兰进来帮着把温度计塞进病人腋窝下。等了一会儿,看到温度计上的显示,40摄氏度。
“病人受了凉,身子本来就虚,这是突发急性感冒,引发高烧。需要住院,先打支小针,再开三瓶点滴,先吊着,等人醒过来再说。”年老的医生坐回办公桌旁拿起处方笺,慢条斯理地对病人家属说道,等话一落,处方也开好了,撕下来递给一旁正在落泪的程小兰。
程书楠站在走廊上,抬了抬手,让廖恒跟着程小兰按照处方去收费处划价、买药,又看了看吴冲德,对方点了点头就转身坐在走廊对面的靠椅上等待。
“老孙。”程书楠抬脚进屋,对着那个年老的医生唤道。
听到有人叫唤,孙原平放下正准备拿过来的病历本,抬起头来。
“咦,是老程啊,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这是你外孙女?。”孙原平看到多年不见的战友兼兄弟,激动不已。
客气地将程书楠扶着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向助手打了手势,对方很快就递过来一杯温开水,和另一位年轻的医生交换了下眼神,将门半掩着,就退出了病房。
程书楠点了点头,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感觉肠胃一阵清爽后,才回话道,“当年在战场上手受了伤,回到部队医院后一拿手术刀就发抖,就申请复员转业了,后来在春桥镇医院上了几年的班,现在退休在家里。”
孙原平也拿起桌上的一个瓷杯子,听到老战友说的一番话,感慨不已,不过语气比刚才显得平静了许多,“你的消息我当年有打听过,等我后来回到医院时,你已经返乡了,我还一直遗憾没有机会见到你了,没想到却在这穷乡僻壤遇到你,真是不容易啊。”
“你怎么会到这里上班呢,什么时候转业的,我记得你老家在帝都城里啊。”程书楠看到病房里的简陋,当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师弟,这会却是满头白霜,额头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比自己还要苍老几岁。
“唉,师兄,这些事情说来话长,你也应该清楚我家里的成分,现在我被贬到这里,已经是庆幸了,说句丧气的话,我原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次严打中,没想到还能茍言残喘地活到现在。”孙原平看着自己师兄的面色,一如年轻时,严肃认真,不茍言笑,明白对方在关心自己,却也不知道如何道出这些年的辛酸来,只能低着头唉声叹气。
程书楠隐约猜到师弟家里是出了大事,想起当年师弟的意气风发,再看看眼前的低垂眉目的老人,怎么也不敢相信是同一个人,却又不得不信。心里一阵唏嘘,感叹师弟不平地际遇,也想到自己多年的不甘,当年自己为了救好友黄有为,手被炸药溅到伤了神经,不得不放弃前途和梦想,呆在这个县城里这么多年。
“你要小心黄有为,当年你为了救他,丢了前程,他却顶替了你的位置成了部队医院里的一把手,我就是不小心遭了他的暗算。老天有眼啊,让恶人有恶报,他后来跟别人在竞争团长时耍了不少手段,被别人挤了下来,又为了逃避对方的追究,也分到了这个镇上来了,现在是镇长。”孙原平咬牙切齿地说完,看到师兄正板着面孔,脸上流露出关切的神情,便好心地提醒道。
程书楠知道师弟在关心自己,鼻子一酸,点着头说道:“多谢了,师弟,不过我现在这样子,也没什么让他可算计的了。”
“你别忘记了,你父亲留下的东西,黄友为曾经背着你暗自在部队里找你的老乡四下打听,我是不知道那东西的价值,但是你小心点总是没错的。”孙原平知道师兄并没将刚刚的提醒放在在心里,心里一急就把多年前的辛秘给说了出来。
程书楠听到师弟提起这件辛秘,也意识到黄有为这人的危险性,为了不让师弟担心,连忙转移了话题。“我会小心行事的。对了,病床上躺着的是我外孙女吴芬,刚考上华大,她现在的病情要不要紧啊。”
孙原平手指摩挲着钢笔套,想把刚刚自己察觉到的事情跟师兄说说,就听到外面门被推开,是护士端着一个铁盆进来了,里面有药水和针头、棉签等东西,后面跟着进来的是廖恒和程小兰。
“孙医生。”护士礼貌地向孙原平道了声好。
“嗯,你去忙吧。”孙原平点了点头,看到护士将隔帘拉起,径直地走到病床那边去忙乎了,就把刚刚丢在一边的病历本拿出来,指着有疑问的地方向程书楠请教道。
这边,吴芬陷入了黑暗。
感觉自己在困在一条小巷里,怎么也走不出去,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吴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走到第n个拐角处时,看见远处隐约有白光闪烁,暗下一喜,就拼命地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快要靠近白光时,吴芬感觉身上传来一阵凉爽。
画面一转,自己正站在一道瀑布前。瀑布顺着大自然鬼斧神刀劈开的绝壁从山顶上倾泻而下,象个山间精灵般,身着白色绸缎,在山石之间飘落下来,又顽皮地舞动在岩石缝间,最后一个跳跃流入清潭,顿时引起飞花四溅,溅起零落的水珠清澈明亮,洒满山涧,如烟,如雾,如尘。忽然,一缕美妙的琴音夹杂着徐徐清风轻轻传来,琴声飘飘洒洒,悠扬动听,似在倾诉什么。吴芬不由地张开双臂,想拥抱这美好的瞬间,水花声、琴声、风声混合着一段交响曲,缭绕耳际。
“人生若只如初见,莫如是,辰如初,道是旭日话白首。”吴芬喃喃地念道,人也慢慢地清醒了过来。
看到头顶白色的天花板,鼻息间充斥的药水味,耳边低沉地讨论声,一阵迷糊。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里醒过来,将头转向外面,吴芬看到自己睡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周围用挂帘围了起来,头有些晕,浑身发热,低头看到手背上插着的针孔,床右边立着个铁架,上面倒挂着一个药瓶,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发烧了,这会正在打点滴呢。
吴芬一阵苦笑,自己的身子真是弱啊。又想起刚刚梦里的场景,最后念出来的那些话,才记起自己回来这些天也没有跟杨茂写信,他应该很担心吧。还有那个说要支助她读大学的笔友,自己也应该写封回信感谢一下对方,上辈子自己在知道笔友信里的意思时,感觉一阵羞愧,果断地拒绝了,到大学后就跟他断了联系,现在想来,他算是自己上辈子除了杨茂,最亲密的朋友了。
第十三章 打架()
医院急诊室门外。
吴冲德看着没什么精神的程小兰说道:“孩子吊了水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别太担心了。”
程小兰拿着一块手绢,正在擦眼泪,明白村长的好意,感激地点了点头:“吴村长,真是太感谢你了,刚刚在路上要不是碰到你,凭我们几个走路还不知道耽误到什么时候呢。”
廖恒接过话,说道:“是啊,吴村长,你真是来得及时,那个路口不是很好打车,我上次过来的时候还是从洗砂的码头那边下车走过来的。”
吴冲德连忙笑着摆手:“不用客气,都是一个村的,我跟吴常义一直是兄弟,这会他不在了,我能帮忙的地方当然得尽力才行。”
廖恒知道吴村长这人厚道,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询问道:“吴村长,我想问下你,我姐夫生前有没有找过你,说是要拿家里的地基做抵押贷款的事情?。”
吴冲德没想到对方问起这个事,沉思了一会,又正了下神情,回答道:“这个事情老吴确实找过我,不过我当时不支持他这样做。据他当时说是征收款被偷了,公安局也立了案,最后盗贼没找到,黄镇长要他签了个承认书,先把钱垫了,以后再慢慢追回被偷的钱。我当时就觉得这事不妥。”
廖恒和程小兰听了后,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看来事情不简单,廖恒连忙追问到:“吴哥,你听姐夫说过这笔征收款到底有多少么?他最后有没有拿地基去抵押向银行借钱?今天大清早我一出门就碰到刘六子,他手上有个姐夫签了字的地基抵押条,还叫嚷着要马上收回地基呢,结果被我岳父给骂回去了。”
吴冲德听到后面的话,一副震惊的样子,“刘六子手上有吴常义签了字的地基抵押条?不可能啊,刘六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呢,我听老吴说征收款是10万元呢,不过我也不清楚最后老吴到底有没有拿地基作抵押去银行借钱了。”
廖恒听到征收款的金额,神情一怔。
程小兰更是听得迷迷糊糊的,丈夫生前这些事连个信都没跟她透过,她只知道丈夫受到黄镇长的赏识,要他单独管一个钱款的帐目,后面什么征收款、钱被偷、垫钱、抵押的这些事压根就是刚刚才知道。想到那么大一笔,要自己垫上,又想到老屋的房子也不一定保得住,更是急着心脏快要出血了,立即晕了过去。
吴冲德坐在旁边,发现程小兰情况不对时,连忙推了推还在发呆的廖恒,又大喊了一声:“医生,医生,快来,这边有病人晕倒了。”
急诊室里的孙原平和程书楠连忙飞奔了过来,扶着程小兰进了急诊室的小隔间。
吴芬听到挂帘外面的动静,知道是妈妈晕倒了,连忙坐起身来,从床上下来,赤着脚从铁架上取了药水,一手高提着,一手放平,疾步地往里面走。
“哎呀,你真是不要病了,发着烧还这么折腾。”护士长从隔间退了出来,看到吴芬这个情况,皱着眉说道。
“阿姨,我妈怎么样了?。”吴芬知道护士长是为自己好,但妈妈的病情重要,连忙追问道。
“没事,没你严重,病人只是心悸,休息下就好了。”护士长从吴芬手上抢过药水,推着吴芬往病床上去。
吴芬伸了伸舌头,只要妈妈没事就好,呼了一口气,乖乖地回到病床上躺着。
老屋里。
黄凤英醒过来,听到外面安静地奇怪,连忙跳下床,小心地开门,先四处观望,咦,人呢?连忙拉上门,轻手轻脚地穿过厅屋,站在门槛处,又往灶屋看了看,还是没人,正想抬腿跨过门槛时,听到“蹬、蹬”踩高跟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吓得连忙躲着厅屋门后。
吴花穿着金黄色的的确良衫,下身套一条紧身包臀的黑色弹性短裙,小腿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踩着一双高跟鞋正往台阶上来。
黄凤英从门缝里一瞟,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连忙冲了出去。
“哎呀,妈,你想吓死我啊,都不出声。”吴花收起太阳伞,正往厅里走,看到一个人影冲了出来,吓了一大跳。
黄凤英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知道家里这会没人,连忙往台阶口张望了一下,“怎么就你一个人呢,夏国仪呢。”黄凤英边说边过来拉扯着女儿往里屋走。
吴花受不了黄凤英的神神唠唠,又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忙回答道:“在村口小卖部给你买吃的东西呢。”
黄凤英一听到吃的,两眼就放光,连忙呵呵地笑着。
“对了,大姐和二姐怎么还没到啊,不是说好今天有事商量么?。”吴花一进里屋,就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正想往床上坐,却闻到一股臭味,连忙后退到门边,拿了包包在厅屋里找个条凳坐下。
“妈,你屋里怎么这么臭啊,你不会在屋里上大厕吧。”吴花嫌弃地对黄凤英说道。
黄凤英一听到女儿嫌弃,连忙从脚板上抠了一块脚皮丢了过去,嘴里大骂道:“该死的丫头,还嫌弃老娘了。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怎么样啊,你自己小学读了个三期,就说完文绉绉的,还叫什么厕所。”
吴花连忙从凳子上跳了开来,看到地上那块散发着臭气的东西,捂着鼻子往走廊上走。
重新在石凳上坐好,知道黄凤英开始耍赖皮了,从包包里抽了一张拾元的钞票丢了过去。
黄凤英看到飞过来的钱,停止了怒骂,忙将钱往胸口处塞好。用牙齿咬了一块指甲,坐在厅屋条凳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