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冢-第3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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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年轻人便带着一脸暧昧的笑下了马车,往街边的一座高楼走去。
那楼子大门处的小厮见了这人,连忙迎了上来:“王……王……”
“王什么王,叫李公子!”年轻人瞪了那人一眼。
“是是是,李公子驾到,姐姐们,快出来迎客喽!”
小厮一声吆喝,转身小跑进楼。
年轻人走了,马车继续前行,方才坐在外面的老者此刻进了车厢,笑着对男子说道:“这盛王也真够有趣的,身上的朝服还没换下,就敢大摇大摆的跑去逛青楼,也不知道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车厢内那被年轻人唤作“十八哥”的男子此刻抬起头来,面色肃然,双目有神,哪有半分方才那懦弱的样子?
“去告诉封宜奴,今日就让二十一弟遂了他的愿吧!”
“王爷,这就收网了吗?”老者微微有些惊讶。
男子波澜不惊的说道:“不过一女子罢了!用过了再换便是。”
老者听了这话,心头一颤,想起些什么来,却立刻止住,忙躬身答道:“好的,老奴这就去传话。”
“对了,看着些那女的,别叫她乱说话,我这个弟弟还有些用处,若是让她坏了事,你知道该怎么办的。”
“老奴理会得!”
男子说完后,便偏过头去,透过车窗望着繁华大街上的一切,目光中带了浓浓的忧愁。便和当日在户部衙门边的小楼里,望着斜对面的那家粮铺时一样。
“去问问王准吧,为何今日朝会上右相竟一言不发?”
“好的!”
……
今日的大朝会上,跌宕起伏,发生了许多的大事。然而,在这许多的大事里,身为右相,本应是朝中势力最大的李林甫,却从头至尾不发一言。
不仅这男子感到好奇,李林甫的一干手下也对老大今日的作为大感意外。
散朝之后,由户部左侍郎王鉷为首,几位李党的骨干联袂来到右相府上,意图拜会李林甫,问个清楚。
哪知到了相府门口,却见大门紧锁,正当王鉷刚想上前向门房问询时,一旁的侧门开了。
眼见钱谦益走了出来,王鉷连忙迎了上去:“东阳先生,相爷这是……?”
“王大人,诸位大人,相爷近来身体不适,无法见客,诸位大人还是请回吧!”钱谦益拱手道。
“这……东阳先生,实不相瞒,今日我等前来实是有要事寻相爷相商,还望先生通禀一声!”
王鉷不知道李林甫为何会在这紧要关头闭门谢客,竟连生病的借口都找了出来,按说李林甫做到了这一步,王鉷是不该强求的,只是今日之事实在牵连深远,没有李林甫这个领头羊发话,偌大的李党都将如无头苍蝇一般,在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风波中,这样的状态是非常要命的!
钱谦益见了,遂上前几步,凑到王鉷耳边轻语几句。
王鉷听了双眼一亮,这才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等这便退去,还请相爷安心养病,待会儿下官便差遣几个仆人,为相爷送些补品来。”
说完,王鉷便示意众人随自己离去,走得远了,方才与众人窃窃私语起来,想来是在将钱谦益的话转告他人。
钱谦益在原地看着,忽而笑了笑,转身便走入府中,侧门关闭,相府门前,格外的冷清。
钱谦益三拐两拐的来到李林甫的书房,正拿着一本书在看的李林甫见其回来,便问道:“都走了?”
“走了!”钱谦益点头道。
“走了好,如今这多事之秋,一动不如一静,看人徐番做的就不错,什么事也不管,一心只顾操持国事,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李林甫一边翻着书页一边缓缓说道。
“东主说的不错,天家的事,最要命的便是大位传承,如今圣上这几个儿子,可算是得了圣上当年的真传了!一个比一个会装,藏拙的本事就跟娘胎里带出来的似的,就连那个年纪小些的,除了好色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原来倒还忍得住,这回好了,全跳出来了,这下长安城可要热闹了!”
钱谦益说的轻松,脸上也挂着笑,然一双眼睛却一丝不转的盯着李林甫,目光中透着浓浓的疑惑,还有一丝担忧。
李林甫依旧没放下手中的书,然而却仿佛感受到了钱谦益的目光,遂开口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钱谦益一凛,忙低下头来,回道:“东主,南边传信来了,钱家在叛军作乱的时候,实力大为受损,其余的几家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战祸猛于虎,有些损失也是难免的。”李林甫平静的说道。
“可是……损失事小,关键却在于有些人如今的心思不安分啊!”
“前些天,密保上说,有几家的人竟然在暗中联络叛军,也不知道这帮人到底想做些什么。”
钱谦益忧心忡忡,前一阵子受市舶司一事的连累,扬州海商们的势力本就有所削弱,而当初钱孝憬来京求援时,李林甫又是个不置可否的态度,从那时起,南边便流传着右相将要抛弃他们的说法。
钱谦益正准备做些什么,好笼络下这些人的心,却没想到扬州突然间便沦陷了。
如今,南边的那些个世家,态度变得暧昧起来,钱谦益发出去的密谍竟然查到了几家人正在私通叛军的事。钱谦益不敢自专,只能向李林甫汇报。
李林甫这才放下手上的书,沉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儿刚得的消息,小的知道今日东主要上朝,不敢让东主分心,这才……”
钱谦益低头说道。
钱谦益没有说实话,至少没有全说实话,昨晚得到这消息后,钱谦益大惊,然而随即他却让人再次核查了一遍。说的为了慎重起见,实则他是害怕钱家也牵扯了进去。上一次钱孝憬来京求援,钱谦益态度冷淡,然而那也只是针对钱孝憬这一支,钱家是江东大族,钱谦益自然也有自己的本家。
查了一遍,直到今日早间,钱谦益方才确定钱家没有涉足,这才跑来向李林甫汇报。
李林甫深深的忘了他一眼,继而说到:“无妨,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这没什么!可每个人也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想两边下注,那便由他们去吧!”
“那此事……”钱谦益没能看到李林甫的目光,对于李林甫的话也就没有多想。
“此事到此为止,王忠嗣是员名将,这些事就让他操心去吧!”
“东主,其实小的一直不明白,东主为何会举荐王忠嗣出任平叛大总管?”
望着钱谦益那疑惑的样子,李林甫募然笑道:“都说老虎关在笼子里才安全,却不知放他出去,张牙舞爪,才能死的更快……”1058
第一百一十八章 行在路上()
这里是饶州广丰县的一条山道上,狭窄的山道上,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一匹快马自北面驶来,来到队伍中心处的一架马车旁,将背上的信报取下,递给了车上的人。
车厢内的许辰拆开了信报,信报上的内容有很多,全是老三王策从长安发来的。
“没想到出了这么多事,这下长安可算热闹了!”
车厢内只有许辰一人,老四周康此刻正在队伍前头,领着整队的兵马。而老二陆浩则带着郑泰乘船将众多尚未撤离的农庄住户以及新招募士兵的家眷统统转移到琉球东南部的新基地去了。
说来,许辰此刻会出现在这饶州的山道间,却是缘于领受了王忠嗣的一道军令。
自从上一回许辰完整执行了王忠嗣调令升州水师的军令后,王大总管对于许辰的不岔也就完全消去了。这一回,全线出动的升州水师沿着长江、运河沿线仔细搜寻叛军踪迹未果。福州、泉州沦陷的消息便传到了王忠嗣的大营。
王忠嗣的头衔乃是淮南道、江南东、西两道、岭南道行军大总管,几乎统管了整个大唐南方的兵马。只是南方府军羸弱不堪,防守尤显不足,更遑论进攻了。
经过扬州一战后,王忠嗣手上只有七万不到的兵马,长安的朝堂如今又是这么个情况,无论皇帝还是兵部,几无为王忠嗣增兵的可能。
不到七万人,本就派系林立,又要同时防守偌大个南方,王忠嗣手上能够调动起来主动作战的兵马就更少了。
正巧许辰在升州招募了一些兵马,算上之前手上的人手,加在一块儿正好三千人。当初朝廷下发过允许各地募兵自保的诏令,各地州县也的确拿出了不少银钱,募集了些所谓的勇士。可在王忠嗣看来,与其去相信这帮成分复杂的乌合之众,还不如选择许辰这个看上去只是个少年的少年人。
得知叛军拿下福州、泉州,进逼建州之后,王忠嗣果断下令分兵。
留下一部分伤兵、老弱守卫扬州,王忠嗣预测叛军定会重兵把守仙霞岭古道这个由浙入闽的交通要道,为此,在这一路上,王忠嗣也没有派发多少人,只让自己的亲信领了一支精兵,屯兵仙霞岭古道北口,目的只为了扼住叛军北犯的陆路通道。仙霞岭古道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势对于叛军、官军来说,都是同样的,一支精兵足以。
剩下的大批人马却是被王忠嗣亲自领着,由江南西道南下,自赣南山区进入岭南道,绕道广州,从而堵住叛军南下的路。
叛军有着精锐水师,升州水师的力量王忠嗣不是很清楚,也曾询问过许辰,许辰自然是实话实话,毕竟王忠嗣问的乃是升州水师,又不是他手下的兄弟。
如此一来,王忠嗣也就只好放弃了让升州水师搭载大军从海路南下广州的打算,转而绕了一个大圈子,自陆路南下。
许辰的这只队伍也接到了王忠嗣的调令,正巧升州已被许辰放弃,许辰也需要南下发展,便顺水推舟的接下了调令。
只是许辰借口新军刚成,尚有琐事未决,也恐无法如期抵达,便央求王忠嗣缓了些时日。哪知王忠嗣想了想后,竟修改了对许辰下发的军令,转而命令许辰率所部从饶州借道,直接插入武夷山山区,沿途清理掉叛军在武夷山山区中的各个据点。
按照王忠嗣的预估,叛军既然能这么快拿下岭南道以北几州,主力部队必定倾巢而出,如今武夷山山区里面必定空虚。为此,王忠嗣这才给许辰下达了清剿山区叛军据点的军令。
对于这个军令,王忠嗣也是思考良久的,并不是有意为难许辰,许辰的资料,王忠嗣也查了一些,想必行军大营中那些纯粹的武夫,许辰这个文士出身的将领,对于处理山区那错综复杂的局势,显然更有优势。
武夷山山区中,遍布着大量的客家人,这些客家人集群而居,相对封闭,各个聚居点之间,民风民俗又相差甚大。客家人中并不是全部追随了叛军,显然不能等而处之。
自古少数民族的叛乱处理起来本就需要高超的政治智慧,原本王忠嗣并不想将这样重大的要事交给许辰的,毕竟许辰再怎么成熟稳重,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只是岭南道告急,南方两广之地岌岌可危,亟需王忠嗣这个大总管前去坐镇,而王忠嗣原来的班底又全部留在了河东军镇,此刻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许辰身上了。
马车中的许辰,依旧在翻看着信报,内容实在太多,涉及方方面面,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才能理清。
自打许辰正式受领王忠嗣的军令之后,便再也没有原来那般的超然地位了。升州制置大使乃是个临时差遣,权力看似不小,地位又十分超然,实则对于长安朝廷来说根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正因为可有可无,为此许辰需要担的干系其实并不大。
可如今却不同了,自己以一军之将的身份领了王忠嗣这个行军大总管的军令,虽说王忠嗣给自己封的昭武校尉这个正六品上的军职也是如今临时差遣的,然而按照大唐军制,行军大总管的手上有临时册封低阶将领的权力,一般这种册封到了兵部之后,兵部也只是走个过场,备案一番而已。
虽说如今王忠嗣身份尴尬,然而许辰毕竟是徐相爷的学生,兵部的官员也不可能为这么个低阶武官的职位驳了徐相爷的面子。为此,许辰对于落实自己身上的这个官职并不怎样担心。
如此一来,此刻的许辰也算入了官场了,宦海汹涌,一点也不必战场安全,为了走的更远掌握更大的权力,许辰也只能从现在开始,小心翼翼的走好每一步。
对于朝堂局势的分析自然是如今许辰最要紧的功课。
“嗯?新的水师统领叫做吴奇?这是何人?”
翻到朝廷关于水师统领任命的诏令抄本后,许辰面带疑惑。
许辰并不认识这个吴奇,但若是让二人见了面,吴奇只怕一眼便能认出这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少年来。关于这个吴奇,说来也不陌生。当初许辰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场大战便是在此人的瞩目下完成的。没错,这个吴奇便是当日在万家酒楼的楼上远远望到许辰攻打孙霸天一伙的那名大汉。只是吴奇见过许辰也知道许辰的名号,而许辰对于这个吴奇,却是一无所知。
好在,诏令抄本的下面,王策便附上了一份关于吴奇的详细资料。
这个吴奇原本乃是王忠嗣手下的亲兵,只是萨河内山一战后,吴奇便辞去了军职,告老还乡。说起来,吴奇此人便是饶州人。当初返乡之时曾前往豫章拜会老友,也是在那时候被豫章万家所注意到,然后便有了那晚的一场夜宴,夜宴的规格很高,万家前后两代家主一齐作陪。
关于这场夜宴,许辰自然也不知道,只是王策的资料中有对于吴奇此人背。景的猜测。许辰是个心思灵透的人,根据近几日朝堂上的风云一推测,便大致对这个吴奇的来路有了个模糊的印象。
事实上,吴奇此人能够被推出来担任这个水师统领,背后全是东南海商集团运作而来,尤其是豫章一地的势力,更是其中最大的推手。
吴奇这人,当初一出现在万家的视线中,便被万家下了大力气拉拢过去了。吴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