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煮鹤-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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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岚却来了兴致,一定要看看他梳总角是个什么样子,只不过他也是个大男人,哪里会梳头发,两边发髻梳的大小都不一样,他便对着卫鹤鸣笑得前仰后合。
卫鹤鸣也跟着他笑,半天才道:“多谢。”
贺岚眼角犹带笑意:“谢我什么?人可都是他们送来的。你不知道,我跟他们说你一个人在房间里重病,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他们可个个比我都急上三分。”
卫鹤鸣眨了眨眼:“那就只当是我谢你给我梳这一双发髻吧。”
贺岚便又笑了起来。
第二十九章 急报()
第二十九章急报
先生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救不回来了。
他的胸口中了一箭,身上有着近十道刀伤,他穿的是楚凤歌惯穿地墨色大氅,布料极厚实,被血迹洇出深深浅浅地暗色。
楚凤歌触碰他的手在颤抖。
先生强撑着眼皮,每一次咳嗽都能咳出一块血迹,牵动着全身上下的伤口。
先生说:“王爷,在下还不想死……只是……王爷来日若成大业,还请去坟前告知在下一声。”
楚凤歌的脸早就变了颜色。
+++++++++++++++++++++++++++++++++++前世今生++++++++++++++++++++++++++++++++++++
当一位患了瘟疫的老妇痊愈之时,几乎整个衙门都沸腾了。
长时间笼罩着叙州的死亡阴霾正在渐渐消散,无论是百姓、监生、还是那群忙碌地大夫,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来。
大夫们记药方的手几乎握不住笔杆,还是几位在场地监生一把夺过了笔潦草地记了下来,害怕药方遗失,他们还抄了数十份。
而等卫鹤鸣看见这份药方时,纸张已经皱皱巴巴得不成样子,上面混杂着泪水和手心的汗,放在平时定然是让这群贵公子避而远之的,如今却让他们如获至宝。
“你是说真的?”卫鹤鸣抓着贺岚地肩膀前后摇晃:“贺岚,你再跟我说一次!”
“疫病能治好了!他们研究出方子来了!”宋漪宋监生等不及直接就冲了上来,咧着嘴大笑。“小解元!大钦差!我们成功了!叙州有救了!”
卫鹤鸣的笑就像是水中涟漪,从眼睛一直漾到唇角,连每一根头发丝透着喜悦的心思,想收敛几分笑容都做不到。
再一看,屋里的监生们都是这副傻样,哪里还有半点礼仪可言,个个都蠢到了姥姥家。
“我们……成了?”卫鹤鸣不确信地又问了一遍。
“成了!成了!”宋漪又重复了一遍,克制不住内心的兴奋,竟一路跑出了门外,大呼小叫。“疫病能治了!疫病能治了!”
贺岚的笑意盈满了眼眶:“你看宋家小子那傻样,还好意思做人哥哥呢?”
房间里静极了,只有宋漪在门外的大笑声,所有人都在克制着自己喜悦地心情,却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那诸位还等什么?”卫鹤鸣几乎是强行正了正神色才说。“现在就清点计算药材,有多少算多少,全部按比例发放给叙州各地,不够的向我汇报,我给长安上折子。”
“听凭钦差大人差遣。”贺岚笑着拱手。
“听凭钦差大人差遣。”众人也都跟着拱手,声音响亮得险些将房盖给顶了。
卫鹤鸣摸了摸自己脸,竟然在隐隐地发烫。
前世他中探花跨马游街时不曾脸红,位居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时不曾脸红,如今却被一声“钦差大人”叫红了脸。
卫鹤鸣只觉自己进国子监这个决定真是妙极。
宋漪连蹦带跳着进来,嬉笑着问:“钦差大人,我如今该做什么?”原本他是负责跟进疫病方子研制进度地,如今却没了事情。
卫鹤鸣便松了那副板着的脸,笑着说:“到现在朝堂上还有人信口雌黄,诋毁我等,你这就去写信回京师,拿着这药方子,给我狠狠打他们的脸。”
宋漪笑地前仰后合。
监生里有人道:“宋公子,你若是不会骂人,骂不痛快,只管来找我——”
旁边的一位直接挤开他:“他骂人还可以,打脸这事却是在下最在行,来来来,宋兄我们这边慢聊……”
宋漪被一众监生连拖带拉地弄走了。
站在众位监生之后地楚沉走到他面前,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卫鹤鸣一句:“见过五皇子。”给堵了回去。
楚沉看着眉眼带笑的卫鹤鸣,最终还是沉默离去了。
贺岚忽然说了一声:“若是此刻小王爷得胜归来,那我们此行才叫功德圆满。”
这名字就像是紧箍咒,一提起来卫鹤鸣的额角就突突地疼:“你没事总提他做什么?”
贺岚似笑非笑,神色调侃:“我只随口一说,你怎么这般在意?”
卫鹤鸣瞪他一眼,半个人都扑在了卷纸上:“我同你说不清楚,我和他现在尴尬着呢。”
贺岚只当他们是孩子脾气,今日吵了明日便好了:“那准王妃,还找不找?”
卫鹤鸣顿了顿,想到那日唇上湿润地触感,楚凤歌暧昧的低语犹在耳畔,一下脸上又多了热度,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谁管他娶不娶媳妇呢。”
贺岚又问:“那你呢?你要不要媳妇?”
卫鹤鸣一愣。
贺岚才把身子往榻上懒洋洋一靠:“我这可不是随便问的,别人我不知道,就我族里便有不少瞄上你,遣我来打听消息的,就是不知道你意下如何了?”
卫鹤鸣哑然,半晌才道:“我才十二,男儿当先立业后成家才是。”
贺岚摇头轻笑:“枉我待你亲近,你还拿这等说辞来诳我?又不是现在就要将你送进洞房去,定个亲又如何?你卫小解元可是风头正盛,不少人盯着呢。你只给我个准话,你想是不想?”
婚丧嫁娶皆是常事,卫鹤鸣原本不甚在意的,可不知为什么,眼前莫名闪过了楚凤歌那双幽沉的眼,同前世那个树下同他对弈的王爷重合在了一起。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就对成亲这事兴意阑珊了。
“我……如今还不想这事。”卫鹤鸣支支吾吾道。“过几年再说吧。”
贺岚也没兴趣做那三姑六婆,只摆手道:“你不愿那就算了,回头我便回了我家那些子亲戚去,防着他们上门去讨无趣。”
两人闲聊了一阵子,又将给京师的奏折斟酌润色了一番,去找众监生清算了药材,向京师提供了一份单目。
卫鹤鸣有一事颇为忧心:“我们的药材剩的不多了,只怕未必能坚持到京师拨物资下来。”
贺岚道:“不如去问问那些大户有没有存货?”
卫鹤鸣轻笑:“你也不能总守着他们几家欺负,再说,药材这东西又不像是粮米,就算是存的再多也不够我们用的。”
两人便一起绞尽脑汁,从牙缝里省出一点药材来。
而这些事,相比于治疗瘟疫的方子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晚饭时他们便将众监生聚在了一起,虽然有饭无酒,他们如今的衣装也不甚风雅,可也算是难得的庆功宴了。
卫鹤鸣笑着起身,举起茶盏对众人道:“如今还不是我们饮酒行乐的时候,我便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来日回了京城,我与诸位不醉不休。”
众人抚掌称善,宋漪却站起身来,笑嘻嘻道:“如今虽不可行乐,可卫小公子这杯酒却是非喝不可的。”
说着便拍了拍手,外面竟走进了几个百姓打扮的人来,进了门后二话不说纳头便拜:“草民叩谢钦差大人,钦差大人的大恩大德,叙州百姓没齿难忘。”
这架势太过夸张,倒把卫鹤鸣吓了一跳:“这是……”
贺岚摇着扇子看得津津有味。
卫鹤鸣见那几个流民年纪都不小,只怕真要算起年龄来他还得喊他们一声叔叔伯伯,只得手忙脚乱地去扶——这几人还不肯起来,卫鹤鸣只得苦笑:“我年纪还小,几位实在是折煞晚辈了,还是快快请起吧。”
几人这才千恩万谢地起来,握着卫鹤鸣地手一再夸赞,直把卫鹤鸣夸得晕晕乎乎,差点就以为自己真是菩萨下凡救苦救难来的,这才捧上了几坛酒,说是替叙州百姓来感谢他的。
卫鹤鸣迷迷糊糊地问贺岚:“这是怎么回事?”
贺岚笑眯了眼:“大人难道不清楚么?您这是救了全叙州的百姓呐!他们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卫鹤鸣瞪着眼:“非我一人之功,怎么……”
贺岚拿扇子敲他的头:“这是宋公子好意,给宴讨个好彩头呢。”
宋漪却道:“贺公子有所不知,这几人确实是我安排的,但也是他们自己找到我门上,说是特意想来感谢卫小公子的。”忽又笑道:“若非如此,依我等如今的交情,又何必来这些虚的?”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众监生都笑着说了宋漪几句,也都坐下谈天说地,其乐融融。
一旁的础润并几个下人便接过了酒坛,挨个给这群监生斟酒。
如今好酒在这叙州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这几坛子,也刚刚够这群监生每人分个一杯半盏而已,不过是图个意境。
卫鹤鸣见酒斟了一轮,便举起了酒杯,祝酒辞尚未说出口,忽听门外有人闯了进来。
“急报——!叙州右城门外有流寇攻城!”那人是叙州驻兵之一。
“流寇?”卫鹤鸣问,“怎么会打到这里来的,瑞文王呢?”
驻兵摇了摇头:“属下不知。”
满堂寂静。
第三十章 损招()
第三十章损招
先生觉着自己命硬的很。
年少时护着楚沉躲过明枪暗箭,他没死;
等他成了鹤相大兴变法,多少人背后戳着小人咒他不得好死,他也没死;
后来他获罪入狱,铁板钉钉的腰斩之刑,他还是没死成;
再后来他体弱多病,废了一双腿,几次昏厥,可最后还是好端端的模样。
“殿下只管放心,只怕这次,在下也是死不成的。”所以他迷迷糊糊间还不忘对楚凤歌说。“在下……命硬的很。”
是了,他命硬的很。
所以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前世今生
那驻兵在堂下喘着粗气,神色仓皇,显然是忙乱间赶过来的。卫鹤鸣沉寂了片刻,又问:“他们有多少人?现在城门情况如何?”
驻兵道:“他们有上万人,弟兄们都在死守,只是……人手不够,只怕撑不了多久了……”
众监生倒吸了一口冷气:“上万?他们哪来的这么多人?”
“只怕今日的酒……喝不得了”鹤鸣放下了手中酒盏,面色沉静。“贼人打到城下,我等已退无可退,还请诸位暂带吴钩,同我死守此城吧。”
话罢,已然起身离席,口中开始吩咐那几名来报信的驻兵:“传令,命人立刻前往京师求援,其余人等,死守叙州,退者杀无赦!”
驻兵得令,离去的步履匆匆。
贺岚一仰头喝尽了杯中酒,大踏步跟上了卫鹤鸣:“解元郎可有计策?”
卫鹤鸣摇了摇头:“先到城墙上看看吧。”
宋漪盯了酒盏半晌,忽然一笑,将酒水饮下,一纵身跳出了案几,三步并做两部地追上了那两人:“你们倒是等等哥哥我——就你们一个病秧子一个小娃娃,别叫他们笑话我们国子监无人!”
这话哪里是说给那两个听的,分明是说给在座众人听的,监生们一个接一个地喝下杯中酒,步履匆匆地跟上前去。
叙州已经近百年没有过战事了,一应守城器械也只有护城河还算完整,剩下的都未必顶用,城下的流匪架起云梯向上攀爬,守在城头的士兵用箭向下回攻,又将那梯子爬上来的士兵一一斩杀。
总兵如今再没有了当初倨傲的神色,从脸膛到脖子都赤红一片,表情狰狞,扯着嗓子嘶吼着下令,那声音有如雷鸣,倒真有了几分地方总兵的气势。
看他们一群监生上了城墙,总兵便提着大刀赶他们下去:“你们这群娃娃书生来凑什么热闹,快走快走,别来添乱!”
卫鹤鸣皱眉道:“我们听闻有人攻城,特意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总兵扯着嗓子又冲手下士兵吼了一嗓子,对着卫鹤鸣骂:“你们别吓折腾老子就谢天谢地了,毛孩子还真拿自己当钦差了?”说着还拿着手中砍刀比划了两下。
宋漪听得心头火起,便将脖子递到那总兵眼前:“你砍!你倒是砍啊!你若是不让我们插手此事,我今日就是横死在这里了,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向京师交代!”
总兵哪里敢真砍下去,气得直瞪眼,却又不肯相让。
卫鹤鸣趁他们僵持,上前一把抢了那总兵的符节,反手拔剑。总兵反应不及,竟被一剑横在了脖子前。
卫鹤鸣神色郑重:“你认也好,不认也罢,我卫鹤鸣就是圣上钦点的赈灾钦差,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你若再敢妨碍公务,阻碍我等,休怪我军法处置。”
“你……!”总兵恨得咬牙。
卫鹤鸣厉声呵斥:“退下!”
总兵骂骂咧咧地走到另一边守城,嘴里还念叨着这城不被攻下才奇怪。
卫鹤鸣也知道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事急从权,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短时间内收服这总兵。
一众书生这才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战争。
宋漪问:“怎么只有箭支,没有檑木滚石?”
总兵在一边冷笑:“叙州这么久没打过仗,存着檑木滚石做什么?”
宋漪瞪他一眼,看着战况越发焦急,却又觉得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不由得有些发急,几乎想要撸袖子冲上去直接跟那些流匪决一死战了。
总兵便在一旁目露嘲讽。
卫鹤鸣盯着那城墙上地情况,转头道:“贺岚,你带几个人去组织城中百姓,若是士兵不够,便由男丁补上。”
贺岚点了点头,却有监生神色颇为犹豫:“只怕……百姓不肯响应。”
卫鹤鸣说:“那你便跟他们说,这并非国战,这些匪寇本就是出身山野的穷凶极恶之徒,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