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中世纪-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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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三五个人从她窗下脚步沉重呼呼粗喘着跑过,他们都在扯着嗓子大吼:“安德鲁老爷要在圣马可广场上绞架啦!安德鲁老爷的货船都沉啦!大家快去看!快去看!”
苏虞猛地坐起,她睡觉没脱靴子直接跳下床就扑到窗前拂开被她摆在窗台上的东西往下看去,刚好看到三个穿水手服的人跑过她窗前的最后一个背影,她马上回身,没有片刻犹豫地就要去看。
“吱”脚下发出一声轻响,苏虞低头,晨光熹微里,地上是一粒被踩扁的豌豆。
她刚刚迷糊间把没吃完的煮豌豆碰掉了,它们密密麻麻地滚了一地,苏虞觉得豌豆们大概还没坏,不禁有点可惜。
但她现在无心收拾,她踢开豌豆走向门口,回身锁门用斗篷挡着绑头发时想着一地豌豆又不禁暗暗心疼了一把。
随后她急急走向圣马可广场,出了巷子一路上遇到的尽是同路去看热闹的人,她跟着他们走得越来越快,直到到了广场里,有一座高耸绞架跟总督府在广场上分列两边,苏虞挤在绞架底下拥挤而兴奋的人群里,看清绞架的第一眼,她才意识到,自己对这种残酷的刑罚毫无兴趣,下意识就决定来看是因为艾德应该会出现。
毕竟这是发生在圣马可广场的,关于海上货船的事。
想明白了的苏虞一阵懊恼,特别是当她发现自己刚刚忘了注意有没有尾随她的人,也忘了在那么汹涌的人潮里寻找脱身机会,她简直就要被自己怄死了。
于是她扭头就想放弃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内层位置回去,但不断涌入的人潮根本不给她往外的机会,就在她无奈地被散发着酸臭气的人群推挤着向前时,绞架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人们高呼起来,苏虞仰头看去,那是之前在酒馆里用杯子砸艾德的醉商人,也就是那个要把自己送上绞架的安德鲁。他此时俯视着脚下人群一脸悲戚,带着压抑的哭腔开口道:“今日,我将把自己吊死在这里。”
见他开口,人们立刻自觉降了音量听,待他说完,有人在一片惊叹声里喊道:“为什么啊?”
“就在刚才,我的全部货船,在距马格拉港不到十海里的地方被海盗劫了!而且他们越来越狠毒,这次还凿沉了我的船!”安德鲁脸上弥漫着浓浓的悲伤和恨意,“我本来跟女儿一起早起去接船回来,她才五岁还没有在码头见过大船;我的妻子在家里为我们准备腌乳酪,等我们看完货开开心心地回去吃……”
“腌乳酪还没吃,怎么就上了绞架了?”
“船沉了,跟绞架有什么关系?”
人群里乱哄哄的,底层市民们脸上尽是幸灾乐祸和兴奋的表情,水手船员们沉默不语,衣着华贵一点的商人们则个个满脸怒色。
“哎!那个商人老爷,你放心死吧,等你死了,你家的妻子女儿和腌乳酪我们去替你享用啊!”
苏虞身后一个光着两条胳膊的男人举起双手兴奋地大声叫道,他周围一片与他衣着相似的男人们粗鄙地大声附和。
苏虞皱着眉头努力往边上挤了挤远离他们,此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道清亮威严的声音:“安静!”
“随意开口者死!”紧接着就是士兵齐刷刷的大吼。
看热闹的人群蓦地安静,苏虞身后那帮人登时缩进人群里再也找不见了。她忍不住抬头,前边不远处缓缓步上绞架台的,是艾德。
他还是丰神俊朗,身边没有了她之后,站在几个黑甲士兵前面,好像更显威严气势。
他看向安德鲁冷冷开口:“为什么滋事?”
“我的船……”
“我问你为什么滋事!”
“我……大家听好了,这位巴尔迪城主大人曾与我打赌……”
“七百佛罗林。”
“什么?!”
“赔你的船。”艾德神情冷肃地转向台下,“我与出海贩货的商人打赌,他们的船不会出事。若出事了,我赔他们百分之八十的损失;若没出事,他们付我一佛罗林。”
赌约惊人,虽有士兵在旁虎视眈眈,人群里还是有人不理禁令窃窃私语起来。
艾德不理下面嗡嗡的声音,他继续道:“我是钱币兑换商人,最重的就是信用,向来言出必行。所以,以后谁再出事要索赔,大可不必采取摆绞架这种愚蠢的方式!”
艾德说完,当场派兵把一箱子金币甩给激动得浑身发抖快要哭出来的安德鲁,然后冷漠地步下台阶,往总督府走去。
他身后,有士兵叫嚷了一声:“还有没有人想与巴尔迪大人打赌的?现在来,一个佛罗林最高赔一百,十个赔损失的百分之八十!”
这么快就涨价了?
“我!”台上安德鲁立刻歇斯底里地大叫道,台下一大堆有船在海上的商人哗啦啦围了过去。
围观市民在感慨交流着观后感自发散去,苏虞默默低头想着艾德保险这局成了,她正要跟着众人离开,眼前突然寒光一闪,下一秒就有一支利箭带着劲风紧贴着她头皮擦过。
苏虞全身登时起了颤栗,她下意识看向利箭来处,那里一片绘着暗紫鹰纹的黑色衣角很快没入慌乱四处奔突的人群,身后,传来一道女声的尖利惊呼:“艾德!你没受伤吧?”
刺客!是要杀艾德的!苏虞已经往艾德那边迈出步子,听得柏妮丝的话硬生生刹住,她随即转身奔进混乱的人流,直往刺客离去的方向追去。
被跑在最前面的人群裹挟着,苏虞出了圣马可广场,但她再没看见刺客的影子。身后不远处,杀气腾腾的士兵在封锁广场,还有些刀剑出鞘地狂奔出来追捕逃出广场的人,苏虞见身边大家个个面色焦急,三五个人一队往路边的各小巷里跑得飞快,就知道被士兵抓回去绝对不会有好事的,于是她马上学着他们的样子离开大部队钻进了旁边一条晾满各色床单的窄巷里,有五个人马上跟了过来。
苏虞边跑边用眼角余光关注着身后,这五个人里有一对看起来很慌乱的年轻姐妹,剩下三个都是陌生男人,其中一个还很快跑到了她前面。
身后有几个士兵被三个男人吸引进来,立刻有一个男人放慢速度明显是要去断后,苏虞见此只得认命,经历这样的混乱,尾随的人她还是没有甩脱。
士兵如她所料没有再追来,身边那对姐妹跑回了位于这巷子里的家,苏虞穿出巷道,外面是另一条大街了。
这街边上是河道,有摇橹的刚朵拉在海水里摇摇荡荡,行人步履从容,场景一片祥和。
尾随的人没入行人里不见了,苏虞在这里心情压抑地逛到傍晚,找到了之前那男孩买的煮豌豆,带了一包回旅馆。
斜阳如血,圣母旅馆空旷无人的院落更显阴森恐怖。苏虞快步穿过破碎扭曲的假人尸体,上楼走到自己房间前。
房门外的发丝依旧完好无损,苏虞放心推门,门开的一刹那,她猛地怔住。
昏暗屋里还是早晨离去时的景象,未及收拾的床铺,空荡荡的窗台,和滚落一地的煮豌豆。
可是,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第52章 抢亲?()
是地上的豌豆,早晨她因为觉得可惜回身关门时着意多看了几眼,对它们洒落的布局——哪里疏哪里密有个大概的印象,可现在,一眼看去,苏虞就惊骇地觉得,这情景似乎跟她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
虽然她只有个模糊的印象,多看几眼就觉得没什么不对了,但苏虞深信自己第一眼的不适感,她紧攥着门把手微微发抖。
这房间里,一直都有人进来,他们早已发现她门上发丝的玄机,此时,空荡静谧的房间里,或许就藏着人。
“你在干什么?”突然传来一道尖利女声,老修女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走到了苏虞身边,她一双猫头鹰似的眼睛在黑暗的长长走廊里好像发出了两道阴毒狐疑的绿光,在苏虞脸上缓慢逡巡。
苏虞被她吓了一跳,她马上扯谎:“我在考虑要不要收拾一下豌豆。”
老修女转头看向屋里,突然念道:“污鬼离了人身,就在无水之地,过来过去,寻求安歇之处,却寻不着。于是说,我要回到我所出来的屋里去。到了,就看见里面空闲,打扫干净,修饰好了……”
“我会收拾。”苏虞心绪烦乱地打断她,老修女眼里顿时厉光一闪,她立刻不再说话,转身下楼。
苏虞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硬着头皮进屋锁门,没去收拾豌豆,只是如往常一般随便吃了点自己带的东西就上床睡了。
这次她没有真的睡着。苏虞微闭了眼抑制着自己狂跳的心脏,把呼吸控制得绵长安稳。
屋里越来越暗渐至一片漆黑,不一时有些月亮的银光从窗口洒落进来,楼下偶有人行走和说话的声音。苏虞继续静待,到午夜,万籁俱寂,苏虞屏了呼吸凝神细听,床下,一个不属于她的细弱呼吸声在沉静的空气里微微激荡起来。
苏虞强自按捺着强烈的心慌和逃跑*,她缓缓恢复吐息,看着窗外月色只想此刻飞奔过去开窗就跳。
一夜无眠,清晨天还没全亮,苏虞就急不可待地翻身伸懒腰打哈欠装作自己醒了,然后她耐着性子如常洗漱,关门绑头发,不急不缓地带着她不知藏在哪儿也不知戴不戴面具的尾随者们直往总督府走去。
她在门前被士兵拦下:“什么人?”
“我是艾德的前妻,我有件事忘了告诉他了,我必须见他一面。”苏虞一直极力压制的恐惧慌张一想到艾德就在眼前的门里就再也压不住了,她一把抓了士兵的手:“事情很重要,快让我进去!”
士兵一听她的身份就黑了脸,他大力甩开苏虞:“巴尔迪大人让你滚!”
苏虞被他一甩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子上前一步,士兵拔了刀。
“好。”苏虞眼底泛起屈辱的涩意,“我滚。”
苏虞转身离开,她紧咬下唇走出圣马可广场,无望且心慌地垂着头在街上缓缓乱逛,不知不觉间走进一条两边都有着鳞次栉比商铺的热闹窄街,就在她路过一家服装店门口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一把抓住她斗篷边。
苏虞惊骇转头,熟悉的面具和目光,是她第一晚所见的那个奇怪尾随者。
她当机立断,马上顺着那人的力道闪身进了店里,那人无视面色惊讶的老板,一言不发直接拉开一个大衣柜,把柜底翻开,下面是一段石梯。
苏虞不待他示意马上下去,他在她头上呯地一声合上了门。
一片漆黑。苏虞小心翼翼地又往下挪了几步,石梯到底,她伸手抚摸轻敲周围石壁,没有空洞声音出现,这地方不是暗道,倒很像是一个关人的地下囚牢。
苏虞自嘲地笑了一声,自己居然对现状绝望至此,因为一点点诡异的熟悉感就草率地认为那人或许是尾随者里的叛徒要来帮她的,要赌一把。如果赌错了,那人是另外一波人,她就是自己把自己弄进监牢里了。
苏虞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她抱着腿静静把脸埋在膝上。
事已至此,听天由命。
不过她的运数不算太差。在让人窒息的地下黑暗空间里呆坐了大概几个小时,苏虞就快要被绝望压抑折磨疯了的时候,头上的木板突然传来几声敲响,随后一道嘶哑话声传了下来:“明天巴尔迪结婚。”
明天?苏虞一惊,自到威尼斯以来连续不断的事件让她已经忘了原定要参加的婚礼时间了。
原本来之前还想着是要跟艾德一起外交,一起看一场有趣的热闹的,可现在……苏虞抽了抽鼻子,没答话。
上头停了一会儿又敲了几声:“你没啥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苏虞声音发闷,“你到底是什么人?带我来这儿不会就是为了说闲话的吧?”
上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下一句话是:“你不觉得他很渣?”
“你到底什么意思?”苏虞急了。
“我帮你去抢亲吧。”那人的语调好像突然高昂了起来,变得兴致勃勃的,“如果你不去,我就关你一辈子。”
抢亲?苏虞大惊,自那晚她独自离开以后,这些天的日子很是艰难,虽然不断劝自己要想开,但事实上她越想越是伤心而且愤懑难平:为了一个在威尼斯的商业计划,艾德就能这样对她,她再怎么说也跟他有那么多过去,他们都有夫妻名头了不是么。
这种事,当初好歹应该撕心裂肺地跟他吵一架的!
还有,如果他真的如他所说在为钱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的话,苏虞觉得,自己应该像奴隶那时一样去努力阻止他,而不是被伤到就很听话缩头缩脑地一走了之了。
苏虞下了决定,她冷静下来,猜测这尾随的人大概是附近某个贵族安□□去的,而那贵族跟史密斯有过节,是存心不想让史密斯如意的。
这婚礼还真是暗潮汹涌啊。苏虞站起身来,挺直腰板:“放我出去,婚礼我可以去破坏!”
木板开了,明亮的阳光晃得苏虞睁不开眼,模糊的光晕中,上面那人笑得眉眼弯弯。
一刻钟后,苏虞跟他坐在了一张桌边,满脸淡定的老板关了店门,给他俩摆了两瓶朗姆酒,还很体贴地送上几条黑糊糊的咸鱼干。
那人仍带着面具,他把鱼干从面具下伸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道:“我们来谈谈你要怎么出场。”
“哦,都听您的。”苏虞答得痛快。她这会儿乐呵呵的,摆脱床下有人的阴森房间,摆脱尾随,还顺便有了个见到艾德说清楚她这两天想法的机会。
那人听得她回答眼睛亮了亮,他清了清嗓子,小鱼干也不吃了,坐正了义正辞严地道:“既然你这样尊重我的想法,那我可就说了……让你从结婚礼堂的大穹顶上飞下去,你觉得怎么样?”
“呃……”
“大吊灯呢?”
“呃……”
“莫非你想从彩带上飞?那太低了。”那人瞪圆眼睛。
苏虞无奈:“我觉得,我穿个结婚礼服从上面下去不太合适……”
“哦你想穿礼服啊,很好很好。从这儿拿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