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中世纪-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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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他对苏虞说,“关于你的事,我不想冒险。”
“好。”苏虞虽然好奇得要死,但是看到他担心的目光还是忍住了,她主动走开几步:“你拆吧。”
艾德对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他随即动作粗暴地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熏了浓香的羊皮纸看了起来。
苏虞站旁边盯着他看,他表情在读信的这段时间里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直到把信看完,他又盯着地面定了片刻,之后,他动作果决地几下把信折了回去,看向柏妮丝说道:“走吧。”
“好。”柏妮丝脸上冰层融化,她微笑着走过来挽住艾德手臂,“我们走。”她声音甜甜的。
事情发展完全出乎苏虞预料,眼看艾德就那么由着柏妮丝挽着他手还把头靠他肩上,两人竟就这么往院门去了,感觉匪夷所思的苏虞紧跑几步拦在了艾德身前。
“那封信到底写的什么?!”她盯着艾德,“发生什么事了?”
艾德听到她跑过来的脚步声时就动作飞快地抬头看天,此时听她追问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柏妮丝很是厌恶地开口了:“来人,把这垃圾给我扫开!”
艾德的士兵立刻动了,他们好像没有一点苏虞此刻的迷茫不解,干脆利落地就过来伸手要拧她的胳膊,苏虞当此情境紧抿嘴唇一言不发,只继续抬头看着艾德。
士兵的手按上苏虞肩膀时,艾德终于声音平静地说话了:“住手。”
士兵退开,他低下头,苏虞终于能看到他脸上让人心寒的冷漠表情了,他沉声道:“结束了。你走吧。”
“你什么意思?”苏虞声音微颤。
“信里写了我在威尼斯的商业计划,史密斯已经都知道了,如果不娶柏妮丝他就不会让我完成。而柏妮丝讨厌你,所以你走吧。”
“你不会为钱这样对我。”苏虞牙关紧咬,语气肯定。
“我为钱做过什么事情,你是知道的。怎么我稍微正直了几天,你就忘了我是什么人了呢?”艾德眉毛微挑,脸色带了嘲讽,“昨晚收的金币都归你,随便去找个房子待着等回家吧。”
艾德说完,苏虞低头站在原地不动,柏妮丝冷着脸又想出声斥责,艾德握了她手道:“不用管她,我们走。”
艾德搂着柏妮丝绕过苏虞走出院落,士兵们进进出出地收拾好行李,带上山匪赶了马车,在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消逝前全部离开了这座小院。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苏虞都站在原地没有挪窝,银白月光洒在她身上,不远处的总督府亮起璀璨灯火,微凉夜风中渐渐飘散开盛大宴会的靡靡乐音。
苏虞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缓缓动着站得僵硬的腿脚坐到地上,抬头看着月色慢慢揉着自己酸软发麻的小腿。
他在逼她回想奴隶事件。是啊,就是那件事,让她对他的人品产生了怀疑,差一点断送了她对他所有的感情,直到现在,她的心结还未解开。
她是信了他当初的解释。她与作为富商的艾德接触不过几天,如果他自己说他现在还像以前一样在为了钱做什么罪恶的事的话,她没有理由不信。
七年前,他不曾为她放了奴隶,七年后,不肯为她搞砸自己的计划也是顺理成章的,更何况他还要多赚钱扩张势力才能报仇呢。
要怎么挨到回家呢?苏虞环顾空荡荡的院落,又回头看了一眼曾有刺客光临的楼上,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站起来,走回小楼去拿她将要赖以谋生的金币。
第50章 尾/行()
苏虞的行李衣物都在他们新换的卧室里,她拿了锁子甲和几件替换的黑斗篷,从佛罗伦萨带来的装她曾抱着睡觉的贵族长裙的箱子,她没有拿。
这裙子再也用不到了,史密斯为艾德准备的婚礼,他已经欣然参加。
或许说欣然也不太贴切。苏虞想,他刚刚的表情很不好,虽然强装冷漠,她还是看得出他眼底翻腾的矛盾痛苦的情绪,心痛似乎不亚于她。
可他做了对他最好的决定了。苏虞自嘲一笑,她把行李甩上肩头,大步走出门外。
到了圣马可广场外面的大街上,苏虞便不断环顾四周寻找不太显眼的住处。可这附近是灯火通明行人如织的繁华街区,乳酪和烤肉的气味四处飘荡,到处都是热闹繁华的景象,根本没有苏虞想找的朴素旅店。
苏虞有些彷徨,对这个城市除了昨晚跟艾德走过的地方外她一无所知,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手里金币的购买力,靠这些金币她究竟要怎样才能尽量坚持久一点。
苏虞在路边缓步边走边皱眉思考这些问题,冷不防一个捧一大包煮豌豆的小男孩从旁边的巷子里猛窜出来,结结实实撞上苏虞侧腰,那小孩没事,苏虞倒被他撞得往边上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她好不容易扶着闷疼的腰部站定,一边呲牙咧嘴地感慨这中世纪的孩子都这么壮啊,一边转向那被吓得不知所措愣在当地的男孩勉强扯出个笑来:“我没事,你走吧。”
“莱福,你都干了什么?快道歉!”男孩身后一个戴面具披一件洁白带绒毛披肩蹬高跟鞋的贵妇摇摇摆摆地疾步赶来,她走到近处看了苏虞一眼,突然一把把正要开口道歉的男孩拽到了自己身后。
“我们快走,莱福。”她的脸隐藏在面具下,目光和声音里都似是带了点恐惧,她拖了男孩就走。
徒留苏虞一人很是不解地站在原地,她捡起了男孩掉在地上还没开包的煮豌豆。
以后的日子还长,要勤俭节约。苏虞一边嚼着煮豌豆一边继续沿街道往下走,原本想在艾德面前彻底消失的她终于还是决定去杰里的酒馆住,毕竟那里还有熟人能让她多少安心一点。
苏虞买了新面具戴上。她沿着昨天的路走到杰里的酒馆,那里的景象还如昨晚一样,苏虞自己奋力挤进醉酒的人群,几次大力打开男人往她身上乱伸的手,好半天她才顶着一张气得煞白的脸从人群里拱了出来,她不管不顾地把三四块金币拍上了柜台:“住店!”
“没地方。”柜台后的杰里头都不抬,“出巷子右拐圣母旅店应该有房间。”
苏虞迟疑片刻伸手抚上面具边缘:“是熟人的话……”
“没地方就是没地方!”杰里余光看到她的动作一惊,他马上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并且提高了音量:“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多给我金币我就能把别人撵出来不成?推荐你去哪住你就去哪住吧!”
“好。”苏虞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她收了金币扭头就走,用力在人群中往外挤的时候,她瞟到了几个往里走的精壮黑衣男人突然转身,搂了女人就往外来。
被跟踪了。苏虞面色仍是平静,心里早已乱做一团,就在出人群的这短短时间里她设想了好几种被跟的可能性:
劫财劫色。基本不可能,她没露财,也没露色,而且早有动手机会。
如果是之前两次袭击的人,跟劫匪同理,他们刚刚在无人的巷道里就该动手了。
既然不像要对她动手,那就是想暗暗从她身上得知些什么了,引她去的圣母旅馆,里面一定已经埋伏好了探听的人或物。
想明白了这些,苏虞出了酒馆门就直接按杰里说的往圣母旅馆走去,宁愿装傻先被监视着,也不能显出自己知道了什么然后跟他们撕破脸。
夜色沉沉,出小巷右拐,是一条更黑暗狭窄的巷子,连海水微漾起的波光都没有,苏虞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两边高耸厚重的石墙黑魆魆冷冰冰的,尽头延伸进浓郁黑暗里的巷子泛起一种砭人肌骨的寒意,银白的月亮挂在房子的尖顶上,看着突然高了许多,它的光亮完全照不进被阴影完全遮蔽的巷道底部。
苏虞战战兢兢地走了一段,外面本就稀疏的人声再也听不到了,安静得吓人的黑暗巷道里,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苏虞身后渐渐明显。
“嗒”、“嗒”,渐响渐近的脚步声仿佛是踩在苏虞心上,她吓得心脏紧缩,随着身后属于男人的粗喘声也渐渐明显,一种可怕的窒息感紧紧攫住了她。
或许,刚刚的决定是错的?苏虞颤抖着加快了步伐,她不敢跑,害怕把事态瞬间激化。她惊恐的目光急切地在周围逡巡,终于,右手边石墙上一扇半掩木门突兀出现,已经快要被身后近在咫尺的脚步声逼疯的她想都没想,突然拔腿以最快的速度闪身冲了进去。
她本想一进来就把木门狠狠甩回去先把那猝不及防的男人鼻梁撞断,然后再眼疾手快地立刻锁门,这样尾随危机解除,她再跟屋主好好道歉好了。
她惊慌之下没有想到,在这种活脱脱就是犯罪现场的无人巷子里,晚上不好好关门的又能是什么好地方?
于是,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苏虞一进门当场就被吓傻了,门里,是一个洒满银色月光的圆形大院落,那院子的地面一片鲜红,里面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挂在千奇百怪的刑具上!
院落中央,在尸山血海间围着一张大桌吃饭的十几个男人女人都转头看向苏虞。
苏虞看到他们漠然空洞的目光如见地狱恶鬼,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身后,脚步声停,一双手伸向她腋下。
完了。苏虞绝望,她全身紧绷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尾随者和院落里人都说话了。
“你没事吧?”
“住店?”
什么?!苏虞傻愣着被身后的男人生拉硬拽了起来。
桌边有一个满脸皱纹神情冷厉的老修女站了起来,声音是被人紧紧掐住了脖子般的尖利:“住店就跟我来。”
“什么住店!这什么鬼店我们不住!”苏虞刚才颤抖着回头看了一眼尾随她的人,那人带着面具穿着斗篷看不出形貌,但目光却让她直觉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而且那人扶起她之后马上收手,未显一点邪意,苏虞把他和一院子在尸体中间吃饭的变态一比,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就把自己归到了他那边。
“是圣母旅馆吗?”尾随者声音嘶哑。
“当然是,这里哪还有别的旅馆?”
“我住,这儿便宜。”尾随者好像在笑。
“你疯了,这儿可都是死人。”苏虞退开一步目光紧张地在众人身上转来转去,“什么圣母旅馆有房,这是要我死……”
“蠢猪。”老修女看向苏虞目光极尽鄙薄,“这些尸体都是假的。你难道看不出吗?地上画的是地狱里永生折磨有罪之人的火湖和虫子,这些刑具和尸体,是教会在人世对罪恶的审判!”
苏虞听完她的话狂跳的心脏终于平静了一点,她逼自己再次看向那些尸体:“不,不行,这太恐怖了。”
“这是警醒世人不要作恶的地方,恐怖,但庄严神圣!”老修女恶狠狠指着苏虞,声音尖利得好像马上就要变成人类听不到的声音波段了:“我想,你很需要在这里好好忏悔一下过去的罪孽!”
“好。”苏虞咬牙答道。她目光在院里那些视线从始至终都没从她身上移开过的男人们脸上扫过一圈,就知道自己不用再挣扎,今晚是绝对走不了了。
只是这个尾随的人,有点奇怪。
此时,威尼斯总督府。
牛肉土豆不再缺油少盐,史密斯夫人不再少言寡语,葡萄酒不再发酵过度,一切,都很和谐。
舞池里跳舞的不再是柏妮丝,而是换了另外几个衣着火辣的舞女,但不管她们跳得再怎么真诚卖力,也不管她们的舞技多么的精妙高超,贵族们的餐桌上再没有趴在桌上一脸痴迷赞叹欣赏的人了,也没人想起,要给她们这些低贱的奴仆一点微不足道的奖励。
柏妮丝紧靠艾德坐着,满脸甜蜜幸福地低头切牛排,动作柔弱文雅,浑没有之前讽刺苏虞时的杀伐凌厉。
史密斯夫人微醉,她喋喋不休地对着艾德讲柏妮丝从小到大的出色事迹,顺便狠狠数落着苏虞在之前那顿饭里的糟糕表现。
艾德微笑着听,他没有一点脾气地出声应和,甚至还略做附和说苏虞其实完全没有异国公主该有的仪态,只是酒过三巡,舞会将散时,他淡笑着吩咐仆人:“这些。跳得不错。”
第51章 刺客再现()
当晚,艾德在总督府的卧室里拉上窗帘睡在了床板底下,还在屋顶和墙下都派了兵,刺客没有再来;苏虞忐忑不安地跟着老修女进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住下,那房间里一切都脏兮兮油腻腻的,木制家具和被褥因为这里潮湿的空气而生了点点霉斑,特别是暗红色的被子和枕头,上面除了霉斑还有一些深色的不明污渍,苏虞用斗篷裹住全身,把兜帽拉起来垫在枕头和自己头之间,这才敢躺到床上,勉强拉起冰冷板硬散着腥臭气的被子盖到腰部。
她本是不敢睡的,那个尾随者就住她旁边,她上床前先坐椅子上用目光不动声色地细致检查了房间四壁和天花板,确认了没有一点儿缝隙之后,这才安心躺下。
虽然她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后就因这独处的片刻安宁而生出一股想大哭一场的冲动,但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来得更快更猛,还没等痛哭的情绪酝酿好,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就再不想哭了。
清晨,苏虞穿戴齐整了出门,没人拦她,她在城里乱逛一天听遍了街头巷尾疯传的佛罗伦萨城主即将抛妻另娶的流言,也看遍了总督府贴出来的说她与艾德根本没结婚的告示。她再没有跟尾随她的人靠得如昨夜那么近过,而每当她在人群里突然变换方向时,她要走的方向上就总会出现几个举止奇怪的男人。
于是日暮时分她乖乖回了圣母旅馆,早晨偷偷绑在门窗外的头发丝,完好无损。
好歹没人进来过。苏虞微微松了口气,虽然摆脱不了这不明目的的监视,但房间没人进来也算个小小的安慰吧。
就这么白天四处乱逛试图找机会逃跑,晚上又被迫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回来,过了三四天之后,这日清晨,一贯早起的苏虞天不亮时竟就被外头奇怪的人声吵醒了。
似乎有三五个人从她窗下脚步沉重呼呼粗喘着跑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