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潘家彩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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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来日方长()
潘彩儿的到来,仿佛一勺冷水倒进了沸油锅里。
潘家人看着穿着齐整,发丝利落的潘彩儿,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都以为是躲在哪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村妮子,此时正站在众人的面前,满脸的坦然镇定,不见往日里一点的瑟缩。
大家都有些不习惯抬着头的潘彩儿。
原来她竟是有一双杏核大眼。
“姐姐!”潘山子几步抢到潘彩儿面前,“姐姐,你好好的!”他欣喜地上下打量着潘彩儿。
原来穿着裙裾、盘起了头发的姐姐这般好看。
“我二表叔呢?”村长寻找潘老头,仔细论起来,整个潘家村都沾亲带故。村长还要管潘老头叫声二表叔。
潘彩儿皱了皱眉,她希望村长以“一村之长”的身份压着点潘家,他却一开始就和对方论起了亲戚。
“村长来了,屋里坐。”大房的潘明好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眼睛也没扫潘彩儿一下,只对着村长说话。
潘彩儿也不在意。
几人被其他潘家人簇拥着,进了潘家的主屋,潘彩儿扫视了院子里的凌乱,心中冷哼。
潘老头迎了出来,”村长,吃了早饭没?”
“吃了吃了,”村长笑眯眯地随着潘老头落座,“我也不废话了,这丫头,求着我来做个和事佬,她小孩家家的,跑出去一夜,让你们家里担心,不敢回家呢。”
潘彩儿心说真是个老狐狸,怎么变成自己私跑出家了?虽然这么说,自己早就死了的事情算是不攻自破,可听着,倒像是她的不懂事了?
潘老头嘬着眼袋杆,一时没说话。
人好好的,黑天的时候还能糊弄说是鬼,这青天白日的,走在太阳下有影子,又有两个村里有地位的人陪着回来,他之前那硬要指鹿为马说潘彩儿是死人诈尸的说法,怎么也靠不住了。
可让她活着,那桩事体就没法遮掩。
“她早就死了,我亲眼看她咽气的!”有个人突然嚷嚷起来,众人都侧目去看他。
潘彩儿也望向那人。
正是一向和自己不合的潘宁儿。
“对,这是张大夫诊治过的!”潘三婶强调。
殊不知这算是踩了乔其善的尾巴了。
“张大夫诊治过的如何?”乔其善慢条斯理地说,“我乔大夫也诊治过了。我乔其善说她没死就是没死!”
他白了潘三婶一眼,又问潘宁儿,“你亲眼看她咽气?你是大夫么?你说她咽气了她就咽气了?你知道如何诊断一个人真的死了么?”
他咄咄逼人地冲小姑娘一口气问了四个问题,潘宁儿被他问的面红耳赤。
潘彩儿看着好笑,这人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生起气来就和斗鸡一样,不管男女,无差别开火。
“不是我说的,张大夫说的。”潘宁儿小声地反驳。她平时其实没少对乔其善暗送秋波的。方才也是为了在他面前刷存在感,才在村长和众位长辈面前贸然开口,结果被对方一顿猛呛。
这小姑娘平日里尽是趾高气扬地欺负前身,此时潘彩儿看着她那憋屈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爽。
“祖父,大伯,孙女斗胆说两句。”潘彩儿走上前两步,“俗话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极限。大伯地种的好,又敢说他就是潘家村种得最好的?张大夫固然医术高明,他难道就没有误诊失手的时候?”
她走近乔其善,“乔大夫的医术在附近的十里八村也是远近闻名,焉知张大夫治不好的病症,到了乔大夫手里就一样治不好?”
她微侧了头,用目光示意该他上场了。【;^;书;^;阅;^;屋;^;w;W;w;.;S;H;u;Y;u;e;W;u;.;c;o;m;】;
乔其善清了清嗓子,“据我诊断,潘彩儿当时并非真死,乃是医学上的‘假死’症状。此一症状,若非有极其精湛的医术,是很难准确判断的。”他不忘狠踩**方一脚。
“根据《素问-举痛论》一书所著,‘卒然痛死不知人,气复返则生矣’,说的就是此种情况。”
众人听得云山雾罩,更有很多词汇根本听不懂。
不过他们觉得乔其善是有学问的人,说的话听不懂很自然,但方才潘彩儿说的那席话,却显出很大和往日的不同来。
“还说她不是鬼上身?那丫头平时哪里有这么多话?还会说什么山啊人啊的。”潘家大房的大儿子,潘大壮,最是欺软怕硬,他看到平时在他面前大气也不敢出的潘彩儿,今日有如神助,不仅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儿,侃侃而谈,而且看她一举一动,也流露出比从前神气的样子来,心里很有些不服气。
潘彩儿心里翻了个白眼。
终于不说她是鬼了,这会儿改说她鬼上身了。
乔其善却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他也心里暗自纳罕,这潘彩儿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在生人面前都是喏喏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不怪全体潘家人都不拿她当回事。
“这有什么?”潘彩儿仰着头,自信地说,“我脑袋被人打破了,又让乔大夫给治好了,不仅治好了,而且把我治得更聪明了!”
她信口开河,乔其善却暗暗叫苦。
从此后大家都来找他让给“治得更聪明些”可咋办。
这小娘子莫不真是因为撞到了头给撞聪明了,倒知道一次将自己利用个够。
他硬着头皮开口,“谁若不服,就上前一步,来和我辨症!”
谁会和他争辩,潘家人也知道这个事情,在潘彩儿成功逃出家门后,就没办法按照之前的计划来了。这一番的狡辩挣扎,不过是不甘被潘彩儿牵着鼻子走。
好在来日方长。
“乔大夫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彩丫头既然好了,就家来吧。”潘老爷子一锤定音。
村长如释重负,倒霉差事可算能完结了。
潘彩儿郑重地谢过村长和乔其善,后者给了她一个得意的眼神。
潘彩儿之前领着两人回来时,就跟着好些看热闹的左邻右舍。想必很快,乔大夫能“起死回生”、能治“张大夫治不好”的病的名声,就会传出去。
潘家人关上自家门,都开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潘彩儿。
彩儿的大伯第一次正眼看了她一眼。他啥话也没说,领着犹自愤愤的潘大壮和潘宁儿回到自己屋里。
潘彩儿望着大伯的背影若有所思。
“阿姐!”潘大山高兴地扯着她的手臂,要说这家里最开心她回来的,一定就是她这个弟弟了。
“墩子呢?”她问小弟弟的去向。
“他出去玩了。”山子欲言又止,“姐,你莫怪他,他还小,不懂事。”
“我不怪他。”潘彩儿笑着摸摸山子的头,“我是你们阿姐么。”
她牵着弟弟的手,稳步朝二房的方向走去。
是的,来日方长。
第五章 布店()
潘彩儿的母亲隋氏在房间里忐忑不安的,当时得知将潘彩儿锁在屋子里,她就拼命想起床去阻止。潘彩儿父亲,阴沉个脸,拦着她不让去。
她从没有哪个时候,像那一刻一样,万分后悔嫁给这个男人。
后来前院里一早上闹哄哄的,所有人似乎都聚在院子不知道在干什么,偏偏只有他们二房几个,被拘在屋子里不让出去。
她又急又恨,心里隐隐觉得不好。这个架势,要说不是针对她们二房,她都不信。
一整天饭也吃不下几口。
以往婆婆天不亮就叫她起来干活,今日居然破天荒地没谁指使她做这做那了。
她的彩儿啊,她可怜的彩丫头。
隋氏流着泪过了个不眠之夜。
而潘彩儿就是传说中心大胆肥的那种女孩。
她在潘家自己的卧房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好觉。
至于明天会怎样,明天再说。
******
虽然是不同的时空,早起的空气依旧那么清新,朝阳依旧那么提神。
潘彩儿不由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院子里已经开始如往日般,各种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咄咄咄的喂鸡声,锵锵的打磨锄头声,还有潘老太起劲的吆喝各房的儿媳妇孙女起来干活的声音。
潘彩儿知道前身每日的“工作”很多,帮忙做饭、补衣服、出去挖野菜,从院子里的库房往村口的布店里扛布匹。
没错,这个重体力活,潘彩儿也要负担一部分。其实潘家布店根本没那么多生意,但是潘老太担心布店里的布经常放着会变坏生虫,所以就让她经常搬来搬去的。一会儿叫搬回家去晾晾,一会儿又说大主顾来了,要赶紧搬到店里去充门面。
“彩儿!”隋氏一被准许出房门,就马上跑来看潘彩儿。
“阿娘。”潘彩儿对这俩父母,没什么过多的感觉。前身的记忆里,隋氏就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传统女子,潘明强这个父亲,性情有些沉闷,可能从小不得父母喜欢,心理自卑,却又让他更加小心地对待家人,越是不得喜欢,就越渴求父母的认可,兄弟们的亲情。
潘彩儿一向觉得,这种男人是肯定不能嫁的。
所以她也不问爹在哪里。
”彩儿,你身体好了么?”隋氏抚摸检查着潘彩儿的身体。
“阿娘,我没事了。乔大夫医术高明,我身体一点事儿没有。”潘彩儿用手轻敲胸前两下。
“没事就好。”隋氏想着女儿受的罪,又忍不住拭泪。
外边潘老太自从隋氏进了潘彩儿的房门,就分出一只耳朵凝神听着动静。见娘俩半天没从屋里出来,脸上顿时就落了不满,“成天偷懒,一窝子懒鬼,这大日头的,装什么死!”
潘老太把扫帚挥得哗哗作响,嘴里骂骂咧咧的。
隋氏马上就呆不住了,“彩儿,你先歇着,娘出去干活了。”
潘彩儿也不拦着,隋氏本人特别害怕和人起冲突,别人一生气,不管是不是她的错,她都觉得惶恐不安。
隋氏出去后,她开始静心去想将来的打算。
短期内还要在潘家呆下去,想办法攒些钱,再研究下这里的律法、风俗。
潘家没分家,生计上就靠着五亩薄田,还有一个布店维持。
大房长子潘明好和二房潘明强就种那几亩薄田,三房潘明辉管着布店的生意,他的大儿子则负责去县里进货。
所以说,整个布店,是完全被潘家二房掌握在手里的。潘家其他人,别说想插手,就是稍提一下布店的生意,潘三婶都要炸毛。
潘彩儿对种地一窍不通,什么喂鸡养兔子的也不太擅长。
倒是自己有点小手艺。她首先想到的,是利用布店里那些边角碎料做点东西卖。
而至于做什么,她站在窗户前,望着院里正对着水盆里的水面揽镜自照的潘宁儿,默默地笑了。
自古以来,女人和小孩的生意,最好做。
小孩子馋嘴,女人爱美。
这两个天性,无关家庭贫穷富贵。
当前的问题是,怎么能把那些碎布头给拿出来。
潘家三房把布店看得和铁桶似的,潘彩儿细细一想,除了前身为了扛布匹能进到库房里,其他人还真没谁能接触到哪怕是那些碎布料。
可是穿越过来的潘彩儿,可不想去干这种苦力活儿。
看来缺口还得从三房打开。
潘彩儿打定了主意,才终于从屋子里走出去。
“呦,这谁家的千金小姐啊,日头都快落山了才起床?”潘三婶没去布店里,今日轮到她给地里的男人们送饭。
每次轮到她做饭,她总是不甘不愿,指桑骂槐的。
瞧见潘彩儿不像往日里那样从早做到晚,非常不满。虽然潘老头说过,让她歇一日,潘三婶嘴上答应了,心里还是不服气。要知道潘彩儿一天那么多活计,可都分摊到其他人身上了。
潘彩儿根本不屑搭理她,兀自自水井边打了水洗漱。
“你怎么回事?我娘和你说话没听见么?”
“三婶和我说话么?哪一句?”潘彩儿反问。
潘宁儿噎住了,难道承认潘彩儿是千金小姐?呸,就这个黄毛丫头。
潘彩儿不紧不慢地把洗脸水往院子地上一泼,回到房间里整理了一下,就施施然走出潘家大门。
“阿婆,潘彩儿跑出去了!”潘宁儿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潘彩儿就那么出门逛去了。
要知道家里所有人每天都要干活,就算是偷懒,也得至少干个一两件。早上她娘还让她今天要纳五副鞋垫呢。
这潘彩儿,居然堂而皇之地,撂下一屋子活计,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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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彩儿循着记忆,来到村子口的潘家布店里。
不大的一个幡儿,看得她啧啧称叹。
居然连块匾也没有,可见生意有多么惨淡。二房还防的什么似的。
潘彩儿想到这里,心思微转。
也许,生意并不是真的这么清淡,而是有人要让别人以为这个布店不赚钱。
她朝里张望了两下,果然见到店里空无一人。
这个布店,据前身多次送布时看到的记忆,并没有多少的客人。村子里红白喜事需要扯布,这是最主要的生意来源。其他时候,只有零星的顾客。
潘明辉耐不住枯坐店铺里的无聊,经常丢下店跑出去。反正村子里的人都认识,没谁敢那么大胆从铺子里偷东西。
更何况,还有个潘木头,潘家三房的小儿子,也是全家最小的孩子,在店里玩。
这孩子特别老实,长的憨憨的,一点不像他爹娘。四岁的小孩特别乖,让他呆在铺子里不许出去玩,他就真能老实地一直呆着。就算是有村里的小伙伴来引诱他“出去玩啊小木头”,他也能强忍着诱惑,牢记曾答应他爹不能走出布店的承诺。
这小孩将来肯定是个人物。
潘彩儿感慨地看着,小木头对着又一次来勾搭他一起玩的小胖子手上的糖人流口水,却仍然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