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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大师兄在上-第40部分

小说: 大师兄在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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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浴桶里并不是故意的。谢灵均自己都能找个台阶,自己下来了。

    结果这做师兄的倒好,呆了一会儿还就走了!

    此时可真是要把人气出血来了!他豁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愤愤地盯着刚关上的那道房门,狠狠地捶了一下床板。满肚子委屈恼怒没处发泄,只好又把自己重新摔回床上,闭上眼愈发恼怒地睡了。

    憋着一口气儿,谢灵均睡得半梦半醒,一会儿睁眼一会儿又睡去。梦里头似是有师兄,却又好像不曾有,磨得人发疯。大约睡到天擦黑,正是晚膳的时候,谢灵均强行把自己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带着闷气入睡,又没睡好,一阵头疼把谢灵均扯成了两半。起床气都快在他身上烧起来了。坐到桌前去,连点灯的意思都没有,干脆往前一趴当自己没醒过。

    阮寄真端着吃食从外面进来,见一室昏暗,只好借着点儿外头的昏光把灯给点上。再一看,只见谢灵均揉着自己的额角,从表情到姿势都写满了不高兴三个字。他只好把饭菜端到人面前,轻声问道:“饿了么?吃饭吧……”

    谢灵均抬眼看了他一眼,胸口那点郁闷还是消。忍着十分想和他说话的劲头,拿过自己的那份,狠狠地吃起来。只把嘴里的饭菜当师兄的肉来咀嚼,每一下都特别用力。阮寄真看着他,忧心忡忡直担心师弟磕碎了自己的牙。

    他想了半日怎么把人哄开心,此时只憋出一句:“慢点,别咬到舌头……”

    话音未落,谢灵均就咬到舌头了。

    一时尖锐的疼痛难当,他捂着腮帮子,又委屈又难过。阮寄真已经放下筷子,伸手去碰师弟的脸,想看看他伤的如何。结果被谢灵均一巴掌挥开了,转过脸去,给师兄一个怒气冲天的后脑勺。

    碰到发脾气的谢灵均,除了柔声柔气地哄,阮寄真简直毫无办法。起身走到师弟身边,略弯下腰,拿开谢灵均捂着自己腮帮子的手,捏开他的下巴,柔声哄道:“好了,让我看看,咬到哪儿了?”

    谢灵均被师兄捧着脸,挪不开面儿,觉得自己方才能大闹天宫的气势全被师兄这一抬给抬没了,简直就是不开心。俏脸飞霞,俊目生波,往后躲开了师兄的手。闷声闷气地说:“你管我咬哪儿了!”

    这一瞬,阮寄真分明看到了师弟眼里的水光,折射着他眼底的委屈,抽得阮寄真心尖一阵一阵的疼。末了,只能收回手,特别无奈地叹:“怎么又哭了呢?”

    这一叹,倒把谢灵均半边的火气叹没了,余下满满皆是情愁。谢灵均知道了,阮寄真是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气了。原本不过是一点儿哭意,此时竟不受控制地浸满了整双眼睛。

    他喘了一口,把学了无数次都没学成功的憋泪本事给发挥到极致,撑着一点压抑的哭腔说道:“疼啊,还不准我哭一下?”

    阮寄真当然不会说不准的,只不过见谢灵均好似真咬疼了,便倒了杯白水过来让他漱口,就怕把舌头咬破了。谢灵均在他倒水的功夫已经把情绪收拢住了,恹恹地拒绝了。然后端起碗筷,把剩下的饭食悉数都咽了下去。

    这一餐便再也无话了。

    ·

    用餐毕,二人收拾了包袱行礼,准备趁夜离开。得卞道兴相助,城门口不会对二人多加阻拦,只管快马出城便可。

    谢灵均还记挂着早上那个因为鱼汤发病的病人,便与一个大夫无比详细地讲了他接下来可能会有的病症。一通药理,说得那老大夫心服口服,恨不得把人留下来再探讨个三天三夜。

    阮寄真正与卞道兴告别,他交了一封书信给青州太守,请他代为转交给靠山镇上的郝掌柜。又说若是青州的水贼卷土重来也可以通过此法联系到自己。卞道兴感慨万千地接过,想了又想,也没想出可以给这俩少年的东西,满脸挫败。

    只是云极弟子也没有什么时间再能与之客套,说一声告辞,便翻身上马往城外去了。

    从清河县出来,往西北赶一夜路可以到源阳。此处与桃花江的水寇窝点有一些距离,不过几个散点,防守皆不严密。据卞道兴所言,曾有一些义士在这里和苏靖联合抗击过蛟龙门。只不过结果似乎不是很理想。苏靖失踪后,也不知道这股势力去了哪里。

    阮寄真有意联系他们,也为了不一脚就直接踏进水贼的势力范围,便打算从此迂回而上。

    赶了一夜的路,再好的奔马也是疲惫。眼看天亮在即,四周光亮也起来了,二人决定下马休息一阵。阮寄真望着前面隐隐可见的炊烟,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打算告诉了谢灵均。

    “这一次来桃花江,比前几回更加凶险,我也没有十全的把握。此处走巫州,可绕过水路回山庄。不若……我先送你回去?”

    原本在树边系缰绳的谢灵均听到这话,满是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你要送我回去?”

    似是听到了无比荒诞的话,不等阮寄真继续解释,他语调急促起来:“师兄这是在嫌弃我累赘了?”

    “不是,灵均,我……”

    “阮寄真!我倒想问你,这一路行来,我可曾是你的麻烦!”谢灵均大怒,几乎是冲到了师兄的面前,“临江那次不算!南江,灵江,沅江!我哪一次不曾帮上忙!”

    那三处灭贼除了阮寄真的剑术的确无双,谢灵均也是帮了大忙。他随身带着一种见火既燃的迷药。在阮寄真杀入内前,点燃了丢进水贼窝点内,至少放倒了一半水寇。

    谢灵均不愿干坐着枯等,更怕见到一个浑身是伤的阮寄真。所以想尽了办法,只为了不给师兄添乱。

    这下好了,前一日的怒气还没消,现在阮寄真又想送自己回去。谢灵均只觉有一把火从脚心烧到了脑门,烧得他一颗心可碾碎了成灰。

    那一声质问他等不得师兄的答案,终于是没忍住,心底的灰烬融进他灰色的眼睛里化成了晨曦的一缕光。

    谢灵均说:“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哭包,进化——小气包!

第52章 番外 ·世扰(一)() 
阮寄真乃是一剑成名,又因其在覆灭洪江水寇时的毫不留情,被人送了个孤云剑的称号。又有好事者编了句歪诗,来形容这个孤高出尘的云极大弟子。

    一剑天开,霜雪同来;白骨生人,无处归埋。

    又与其师弟玄衣客谢灵均的那一句——

    玄衣之下,阴生阳死;一手奈何,一手娑婆。

    放在一处,徒然生出了阴森寒骨的恐怖之感,叫人不敢冒犯。

    因这二人大多同进同出,武林中的人就都只看到二人展露于人前的一面。便觉那谢灵均虽然一身医术过人,但在武功之上却是没有丝毫本事,只能叫师兄保护了。本来,但凡是忌惮阮寄真手中之剑,就不会去招惹谢灵均。

    可偏偏有人就是这么不怕死。

    好事者,可分作两种。一种就爱看热闹,爱生事,最喜愚众在他的造势之中,不辨真假,一味胡言乱语。还有一种,便是那等不要脸,不要命的,非要上前去招惹的。此事便发生在两位云极师兄二十余岁的时候,由这两种好事者带来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谢灵均在十八岁时就已经名满天下,被人赠了神医的名号。但他因为发色有异,便常做玄衣乌纱的打扮,将一张秀美的脸给遮住了。但越是这样,就有人越好奇他长成什么样子。这等好奇心无关男女,莫若说是骨子里的东西在作祟罢了。

    那年的《十美人集》引起了江湖上的大轰动,比以往尤甚。只因他们竟将谢灵均给排了进去——

    画册一页正是个带着乌纱斗笠的清秀身影,风移纱动,露出侧面风姿。另旁着一树珍珠梅盛放,赞其是“琼瑶珠玉,梅骨清姿。”

    这一年的《十美人集》简直是特立独行,引起无数讨论来,都道这那春风柳七不知怎的老眼昏花,怎么把男人也排进去了。

    原来这并不是春风柳七的作品,而是他弟子的。这文人骚客到了年纪,哪有什么精力大江南北地去寻美人。便收了好多个弟子,要把这《十美人集》的雅事给传承下去。其中有一人很是不拘小节,认为美人不分男女,这世上有许多美男子无人理会,实在叫人可惜。

    也不知此人是从哪里有了这惊鸿一瞥。惊为天人之后念念不忘,挥笔作画交由老师来看,引得春风柳七也赞叹不已,然后就同意把谢灵均给放进《十美人集》里了。

    这种排名的集册最容易招惹是非,大周就算再民风开放,也不会喜欢自己的女儿被排到什么册子上任人指指点点。刚开始的时候,《十美人集》就因为自作主张被人砸过场子。后来,春风柳七一班人再做图册,便去当家询问过,愿不愿意留下真实姓名。

    这柳先生的名气太大了,被称赞一句,不知抬了多少身家。而且,据说这柳七也是彬彬有礼,绝不会在那私密无人之地窥探女儿,皆是大大方方的评论相看,所以大多是愿意的。

    可惜这一次,他那徒弟初出茅庐,毛手毛脚,偏就忘了去夕照峰问一问谢灵均。或许是太过自以为是,觉得被能被选入《十美人集》乃是天大的荣幸,没人会不乐意。又或者觉得男人同女儿家不同,反正他已有名声,难道还缺了这一点。

    所以他就没问,然后就闹出了事来——

    新一册传到云极山庄的时候,大伙儿正等着两个师兄回来,吃一起团圆饭。无聊之下,便说看一看新的《十美人集》。

    迟九素不愿看,只犀利评道:“这等东西最是无趣,瞧那画册上的人哪一个不是世家,哪一个不是高官?皆已有了地位,家财,那点美貌不过附庸而已。若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何敢真名真姓?到时候惹来登徒子,这名就是不是名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极是有理,引得方无应,段理夫妇同意不已。然后就看到对面几个小的,用一种十分惊异,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向了迟九素。

    他心里一咯噔,问道:“怎么,见鬼了?”

    花辞树和段北秋面面相觑,最后很怂地让幼棠把那一页展示给了迟九素看。迟九素一口气没喘上来,面色瞬间无比怪异。

    这可真是当空一个霹雳,话不能说得太死。

    谁能想到这样一份可说是当做姻缘册的玩意儿上,竟然出现了自己徒弟的名字。虽然,评价谢灵均的那八个字,迟九素无比赞同,这一侧风姿也画得颇有□□。但不代表他欢喜在这儿上头看见自己的独传弟子啊。

    迟九素还有点不相信,把那册子拿过来翻了又翻,确认没看错之后,沉默一会儿。忽然把书册丢给了方无应,“灵均他们快回来了,你快收起来!”

    方无应手一快接住了,反应过来后,又哗一下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了段理。段理虽然是个残障人士,但是这一下的速度也不慢,啪一下把东西打到了段北秋手里,严肃而认真地说:“儿子你收好!别让你师兄看到!”

    “什么!”段北秋一声尖叫,一副你还不如让我去死的表情,“我不要拿这个啊!啊啊啊,谁来把这玩意儿烧掉啊!”

    花辞树已经带着幼棠跑出老远,仿佛二师兄身上有什么要人命的东西。段北秋见这师门如此无情无义,再想到等会儿两个师兄马上就要回来了,那阎罗王的催命符已经响在耳侧。欲哭无泪,绝望无比,然后他做了一个无比勇敢,无比智慧的动作——

    把这本要命的玩意儿一下摔了出去,刚好扔到了门口,扔到了一脚里一脚外的谢灵均面前。

    “……”

    “……”

    在一片静默无声,却似有什么躁动即将爆发的尴尬中,此事的主角一脚踏入了厅内,见大家的脸色简直比泼了油彩还要好看,谢灵均看了看脚边儿的东西,不由好笑问道:“你们怎么了?”

    小花和小秋看到两个师兄进来时,已经吓得奄奄一息,手脚瘫软,抱着师妹瑟瑟发抖。指着地上的东西,对着师兄哭喊:“师兄啊,你看了千万不要生气啊!”

    “怎么啦,你们编排我什么了?”谢灵均笑着捡起画册,嘴里打趣。低头随意翻了几页,然后他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好看。

    旁边的阮寄真自然也看到了,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好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黑如锅底。俩师弟已经带着师妹躲到了桌子底下。方无应和段理夫妇一边咳嗽一边劝云极首徒,要冷静,不要在意此事。迟九素拿茶碗遮住了自己的表情,拒绝去看自家弟子那张秀若琼玉的脸。

    良久,阮寄真将那画册摔在了地上。咬牙狠狠吐出一句:“竖子安敢!”

    原本谢灵均是有点生气的,谁乐意被这样莫名其妙地拿长相做文章。但看到师兄这么生气,反倒觉得他把自己的气全生完了,就不知道自己气什么好了。也不捡地上的画册,隔着袖子握了握师兄的指尖。

    他宽慰道:“不过是群好事之人无聊透顶罢了,不必这般在意。快入席吧,赶了一天的路,我实在是饿了。”

    即便师弟这般说,阮寄真的神色依旧难看的紧。若是这《十美人集》的画师在面前,估计已经被他戳了十七八个窟窿在身上了。可今日是中秋,他不能为了无关人毁了团圆宴,只得暂时将之抛在了脑后。

    ·

    此事本就是哗众取宠的胡闹,阮寄真生气归生气,但没有让之继续闹大,任人看笑话的意思。师门一如仙境,只等一两月过去,江湖上又有新鲜故事了,大家也就不会在意这怪异的《十美人集》了。

    可是,云极大师兄低估了这件事闹出的动静。江湖上的人在看到这次的十美人后,对谢灵均的好奇又提升了好几个高度。恨不得冲到这山庄上来,掀开谢灵均的斗笠,好好看一看他的真面目。

    谢灵均在靠山镇上的医馆一时客来如云。有人不过是手上破了层皮,也倒在地上大喊:“我要死了,谢神医救命!”

    小小的医馆里三层外三层的,个个眼睛似狼一般盯着内堂。凡是里面有一点儿动静就骚动不已。一时里面出来个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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