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在上-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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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在看什么?”谢灵均捧了加热过的干粮过来,递到阮寄真面前。
“没什么,”阮寄真抬眼对他一笑,指了指前面,“当时,好像就是在这儿受的伤。”
谢灵均哦了一声,干巴巴地问:“故地重游,心情如何?”
阮寄真笑而不语,接过师弟手中的东西,拉着他回到了人群当中。
跟随谭家兄弟回来的人当中,除了当时活下来的亲信弟子,还有半路归降的十几人。他们泾渭分明地坐成两拨,精气神完全都不一样。那十几人惦念着肚子里的骨髓枯,精神十分颓唐。觉得哪怕是回了山庄,也不过是当了炮灰送死。
这种情形并非是谭天权所追求的,他观察了这群人一路,此时站起来走到谢灵均面前,说:“还请小谢先生赐我骨髓枯的解药。”
“啊?”谢灵均有些疑问地看了师兄一眼,然后问,“为什么呀?”
谭天权皱了皱眉头,脸上有些动容,“背叛师门并非他们本意,也是被逼无奈。况且这一路,已然是惩罚过了。如今,我刀岭人才凋敝,经不起任何损失……实在是不忍继续下去了。”
他一番话说得一拨人感激涕零,纷纷跪倒在地,说愿为谭天权肝脑涂地。原本谭天权的亲信也是感动不已。虽说叛徒可恶,但这种吊着命的刑罚也叫人心中发冷。若是日后有个差错,自己会不会也被这样折磨?如今见谈天去如此仁义,便愈发起了效忠之心。
谭天权说完这番话,转头去看谭摇光。见自家兄弟朝自己耸耸肩,心中一松,继续诚心向谢灵均求解药,“还请谢先生赐药。”
看这八尺男儿弯下腰来,谢灵均只好从随身袋子里取出骨髓枯的解药。反正这解药钱也是算在里头的,早晚要给,既然谭天权要了他也没什么好留的了。
“喏,和水吞服就好了。”
谭天权千恩万谢地接过小囊袋,转身便与刀岭弟子们分发去了。
阮寄真看着眼前一幕,忽而看向谭摇光,“你不阻止?”
谭摇光摇头无奈叹气道:“我这兄长啊,便是这样的脾气。爹爹他老人家,也是看中了他的仁心……”
说到这里,这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地谭二公子冷下了脸上表情,“但是,既然是叛徒,叛了一次就总有第二次的。”
云极首徒知道这位谭二公子另有打算。在他嬉皮笑脸之下,做事风格比他的大哥更加狠辣。他或许另有打算,但此时并不会站出来反对自己大哥的举动。
“不过现在嘛,正是大哥立威的好时候,恩威并施,位置才坐得稳当。至于日后……”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完,因为谢灵均过来了。见方才一阵冷心冷情一般听着自己胡言乱语的阮寄真露出无限温柔的表情,谭摇光心想,也不知该说此人多情好还是无情好。
于是便似将方才说的话忘了一般,和谢灵均开起玩笑来。成功地把小谢大夫烦跑了,挨了云极弟子两道刀似的眼风,他也笑嘻嘻地跑去找自家大哥了。
方无应一直冷眼旁观,看到两个弟子过来,遂用下巴示意道:“如何?”
阮寄真淡然答道:“……若等夺回门派,再起门楣时,此一举或许更有效果。”
“但正是如此,方显得这位谭庄主更诚心吧,至少尽忠者不会少了。”
云极大庄主点点头,便把这话丢开了。眼见着天慢慢黑下来,猜想着今天是要在这林子里过夜了。便叫弟子一起,坐到了火堆旁边去。
三人方坐下来没多久,阮寄真忽然耳朵一动,站起来猛地抽出守心在空中一挥,发出一声铿锵之音。一只短成两截的羽箭落在众人面前。
“都躲起来!”
他猛然喊了一句,抱住谢灵均往一棵十分粗壮的树边躲住趴下。一阵箭雨紧随其后,而身边反应慢的,多少不幸都中箭受了伤。
然而这一波还未结束,黑暗中又是一阵凌厉破风之音。方无应踏步上前,广袖一卷,那带着杀意的羽箭全都被卷到了一起,同时方向一转,朝着另一头回射了回去。黑暗里响起一阵兵戈相撞的声音。
方无应展袖背手冷哼了一句,内力运足之下,一声喝断传出十数里之外——
“既然来了何必暗箭伤人,你们血滴子素来不都是明抢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第二章写了忘记发了,就和今天合一章了。
这几天脑子糊里糊涂的,抱歉,_(:зゝ∠)_
第100章 章 九十七·复林()
此一句话音落下,林中安静无声。忽然从深林里窜出十几条黑影,将方无应一群人团团围住。这十几人的功夫极好,落在树枝上头,轻得如同麻雀一般。可他们的打扮却不想麻雀,更是像是丧气无比的乌鸦,眼睛里落着死光。
血滴子个个都是高手,且是杀人不眨眼。两方人马对上,吃亏的似乎是阮寄真这一边。但是有方无应在,自然还是有胜算的。但是当他们拿出那一管黑洞洞的东西时,难免叫人表情凝重起来。那等在战场上才看得到的火器,竟被血滴子带出来了。
“若是各位老实投降,吾等自不会滥杀无辜。”其中一个仿佛是领头的,将那黑洞洞的长管洞口对准了阮寄真,语气毫无起伏地说道。
阮寄真沉着脸,“果然是你们勾结洪江水寇。”
那领头的阴沉一笑,“阮公子当初一怒之下,端了洞庭四江,名扬四海。倒是给吾等添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阮寄真也不示弱,冷声道:“能给你们添堵,倍感荣幸。”
这火器的威力是那等暗箭的百倍,遇之八丨九不得命。若是这血滴子想杀人灭口,哪来这般多的废话。不知这群人有什么打算,两方拿着兵器对峙着,现场气氛十分紧张。
“在下奉上头命令于此等候各位已经多时,只不过精力有限实在招待不了这么多人。未免麻烦,还请几位与我们走一趟,省得动手沾染了血腥,有违待客之道啊……”
方无应老神在在,笑起来,“这林子出去不远就是刀岭山庄,你们在别人家里绑了这家主人,竟然还说是待客之道。我素知血滴子脸皮厚的,没想到厚成这样。”
这领头人正是祝涛,当初他奉命劫持苏靖,与方无应正面扛过。武艺不及,被打成重伤。虽面上不显,对此人却是无比忌惮。谨慎小心在他心中织成了一张密网,但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不对。
“方庄主,您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如今也是受制于人。又何必在这口舌之上惹人不快,给自己惹麻烦呢。”
按照这个距离,方无应自有把握将前头起码五个人给解决了。但是血滴子训练有素,如果这么做,只会诱使他们提前伤人。最好的办法还是将他们手中的火器打落为好。
“罢了,与你们走一趟便是,”方无应背着手,冲身后的两个弟子比了个动作,口中道,“只是不知,你们打算如何处置刀岭弟子?”
“方庄主说笑了,刀岭山庄早已归顺,并自愿献上山庄以示诚意,现在哪有什么刀岭弟子?不过是一群叛逆而已。吾等自会处理,三位不必多管闲事。”
“方前辈,你已为我刀岭做了许多,如今实不能再拖累你们。”谭天权上前一步,诚恳地说:“还请三位只管保全自己,不必顾虑我们。”
祝涛笑了笑,全体血滴子随着他一起纷纷移动手腕,将手中火器对准了刀岭一众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就让在下送你们一程吧。”
然而,这变故往往就小在这一点疏忽上——
那火器的包围范围刚从云极三人的身上挪开,他们立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成三面之势打出数把暗器。目的不在于杀了血滴子,而是瞄准了他的手腕,将那火器打落了下来。
要说祝涛难道就没有想过暗器偷袭之事么?自然是想过的。只是他想到了方无应与阮寄真手中功夫了得,却不知谢灵均的暗器功夫实乃一绝。三个人起码可以打出十五把暗器,命中之高,足以破解当前困局。
变故只在一瞬之间,祝涛抄起腰间兵器就朝着谢灵均的方向杀将过去。然而剑派师徒哪能让他伤及药门弟子半分。方无应抱起谢灵均瞬间拉开距离,阮寄真运剑挥上,将祝涛拦在了半道上。
刀岭那边的反应也不慢,飞身加入了混战大局。
因为上好的局面被一个意外打断,祝涛不免有些恼羞成怒。这师父打不过,难道弟子还打不过么?这般想着,对着阮寄真便下起狠手来。
自从练了遣云决之后,阮寄真的剑法便又上了一个台阶。若说之前一如暴风扫残云,现在这剑术就如滚浪潮汐。依旧是大开大合,气势非凡,但后劲比之以前便愈发充沛。一刀甫一碰撞,就觉力量可怕,随着相扛对峙的加深,便愈发难以抵御,要败下阵去。
其他血滴子见祝涛和阮寄真斗成一团,有心相帮却发现连个插手的机会都没有。只好杀气腾腾地转战其他人。不想手中兵器还没举起来,胸口就挨了两掌。
方无应抱着师侄在人群之中来去如风,纯看对面顺不顺眼来决定出掌的轻重。轻者断骨吐血,重者倒地身亡。谢灵均只觉眼前闪过道道余影,天旋地转。还没有来得及适应这样的速度,方无应一个转身停在了一边。
谢灵均觉得有点不好,落到地上,抱着旁边的树眼前阵阵发晕。
方无应拍拍师侄的背,歉疚地道一声:“对不住,对不住,忘了你不是寄真。”
“……”谢灵均缓过之后脸色好了一些,听了这话一下子无比心疼师兄,且不知这剑派大弟子在师父手上遭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如此一念,便愈发决定要对师兄更好一些。
方无应这边游刃有余,血滴子们围着他犹豫不已,不知是否该继续上前。而另一边,交战愈发难解难分。想身经百战如祝涛者,心中也不免有些慌张。缠斗如此之久,阮寄真竟然丝毫不见疲惫之态,而且是越战越勇。
两边人数相当,血滴子有绝对的信心将剩下的人一网打尽,但是云极师徒的实力深不可测,就是存在这样一点点的变数,就叫前途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略一思索,他立刻放弃了将云极山庄的人一网打尽的念头,一个呼哨示意下属一起去围杀刀岭之人。不拘是哪一个,总要达成一个目的才是。
刀岭这一边的人,若说能与血滴子扛上一番的只有谭天权一个。其余之人便是三个打一个都显得有些难以应付。特别是当血滴子的重点放到了他们身上时,便愈发显得吃力起来。
阮寄真察觉了祝涛等人的目的,如何能放他们走。剑做游龙,只身投入了渐渐围拢的剿杀之势中,将那密不透风的不怀好意硬生打碎了一个缺口。
眼见着谭天权后背有破绽,祝涛一剑就要刺上,阮寄真脚下一个飞步,用一个无比刁钻的角度挑开了祝涛的毒剑。那剑随着阮寄真的守心一个旋轮,斜刃嗜血,在祝涛的胸口上狠狠划了一道。
这用剑的少年双眼盛光,口中道:“还你的!”
原来竟是报了上一回横刀裂背之仇。
然不等祝涛反应,脱离了前方纠缠的谭天权此时也反应过来。剑起青宵,刀似凤啼。一红一银混成两道极其耀目的痕迹杀将过来。祝涛只来得及稍稍一挡,就被砍飞了出去。
势均力敌的场面就这样崩溃了,血滴子一见统领受伤愈发不敢久战,全员护到了祝涛身边。
阮寄真很久没这样痛快淋漓地痛揍这等兴风作浪的走狗了,此时跃跃欲试很想再上去戳翻两个来平一平心中的血气。
可惜血滴子们却不愿多奉陪,吴良给祝涛下的命令当中,他们已经完成一半。刀岭山庄现在不过是一个空壳,废墟一座而已。就算这群人回去了,也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至于云极山庄,从长计议便罢。
如此想着,几人不再恋战纷纷遁逃而去。
云极与刀岭皆无追赶之意,己方的伤亡倒也不少。血滴子各个高手,普通的刀岭弟子实在不敌。所幸众人忠诚犹在,没有那等贪生怕死,热血之下合作起来,也能砍翻几个。谭天权看到自家弟子的尸体,心中不忍,说要把他们带回刀岭下葬。
阮寄真方才一心对敌,尚顾不得谢灵均。只等那战意平复下来,立刻奔了过去。看到师弟抱着树,就晓得方无应又玩脱了。含蓄地用眼神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无奈谴责,柔声问师弟:“要不要喝些水?”
“呃,不用了,”谢灵均抱着树杆子愣愣的,“你平时都这么和师伯练武的么?”
“……也不是,”阮寄真也有点愣,继而道,“要不,我背你走?”
“哪儿那么娇贵了,”谢灵均摇了摇头,听到谭摇光的呼唤,站起来说,“走吧。”
众人拖伤带患的来到刀岭门前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可惜也曾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刀岭山庄,此时没有一丝声响。好似一个破败的鬼蜮窟窿,万象凋敝,原本多有气势,现在就有多凋零。血滴子搬走了刀岭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山庄大门打开,里头黑洞洞的,吞没了所有的生气。
当日谭家兄弟仓皇逃出,只记得山庄浸在一片血海里。此时再回来,竟好似无家可归。谭家兄弟再也忍不住,跪在山庄大门前嚎哭出声。
声音凄切,戳人心肺。
余下子弟互相扶持着,此时也忍不住哭泣起来。
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罢了。
第101章 章 九十八·光泥()
谭家兄弟在自家山庄前大哭一场,那场面让人倍觉心酸。但是谁都知道不能沉溺于悲伤之中,所以谭天权与谭摇光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感到悲伤。
因山庄被洗劫了干净,弟子死的死,散的散,连个奴仆都没有。谭摇光朝着云极三人无比愧疚地行礼,各种过意不去。
不过,云极等人也不在意这些,安抚了几句山庄事务为要。自己走进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