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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部分

兰陵风流-第127部分

小说: 兰陵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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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琰无语,这就是各自心里有人,谁也不算对不起谁么?

    “但男人有时候是很自私的,即使自己心里面有人,也不会容忍妻子心里面的人不是自己——不是人人都是你裴伯父。”

    萧琰心想父亲应该不是这样的人,若他计较这些,就不会有韩三青的存在了。

    李翊浵极干脆的道:“所以我迷了你父亲,不过,他还有三分神智,若真个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他。那种药又不是没解药,非得合欢才能解。”她斜眉挑笑。

    萧琰嘴角抽了下,明白了,父亲因与阿娘这般,便对安平母亲有了愧,所以才有安平母亲在国公府的肆意无忌,若不然,真使些家宅内的手段,长安距离河西这么远,公主在萧氏过得如何恐怕也是很难尽知的。

    但阿娘这种“帮助亲姊”的方式,她实在是……不敢苟同。

    估计安平公主被妹妹这样帮,也是胃疼得紧。

    萧琰一脸无语的看着母亲,就被母亲抽出了手,一根纤细指头戳她额头上,那斜眉流波又带嗔意的眼神是“怎么的你有意见?”

    萧琰立即想起太夫人说的“长辈的事是长辈的事”,坚决的摇头表示她没意见,这种烂账她也没法有意见……唉!

    抬手又握了母亲的手,往前走去,一边笑道:“阿娘说原因很多,这是其一,还有原因呢?”

    李翊浵看她一眼,明媚的眸光瞬间变得有些莫测起来,“你现在还不能知道,至少……要等到你洞真境以后。”

    萧琰惊愕,这跟她晋入洞真境有什么关系?

    “阿娘,为何?”

    “因为,你现在还是太弱了啊。知道太多,只会成为包袱。你们武道,也要讲究循序渐进。这个事情也是如此啊。”李翊浵的眸子深深凝视她,“宝树,你记住,世间什么都靠不住,唯一靠得住的,是你自己的实力。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惧一切。任何莫测,任何风浪,都不惧。”

    萧琰看着母亲的眼睛,与她一样的纯黑,里面是深刻的感情。

    她心中生热,不再去追问为什么,伸手拥抱母亲,“我会变强。您不要担心。”

    她在母亲的眼中,看到了隐藏的担忧。

    她不知道母亲在担忧什么,或许就是母亲话里说的“莫测”,但不管什么风浪,她有一颗坦然无惧的心。无畏,前行。

第一四一章 前因() 
萧琰点着脑袋笑,“阿娘说的是。”

    李翊浵眉毛微扬,笑意悠悠的。

    萧琰漱口后,便在堂内长毛毯上走来走去消食,边走边和母亲谈笑,走了几圈后觉得消食了,便叫侍女将她带来的画轴拿过来,展给母亲看。

    这是她送给母亲的礼物。

    远处是若隐若现的青山,近处牡丹姹紫嫣红,烟云轻绕,溪边水仙摇曳,画下姓名字章后又印一闲章:明姝皓素,无限青山。

    李翊浵笑了起来。

    牡丹加水仙,这是富贵神仙的意思,若仅这样,那也只是画带了吉祥寓意,算不得出奇,但妙在于画下那道闲章,便是有“寻仙何必三山上,无限青山是我山”的意境了,带了让人回味悠悠的禅意和道境了。

    李翊浵笑赞:“宝树的心思不错。”

    萧琰坐在榻上有些赧颜,“我的画跟阿娘比差远了。时间太仓促,只好拿来充数了。”

    李翊浵伸手摸了她头笑道:“画是寄情之物,宝树情真,画便珍贵。我很喜欢,就是拿杨直阁的《牡丹图》来换,我也是不换的。”

    萧琰脸红了,北齐杨子华的《牡丹图》是传世牡丹画中最珍贵的画作,被弘农杨氏收藏,据说穆宗皇帝曾以本朝名家展子虔的《游春图》相换,弘农杨氏都拒绝了,阿娘以它作比,真是太抬举她了!心中却是极高兴的,在母亲脸上亲了一下,快活的笑起来。

    李翊浵便一手揽着她,就着这幅牡丹图,给萧琰讲画道。

    萧琰学画,最初是学技,然后入情,之后显神。母亲这会教她的是“见性,忘法,空”之道,这是画道的“玄妙”之境。这与她的年龄段和阅历有关系,在清宁院时,她只能学画之技,这和练武一样,要先打实基础了,才能谈入道。世间三千道,殊途同归,“道”之境是相通的。萧琰听着问着,便觉对道的理解又深入一分,回头再看这幅牡丹水仙画,就觉得可以画得更好,便与母亲打商量:“我重新给阿娘画一幅吧?”

    李翊浵却笑道:“宝树这幅就很好,画虽稚,却是稚子赤心。富贵神仙,最怕落俗,有‘赤,拙’在其中倒是显真了。笔法太过精妙,反而失了意味。”

    萧琰想了想,道:“那等我悟了阿娘说的画之道,再给阿娘画幅其他的。”

    李翊浵明媚眸子波光一闪,笑道:“好啊。到时宝树给我画幅像吧。”

    萧琰“哎呀”一声,身子一仰,倒在铺着水獭皮的围栏榻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上,望着大堂斗拱上漆刻的精致花纹,笑道:“阿娘您可比牡丹难画百倍呀!您的神髓太难描绘了。”

    她仰着眼笑,清朗澄澈的声音说:“若以山色作比,您是春山淡冶而如笑,又是夏山苍翠而欲滴,是秋山明净而如妆,又是冬山空静而如睡。若以花作比,有月季之明艳,有牡丹之雍贵,有石榴之热烈;可是,您也有兰花之幽,梅花之高,菊花之逸;还有出水芙蕖之清,秋色海棠之媚;有虞美人红蕉的神韵,也有水仙临水的皓素道魂……哎呀呀……”

    她侧身支颐看母亲,“这叫我怎么画呀?”

    李翊浵笑声清脆,被女儿赞得神采逸飞,容光绚烂,越发明艳妩媚,妖娆中却又有幽香素骨,清音流韵,即使侍女们见惯她的美貌,也不由一阵恍惚,心中道:“三郎君形容得真是贴切极了!”

    她纤长手指一点萧琰额头,嫣然笑道:“宝树若将我画出来,就入了画境的玄妙之道了。”

    萧琰眼睛渐亮,蓦然在油光水滑的水獭毛上打了个滚,一个翻身坐起来,琉璃般的眸子光灿灿的看着母亲,“阿娘您说的对!我要是把您的风采神韵给画出来了,武道肯定能更上一层楼!”说着哈哈仰笑,倾身抱了一下母亲,觉得自己找到了进阶的契机——她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是寻常武者的十几倍,内力修为已经达到了登极境的后期,但缺的就是境界的悟,所以至今没能打破进阶的屏障,如果她能画出母亲,对玄妙之境的领悟必能让她晋入登极境后期,或许还能窥到洞真境的门槛哩!

    她越想越高兴,又哈哈仰笑一声。

    李翊浵心里也高兴,宝树若想画出她,便需得与她相处,日日揣摩她的神韵,如此母女之间感情何止更上一层楼,十层楼都不止,便是太白公说的“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了,呵呵,李翊浵眸里流光。

    她在女儿的生命里缺失了十六年,但她不会让女儿对她的感情也缺失十六年。那些缺失的,她会一点一滴的补上,直至填满女儿的心。

    侍女将画收下去,又上了水果。

    萧琰发现这水果也是极有特色的,单是林檎就有七八种花样:甜橘林檎汁、酸酪林檎、红浆林檎片、香甜林檎圈、玉桂葡萄酒煮林檎、林檎水晶冻……除了前两种外,萧琰其他的都没见过,一双眼睛又晶亮了。

    李翊浵唇角挑笑,以后谁也没法用美食勾走她女儿了。

    母女俩说着话,便说到了萧琰大哥——裴松之的妻子,萧琰对这位大嫂挺好奇。

    李翊浵道:“是会稽虞氏的嫡支长房嫡次女,她的父亲是虞氏家主,三年前出任广州刺史。”说着向女儿笑挑了下眉。

    萧琰相当聪明,立即就明白了,裴家选了会稽虞氏这个乙姓世家联姻,是看中了南海商路。

    她微微皱了下眉,道:“大哥与大嫂……嗯,感情如何?”心想可别跟四哥与姊姊似的,因利益结合却没夫妻间的那种感情。

    李翊浵喝了口煎橘柚皮加蜂蜜茶,将茶盏递给侍女后按了下腰。

    萧琰立即关心,“阿娘坐累了么?”从榻上坐近去,伸手给母亲揉腰。

    她的手修长有力,按揉的力度大小适中。

    李翊浵惬意的眯了下眼,再次觉得生个女儿真不错,儿子能像这样亲热的揉她腰么?

    她在榻上换了个坐姿,身前倚着凭几带了几分慵懒道:“是你大哥去广州相看的,双方都看对眼了,才定的亲。你大嫂人怎么样,你一会见了就知道了。你大哥和她,还算过得和美。”

    萧琰听得不满意了,“什么叫‘还算’呀?”

    李翊浵哧声一笑,“你大哥去年纳了一个妾室,夫妻间一旦有了第三人,能成十分和美?所谓贤妻,既要大度不嫉,又要全心全意爱你,这是男人们想的美事——所幸你大哥没这么想,他与婉柔之间,彼此有五分爱慕,也就算是琴瑟相谐了。”

    萧琰忖眉,“大哥为何要纳妾室?他和大嫂不是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吗?”她在裴府时就听大哥说自己有两个小侄儿,应该都是大嫂的吧?既然有了儿子,为何还要纳妾呢?大哥看起来也不是好色的,没准那妾室还不如他标致。

    李翊浵淡然一笑,道:“是裴家阿翁的意思。他觉得长房太单薄,要多子多孙。”

    萧琰挑了下眉毛,嘴唇凑到母亲耳边,“裴世伯祖是不是对您有芥蒂呀?”

    李翊浵哧一笑,斜眉向她睇一眼,“你说呢?”

    萧琰便明白了,卫国公的确因为长子早逝,怨责了母亲。

    她见母亲不在意,便也将此事揭过,抬手给母亲揉肩,道:“那二哥以后岂不是也要……”

    李翊浵挑了挑眉,懒懒声气道:“既然姓了裴,随他们去。我不会管。日子是他们自个的,过好过歹,都是自己的选择。”

    萧琰见母亲不忧心,便也将这事放下了。

    她对两位哥哥的观感虽然不错,但论感情终究不及对四哥萧琮的感情深,关心当然就没那么深了,何况涉及两个哥哥的房里事,那就更隔一层了,不是她应操心的。

    “不过,”李翊浵又笑道,“慕容家的女儿脾气向来烈,你二哥以后要有纳妾的念头,瞧着罢,保管有好戏。”说着一脸等看戏的表情。

    萧琰心里抚额,忽又噗笑起来,说:“阿娘知道过日子是两人的事,之前还要我多喜欢几个?”

    李翊浵一笑,转头看她,“因为我爱宝树多一些。”

    萧琰心口一热,大是感动,眼睛漾着光道:“我也爱您。”

    李翊浵笑着在她头上摸了摸,心想:你以后说“我最爱您”我就欢喜了。

    萧琰忽然看向门外道:“大哥他们来了。”

    她起身立到榻边。

    顷刻侍女通传,大郎君夫妇和二郎君来了。

    萧琰见到了她的大嫂,是一个如江南莲荷般柔婉清丽的女子,容貌称不上十分的美,却别有一股婉顺娴静的气质,她心想:名婉柔,倒是人如其名。

    这并不是一个乍见就很抢眼的女子,或许像江南的春雨,轻风,要去细细的体味。

    萧琰倒并没有奇怪,大哥为何选了这样一位妻子,见过母亲这样的倾城魅惑无尽妖娆之色,恐怕天下女子在两位哥哥眼中都没有了色,能让他们关注的反而更在于内质,大嫂一副柔顺气质就与母亲不一样——或许大哥小时候吃尽了母亲的苦头,长大了就宁愿娶个娴静柔顺的妻子了。

    “虎奴、豹奴都已经睡了,就没带过来。”裴松之向母亲禀道。

    李翊浵抬抬手表示不在意,“小孩儿早睡为好。”

    萧琰心里想笑,这两个侄儿的乳名取得可真是雄壮,不知道大哥二哥的小名是什么,打定主意回头就问母亲,抬步上前给大哥大嫂和二哥见礼。

    侍女已在东面置席,萧琰仍与母亲坐在一张榻上。一家子和乐融融的说话。裴松之、裴融之当着母亲,也没了平时的仙人和冰人貌,一脸的笑意飞扬,若让外人见了定要瞪眼瞪得眼珠子都掉下来。

    子时过后,裴松之和妻子起身向母亲告辞,家里有孩子,他们晚上不能歇在这里。裴融之一手揽着萧琰肩膀说“阿妹我们今晚聊一晚上”,被母亲一眼瞪去,一脸哀戚的跟着大哥走了,嘴里还说“阿母喜新厌旧了,有了新人不要旧人”。萧琰听得眼角直抽,二哥的冰山冷俊形象彻底坍塌。

    晚上,萧琰和母亲睡在一起。

    她有些兴奋。

    自她记事起,还是头一回和母亲睡一起。

    想起清宁院,她有些怅然。

    烛光透过绡金帐,她那黯然的眼神落在李翊浵眼里。

    她挑了下眉,手掌按女儿脑门上,轻嗔的语气道:“还不解了发髻?”

    萧琰回过神来,赶紧应了一声,将沉水木簪子取下来,那头与母亲一样的亮丽柔滑的黑发就如瀑般流下来,英秀的眉目立时多了几分柔美。

    李翊浵伸臂揽过女儿,母女俩共枕躺下。

    萧琰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兴奋的抱住母亲,叫了声“阿娘”又叫一声,像活泼的小羊羔一般在母亲怀里扑腾过去,又扑腾过来。

    她喜欢母亲身上的气息,不是那种清冷的,淡远的,而是温暖的,很近的,香甜又馥郁的,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浓腻,是那种属于母亲的温柔、醇香的味道。

    李翊浵心想,幸亏这床阔被宽,否则还不够她扑腾的。

    伸手按下她耸来耸去的脑袋,轻柔笑道:“你再窜一会,这整张床都会被你窜凉了。”

    萧琰“哎哟”一声,一摸母亲那边,先前被烘热的锦被里已经透了风凉了。她立即伸手抱了母亲,道:“阿娘挨着我,我身上热着呢。”

    萧琰像只小火炉,李翊浵被她抱着一会就觉得发热,便微微往后挪了挪,她本身气血充盈,冬天就是不太畏寒的。一只手摸着萧琰的发,柔美的声音娓娓道:“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才这么大……”她笑着比了比手势,“在吐蕃的时候,我总是在想,宝树长多大了,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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