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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部分

探虚陵-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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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洛神番外 (十六)……战国篇 (始)() 
二月;春寒料》

    我在流莺亭坐稳,手中书卷尚自翻了几页,鼻息间便若有若无地绕来一股淡雅的熏香味。

    我没有抬头;闻着这股熏香味,就晓得是谁又死皮赖脸地贴上来。

    “洛儿,洛儿。”来人像只大猫一般;扒拉在我背上,使劲摇我的肩膀,声音腻得过分:“洛儿,阿姐给你采了花;你理会一下我嘛。”

    “走开;吵死了。”我任由她趴在我背上;将书页往后翻。

    “洛儿,你对阿姐一点都不好,阿姐好伤心难过。”

    我叹口气:“我哪里又待你不好了。”

    “你不理我,宁愿看书,都不看我。我给你采了花,瞧,这花多衬你,阿姐疼你,给你别上好不好?”

    洛影开始拿脸颊摩挲我的头发,被我推开:“你是不是夜里又梦游,净做这些讨人嫌的无聊事。”

    手摸到她的脸,我蓦地怔住,将书卷啪地丢了。

    “洛影,你怎地又扮成我的模样!”

    眼前洛影一身白衣,顶着同我一模一样的脸,转了个圈,这才掩嘴格格直笑:“如何,好看么?”

    “”我青筋直跳。

    “阿姐就喜欢你生气的样子,多可爱,多让人疼。”

    我伸手,将她用来易容的假脸撕了下来,露出她妖娆妩媚的一张本来面容。

    洛影“嘶”了一声,泪眼朦胧,那假装的“梨花带雨”模样我从小不晓得看了多少遍:“你轻点成不?脸都被你撕坏了,以后阿姐可怎么嫁人,夫君会不要我的。”

    我把属于我的那张假脸丢在桌上,淡淡反问她:“易容术就是这么用的?你多大了,幼稚。”

    “谁叫姽稚那个贱人又欺负你。”她撅嘴:“洛儿,阿姐这是在给你出气。”

    我蹙了蹙眉:“你扮成我的样子去找她了?”

    洛影将手里采摘的花枝搁在书案上,道:“是。我方才易容成你的模样,上烟云殿去找她。她最开始以为我是你,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德行,我真想抽死她。后面她命人布了酒菜,席间我敬了她几杯,她有些醉意,眼睛一刻也不落地盯在我身上,我晓得她这是在看你呢,心里越发气不过,就凑上前假装去亲她,她立马呆住了,坐在那和木头似的。呸,想得倒是挺美,阿姐我在那瞬间,扬手给她赏了个响亮的大耳刮子,直接打得她摔在地上。阿姐这次替你狠狠地教训了她,也好叫她记着点,做人莫要那么无耻下作,嚣张跋扈,总是仗着权势比你高,欺压于你。”

    我闻言,简直头痛欲裂,半天说不出话来。

    洛影面色沉沉地道:“洛儿,我晓得你心善,百般隐忍,殊不知欺负你的人,见你越隐忍,她便会越放肆。论及各方面,她都不如你,你缘何总要忍,爹爹叫你忍,你便当真忍了么!洛儿,爹爹已经死了,他的话便再做不得数!”

    我沉默不语。

    洛影伸手过来,摸着我的脸,眼里隐有泪花:“洛儿,跟阿姐走罢。离开烟云海,我们两姐妹去外头生活,永远也不回来。”

    “阿姐,你当真想走么?”

    “自然,我早就有此打算,现在,我要你跟我同去。”

    我轻声道:“你若要走,我会帮你。”

    洛影的面色僵硬了下来:“你呢?”

    “我走不了。”

    “洛儿,爹爹已经死了,他已然管不到你,你为何还要继续做这洛水十宫的宫主,这个劳什子宫主,我们不要也罢!”

    “阿姐,我明白。但是,我当真走不了。”

    洛影眼中倏然落下两行清泪来:“你这个死心眼的傻姑娘。”

    我笑着给她擦眼泪:“哭什么,这么大个人,也不晓得羞。哭花了脸,照样没法嫁人,你家夫君不会要你。”

    三月初五,大雨滂沱之夜,洛影终究是沿着鬼林暗道,离开了烟云海。

    临走前,她与我相约,每月初五,在齐国静水台等我。每个月她都会等在那,直到我与她再会的那一日。

    我站在大雨中,看着雨水与黑暗将她身影吞没,看了许久,这才回宫。

    回到偏殿,殿外守夜的仆从们皆枕着大雨声,在廊下昏昏欲睡。偏殿的灯火摇曳,我浑身淋得透湿,水渍沾湿了脚下的白绒地毯,抱紧手臂,蓦地觉得透心寒冷,直打哆嗦。

    “宫主,你怎地淋成这般了!”身后一声惊呼,朱萸奔走过来,将我拉到椅上坐下,火急火燎地转身去拿衣物与毛巾。

    我静静坐着,任由朱萸替我擦干头发,换上干爽的衣衫。她比我小两岁,是爹爹当年给我物色的贴身侍女,自幼便服侍我,与我一同长大。

    收拾完毕,我靠在榻上,一声不吭地看着朱萸忙前忙后。她从厨房里端了热姜汤过来,一口一口地喂给我喝,同时絮絮叨叨地道:“宫主怎地这般不顾惜自个的身子,这么大的雨,还是三月里头,那么冷,会将人淋病的。方才阿萸去厨房熬姜汤,经过大小姐的飘渺阁,瞧见她寝间里头黑压压的,不曾点灯,大小姐今日倒是反常地睡得早呢。”

    我含了姜片在口,咀嚼吞进肚里,含糊“嗯”了一声:“阿姐今后,夜夜都会睡得早。”

    朱萸一怔,旋即笑道:“大小姐可算老实了。以往她夜夜晚睡,关在寝间里头做那些人皮面具,可吓死人了。上次她还拿那什么黏糊糊的玩意往我脸上抹,说是要取我的脸模子,我吓得都要哭了,四处躲避,她还使劲笑着追我,弄得我差点摔进鲤鱼池里。”

    我道:“没什么,她也经常拿脸模膏往我脸上抹,她就这脾气,由她去。”

    朱萸点头:“宫主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朱萸下次见了,一定不躲开,让她取脸便是。”

    我接过盛姜汤的透玉碗,自己拿调羹舀着喝。喝了几口,才道:“阿萸,你想走么?”

    朱萸怔住,透亮的眼里盈盈起了一层雾气,泫然道:“宫主不喜欢阿萸伺候,觉得阿萸不好,要赶阿萸走么?”

    “怎会呢。”我拿食指在她脸颊上抹了下,拭掉泪痕,道:“你很好。”

    “那宫主为何这般问?”

    “没什么。”静了片刻,我道:“我是怕你觉得待在烟云海不快活。”

    朱萸脸上显出几丝愁容,良久,才轻声道:“我的确不喜欢烟云海,不过待在洛水十宫里,我还是很快活的。宫主待我们都很宽厚,就算就算主上她有时不高兴,要将气撒在我们身上,宫主你也总是护着我们只要宫主在烟云海,阿萸便不会想走。”

    我拿了软垫过来垫着,身子往后靠。

    “宫主,你倦了么?”

    “恩,有一点。”我阖上了眼。

    “你淋了雨,那便早些歇息,若是染了风寒,那就不好了。”朱萸扶着我躺下,替我盖好被衾,道:“我就在外间,宫主你若有吩咐,便出声叫我。”

    我没有答话。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被带上。

    外面雨声哗啦,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与寒冷。

    过了几日,阿姐的事情便再瞒不住。姽稚杀气腾腾地冲进洛水十宫,将服侍过阿姐的所有侍从婢子聚到一处,带到我所住的偏殿外头,乌压压地跪了一大片。

    阿姐走的那个大雨夜,我发高烧,一连几天都在榻上躺着,难受之极,哪里也不想去。听到殿外的卓段暄尖声细气的叫嚣声,便叫朱萸过来扶了我,去殿外探视。

    地上跪着的所有人,头都低到了地面铺就的白玉石板上,瑟瑟发抖。偶有几个抬头,望见我,面上满是凄惶之意。

    我咳嗽一声,淡道:“做什么,大清早的,又发这么大火气。”

    姽稚死死地盯着我,蹙眉:“你怎变成这副样子,是那些下人们没有顾看你好么?”她冷眉一挑,滑向朱萸,朱萸挽住我的手哆嗦得厉害。

    “我病了,是我自个身子不争气,如是而已。”

    姽稚冷哼一声:“你历来身子好得很,怎会病的,定是她们看护不周。”

    “你吵死了,吵得人耳朵疼。”

    姽稚被噎住,蓦地大怒:“洛影那个贱人到底去哪里了?上次她扮成你的模样,打了我一巴掌,我还没好好跟她算账,现在她竟敢出逃?”

    我只是不语,漠然地望着她。

    “那个贱人走了,我便叫这洛宫里服侍过她的所有人,全都扔进幽潭喂蛊!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踏出烟云海半步!”

    地上跪着的身影,俱都颤抖起来,不敢言语。

    “你敢。”我甩开朱萸的手,往前一步。

    “我有什么不敢!”姽稚冷冷一声嘱咐:“段暄,先带下去十人,丢进幽潭。”

    “是,主上。”卓段暄颐指气使地觑了我一眼,勒令左右,前去提人。

    我走下玉石台阶,一字一顿地缓缓道:“卓段暄,你若敢造次,我就掀了你的金鳞宫。我说到做到。”

    卓段暄顿住,略有犹豫。

    姽稚道:“动手。段暄,你个不长进的东西,你到底听谁的,恩?”

    我走到姽稚面前,望着她漆黑戾气的一双眼:“不关他们的事,你放了他们。”

    “你在求我么,洛。”她面上显露得意之色。

    “是,我求你。”

    “求我,缘何没有诚意?”她冷冽的眉,微微挑着。

    我自小看惯了她这副嘴脸,只是没有波澜地道:“你要什么诚意。”

    “跪下。”

    “宫主,不要”朱萸怯怯插话,被姽稚剜了一眼后,缩回身去。

    姽稚恨恨道:“从小到大,我明明在你之上,你却从来没有跪过我!连简单行礼都不曾,也不曾唤我尊称,你好大的架子!”

    四面一片寂然。

    我咳了两声,双膝一弯,跪了下来。

    她愣住,旋即恣意地笑了起来,笑声刺耳。

    “你要说,主上,属下洛神,求你。”她站直身子,自上睥睨着我。

    “主上。属下洛神,求你。”

    我的眼睛,盯着地上的白玉石板。

    之前黑压压跪着的侍从婢子,尽数被姽稚遣散,各自回归原来住处。姽稚将带来的卓段暄等人喝退,将朱萸也遣了下去。

    偌大的殿前,便只得我与她两人。

    姽稚在我面前蹲下身子,咬牙切齿:“你是不是也想同你阿姐一起走?”

    我纹丝不动。

    “你永远也不能离开这,永远。从今日起,你便禁足,没有我的准许,不得再出洛水十宫半步。”

    我讥讽地道:“是,主上。”

    她恼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她。

    我冷冷地与她直视。

    她面上微愣,旋即脸缓缓地贴近了,唇压下来。

    我一扬手,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滚开。”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洛神战国番外,一千多年前,战国那段时期的回忆。

    分始,中,终,三章。

    这是我写得最痛苦的番外了,如果我以后写文,也许再也写不出比她还要令我恋慕的女主角。

    如果没有她,我甚至不想码字。你们也许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角色而已,只是个虚拟的角色。

    可她对我的意义,却非同一般。

252洛神番外 (十七)……战国篇 (中)() 
“你就这么厌弃的右面脸颊隐隐发红;怒极反笑:“洛神,你就这么厌弃我么。别人都将我捧得高高的,只有你;只有你看不起我!”

    我双膝跪地,垂眸望着地面:“你有他们捧着便可以了。不用多我一个。”

    “我不用他们捧,我不稀罕。”她单膝着地;右手枕着微曲的大腿,束发的红色发绳沿着她的肩头垂下来,在日光下,显得分外刺目。

    这发绳为百年血蚕吐出的蚕丝织就;十分珍贵;阿姐十二岁那年费了好大的劲;才收集了些许血蚕丝,为我做了一条束发的发绳。及至后面姽稚十岁生辰,她曾向我讨要礼物,指明非要我的束发之物,我被她缠得实在无法,便只得顺手将发绳与了她。为此,阿姐生了好大的气,我哄了阿姐许久,这才将她哄乖了。

    姽稚闭了闭眼,旋即低声道:“其实年少时,你对我还是很好的。虽然你一直冷冰冰的,没多少话,但是我晓得,你那时并不讨厌我。”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

    我看着她刀锋般冷冽的面容,淡道:“你扪心自问,你是否还是年少时的那个自己?年少的你,手上可有如今这许多的杀戮?你告诉我,你执掌烟云殿金印以来,到底害死了多少无辜的性命。光是被推去幽潭喂蛊的,便不计其数。”

    “我是烟云海的主人,他们不过是卑贱的仆从,他们的性命,便只是我的囊中之物罢了,我若想要,随时可以取用。”

    我咬牙,只觉此话污秽不堪,冷冷回击道:“他们的性命,俱都是自己的,何曾成了你的物什。你就是自小得到的太多,没有得不到的,日渐骄横暴戾,才会落得如今这副令我生厌的嘴脸。”

    “你错了。你晓得我还有一样得不到。”她看似并不着恼,脸逼近,森森地笑道:“你百般地忤逆我,有时候我看着你,真恨不得将你剥皮拆骨吃下肚,可是临了,我又舍不得。以后,我想我不该如此,而是合该换个方式待你才好。”

    “不管你换什么方式,你也得不到。我不会接受你。”

    她眼里终于出现恨色。

    好似忍了许久,才咄咄地吐出一句话:“没关系。我只需要将你永远圈在烟云海,哪里也去不了,只能成为我的东西。永远。”

    语毕,她站起身,拂袖而去。

    令我松一口气的是,姽稚自那以后,竟再也没有踏进过洛水十宫一步。

    没有她以往的那些刁难与折腾,宫外的人进不来,宫里的人也出不去,禁足的日子,无比平静。若是需要些宫里不曾备有的物什,备张单子,去主宫门处通禀一声,才能被递送而入。

    如此,洛宫白天黑夜交替,安宁得犹如身在一场梦中。

    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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