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导游先生-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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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动手。
进房间里的是齐胜天,杀人的也是齐胜天。
尼泊尔本就贫穷,他当年也是看上有利可图,才和齐胜天合作。
卖掉那三件价值连城的古董之后,他尝到金钱带来的愉悦和便利,即使知道在犯罪,也已经停不下来。
可齐胜天为什么要抢那三件古董,克尔谱也不清楚。
齐胜天是个很谨慎冷漠的人,他的秘密除了齐悦,谁也不知道。
放在现在来看,他更像一个孤僻怪异的孤寡老人。
重新将案卷整理一遍之后,姜戈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去齐胜天去世的地方看看,他到底死了没有。”
陆晨虽然心有疑问,但想到这个问题如果不查证弄清楚,就算这个案子结束,整组人心里都还会留下一个疙瘩和遗憾。
大众有知道真相的权利,那些受害者也有知道真相的必要。
即使他们再也听不到了。
而身为警察,他们的职责不就是为人民寻找真相吗?
可让人意外的是,这一趟去a市,陆晨一无所获。
齐胜天的确死了,殡仪馆甚至有火化记录,陆晨为了确认,还跑去他的目的逛了一圈。
墓碑陈旧,看得出经过风霜雨雪的吹打,日子已久。
陆晨还在齐悦的住所和以前齐胜天名下的所有房产和同事蹲点守候,可除了前来收拾残物的齐悦的经纪人和助理,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出现。
这个消息传回西北,姜戈和季栾川再一次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第二种可能。
熬了一夜之后,姜戈给陆晨打电话,“那你收队吧。”
“收了之后就别回西北了,反正警队也要回去了。”
“你在那边提前准备一下,等兄弟们一起回去。”
“行。”陆晨点点头,视线无意识的扫了一圈周围的墓地。
墓地郁郁葱葱,空气中透着植物特头的芬芳。
连日的秋雨以后,台阶上全是落叶和泥水,连来看墓的人都很少。
只是偶尔墓园里有巡夜的人打着手电筒经过。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下阶梯转身离开。
可就在他要上车离开的时候,却看到墓园外面开来一辆车。
轿车停下后,车里下来两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和一个身患残疾的小姑娘。
小姑娘蹦蹦跳跳,还是不知忧愁的年纪,两个老人却满脸悲伤,脸上苍老的皱纹都挤成一团。
陆晨没多想,打开车门上了车。
开车之前,他无意间扫了窗外一眼,就看到那三人竟然走到齐胜天的墓前站住了。
陆晨开车的手顿了顿,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涌了上来。
姜戈再次接到陆晨电话,正在审讯室里和齐悦僵持的时候。
“队长,有新发现!”
“什么发现?”
姜戈心神一震,刷一下从审讯室的桌子前起来,打开房门走到外面,这才放开听筒让他继续说。
陆晨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颇为拘谨的一家三口,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言。
“齐胜天可能真的没死。”
“可能?”
“确,确定。”
陆晨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我刚才在陵园里守着的时候,看到有陌生的一家三口去齐胜天的墓前探望。”
“可据我们调查,齐胜天除了齐悦这个养女,周围没有任何亲人。”
所以陆晨上前亮出身份对三人进行了盘查。
头发斑白的老两口一开始咬紧牙关死都不说,最后陆晨把他们带回警局,请了心理专家谈了好久,才从他们嘴里得到另一个意想不到的真相。
原来老两口来陵园是看自己儿子的。
写着齐胜天名字的墓碑底下,实际葬掉的却是老人的儿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简单点说。”
“就是齐胜天没死,但他买通了生病死掉的这对家属,让他们的儿子以自己的身份火化下葬了。”
“那齐胜天现在用的身份证件是谁的,是这个死掉的儿子的吗?”
“对,老人说是这样。”
“那还愣什么,去派人找啊。”
“找了,队里的人已经在加班找了,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对了,还有——”
“把身份资料也传给你一份。”陆晨接过姜戈没说完的话补充。
“恩。”姜戈点点头,视线一转,看到病房里正在穿衣服的季栾川。
他眉心一皱,想到上午手机里收到的短信,果断挂了电话推门进去。
“你要去哪儿?”
“去想去的地方。”
“胡闹,你现在病还没好,就这样走了别人会怎么说我们警方?”
“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跟我没关系。”
季栾川没什么表情的挑了挑眉,绕开挡在面前的姜戈,转身向门外走去。
小五尴尬的解释,“川哥刚才在病房里听见你们打电话了。”
“他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他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回哪儿去?”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他以前在西北自己买的房子吧。”
“川哥还让我告诉姜队你,说一旦案子审完了,记得告诉他一声。”
“你知道的,他现在没什么能做的了,但还是想知道结果。”
姜戈叹着气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照顾好他。”
“还有,记得别让他回a市。”
“原因你知道的。”
小五看向窗外季栾川挺拔淡漠的背影,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他抿了抿唇,使劲点点头,“我知道。”
“我会替所有关心川哥的人照顾好他的。”
“你们也是,保重。”
说完,他推开病房大门去追季栾川,姜戈眯眼着眼睛望了望惨白的天花板,半晌,也转身离开了。
第一百六十章 骨灰盒是空的()
离开医院以后,季栾川和小五先回了一趟车队,和车队的其他司机吃了一顿散伙饭。
“川哥,你现在想做的事情解决了,但还是要赚钱吃饭啊。”
“你把车队解散了,自己以后怎么办?”
车队里其他人也从电视新闻上知道了他们消失这段时间的来龙去脉,有人离开之前不无担心的问。
“别担心,川哥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就是就是,你还是先想想自己会不会饿死吧。”
人群里发出一阵轰笑。
又有人说,“别瞎矫情了,赶紧走吧,没看到川哥受伤了需要休息么。”
“对啊对啊,以后跑车随时还能过来,又不是永远见不着了。”
“走吧走吧。”
偌大一个车队,半天就散的没了人影。
只有小五没走。
人走后,季栾川躺在平房的沙发里好好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窗外夕阳嫣红,有南下的候鸟排着队飞过,眼前一片清明。
可他却陷在沙发里懒懒的不愿意出来。
也不是不想动。
只是忽然觉得没有什么动力和值得费心的人和事,变得茫然无措。
好像什么都可以做,又好像什么都懒得做。
就这样颓废着也没什么。
在房间里呆到第四天的时候,小五终于忍不住来敲门。
“川哥,你出来吃点东西啊。”
“房间里没有浴室,也没有熟食,只有一些面包和牛奶。你要是再不出来,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隔着窗户,小五都闻到刺鼻的酒精味。
季栾川蜷在沙发上没动。
小五在门外急的团团转。
下午的时候,小五终于找来一个开锁师傅,撬开了房间的木门。
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房间里骤然闯进的亮光让季栾川下意识遮了遮眼。
他胡子拉碴的从沙发上坐起来,神色疲惫又淡漠的看着面前的小五和开锁师傅。
开锁师傅被他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收了钱就快步转身离开了这个院子。
小五又急又无奈,可任由他怎么说,季栾川就是听不进去。
他这个样子,分明是想把自己往死里作啊。
小五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可一时间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直到三天后,他在网上看到一则新闻。
新闻里里说,发现许建国的女儿在a市出没。
小五心里一惊,想去季栾川房间里把笔记本电脑和手机拿出来,可等他想办法打开房门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
三天后,a市某新闻大楼里面,季栾川拦住正要下班的胡清,俊朗冷酷的模样惹得不少女同事议论纷纷。
“哎,这谁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胡总的新男朋友。”
“我去,这么劲爆吗?”
“不过那她变心也变得太快了吧?”
“啧啧”
所有的议论声都在胡清冷冷一眼扫过来的时候瞬间消弭于耳。
胡清看着面前胡子拉碴一身风尘仆仆的男人,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背了背。
“你是?”
“我是季栾川。”
“之前给你打过电话。”
胡清拧眉想了想,“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我想让你带我去许韵的墓地看看。”
“不好意思,我跟她的关系好像不适合做这件事。”
“要不你去找找别人吧。”
季栾川伸手拦住胡清,她往左他就往左,她往右他就往右,始终执拗的像一堵墙。
次数多了,胡清也有点不耐烦。
“哎我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你再这样纠缠我打电话报警了。”
季栾川冷眼看着她,“你报。”
“我就在这儿等着。”
“但就算警察今天把我带走,明天我还会来找你。”
“你家的地址我也知道。”
胡清看着眼前无赖的男人很崩溃。
隔了半晌,季栾川忽然神色落寞的往后退了一步,“要是你实在不方便带我去,给我一个地址也行。”
“我就想去看看她。”
可这几天他问遍了相关的所有人,都没有一个人知道。
所以他想到了胡清。
就算后来两人闹翻了,可最初她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季栾川不信胡清不知道。
胡清拿文件扇了扇风,焦躁的在他堵住的走廊里来回踱步。
看着架势,今天季栾川要是要不到墓地的地址,是绝对不会罢休了。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半晌,拎着文件夹转身走进临近的一间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胡清随便找同事要了张纸笔,铺在桌子上,刷刷几笔写下一个地址拎出去扔给季栾川。
“你非要去的话,就去吧。”
“但我告诉你,以后别再来公司影响我上班。”
“你们的事情是你们的,跟我没关系,我没有任何义务为你们牺牲自己的时间。”
季栾川打开手上的纸条看了眼,抿了抿唇,“谢谢。”
说完,他便大踏步转身离开,急切挺拔的背影好像一阵风。
像是为了确定心里的疑虑,又像是为了验证一个不敢置信的虚无幻想。
他走的很快,从路边打车到陵园后,几乎一步三四个台阶的狂奔上去,跑的气喘吁吁。
他希望找不到许韵这个名字,也希望陵园的工作人员告诉他,这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信息,他知道的信息是假的。
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进入陵园不久,他就找到了她的名字和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高傲的扬着下巴,似乎在对着他笑。
季栾川微喘着气跌坐在台阶上,想开口,可嘴巴却像被胶水黏住,一丝缝隙都打不开。
一颗心从天堂坠入地狱。
他坐在无边的黑暗里沉默着。
漆黑的夜幕下,只剩猩红的小点一次又一次泯灭,一次又一次亮起,照的黑暗中男人的眉眼隐隐绰绰。
坐到后半夜的时候,季栾川伸手摸了摸照片上少女冰凉的眉眼,碾灭烟头,起身离开。
离开前,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起三天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个新闻。
新闻里说,有记者在a市街头看到许建国的女儿,生活比之前落魄很多,甚至还在街头和乞讨的老人争夺零钱。
这种搞笑的新闻一看就是没脑子的笔者编造出来夺人眼球的。
可季栾川却信了。
他买了最早一班飞机从西北赶回来,循着那个新闻发表的ip找过去,可却只看到一家人满为患的网吧。
发表文章的人也联系不上。
打了一圈询问的电话后,不得已他只能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胡清身上。
可现在连这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季栾川自嘲的笑了笑,眯着眼看向头顶漆黑一片的天空,觉得有些悲凉。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在病房里听到陆晨给姜戈打过去的那个电话。
一个假墓地?
脑子里像有一簇奇异的火花忽然炸开。
他猛地转身,三两步便返回到墓碑面前,开始动手打开墓室。
存放骨灰盒的墓室很小,也很好打开。
因为一般没人会去偷一些骨灰盒之类的,何况陵园里除了不定期前来探望的家属,每天都还安排了固定的值班人员来回巡视。
所以墓室的开关并不难,季栾川摸索一会儿很很轻易就打开了墓碑下的开关,拿出了里面楠木制作的四方骨灰盒。
骨灰盒放在手上,月光映着他英挺沉默的眉眼,季栾川攥着骨灰盒的手颤了颤。
“哎你干什么的?!”
远处忽然传来工作人员的惊呼。
随即便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季栾川没有理会。
他的眼睛紧盯着骨灰盒,一只手托着它,一只手迅速寻找盒子四周的开关,抓紧时间打开它。
终于,在保安拎着警棍狂奔过来之前,骨灰盒哐当一声自动弹开。
空的。
骨灰盒竟然是空的!
季栾川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有万千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