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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部分

不识明珠不识君-第102部分

小说: 不识明珠不识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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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月时间,你跟着车队同行,和她们姐妹、和公主锦衣卫指挥使朝夕相处,居然连这么大的‘二女争身份’,‘崔悯翻案’的大事都没有发现?!你做的什么官?你对我可真忠心啊!你到底存了什么目的?”梁王如狰狞残暴的豹子,低声怒吼。

    这句话太重了。凤景仪的神色变了,收敛起原先的云淡风轻,凝重地诚恳说道:“殿下多心了。我们凤家出事后,凤景仪的性命是梁王和杨王妃救的,抚养我长大。王妃待我如亲子,殿下待我如兄弟,我怎么可能背叛杨王妃和殿下!”

    他心底泛冷,心砰砰直跳,神色却端庄沉静,从容地说道:“我确实疏忽了这件事。我以为小丫环雨前多次找范小姐的事,投靠公主都是看上了梁王,也想嫁入藩王府。认为是小女孩之间的争风吃醋,所以就忽略不计。没想到她们私下里竟然有‘真假相女’的纠纷!如果我早知道绝不会坐视不管的。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职责,是北疆的臣子,是殿下的义兄弟,我于公于私都要遵守职责、保护北疆!”

    “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小藩王着想,都是以北疆利益为最重。绝无二心。我敢对天发誓!”他满脸真诚。

    小梁王朱原显听了这话,心窝子都要翻搅起来了。这些混帐东西,要么是对天发毒誓,要么是假情假义地装着守道义,要么是装作疏忽没发现哄骗着他雨前如此,凤景仪如此,甚至她范明前都如此他为什么要遇到这些混蛋们?梁王觉得胸口气血翻涌,一股甜腥味卡在嗓子里,险些吐血了。

    凤景仪看着他脸色骇了一跳,忙又解释:“表哥,我说的发誓是以‘敬杨妃之心’发誓的。绝不是作假。杨妃就是我的亲娘,你是我的亲兄弟,我为母亲兄弟粉身碎骨都在所不惜。如果此言有假,表哥可以一剑杀了我,凤景仪无怨无悔。”

    话都说到这儿了。小梁王朱原显也强行镇定了下。觉得自己多虑了。也许是小凤真的疏忽了,没发现真假相女的案子。这件事把他气得神智不清了。他点点头,压抑着内心的灼热、愤怒和痛苦。勉强道:“好,我相信你不会对我做假。那么,去查。比许规、父王、京城朝廷和各方面谣言更快一步地查。查出那对假姐妹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的本事,你能比崔悯更快更厉害地查出真相的。我们要抢在所有人前头查出真相,才能对证下药。”

    凤景仪暗自擦了把汗,领命告辞了。他走出房门时觉得背心已经湿透了。再不能这样左右逢源地走悬崖了,会吓死人的。

    一抬头他看到许规、谢小宁、刘静臣等人站在屋檐下等待着他。凤景仪顿时变了一幅面孔,胸有成竹地向众人道:“这件事交给我解决吧,我已经有办法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等结果() 
太守府内宅。重重院落和花园隔开了几个庭院。所有人都暂时住进了太守府。隔着深宅高墙,似乎减缓了一些萧瑟秋意和紧张气氛。人们静寂无声地待在自己的庭院。

    益阳公主穿着一袭大红锦绣宫装,带着宫女们走进了一座圆门小院落。仆妇们恭敬地打开圆门,迎接了公主。公主脚步轻松,面容愉悦地走进了院子。进门后是个小花园,小而精致,精心栽培着十几盆争奇斗艳的盆景,花园边缘种了多种秋季时令的鲜花。一个淡青色衣裙的少女,慢慢地绕着庭院花树下散步。少女肤色白皙,黑眸明亮,乌云般的黑发挽了个青云髻,插着几支银色珠钗。神色坦然地望着公主微笑了。

    是范明前。她被关在院落里了。益阳公主心里想,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此一时彼一时,出了二女大闹婚堂的事后,小梁王就委托她照看这一对真假莫辩的姐妹。说是照看,其实是分开监视她们,不准她们再见面算计陷害对方,静等着事情结束。

    这几天太守府又严肃又混乱,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劲儿。小梁王在目前情况下也只能暂且这样冷淡处理。“范瑛”是他亲自接入北疆的三媒六聘的未婚妻,现在到了北疆,出了这种大蹊跷事,也只能由他负责到底了。

    两位小姐分开住进了太守府的院落,由奴仆分别服侍她们。下人们增多了,是一些身形粗壮,眼神冷峻,很硬朗的女管事奴仆。不像以前下人们笑脸迎人,迎合奉承的模样了,一个个变得矜持礼貌又陌生地侍候着她们。

    雪珑有次看到送来的午餐菜肴有些凉了,提着食盒想去厨房热下。被仆妇们截在院门,不准出去。后来有人立刻重新整置了一桌宴席送来了。没对范小姐失礼,却也限制了人身自由。明前向京城范丞相写的信,也被藩镇拿走先过目再代寄。

    婚礼中止后,明前被带下去关进院落。雨前也被带走了,范凌雁自愿地跟着她保护她了。李氏被许规许大先生和锦衣卫刘春带走问了几次话。就连以前每天都来看望明前的小梁王朱原显,也连着两天不露面了。一切都在改变了。范明前不再是风光体面的梁王小王妃,而是身份未定的囚犯了。范家家人感觉到了这种变化,都变得沮丧和惶恐不安。

    ***

    益阳公主笑眯眯地走进庭院,大红色孺裙在阳光下闪着金红色光芒,很富贵喜气。明前停住散步回头看,身旁是秋季的红叶和深绿叶子,衬得少女面颊粉红,满面春色。两个人相互寒暄。

    公主的眼睛笑得弯成了一道月芽:“范小姐还有闲心地在这儿散步,我就放心了。嘻嘻,我现在该称呼你是范小姐,还是程小姐呢?”

    明前坦然施礼:“天气很好就随意地走了走,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呢。公主说笑了,我自然是范小姐,不是程小姐。那些无聊的诳语,公主不要轻信。”

    公主笑了:“这样就好。我是替梁王殿下来看你的。殿下这两日有些忙,就不来看你了。你没事就好。成亲那天吓了我一大跳,雨前好大的胆子,竟然妄称自己是丞相小姐。你不生气吗?”

    明前面孔雪白,眉眼含笑,陪着她在庭院踱着步:“多谢公主转达。梁王殿下忙自己的事吧。我不介意。这件事是个大意外,我也完全没想到。不过后来想想,一个小丫环遇到了能争抢小姐身份的机会,很难忍住不偷鸡取巧地争夺荣华富贵的。人的恶劣天性。只可惜她不会成功的。诬陷小姐身份不实,破坏小姐婚事,是很严重的叛主之罪。她会得到严重惩罚的。”

    益阳脸含嘲讽:“如果她诬告了你,自然是死罪。如果没有诬告,那该怎么办啊?好妹妹。”

    明前丝毫不惧,眼光平淡地扫过公主和她带领的女官管事们:“绝对没有这种事。我相信崔长侍当年的判案,也相信父亲姨母的认可。我就是范瑛,范瑛就是我。绝对不会出错。雨前在诬告。”她一口就决绝地堵住了公主质疑的话。即使心虚,怎么可能在公主面前露怯呢。

    一句崔长侍噎得公主一顿,面色陡变。她随即眼珠转动,亲热地凑过来俯在她耳边,悄声说:“梁王正安排人马彻底调查这件事呢。我本来想着过两天这事过去,你们就能继续成亲了。没想到皇堂弟真的去查了,他起了疑心。嗯,如果你有什么话想对梁王说,我可以帮你转达给他。男人么,哄哄就好了,听说堂弟气得砍了整间屋子的桌椅。”

    明前笑了。面孔沉静,眼光凝重,丛容不迫地道:“殿下生气是人之常情,想调查清楚也是常情。梁王去查清楚,也是为我着想。雨前这次当众质疑我诬陷我,弄得天下皆知,如果不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待,岂不让人更加怀疑我是劫匪女假冒相女的?查清了也好,严词实证,使每个人都接受事实各安天命。如果案件真有错误,就一切顺应天意。”

    “我也决定了,在此事查清前,即使梁王想成亲,我也会拒绝他的。等事情有了结果恢复了我的名誉再谈婚事。这世上有很多糊里糊涂过日子的人,也有我这种想认真清白过日子的人。我现在只想要个真相,洗清自己的委屈,恢复自己的身份。也让雨前清楚无误得认回她的身份。我和梁王的婚事很重要,我的身份也很重要。这也关系到了梁王的清白。”

    少女扬起头,眺望着高墙外的青山绿树与空旷蓝天。红叶纷纷飘落,衬得淡青裙的少女如仙如画,面容如瓷如玉,极为动人:“——我范明前等得起结果。我不想诬陷别人,也不容别人诬陷我。我愿意等梁王调查出这个真相。因为我相信养娘、父亲都不会认错女儿的。我就是父亲的女儿,绝不会是劫匪女。”

    话语不高,坚定决绝。在不大的庭院像潺潺的溪水淌过,叮咚撞心,甘冽入心。庭落里的公主、女官和十多名女管事仆妇们都侧耳倾听,肃立沉默。庭院里只有风声溪水地响着。

    “说得好,希望你心想事成。我得去探望下雨前,梁王还托我照顾她呢。”公主拂袖而去。油盐不进的小贱人,这会儿被关禁闭了,还想说好听话传到梁王耳朵里呢。

    “公主慢走,明前不送了。”

    公主哼了一声带着宫女走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变样() 
太守府的另一处院落里住着雨前。益阳公主来到她的庭院时,正看到她坐在正堂上,秀眉微皱,眼眶微红地与许规许大人叙话。阳光从窗棂外照进来,照得少女明艳的容貌身形,宛如仙子。旁边是两名侍候的丫环。人们迎接了益阳公主进门,一名丫环端来香茶,另一名丫环在内室收拾着人们送来的礼物。桌上的礼盒堆成了山。是公主和太守夫人等人送来的供她穿戴使用的衣物器具。

    雨前向益阳公主道谢。公主拉住她的手笑:“我真是慧眼识人,早看出了你这一身不凡的气派。小雨前,以后你可真成了我的好妹妹。”

    前些日子,她看中了美貌聪敏的雨前,想收做干妹子留在身边。明前和女官们却说她身份低贱不合礼仪。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雨前如果真是范勉的女儿范瑛,就有了大把的资格成公主的女伴或干妹子了。

    雨前忙又道谢。益阳公主对她不薄,以前偷听密旨也没有找她麻烦。她也很感激她。两人寒暄后,公主惊奇地发现雨前没有喜悦的样子,妩媚的眼里反而带着忧愁,有些沮丧难过。

    公主斜眼打量了下房间。庭院雅致,屋舍精细富贵,两个丫环也规矩。看来这次大闹婚堂,北疆很是困惑了。事后,他们没把破坏藩王婚礼的丫环关押下狱处罚,而是把她安置在舒适的庭院里监管着,还按照名门小姐的派头派了丫环仆人侍候。这种待遇就代表了藩镇的迷茫吧。他们不知道“真假相女”的事是真是假,该相信谁,该怎么处置她。按照常规奴仆大闹藩王婚礼的早该处以极刑了。看来小雨前豁出命的大闹一场见效了,藩王开始怀疑明前的身份了。她还忧愁什么?

    绝代美人面带忧愁,美丽的眼睛含着泪,身体微颤,对公主和许规说:“我给梁王殿下添麻烦了!真对不起。”

    丫环忙劝慰几句。

    雨前满是赢弱可怜的模样,幽幽地说:“别劝我了,我知道犯下了什么样的大错,给藩王惹下了什么样的大麻烦。我太自私莽撞了,可是我不趁着这个最后机会向梁王殿下说清楚,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我还是太天真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忘了规矩礼仪。我只想着案子判错了,为什么不能说出来。我的亲父亲就在面前为什么不能相认?还要被瞒在鼓里、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我气不过就”

    少女想到这儿,秀眉紧蹙,泪珠纷纷如雨下:“算了,就算是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卖主求荣的坏女人也罢了。我只是想跟亲爹娘相认,让他们知道我才是他们的女儿。”

    少女绝美的面孔很憔悴,娇小的身躯很孤单,是个赢弱可怜的美人。许规看着她忍不住想着。她与她那位长眉如剑,冷漠淡定的养姐明前很不同。明前的外表是刻意教出的大家闺秀式的温柔驯服,内心却如水滴穿石般的刚强。雨前大闹婚堂时像个莽撞泼辣的女人,像团猛烈炽热的火。激情退后就只剩下了柔软脆弱的一面。这两个人差异太大了。

    公主也仔细观察琢磨着这个忽柔忽烈的少女。她忽然觉得她变了。

    许规继续与她攀谈,也不介意公主旁听:“这件事范丞相了解吗?”

    雨前低眉顺目地坐在椅上,神态凄楚,声音哽噎:“丞相很梗直,相信锦衣卫和刑部的审案结果。后来,日子久了也与养姐有了感情,心里纵有怀疑也不会刻意地往坏处想。明前对丞相也很关怀体贴。他可能从没有这么想过,我也不敢冒失地向他说。”

    许规点点头,迟疑了下,歉意地说:“这话我本不该提,但是关系到你们的身份之谜,就厚着脸皮多问一句。你若是不想回答就不答了。雨前小姐,这嫁妆么,是你们范家的私产,我们藩镇无权过问。但是四百万两银子数额巨大,关系也重大。必须问清楚是范丞相临行前给明前姑娘的具体话。他说是送给她的日常嚼用的零用钱,还是嫁妆钱?你可曾听清楚了?”

    嚼用零用钱与嫁妆钱不同。

    零用钱是女子私产,与夫家无关。嫁妆则与夫家有关。

    嫁妆包括妆奁、衣物、首饰和压箱钱等等。要随女子陪嫁到夫家。要留给所生子女和供女子日常生活使用的。嫁妆是女子私产,夫家其实也可以征得媳妇的同意共同使用的。不过,要动媳妇的嫁妆必须征得女子的同意,强迫侵占女子的嫁妆是很恶劣的行为,对名声不利。所以世间大多数夫妻都是感情和睦、有商有量地使用嫁妆。北疆大臣许规确实不好意思问。

    可是这个数额太大了!嫁藩王,携带五十万两到一百万两银子之间就算是风光排场得大嫁了。藩王府也会很满意。范瑛带的是四百万两银子!算是大明首富或前三名的巨富了。这么巨额的嫁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种种原因女方补偿给男方的财产。范瑛是全国皆知的被拐骗走的声名狼藉的女子。这四百万银子很可能是范勉为了嫁名声受损的女儿,特意补偿给北疆梁王家的!

    许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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