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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部分

不识明珠不识君-第103部分

小说: 不识明珠不识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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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规也就不得不厚着脸皮多问了句。

    雨前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答道:“这自然是真的。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到的,范丞相对明前说这是嫁妆。不是给小姐自己的零用钱。千真万确地说了‘嫁妆’二字。”

    哦,有意思了。许规和公主都心里微惊,面上无色。

    雨前的目光迷茫,露出了愧疚之色:“是不是我说错了?我一急就在婚礼上直接嚷嚷了明前偷藏起来了。也许明前只是忘记对小藩王说了,想成婚后再告诉小藩王?都怪我太鲁莽了,请大人勿怪。”

    “不怪,不怪。雨前姑娘着急也是情有可原。我理解。不必道歉。我会向藩王杨妃和范丞相去信询问的。”

    人们说得亲切,心底阴冷。范明前在明知道‘嫁妆落水’的前提下,也从未吐露过四百万两嫁妆。就表明她是故意藏匿了!心里没鬼,怎么会不拿出巨额嫁妆,脸上有光得嫁给小梁王呢?

    雨前的脸上透出红晕,站起来对许规和公主郑重道:“我有一事相求。请许大人转给藩王。如果将来有一天案子调查出真相。我不是范相之女的话,我愿意用命抵偿‘诬陷小姐卖主求荣’的罪!如果我真的是范瑛,养姐却不是。那么我想请藩王不要责怪养姐。她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一心一意地真以为自己是相女。常言说‘不知者不为怪’,求藩王不要降罪给她。让她恢复成本来身份做一个庶民就行了。我不想怪罪姐姐,她对我一向很好,不是有意和我争相女之位的。我想她真的不知情。”

    人们一阵沉默。

    公主忽然想明白了。

    许规也含笑说道:“此事藩王会做主的。雨前姑娘放心。”

    雨前忙施礼道谢。

    ——大闹婚堂,争抢身份和男人。争得下作,吃相难看。让北疆梁王丢尽了脸。但这句“事后不究其罪”说得坦荡大方。表明了她只争身份,不追究养母养姐的错。只对事不对人。好一个聪慧姑娘。

    许规和公主先后告辞而去。雨前恭送着他们离去。回到室内,有个机灵的丫环就为她鸣不平了:“雨前小姐,你太好心了。你们的真假相女的案子,如果你输了,你就用一条命来抵偿她。你赢了却替她说好话放过她。心肠真好。我听说那个明前可没有这样对你,还直嚷嚷着自己是范瑛呢。”

    雨前脸色深沉,微笑不语。心头想起了于先生说过的话:“是什么身份,做什么事。身份改变了,你的为人处事也要改变了。”

    不是吗?以前是丫环,说丫环的话,做丫环的事,犯丫环们“贪恋虚荣”的错,再粗俗再恶心再疯狂也符合她的身份。也会被人理解。现在快成小姐了,就要有小姐的态度觉悟和气度,说小姐的话,做小姐的事,犯错也犯小姐们“贤良好心”的错,这样才“像”个千金小姐的模样。

    人都会变样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悠悠鼓声() 
想传的话会很快传出去。当夜,小梁王坐在太守府后花园,静静地听着许规和女管事汇报。两个人先后汇报了姐妹俩在宅院里的言谈举止。那两人都通过他人传来了她们想对他说的话。

    爽利的女管事一字字地诉说着明前的话:“此事不调查清楚,即使是梁王想继续成亲,我也不会同意。等到事情有了结果再谈婚事。”

    “其它呢?”绝美的青年冷漠地问。

    “其它的没有了。”

    年青俊美的藩王坐在后花园石桌旁。一个人抱着双肩而坐,面孔凝重,眼光深沉,眺望着黑色苍穹中的月牙,摇曳不停的树影花丛,和那后面的高墙和府邸。半响他神色不定地收回了视线,继续沉默着。

    女管事想想说:“我觉得这话是范小姐故意说给殿下听的。所以不论她的话是真是假,都转达给殿下了。殿下见谅。”

    梁王沉默地摆摆手,女管事和许规施礼退下。

    忽然,小梁王张口说道;“我知道她的意思,我想的不是这个。”他把龙泉宝剑放在石桌上,心平气和地说:“我想的不是这个被捅出来的真假相女案子,我想起了不久前在秦平镇发生的事。”

    女管事和许规面带惶惑,停止了脚步,肃立倾听。主君有话臣子就得听着。

    “那时候,我准备暗杀她。和她赏月时给她下了毒酒,毒杀了她并且就地掩埋。让她在泰平镇上失踪,就能彻底解决了婚事。后来事情过去,误会也解开了,可是我还经常回想,那一晚宴席结束,我走回了山下宅院,她埋身在山后坟场。对我来说,那一夜是灯下看书品茗的悠闲一夜。对她来说,却是地下奋力挣扎绝望求生的一夜。那一夜,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又是一种怎么样的心境历程?第二天清晨又是以什么心情面对我的?后来误会解开她也原谅了我,没有对我再重提此事。”

    朱原显站起来,走到花园的一侧楼壁旁。抚摸着楼壁外面装饰的木头鼓架。墙面上放置着六面战鼓。北疆民风彪悍,前线经常与鞑靼人作战,这种带着军旅色彩的战鼓和兵器架,也成了北疆各州府衙门和大户人家的装饰品。芙叶城太守府的花园里也沿着楼壁装饰着几层鼓架,放置着六面大小不一的战鼓。

    朱原显单手握拳,用力地捶了下鼓面。“咚——”一声清跃的鼓声响起,使人们精神一震。

    朱原显一手按鼓,一面回想说:“我每次想起此事,就禁不住汗湿脊背,心惊气悸。我做事决绝狠辣,从不给人留退路,如果不是她精细伶俐、误打误着地吃下解药就死了。最后她还奇迹得死里逃生了。我很奇怪,她这种柔弱女子是如何在绝境里逃得活命的?她从来没有告诉我,我也不知道。后来我慢慢地了解她后才放下了此事。”

    “她心底压了很多的惊恐委屈未告诉我,也就会压了无数的秘密没有告诉我。她是个心事很重的女人。这次事后我每每想到此处,才压住了满腹暴怒,没有大发雷霆得把她们都下狱治罪!还冷静地处理着这事。”

    “——不爱诉若,一个人坚韧地扛下去,就是她的做事方法。她能扛过被未婚夫毒杀的险事,又怎么不能扛住别的事呢?这就是她的做事态度和准则。”

    咚、咚、咚明灯高悬在夜幕下的花园,金冠玉带的美男子又接连敲响了两面战鼓。鼓声沉重,一面高昂、一面低沉,远远得传到了花园四周。月夜下的藩王姿态潇洒地敲着鼓面,像一幅惆怅淡雅的画。

    鼓声压住了朱原显的喃喃自语,也压住了他的万千心事:“被丫环揭破案件有疑,中止了婚礼,得知她隐瞒了大祸,在满堂宾客前面子扫地,日后还将被父王母妃责备,被满北疆和大明朝廷耻笑,让声名狼藉的藩王更抹上了一层黑。丢尽了北疆王的颜面,还引来了无穷的后患。自然让人很愤怒!我又气愤又疑惑,气得想把她们狠狠治罪都关进牢狱里。去他妈的婚事!都滚吧。我要让这婚事都见鬼去。但是每次回想到了对不住她的往事和她的性情,全身的怒气都泄了。”

    梁王狠狠地又捶了下鼓,咚——,像一声闷雷在地面上炸响。许规面目多变,女管事垂头听着。

    “所以,她今天传给我听的话,不是为自己辩解,也不是想争取我相信她是真范瑛,为她解围。而是想表明她的态度不变,一切都以我为主!”小梁王冷淡淡地笑了,笑容有些无奈也有些莫名感情:“不做任何辩白,她让我去查,无论我查出了什么她都坦然以待。我做出了什么决定,她都一切以我为主。她做事就是这般大方,有骨气,也很傲慢。就好像她不在乎这个案子,她没有任何疑点的是真范瑛似的。而我将来查出什么结果,怎么处置她们,她都听从我的安排。”

    “好一个聪明人。遇凶险时抵挡得高明又圆滑,被揭穿案子时表现得坦荡又有风骨。这样子反叫我无话可说了,若我朱原显发怒、处罚或者不认真去查,反倒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了。我必须对案子秉公处理,也不能追究她们姐妹大闹婚堂的罪!”梁王被气得笑了:“她就是这样含而不露地逼迫我的,完全没有她是案子泄露身陷险境的受害者的觉悟。她也一惯替别人着想忍让别人,没有被人反咬一口的准备。这个人这么聪明这么傻,这么勇于赌博又这么笨,让人又气又怒又没法仇恨她!她不允许我胡乱发怒,因她们身份不清而撕毁婚约,甚至是一怒之下杀了她们。”

    梁王的声音又疑惑又甜涩不明。

    太麻烦了,这女人。

    咚咚咚咚他从旁边木架上拿起鼓捶,专心致志地敲击起军鼓。鼓声和着音律,由低到高,由缓到疾,一声声地加速,震撼着人心。在深夜里响彻了府邸响遏行云。梁王不能再想下去了,内心交织着千般事情万种情绪,都随着鼓槌重重地落到了军鼓上。

    怎么办?隐瞒的案子暴发了,相女的身份不明,她们中间谁是真的谁是假的?这婚事还可能继续吗?对他有什么影响?对未来的北疆藩王争夺大明皇帝之位又有什么影响?这个迷局将走向何方。他和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的内心也充满了震惊、痛恨、厌恶和患得患失的情绪。对她的情绪也变得爱恨交加。痛恨她引起的事又忍不住为她辩解。厌恶这案子,又想解决案子。即怨恨于她的隐瞒事实,又希望能顺利渡过这个坎儿。这段日子的同行,他太了解她了,聪明却不刻意伤人,历经凶险却不仇恨世间,内心深沉又不乏率真,明知道她可能早知道并隐瞒了案子,却无法使他仇视她。他喜欢上这种志气、义气和风骨了。所以她说出了“等事情结果后再谈婚事”的话。他会同意的。他们之间仿佛走了一个大圆圈又走回了起点。朱原显的心有些怨恨又有些稳定。她的意思是她把他的意愿放在首位,还坚信着自己必是范瑛,相信他能查出案子并解决它吗?!

    她如鬼魅般的施展着手段,处处牵动着事情发展。他快被牵引得不能正常思考了。怎么办呢?

    鼓声激跃,起伏如潮。快慢有致,响彻了天地。在这片黑夜大地上像惊雷般的撞击着人心。小梁王专心至致地击着军鼓,全神贯注,汗水随风飘洒,像是想用这场击鼓把满心的情绪和意志都击发出来。

    明月,灯影,树影婆娑,暗香浮动,俊美的青年在月夜下击着鼓。美如妖魅,矫如精灵,场面激跃梦幻。清跃的鼓声在深夜里传出了很远。太守府里外,沿府墙的街巷,院落里外的被惊醒的人和夜归的人们,静静地呆在原地,倾听着鼓声。芙叶太守府沉浸在潮起汐落的鼓声中了。

    府内的偏院正房里,益阳公主和关公公听着悠扬跌宕的鼓声。公主紧咬着银牙:“小贱人真阴险,几句假惺惺的话就让梁王消解了怒气。小梁王不会追究明前的错,又被她玩弄在掌骨间了。”

    凤景仪处理完政事,带着人返回住所。听到了绵绵不断的鼓声,眼里微含光亮。心里冷笑,呵呵,人生最怕的就是眼里火,一动了眼里火,随你左看右看她,无不中意你心。她长有长妙,短有短强,优点惹人爱,缺点让人怜。无一不好。小梁王深夜击鼓,鼓声绵长跌宕,可不就是一颗起伏不定犹豫不决的心吗!不知不觉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陷落这么深了。

    偏院里的雨前靠在床头,听到了绵长的鼓声。眼里放射着惊慌和愤怒的眼光。恨得直咬牙。梁王在击鼓,心魂不定,就证明在这场争端上犹豫不决了。梁王会不会秉公地查案?会不会不追究明前的故意隐瞒案子和嫁妆的罪?他已经偏向明前了吗?

    最遥远的小庭院里,明前坐在灯下窗前,听着远方传来的若隐若现的鼓声。心里也起伏不定,眼里潮潮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虽用尽了小心机,也未想到得到的这么多了。这一刻的鼓声,与谨州初见时他在众人面前力挺她的“击鼓传情”前呼后应了。此时彼时,处境不同,心境也不同,鼓意也不同。但在这一片漆黑的前途渺茫的深夜里仿佛已经交融在一起了。一声声的要叩击到人们心田了。

第一百五十章病重() 
明前生病了。

    她病得很重,浑身酸痛,头晕目眩,身体里像刺进了一根根针,处处都是椎心的痛。到了晚上更疼得晕厥了。太守府立刻请了几位名医来诊治。却没有找出病因,人依旧是汗出如浆晕迷不醒,清醒时又痛得抽搐。老名医向众人询问起病人的日常饮食和生活,才顿悟了。原来这位小姐是因为婚礼中止,受了很大刺激才引起的病症。明显是忧心、焦虑和受惊引发的刺激性急病。人的身体会因为受到大的刺激,而失衡,生病。他开了些安神镇定的药,要众人多开导她,解了心结,人就会无药而愈了。

    明前病得昏昏沉沉的,强打精神听了老名医说的话,暗自心惊。老先生慧眼如炬,看得很准。她确实是心力交瘁、疲惫不堪得病了。从甘兰山崔悯失踪,她就有些撑不住了。身体一直不适,提着心劲撑到了芙叶城藩王娶亲。又在婚堂上被雨前大闹中断,被关进了院落。一直忧心忡忡。直到昨夜听了小梁王击鼓,浑身松懈,才始觉得身体疼痛难忍,头脑昏沉,晕厥昏迷了。

    这趟北行,一路上经历了诸多风雨险阻,才进了北疆。最后与小藩王的成婚典礼上,却被养妹揭发了案子,挑起真假相女的争端;崔悯生死成迷,和雨前早就合谋了翻案;公主处处算计着她们姐妹;小梁王的意愿不明经常反复这种种的伤害、算计、挑拨和失望已经压垮了她。她再也撑不住病倒了。

    病因早种,也有了被养妹诬告受委屈的充足理由,她才终于病倒了。

    刚开始她还不“敢”病,直到昨夜听到了小梁王击鼓,坦露了纷乱的心迹。她才觉得小梁王也许会秉公处理,不会怒撕婚约处罚两人,或者多相信了她一些,才放下了一颗担忧恐惧的心。心一放下,气也泄了,撑不住疲弱的身体。人的身体是最忠实的。在她心底积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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