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重生向善记-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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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吟因这小毛驴性子柔,又温吞吞慢悠悠的,遂给它取名叫“柔柔”,把个花二郎笑了半日,连说:“明明一头公驴,怎地给它取了个雌雄莫辨的名字。”言毕又想到花吟身上,便忍着笑噤声不语。
花吟骑上了毛驴,拐杖夹在咯吱窝下,拍了拍毛驴的头,喊了一嗓子,“走起,小柔柔。”
平安哈哈一笑,牵了缰绳走在前头。
花容氏送到门口,突然又跟想起来什么似的,一击掌,忙喊住,“你第一次去丞相府,怎么可以空手呢!虽说丞相及夫人不一定有那脸面见上,但与你兰珠嬷嬷一般伺候主子的嬷嬷大丫头们,哪个不是有体面的。我给你准备些礼物,免得让人家以为咱们家不知礼。”忙忙的又指挥着家里的丫头包了些好吃的好喝的叫平安带上。又说:“虽是些不值钱的家常吃食,好歹咱们一番心意。”
花吟被花容氏唠叨的烦了,领了东西就赶紧出了门。
出了西门弄,上了西街菜市场,又拐上正阳大街。
今儿个逢集,街上热闹的人声鼎沸,于她牵驴的平安也是花家从幺姑郡带来的,与福气一般,没了爹娘,后来被叔叔卖了出来换吃的。花家举家遣往京城时,府内伺候的人凡是有亲属在幺姑郡的都给了些银子放回家去了。而平安原本也是要送回他叔叔那里的,可是他却哭喊着死活不愿意走,口口声声叔叔是个浑人只知吃酒赌钱不管事,婶娘又是个面善心狠两面三刀的,他现下回去也是要再被卖的。花家放她回去,只是便宜了他那个叔叔婶娘罢了。花大义听如此说便带了他一同来了京城,后来他和福气混的久了,也跟着福气后面管花大义“老爷”、“干爹”的混叫。花大义也不在意,随了他们高兴。总之,了解内情的都道花家和善,待下人宽厚。不知情的,都暗地里说花家没上没下,主子仆人一家亲,没个体统规矩。
花吟买了两个肉蓉馅儿饼,主仆二人一人一个,边走边吃。正不慌不忙的往相府赶,突然听到前头锣鼓开道,远远的就看到有冠盖华顶彩旗飞扬。
平安忙拉了毛驴往边上靠,花吟也赶紧从驴背上爬了下来。于此同时临街的商铺不管是楼上的还是楼下的突然热闹了起来。男女老少纷纷引颈顾盼,议论纷纷。
花吟听的真切,说是镇国公府的夫人小姐们从靖国寺上香回来。
且说这镇国公府这一代的公子们虽然生的寻常,没出色的人物。小姐们却是一个比一个貌美,一个比一个才学出众。
这大姐儿早就嫁了当今的太子,做了太子妃。二姐也许了姑苏永宁侯府嫡长子,只等世子爷孝满完婚。而那三小姐和四小姐是双胞姐妹,四小姐有个诨名叫“病西施”,就冲这诨名想也知道是个绝色倾城的人物了。只可惜天生体弱多病,曾有太医断言,四小姐活不过及荆之年。老爷太太怜她,打小家里就不准她读书识字做针线,只养在深闺,日日以汤药养之活命而已。因斗字不识,针线不会,琴艺舞技更是一无所通,又有些烂肠坏心的人给她另取了个外号叫“草包病美人”。
如今镇国公府名声最盛的当属孙三小姐,说来这孙三小姐真真是大周国第一才女,一众的王孙公子仰慕其名,趋之若鹜。镇国公府的老太爷、老太太更是当她如掌心里的宝贝一般。甚至打破陈规,暗许了她可自择夫婿的承诺。因此她虽年过十四,求娶者甚众,却不曾许配人家。
花吟暗衬,这大姐儿早就出嫁了,四姐儿又身子不好,那陪同镇国公夫人一同上香的就只有二小姐和三小姐了。
这般想着又看了眼四周的青年才俊,心知这些人都是想一睹三小姐的绝代芳容。可是一行衙役开道,马车又盖了密实,想看美人一眼不过是痴心妄想,大都凑个热闹罢了。
花吟胡乱想着,举目四望,不经意间却见对面酒家二楼临窗站着几个公子哥。
花吟虽无意一扫,却禁不住愣住了。
刹那间,旁的人都看不见了,周遭儿一丝儿声都没有,只有凤君默清风朗月宛若修竹般的挺拔身姿。
第一百零五章()
“不难受,我都习惯啦,每日里脱脱穿穿多费事啊!”花吟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拱起,另一条腿架在膝盖上,颠来晃去。
南宫瑾也不管她,脱的只剩了里面的单衣后,先是在床边上坐了会,花吟偷偷的拿眼角的余光看他,心内有些不安,虽说俩人不是第一次同榻而眠了,可是之前两回都是他在发病,而这次他却好好的,要是被,要是被发现的话……
“过去点。”
“嗯?”
“我叫你往边上去点,”南宫瑾没好气的说,花吟赶紧将自己缩成一条,侧着身子挤在贴着墙的床边。南宫瑾躺下后,也是双手枕在脑后,只不过斜睨了她一眼,又道:“没让你贴着墙,过来点。”
花吟又大大方方的往他身边靠了靠,用她二哥的话说,若想欺骗敌人首先得欺骗自己,自己要拿自己当个爷们!旁人才不会怀疑我是个娘们!对了,就是这个理儿!
因为挨得近,南宫瑾的鼻尖便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药香,让人安心。他缓缓闭了眼,虽然他此刻并无睡意。
“大哥?”花吟侧着身子撑起头,半明半暗的烛火下,他闭着眼,白日里疏离冷清的气息完全褪去,整个人晕在柔和的烛光下,俊美若神袛。
或许是鼻息太近,南宫瑾不期然的睁了眼,俩人的目光撞在一处。
花吟尚不及反应,仿似被他的眸子吸住了神智般,再也挪不开眼,直到南宫瑾抬手盖住她的脸将她往边上一推,花吟仰倒在床上,“咚”的一声,神魂归位。
回过神后便是大囧,花吟抱着脑门将自己往床板上砸了几下,发出不小的动静。
南宫瑾闭着眼,语气波澜不惊“别闹,好吵。”
花吟顿住,哭丧着脸,“大哥,你千万千万不要误会啊。”
“我误会什么了?”
花吟一噎,不过这一世的她一点都不想做那种猜来猜去的人,于是她索性坐起身,满脸羞愤欲死的解释道:“大哥,对不住了,我刚才那样不错眼的看你,不是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实在是你长的太好了,我一时没留神看愣住了。但这并不代表我是那种人,我很正常的,我跟大哥你一样喜欢的是女人。”
“我知道,”南宫瑾语气仍旧淡淡的,却又透着股不悦,“不过我并不觉得她适合你。”
“啊?”花吟呆了呆。
“真是没想到你会喜欢那样性格张扬外向的女子,就你这烂草性子,就不怕娶了那样的女子家宅不宁?”
“大哥,你在说什么?”花吟彻底晕了。
“睡觉,”南宫瑾突然伸出手拉住她的领子一拽,轻易的将她按在床上,只不过手掌刚好压在她的胸口,有些绵软。
花吟反应极大,身子一缩的同时,抓住他的手就挥了开去。
南宫瑾微眯了眼,轻哼了声。
花吟情急,口不择言道:“大哥,我可是男人啦,你怎么对我摸来摸去啊?呀,你不会喜欢男人吧……”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只会是一句玩笑。但如今的南宫瑾不能人道,这话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狠狠撒了一把盐。花吟意识到这点后,手脚并用就要爬下床躲开。
岂料南宫瑾冷了眉眼,揪住她的后领,一把将她拽回来,花吟整个身子撞在床板上,发出一声大响。他转身的瞬间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精准无误,即使他背着光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中,但她还是清晰的看到他的眸子似淬了毒,青亮的骇人。
花吟惊恐的睁大了眼,一时忘记了挣扎。诚然,她本意只想将南宫瑾摸到自己胸部的事蒙混过去,情急之下说话就没过脑子,可这作死的话已然说出口,她无力收回,南宫瑾甚至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要了结她的性命。一股凄凉之感油然而生,她悲哀的想,也罢,也罢,既然事已至此,刚好看看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若是她今日死在他手里,那也是她天命所归……
不,她不能死,她死了,她的父母兄弟怎么办?大周的万千百姓怎么办?
她不是发过重誓吗,即使要死,她也要拖着南宫瑾一起下地狱!她怎么可以死在南宫瑾前头!
不可以!
她开始挣扎,可是挣扎无用,她的脑子混混涨涨,后脑勺疼的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她知道南宫瑾就在她面前,但是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伸出手想摸上他的肩摇醒他,但是她不能……
花吟是半夜醒过来的,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窗口照进来一段月光,她嗓子疼的发颤,微微呻、吟了声赶紧捂住嘴,生怕吵醒了睡在她身旁的南宫瑾。
然而,南宫瑾自掐晕了花吟后根本就没合过眼,花吟稍稍发出一点声响,他反而迅速的闭了眼。
又过了会,花吟起了身,她盯着南宫瑾的脸看了会,在确定他是睡熟了后,才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子下了地。
南宫瑾夜视能力极佳,他微眯了眼,借着月光见到花吟踮着脚先是摸到了屋内的桌子旁,一通摸索后,见她捧着一个水壶直接对着嘴就喝了起来,她很的非常慢,中间还歇了好几回,发出微微的抽气声,看样子嗓子一定痛的厉害。
花吟喝完水后,好歹好过了些,回头看南宫瑾睡的熟,心内多少有些发凉。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南宫瑾心中的地位,可笑的是她还当自己一直以来在他身边卖乖讨巧,又时时刻刻的关心他,多少在他心里与旁人不一样了,可惜,一旦自己做了触及他底线的事,他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下狠手。况且,她这次仅仅只是说错了话而已。
她忽然对自己感到非常的失望,她真的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引善”。
她连引善的第一步——走入他的心里,都做不到,又谈何阻碍他的计划,劝他放弃仇恨,避免伤及无辜?
她太没用了!!
或许是夜晚尤其让人伤感,花吟越想越难过,竟极小声极小声的哭了起来。
哭的非常压抑。
南宫瑾偏过头看她,见她将自己抱成一团,缩在一张椅子里,小小的,甚至连大声哭出来都不敢。
南宫瑾不觉心头一扯,有些疼,丝丝缕缕的,本来以为没什么,不知不觉间却连身上的骨血都开始疼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是要犯病了。
花吟也没哭太久,擦净了泪后,心内默默的自我检讨道:“谁叫你上辈子做了那么多坏事?该!没掐死你算你命大,就算掐死了,你又有什么好抱怨的?是你能力差!没本事!正所谓恶人还有恶人磨,你这个毒妇人,可不就报应在了大魔头手里!呵呵……你以为菩萨让你重活一世是让你享受生活的?我呸!你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罪人,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门板夹了?菩萨是叫你赎罪的呀!罪有那么好赎的吗?不死个几百回能对得起曾经被你害过的人吗?花吟,你就是该!该!该!”
花吟酣畅淋漓的将自己痛骂了一顿,骂过后心里舒畅多了。
活着嘛,自然是虐虐更健康!
花吟想明白后,方才的消极情绪一扫而空,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被掐一回嘛,又不是没被掐过,指不定哪天这大魔头死不悔改,还得她亲自动手砍了他,到时候还不连本带利讨了回来。
花吟越想越痛快,走到床边正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睡个混沌觉,却在阴影中看到南宫瑾熟睡的脸后,心思一转,不由的想起那日她无意间摸到他的脸时,那种心跳加速,浑身颤抖的感觉。就在之前她也是,突然盯住他的眼就动弹不得了,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她对着大魔头也生出了对凤君默一般的心思了吧?不会吧!打击太大,花吟忍不住当场就想抱柱子一头撞死。
绝对不可能!她花吟眼光没这么差!况,她将来还是要侍奉佛祖的人呢,这一世她对凤君默尚且都打消了念头,更不可能对其他人还生出莫名其妙的情感。
尤其这人还是——南,宫,瑾!
这简直是在侮辱她!
可到底为什么她会有那种反应呢?难道是病了?
病的还不轻呢。
要不,再摸一下试试?
花吟犹豫了,她蹲下身子,咬着下唇,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去,思想斗争了许久,终是狠了狠心,伸出了手……
南宫瑾能感觉到花吟在他身前停了下来,她应该是蹲在了自己的面前,她的呼吸有些些的乱,喷在他的脸上有些痒。
南宫瑾不知道她想干嘛,又过了一会,他感觉到她向自己伸出了手,可很快又缩了回去。
他心头一沉,冷冷清清的想,果然……
呵……
之前他差点杀了她,如今她又想来杀自己,这没什么不对。
可是,他为何会感到难过?
难过?他不是早就没有这种感觉了吗?
唉……
与其让自己这般难过,不若他先动手杀了她吧。
南宫瑾的手指动了动,却怎么也使不上力,之前她晕倒的瞬间,那直击心头,一片荒芜的感觉又上来了。
他理不清,他只知道,如果她死了,他便再也看不到那般纯真灿烂的笑容了。
那日她从天而降,宛若天地间赐予他的一抹阳光,那太美好,以至于他到现在都不相信这抹阳光属于自己。
不相信就对了,他本就是黑暗中的独行者,任何光明的、温暖的、真诚的、美好的东西都会远离自己。
看,曾经的言之凿凿,不过是花言巧语,如今她也要背叛自己了。
没什么不好,就当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一直都没改变就好了。
恰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他竟忘了花吟要“杀”他的事,直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