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6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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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她说:“虽然不明白,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事情,但是,你的身上真的有我的一部分呢不,与其说是我的一部分,不如说是和我极为相似的东西。那颗左眼果然不是我的错觉吗?虽然我听说过末日真理教也有和我相似的存在,不,应该说,是同一种东西,被分割成多个部分,然后在这边的那一部分造就了我。但是,高川,从你的情报来看,根本就不应该接触过那东西才对。”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因为痛苦而蜷曲身体的我,再一次问到:“虽然已经问过了,你也回答了,但我还是想要再问一次,高川,我眼前的高川,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也许你不想承认,但是,在我看来,你更像是我,而不像是你自以为的人类。你们把我称为什么?最终兵器?那么,你在我的眼中,起码有百分之六十也是最终兵器。”
“你想说,我是你的同类吗?”我忍受着痛苦,因为过去承受过类似的痛苦,所以,渐渐的就觉得自己可以适应了。那驱动左眼和右手的意志也正在退去,将控制权重新交回我的手中。我活动着手指,觉得自己总算变回了自己。我并不是在主观上反感用这种方式呈现于我身上的它,甚至于,正因为我知道它就是“江”,所以,深爱着“江”的我,当然也不会去抗拒她,然而,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固有的本能,却明显有一种抗拒。我有时会认为,正是因为抗拒,所以才会痛苦,才会恐惧,因为,在它的力量面前,这种抗拒实在太过于渺小和无力,就像是垂死挣扎。
“不,当然不是同类。就算有百分之六十的相似性,在物种上也绝对谈不上是同类。”右江说:“而且,我是没有同类的,亦或者说,在你们的眼中,最终兵器和最终兵器是一样的吗?但是,在这里的我的确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什么分身,也不是什么多类物种中的一类,我就独一份,独一个,独一无二。”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想要我的左眼?为什么会对我的情况感到吃惊呢?我也好,左眼也好,都是和你相似而不同的吧。虽然你的意思是,这颗左眼,以及末日真理教的最终兵器,再加上你,是同一种根源性的存在分化而来的独立个体,但是,对不需要同类,也不认为有同类的你而言,这种关系上的认知又有什么意义呢?你是怪物,不是人类,精神也好,躯体也好,无论什么方面,都不需要种族的支撑,不是吗?”
“是啊,为什么呢?其实我也不明白。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右江重复强调道:“我只是想这么做了,于是就这么做了,至于更深层的原因,既没有想过,也没打算去想。就像现在,我想交谈就交谈,我想开打就开打,不,有的时候。我甚至做了这些事情,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想做这些事情。”
“别开玩笑了!”我忍不住说:“难道你的内质是一片空白吗?是浑浑噩噩吗?”
右江放下撩开刘海的手,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平静地述说着:“空白和浑浑噩噩,不都是人以人的思想行为做基础,主观设立的标准吗?我不是人类。所以,任何用来描述人类的词汇和意义,对我而言都是错误的。”
“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你现在说的是人话吧,你说的是我能听懂的人话,那你就来告诉我,用人能听懂的方式说个明白!”我的左眼抽搐着,但已经不是因为有意识的活动,而仅仅是生理本能地抽搐着。痛苦还没有完全退去,可我已经感受到,强大的力量正两点一线地贯穿左眼和右手,让麻痹的半个身体恢复知觉。
“我觉得,你只是忽略一点。”右江沉默了半晌,声音便再一次,从本来应该无声的宇宙虚空中传入我的耳中,就仿佛是我的世界里仅剩的声音:“你认为。你和我对话的时候,是在说人话吗?你听到的我的声音。是人类的语言吗?”
“我听到的”我想说“我们当然是在用人类的语言,人类的方式在进行交谈”,然而,这样的自信,却在说出半句话后,就消失得不影无踪或者说。我本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此时此刻突然感到,这并不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察觉到了吧?”右江说:“在这里没有人类,失去了人类作为参照物。所以你并不清楚自己的变化,你可以观测自己,但是,观测后所对比的对象,就是仅剩下的我而已。那么,我再问一次,高川,你真的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是以怎样的方式,在和我交谈吗?我明明是怪物,可在你的眼中,却倒影出人类的形象,那么,到底是我变成了人类,还是你变成了怪物,却仍旧自以为有人类的成份呢?”
说到这里,她的笑脸再次变得阴森,讥讽,充满了恶意:“明明周边都只剩下怪物,明明承认那就是怪物,却不怀疑为什么自己可以和怪物交流。真是太好笑了,你真不愧是小丑呀,高川。”
我不想去思考,但是,思考不思考,已经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了。因为右江的话而产生的怀疑堆积如山,或许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失去参照物的我,虽然还是可以观测到自己的存在,却根本无法确定自己是怎样一种情况,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正因为我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况,所以,我其实是处于一种“可能已经变成了不是人类的某种东西,但也可能还是人类”的中间态。
虽然她的意思大概是:怪物是和人类截然在一个分界线两端的,无法交流沟通的存在,能够和人交流的是人,能够和怪物交流的只有怪物。然而,在我的认知中,也没有任何具体的证据,去证明这一点。终究,我的认知,始终局限于我的愚蠢而已。我所能采取的行动,所能贯彻的想法,也局限于我这微薄的认知而已。
倘若有一个客观的全知的第三者,或许才能确定我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状况吧。可哪怕我的经历是一个故事,一部小说,身为作者的第三观测者和身为读者的第三观测者,也仍旧针对这个故事而言,并非是全知全能的,因为故事也有着故事的局限性,而无法将全部的细节都呈现于纸面上,作者也不可能是彻彻底底想清楚一切,才把故事写出来,因为,哪怕仿佛是为“造物主”的作者也有着自己认知上的局限性。于是,作者和读者,也有可能是不清楚我此时真正的状况的。
所以,我所说的客观而全知的第三观测者,也只是处于想象之中。在它出现,并对我讲述之前,它的存在既是普遍有意义的,但又是主观上毫无意义的。
我本来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去思考这种事情,可是,我的思维不受控制,全都在这一刻,集中在这一范围内,不断膨胀。
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弃过用意识行走的力量进行防御,所以,我的思维在限定范围内膨胀的时候,仍旧脆弱地和警惕性连系在一起,进而让自己大致明白,自己其实又遭到攻击了。
这是,思维锁定
我不想恍惚,想要行动起来,可是,念头无法给予一个明确的行动指令,甚至于,我的身体变得沉重,就好似半梦半醒中,想要挣扎着醒来,却连一个指头都难以动弹。
真是冷酷的敌人呀。就算我无法确定自己和右江是不是在说“人话”,但是,在那些难以理解的词汇中,去意会里面潜藏的意思,还是可以的,而将这样的行为定性为“交谈”,也是没错的。而这次“交谈”本身的目的,原本就不是为了理解对方,也不是为了理解自己的情况,而仅仅是在判断了形势之后,所做出的牵制行为。
但是,“交谈”对彼此的影响却是不一样的。
很显然,对我的影响更大。在我无法遏制的思维洪流涌向同一个方向时,我就知道要遭。
右江消失了,因为我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所以,连她是如何消失的,都没有意识到。不过,幸好还有一只左眼。在一定情况下,不受到我的主观意识控制,仿佛有着自我意识的左眼,在这种时候,被对方的行为激活,反倒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在抽搐的剧痛中,左眼滴溜溜地转动,自行看向左边,又看向右边,没有追上那个消失的身影,可却让我察觉到了,右江就在“不位于左眼的视野范围内”的地方,直觉告诉我,她在身后。
直觉,在千钧一发之际,发动了速掠。
我这个不由自主的身体,被无形高速通道推动,向着前方疾驰。如果右江在我的身后,那么,她肯定是“追不上”我的,所以
正如我想的那样,她再一次出现时,就已经是在我的正前方了。
就如同重复上一次的情况,我们面对面,沿着同一条直线,分毫不差地向着彼此冲刺。(。)
1569 幽暗子()
右江又一次位于我的前方,一如前几次那般,位于一条必然相撞的直线轨迹上,这是在神秘的前提下,只要处于速掠状态就无法偏移这条轨道的状态。即便如此,我还是认为,这一次和前几次想必是不同的。之前遇到同样的情况,对我而言是如此的无能力为,千钧一发,险之又险才在间不容发中勉强做出抵抗,无论他人怎么看待,在我看待就是“奇迹”,是无论如何也要避免的景况。然而,这一次和过去几次都不相同的地方,就在于,我被速掠的力量推动,奔驰在这条必然的轨迹上,却是自己的选择。
我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完成最后的作战,而且,是我反复思考后所得出的结果这个结果正确与否是很重要的,但是,在结果出来之前,过程也是是十分重要的。
我有想过,为什么右江会把自己的手臂给我,仅仅是为了验证她所想的某些东西吗?亦或者说,在她和我述说的那些话底下,还有别的什么意思?虽然有很多种可能,但是,既然将对方定义为“怪物”,并且是站在敌对的立场上,那么,将这样的行为当成是潜在的好意,我认为是极为不妥当的。和人打交道的话,对方的语言和行径中所表达出的想法,有时会很复杂,有时在恶意的表面下,也的确包含着某些善意的念头。
可是,正如“怪物”自己所言,以人的视角和想法去揣测“怪物”,是很可笑的行为。同样的,将人的复杂性上升到怪物的复杂性,虽然是一种人性的思考方式,可是,这种思考方式所得到的答案,也只会是充满了人性的答案而已,而不是面对怪物时“正确”的答案。正因为在这个思考的过程中,人性的复杂是错误的。那么,人性的单纯又如何呢?也许在单纯的东西中,必然会呈现出人和怪物的共性吧,我是这么想的。因为。在这个人和怪物同时在场,同时可以被对方观测到的战场上,进而可以默认为双方处于同一个系统,同一个生存环境中,完全没有共性的情况。理应是不存在的。
人的思考,都必然会从人性的角度出发,或者说,人性决定了人会怎样的思考,决定了人类思考的轮廓和范围,它就是一个模子,它有多大,是什么样子,就决定了人的思考是怎样的范围,何种的趋向。假设人和怪物必然在看似格格不入中。存在某些共性,而这种共性却又不被认为是从“复杂”的角度成立的,那么,也就只有从“单纯”的角度去设想了吧。
右江之前所说的那些“能够观测到她的我也已经不能算是人类,而只是自认为人类,所以将她观测成自认为的人”之类的话,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在如此复杂又波澜壮阔的冒险中,在生和死的角逐中,在一望无际的黑暗、疯狂、恐怖和绝望中。我虽然还不断思考自己到底是人还是怪物,到底是正常人还是精神病人,也一直纠结于找不到一个正确的答案,但实际上。我已经不太在意答案了,过去的我极度渴望找到这个答案,但是,我却在思考的过程中,感受到“没有答案的人生”。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不具备一个肯定的。确切的,绝对的答案”的生命旅程。身处在这个旅程中,随处都可以看到疑问,当你尝试去解答,就会发现看似简单的东西,要比你所认识的还要复杂多变,自己的知识远远不够,自己的脑力远远不够,自己的眼界远远不够,这种种不足是客观的,也是自己绝对无法弥补的。于是,自己的身上,自己的身边,所发生的一切都好似一堆谜团,一团乱麻,虽然牵着一根线,自以为可以找到这条线的端点,却会发现,这个端点位于一个深深的,无论如何,竭尽全力,都无法到达的黑暗中,而你仿佛看到了它的轮廓,却又不能肯定,那就是它真正的样子。
这样的生命旅程不,或者说,当你感受到,自己的一生就是这样的一种情况时,会产生怎样的情绪呢?我觉得,不去追究,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倘若无法自己地,就是被一种本能、情绪、感性、理性或其他的某种自认为有意义的东西,以及某些自认为不可放弃的理由驱使着,必须要去追究的时候,又明知道,绝对不会有一个自己想要的绝对肯定正确的结果时,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我知道这种心情,我选择了如何去面对它。人们都会说,结果是重要的,但也不要忘记过程,而在某些情况下,过程也是十分重要的,并由此诞生出许多名句名言,但是,仅仅知道这些语句,这些哲学,这些由词汇构造出来的句子,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无法将它视为自己的一部分,去接受并贯彻它,所有词句所表达的意义都将不成为真正的对自己有益的意义。
我在这个看似短暂,实则无比漫长,至今仍旧看不到终点的旅程中,所真正学会的,有所收获的,正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东西。
正因为我的思考是没有一个绝对正确的结果的,也许它有,但它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所以,习惯并接受“思考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就十分重要。也许我是人,也许我是怪物,也许我是正常的,只是身处的世界有些和我不太契合,也许我就是精神病人,一切都是我的臆想,但是,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