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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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皱着眉头,眸光略带疑惑。
我缓缓摇头拂幽之于我,便只是拂幽而已,直到他离去之后,我才发觉,除了知晓他名为拂幽之外,我对他,竟是一无所知。
不知他究竟是人是妖,亦或是仙,年龄几何?家住何处?是否婚配
是太过天真,还是不愿去深究?或许说,是不敢吧
其实那时便隐隐有些明白,拂幽终是会离开的,如他那般的男子,怎么可能会与我厮守人间平凡一世?只是不愿深思,就当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会陪伴着我,生生世世,我所在之地便是他的归处。
一直都在贪恋他给予的快乐,心中忐忑却甘之如饴,若是知晓他会离去的那么突然,我定会早早询问,至少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千年寻觅仍是茫然无期。
“他与拂幽很像,就像是一个人一样,眉眼脸庞身形都一模一样”我仔细回忆着离渊帝君的模样,记忆中拂幽的脸愈发清晰,二人渐趋融合我甩了甩头,迷茫的目光望着司命,却见他也蹙着眉头沉思。
“若是如此,倒也有些古怪,可是蒂芜,我敢确定,离渊帝君并未下凡历劫。”
司命笃定道。
司命不会欺我,既然不是下凡历劫,那是为何?我跪坐于地,手肘撑在案几之上,双手托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离渊与拂幽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蹊跷?
离渊帝君清冷高贵,不苟言笑,即使目光温和却疏离尽显,而拂幽呢欺女霸女,撒浑耍赖,笑容狡诈却也温暖。
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吧,只是看着那一模一样的眉眼,总有一种莫名熟悉之感,是被那相似的容颜给迷惑了么?
我抓了抓脑袋,懊恼的怒号一声,猛的趴在了案几之上,将司命吓的立刻施法瞬移。
“你跑那么远干嘛?”
我仰起脑袋,目光疑惑的望着一丈之外的司命。
“怕你一时想不开血花四溅,脏了我的衣裳。”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司命应该死了千万次了。
“诶!别这么看着我,幕拧!�
司命搓着胳膊,一脸嫌弃。
“你回来!”
我指了指他原来的位子,厉声道。
“怎么?有话在这说也无不可。”
“司命”我拖长了音调,勾起了嘴角,神情想必及其扭曲狠厉,不然司命不会如此听话的坐回原处。
“你想说什么?”司命微眯着眼,警惕的看着我。
“我想去琼华!”
“什么?你疯了吧?”
我坚定摇头,“我没疯!”
“没疯你还说去琼华。”司命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一脸的不赞同。
我也知道我这个想法有点冒失,可若是不亲自去查探一番,我怎么都不会死心。
“我若不去,我怎么能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拂幽?”
“你还是认为帝君会是拂幽?”
“我不知道,可正是不确定,我才需要去确定。”
我抿着嘴,与司命僵持着。
半晌,司命无奈叹息一声,“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我这叫坚持本心。”
我纠正司命的说法,目光清澈。
“你以为琼华随便何人都能去的?”
“但你肯定会有办法的不是么?”我咧嘴一笑,倾身向前,眼眸炯炯。
“我”司命停顿,复又道:“你让我想想。”
得此回答,我嘴角笑意更加深刻,“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的!”
司命闻言,冷着脸白了我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眸光一转,嘿嘿一笑,只要能入得了琼华仙境,不愁打探不到有用的消息。
“对了,司命,姚华一事你好歹也得给人家一个回复啊”
趁着司命呆愣之际,我逃也似的消失在原地,免得司命生气殃及我这个无辜。
。。。。。。
自司命答应会替我想办法进入琼华之后,整个人都感觉轻快了些,千年来少有的愉悦。
忽而忆起鬼姬已多日不曾给我传信,便向司命告假,前往冥界一趟,顺便去找聚魂灯。
为了前去见鬼姬,我特意趁司命不在之时,将他藏在后院的陈年酒酿给挖了出来,抱着这一坛美酒,乐滋滋的飞出了天府宫,只希望司命察觉之后不要太生气
许是以前从未有过心情观赏天界美景,如今一看,确是人间难得几回见,云雾缭绕,仙气缥缈,宫殿辉煌却又*肃穆,山峦耸翠直冲云霄,阳光暖意融融,彩霞散落在云层之间,似是为其披上了一件霞衣。
微风轻拂而过,带来了花香袅袅,偶有仙鸟盘旋而过,姿态高傲优雅,我伸手,穿过云层之间,软绵之感好似凡间见过的棉花糖一般,只是云是没有味道的,棉花糖却是甜甜的。
一路勾着嘴角,微眯着眼眸享受这难得的闲暇。
忽而前方一团火光呼啸而来,在我察觉之时已然躲避不及,我呆愣一瞬,迅速捏了个诀,在身上设了一道结界,希望可以阻挡住那飞速而来的火影。
第十章 凤族姐弟()
然而想想很美好,现实却有点糟糕。
我那微弱的仙力凝结的结界,不过是将那撞上来的身影给缓上了片刻,随刻我与那团火影齐齐跌落了云端。
“啊啊啊!”
掉下去的瞬间,我控制不住的惊声尖叫,自从修成人形以来,我还是第一次体验高空坠落的感觉,心砰砰的跳,感觉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心口被挤压的有些窒息。
我紧闭着眼睛,抱紧了怀里的酒坛子,好像这样能缓解一下心底的恐惧一样,这么高摔下去会不会死?脑中控制不住的这般想着,如果掉下去摔死了的话,我会不会是天界有史以来第一个驾云摔死的神仙?
会不会太窝囊了?我哭丧着脸鬼哭狼嚎,司命一定会及其嫌弃的看着我摔死的尸体,然后去到地府,狠狠的嘲笑我的魂魄,鬼姬知道之后会不会直接推我入畜生道转世轮回?
“喂喂,你别叫了行么?”
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脑袋,不耐烦道。
我怔愣片刻,小心翼翼的睁眼,入目的是一团惹眼的火红发丝,烈焰一般的颜色,灼人眼球,刀削斧刻般的俊脸,剑眉飞扬意气风发,额间一抹火焰印记更显张扬。
“你没事吧?”
那人见我呆愣不语,再次开口,声音清朗,就是脾气有点不太好。
“我没事。”
我眨了眨眼,仍望着他一头火红发丝,总觉得有点眼熟莫不是在哪见过?
“哦。”
闻言,他应声,随即手一松,我能感觉到身体又开始往下掉,难道刚才是他抱住了我?
“啊!!”控制不住的又开始大叫,可过了一会我疑惑的望着身下,是坚实的黄土地
抬眸,那人一脸嫌弃的看着我,带了丝鄙夷。
这样的目光我在仙界见过太过,无非是鄙视我的修为,我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虽然丢脸了些,安全落地便好,无视他的目光,看了看抱在怀里的酒坛子,还好,没有碎。
“谢了。”
虽然是他一头撞过来才会出此意外,可人家好歹也接住了我,两相相抵,一句道谢礼节而已。
说罢,我转身便走。
“喂”
他在身后唤了一声。
我可是有名字的脚步一顿,本不想理他,可貌似他并不知道我名,复又转身,望着他。
“抱歉。”
他面无表情,似是为刚才突如其来的撞击道歉。
人倒是不坏,我唇角一扬,眉眼弯弯,道:“没事儿。”朝他挥了挥手,随即转身。
“喂!”
“嗯?”我疑惑,回头:“怎么?”
“你叫什么名字?”
他蹙眉似是在思索些什么,神情略显纠结。
“我叫蒂芜。”出于礼貌,我问他:“你呢?”
“凤隐。”
凤?我望了望他如火红的发丝,于微风中轻扬,似是烈焰起舞,我启唇,问道:“凤族?”
他颔首,见我一直盯着他红发,光影一闪,便成了黑发,“这样是不是没那么显眼?”
我微笑,点了点头,“确实。”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语气有些迟疑,若不是我也有种莫名熟悉之感,我定会以为他这是在搭讪。
我摇头,想不起来何时与凤族之人有过牵扯,见状,他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灿烂一笑,复又顿住,凤眸微蹙,眉宇间有几分焦急,“今日还有急事,下次再会。”
说罢便消失在我视线之中,怪人我耸了耸肩,往冥界入口处飞去。
还未离开多远,便察觉身后异状,我皱了皱眉,疑惑回头,却见适才所在之地又迎来了一位红发女子,周身烈焰缠绕,樱唇紧抿,凤眸火簇丛生,她冷哼一声:“跑的倒是挺快!”
似是看到了我,她朝我飞来,落在我身前,问道:“这位姑娘可曾见过一位红发男子?”
“见过。”我诚实点头。
“那你知道他往哪边走了么?”
那女子欣喜一笑,凤眸闪闪发光。
我蹙眉,不语。
她见我迟疑,解释道:“我是他的姐姐,家中有急事,小弟太调皮不肯乖乖随我回家,不得已我才要将他捉拿回去。”
所以才会在天上大打出手,伤及我这个无辜
我无奈,指了指凤隐离开的方向,“往那边走的。”
“谢了!”
那女子朝我扬眉一笑,复又风风火火的朝凤隐离去的方向追去,真是奇怪的姐弟
到了冥界入口,拿出鬼姬给我的令牌,顺利进入冥界。
森然鬼火盘旋在头顶,身边游魂飘荡,惨白的脸,木然的神色,偶有游魂目光狰狞,朝我扑来,却被结界所挡,无功而返。
我这点微末的仙力,便也只能对抗这些孤魂野鬼了。
想当初初入冥界之时,施法隐身,那些鬼差毫无察觉,一路畅通无阻,进入了十八层边缘,若不是鬼姬察觉生魂气息,也许,我早就被怨魂拉入了十八层地狱,永世禁锢。
只怪在不周山时,从未认真修炼,当年,莘茉都已经化为人形外出游历,而我仍在优哉度日,
以致莘茉被那些天兵追杀,一道道天雷劈下,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魂飞魄散,只来得及将她树心藏入身体里
手捂住心口,那里不只有我的心跳,还有莘茉跳动的声音,如果莘茉能复活,一点灵力又算得了什么呢?上万年的陪伴,对方有任何异动都能有所感,就连扎根在土里的筋脉都相缠相伴,桫椤双树,万年而生,万年而长,我与莘茉之间,是斩不断的羁绊。
莘茉之于我,就像另一个自己一样,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了,莘茉也是这般想的吧,所以才会在临死之际,拼命的赶回不周山,只为再见我一面,即使心底有再重要的人,依然会将对方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那是万年时光所镌刻的痕迹,任谁都无法抹去。
莘茉,我会救你回来的。我勾唇,一抹浅笑浮上脸颊,是对莘茉,也是对自己所言。
聚魂灯,我必须要拿到,缓步前行,眸光坚定。
第十一章 心有所牵()
鬼姬曾言,聚魂灯乃冥界圣物,只有冥王殷夙知晓它在何处,殷夙鬼姬
我微微叹息,鬼姬说我太固执,早该放弃的,可若能心如所想,何来苦闷烦扰?鬼姬不也是如此么?抛弃天界帝姬的身份,待在暗无天日的地府,守在奔流不息的奈何桥边,数千年如一日,所求的不也是那人的倾心一顾?
我们之间,谁又能说的了谁?
“蒂芜丫头?”
这年头,唤我丫头之人委实不多了。
“孟婆?”
我抬眸,望见孟婆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布满褶子的脸朝我一笑,虽然有些可怖,眸光却很慈祥。我朝她挥手,踏上了船只,冥界弱水,鸿毛不浮,只有九阴之地千年犀木能浮起来,这一艘船只,便是由千年犀木造就。
“蒂芜丫头好些年不曾来冥界了。”
我刚上岸,便听得孟婆略带责怪的话语,我讪讪一笑,拉住孟婆的手,道:“孟婆可是想我了?”
想我几万岁的年纪,竟然要像个小姑娘一般撒娇自己都有些不耻。
可孟婆偏吃这一套,许是太过寂寥了,平日里除了过往的鬼魂都无人可以交流,才会格外期盼我的到来。
“知道婆婆想你,也不多来冥界走走。”
孟婆横了我一眼,我摸了摸鼻子,道:“不是还有鬼姬么?”
“那丫头啊别说了,整日沉默不语守在桥边,前些日子冥王从凡间回来,她便来都不来了。”
“殷夙回来了?”
我惊讶,他不是
孟婆点头,“冥王回了冥界,并未立即进入轮回。”
所以鬼姬才会反常,难怪这么久了都不给我来信,不似她的作风。
“好婆婆,我来冥界寻鬼姬有事,等与她谈完了,再来陪婆婆好不好?”
孟婆闻言立即皱起了眉头,冷哼了一声,甩开我的手,重新回了奈何桥边,从汤锅里舀汤,递给等候的鬼魂。
我无奈失笑。
孟婆其实也怪可怜的,从有冥界开始,便一直在奈何桥边为过往鬼魂调制忘却前生的汤药,至今都不知过了多少万年的岁月了,我见到她时便是这个沧桑老妪的模样,传闻孟婆当年也是冥界的美女,不过这个当年便不知道多少年之前了。
许是几十万年的岁月太过长久,久到一个女子都可以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任脸上被岁月刻上痕迹,不再用灵力加持。
我抱着酒坛子,带着讨好的笑,凑了过去,替孟婆将汤舀入碗中,道:“孟婆,我是真的有事,等与鬼姬商量完了,一定回来陪你几日,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此话当真?”
孟婆扭头,看我。
“当然,我怎会骗你呢?”
“那好吧,你先去忙。”
孟婆扯开笑脸,由阴转晴,一瞬间变脸太快,我总觉得又被戏弄了
“好了好了,你快些走吧,早些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