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锅粥!-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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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空区域正中靠北有一个圆形舞榭,舞榭四周有凸沿,里面居然灌了浅浅的一层薄水,在灯光下泛着五彩缤纷的潋滟。舞榭周围是一些桌椅,想来也是给客人一边观赏舞蹈一边喝酒吃饭的。
钟承止他们的聚会位置在二楼正南正对舞榭的大雅间,有专人在前方不近不远地带着钟承止一行从一侧的楼梯走上二楼。一边走,重涵一边向钟承止介绍:
“这里五六层都是霞凌阁舞姬男伶的住舍,一般的住五层,红牌住六层。五六层是没有明梯可以通上去的,如何寻常走上去只有阁内人才知。霞凌阁虽然不是青楼南院,但也有陪人弹曲喝酒的优伶,即便是红牌的舞姬和男伶,只要对方愿意也可作陪助兴或共度良宵,但任你官多大钱何多都不可强求。这些红牌眼光甚高,非凡人可入其厅室。去年韩玉看上了闭月榜第二的繁斐姑娘,就是这的大红牌之一,求了人家多次都不愿接见。而我也只叫得了她在三楼做陪吃个饭而已。”
重涵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钟承止和景曲,继续介绍:
“这些红牌如愿作陪都是由专人直接抱着从五六楼跳下来,或踩着上面掉的这些木桩跳上去。到晚上有多人上下的时候就如天人下凡,很是好看。另外霞凌阁有个规矩,如果有客人可以自己从一楼跳上六楼,不管哪位红牌都是不能拒绝该客人任何要求的。所以”
重涵又横了一眼钟承止,满是悻悻的语气说:“你们两!倒是很适合来这里显摆,哪个红牌随便挑。”
钟承止不禁莞尔,懂了重涵昨日所说之意。转头朝楼内望了一眼中洞,这时,正好两个健壮的男侍,从头到脚一身黑衣,包裹着严严实实只留双目。各自横抱着一个舞姬和一个男伶踏上栏杆从六楼跳下,在空中几个木桩上蹬了几步,落到了三楼。舞姬和男伶身下垫着长长的锦布,空中跳跃的时候随风摇摆,在满楼的光影流彩之中,确实宛若飞仙,美不胜收。
而男侍因为全身黑衣,在并不是太明亮的室内笼光里,难以得见,就如不存在一般。
钟承止看了下那两个黑衣男侍的步伐,小声对平安和景曲说:“这里定是霞融派框钱的地方,要阎王那家伙好好学学。”平安叽叽喳喳回了几声。
钟承止几人被带着走进二楼的大雅间,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见重涵进来,很多人都起身见礼过来交谈。李章明韩玉和张海云都已经到了,直接迎了过来跟在重涵身旁。而钟承止一从重涵身后出来,果然不出预料,所过之处所有人都盯着他看。重涵左右望了望,发现李宏风坐在内里栏杆旁边,便有意无意地往那个方向走,一边和旁人见礼打招呼,一边向大家介绍钟承止。
钟承止本身户籍身世不足为道,重涵向人介绍的都是这是自己义弟,才学卓越,同参加此次会试。重涵义弟的另种解读就是重家义子,于是没有人敢怠慢钟承止,全都一一见礼,郑重结识。
重涵近日看惯了钟承止一幅懒散戏谑的样子,却见这会钟承止又换成了那副如沐春风,温文儒雅的仪态,言语温婉动听,礼仪得当,举止优雅,所有人看得都是一脸赞叹。突然觉得这厮估计比自己还会忽悠人。
钟承止眼睛里绿光时而闪现,平安一直在钟承止肩膀上东张西望。
走到李宏风那桌附近,重涵便特地走去向李宏风见礼,并若有其事地向李宏风介绍钟承止,然后回头又对钟承止说:
“承止,这位李宏风李公子可就是刚刚门口霞凌四榜上冠玉榜第一的京城第一美男,昨日你们匆匆见过一面未曾好好相看,今日又见是否觉得李公子更是俊俏了?”
“对啊,李公子容貌在京城可谓是无人能比,无人能及,无人能望其项背。”张海云深知重涵心意,立刻在一旁应和。
“像我们这些人看着李公子如此朱颜玉貌实在是自惭形秽唉对吧,承止。”韩玉也不落下风。
李章明向来不懂揶揄戏谑这些,不过倒也从不反对重涵的玩闹,都是站在一旁算是表示阵营。此时心思估计和钟承止有异曲同工之妙:拿重涵这家伙没办法。
如果是重涵和李宏风,也真说不清楚这容貌究竟谁上谁下,但换了钟承止,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嘲弄之意,围观的人全只得偷偷地讪讪做笑。
李宏风自己自然也是清楚得很,但又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礼数,还不得不回礼,脸色十分精彩。乐得重涵张海云韩玉那是喜乐溢于言表。
雅间里人陆续来齐,主要是国子监的荫监生,也有少数举监生和例监生但都年岁不大。加少许书院学生约莫有五十人上下,坐了七八桌。其中多是权贵子弟也有少数寒门书生,有名士也有无名者,估计有大半下月就是同科进士。其中有些人即便年年考不上最后也一样可以混个一官半职。大家互相介绍的介绍,聊天的聊天,也是互相结识,方便以后为官入仕的人脉。
100。好节目()
钟承止:若看到奇之内容,便是太过跳跃,请过几时辰再返来。 今年正逢三年一度的科举,此乃新帝即位后第一次科举。往京城赶考之人络绎不绝,独自一人的,跟着商队的,拖家带口的,几大马车的,各式各样。又是镇上人乐得忙活的时候。
一位少年闭目倚在镇旁的一棵大树之下,青丝只以单带束起。
午后的阳光从交错的枝叶中破碎散落,一只平安鸟穿插而过,轻轻鸣啼。摇曳的树影斑驳地落在少年清秀的眉目上,柔和的光影之下,如书如画,竟是让人分不出画中人究竟是男是女。
平安鸟又一声鸣啼,盘旋一圈落在少年的肩上。对着少年耳旁吱吱轻啼,似乎在与少年耳语一般。
一个少女打扮的身形背着竹篓路过,动作轻快。走近看神态虽为少女之态,眉眼间却有一丝成熟之感。应是刚从山上采摘下来,看到这一幅如画的景象,稍有入迷。须臾间反应过来。走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道:“公子,马上要下雨了,如果要休息最好找一个客栈落脚。”
少年睁开双眼,看了女孩一眼,轻轻地点了下头说了声谢谢,站起身来。似乎对这暖阳正当好如何会马上下雨的预测毫不怀疑。拿起地上长条的行囊,往肩上一跨,便向着镇上走去。平安鸟从少年肩上跃起,围着少年上下扑腾扑腾乱旋,一起远去。
女孩原地站了一会,莞尔一笑,也往自己在镇上的家归去。
正如女孩所说,天气这事从来就如妇人的脾气,说变就变。刚刚的晴空白日瞬息之间就阴沉下来,没一会便稀稀拉拉地落下水滴,然后滂沱大雨倾盆而落。
元宵刚过,冬寒未散,直如冰坠。
少年敲了一户人家的门,这户看起来既不是客栈也不是酒肆,但也不似寻常人家。其实仅有镇上人知道这里是间小的岐黄馆。镇上人不多,只有如科举或别的京城大事时节才会病人稍多,所以并不如何繁忙。不会如一般店铺白日得开着大门做生意。
没一会门开了,巧来正是刚刚提醒少年即将下雨的女孩。女孩略微惊讶地望着已全身淋湿的少年,鬓发贴在苍白的脸上,看着都令人觉得寒冷。想刚刚他独自一人在镇旁树下休息,应该只是穷苦书生,估计也无多少盘缠。这雨下得如此之大,与人一晚方便也并不为难。
女孩将少年带进院内耳房,房内堆着一些还在碾磨的药草,里面有一简陋的木塌与案椅。这是平常给重疾人临时卧躺的房间,最近并无人占用,正好可供人简单落脚。
“我叫婉萤,大家都我萤儿。如不嫌弃可在这凑合一晚,我爹出诊去了,估计傍晚就回了。不过我爹脾气比较怪,公子别介意,我去给公子烧水沐浴,赶快换了这湿衣裳。”
婉萤明显还是少女心性,说话未见过多礼数,天真单纯。如此寒天,少年全身透湿却未显出有寒冷之态,婉萤略感奇怪。
“不用,多谢姑娘,在下自己来就行。”少年进屋随意放下背囊,回头转身往婉莹的手上放了一点东西,说道,“镇上客栈都满了,如姑娘不介意在下想借宿几晚。”
婉莹看了下手里,是一点碎银。多不算多,但足够镇上客栈十天半月的住店钱,便赶快回倒:“不用不用,这屋多半时候也空着,公子若是需要随意住几天就是,用不着银子。”
少年并不直视婉莹,眼帘半垂,水滴从纤长的睫毛上滑落。似乎穿过婉莹看着远处地面,声音确是男声但温婉而轻柔:“如此天气能有住处已是雪中送炭,这点银子如不麻烦就请姑娘帮在下准备几天饭食吧。”说完微微一笑见了一礼,出房间向院里走去。
婉萤想着还要与爹交代,便把银子收了起来。看到少年随便放在地上的长条背囊,想拿起放到屋内的案上去,便顺手去提。却发现看起来并不大的背囊,竟是纹丝不动。婉萤用力多拉了几下,依然不动,只好奇这究竟是什么如此之重。而少年看起来一幅文弱书生样子,竟可以背得动这般重的东西。不过随便看人行囊终是不好,拖也拖不动,只好作罢去准备晚饭了。
婉萤走进厨房。少年正从院里井内打过水来烧水,婉萤便取了浴盆瓢和一应洗浴用具放入了耳房。同少年招呼了一下又去淘米做菜去了。
101。迷雾中()
待整阁内稍微平息下来,韩玉扔掉铁锤,跑到繁斐身边,看着繁斐肩上的伤一脸心疼。然后温言软语甜言蜜语说得一旁的重涵听着实在受不了了; 赶快走到了房间另一头栏杆旁; 离得他们俩远远的。而长苑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重涵抬头望向六楼榆呤风房间的方向; 正好见到孙煦走了进去; 也算安心孙煦应该是没事。重涵想了想从进霞凌阁到现在,似乎又有很多自己看得不太明白的事情。虽然重涵觉得孙煦今日要来霞凌阁绝非是因为真想狎妓,但发生的事却远远超出了重涵的预料。
重涵能料想有人想行刺孙煦; 却无法想到会是这么多人且拿着殿前司的腰牌。重涵能料想霞凌阁这些身手不凡的黑衣男侍卫出手相救,却无法想到会是这样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重涵更想不到; 就繁斐这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女子; 武功居然远在自己之上,自己这花拳绣腿还真就只能叫花拳绣腿。
这一切给重涵的感觉; 就恰如钟承止身份给重涵的感觉。在迷雾中有一个大概轮廓却不甚清晰。重涵抓到了迷雾中伸出的双手; 紧紧握着,却不敢靠近一步。生怕自己一拽; 手里便烟消云散; 一切又归于那陌生的迷雾之中。但这迷雾却越来越大; 开始充实着重涵本自以为熟悉的光亮世界。其实究竟是自己站在迷雾之外,还是从来都未曾看清身处的这世界罢了。
重涵低下头,又望向霞凌阁楼下。阁内的客人还在兴奋之中,互相讨论着刚刚那惊世奇景。明日起,此事必将如那日学子聚会,钟承止登顶,榆聆风独舞一样,传奇般传遍整个京城乃至大华各地。对于普通百姓,今日这有惊无险却华丽无比的一幕,可能与那日之事也并无太大差别,都不过是偌大京城众多的神奇传说之一。时以久日,甚至不知是真是假。但是
与钟承止相识不过三月,不过走完了一个杏落桃开的春走夏来。重涵却觉得,在这如梭日月间,自己所见的天地早就换了一番光景。就如同这依然旋错着华光琉彩的霞凌阁,今日过后的自己,在知道了这巨大的机关楼层,这墙壁之间暗藏的武器,这人人能武的优伶侍从,还能当霞凌阁仅仅是大华的一座略有名望的声色之所吗?
几月前的自己,想的不过是与钟承止手心相连,朝夕相伴,去过那曾经以为不会有尽头的欢谑日子。但而今既然爱的是这样一个身处迷雾之中的人,那想真正的抱紧他,又如何能置身于迷雾之外。
重涵抬起一只手,放到自己目光之前,再次握紧了拳头
“重大人。”
一个似乎听过却陌生的声音在重涵身后响起。
重涵转头,站在眼前的人,不高,仅到自己肩膀,也并不壮实,留着稀疏薄短的胡子,正直中年。若是不知道的人,定不会想到此人居然是一位武官,掌着京城或者说全国禁军的殿前司都指挥使——林槮。
今日生事的人可是拿着殿前司的腰牌,要追究下去林槮必定难辞其咎。不知林槮此时是如何感想。林槮这从二品的大官,居然叫重涵这个连官都算不上的庶吉士为“重大人”,也不知是给重绥温面子还是此时形势所累。
刚才酒阁子外各种抓人抬人的嘈杂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刚刚进阁的那些禁军在处置这堆自称殿前军的人,但重涵没想到林槮居然亲自来了。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今日这事可不是小事,说最轻也是刺杀皇上的大罪,说重更是谋反叛乱,确实需要林槮亲自出马。只是这样的事情,被霞凌阁在转瞬间以极为戏剧性的方式给了解了,让人觉得简直像出戏,倒不像是件大事了。
见重涵转身,林槮未有见礼,只点头示意了下,毕竟俩人不管辈份与官品都实在有别。林槮对重涵说道:“为官接到通报说陛下微服出访体察民情,不料遭到蓄谋不轨的歹徒围堵刺杀,重大人及时舍生护驾,方守得陛下万全。这些歹徒居然敢妄称自己为殿前军,实在是胆大包天!为官救驾来迟,多亏重大人在场。”
重涵给林槮见礼:“下官参见林大人,这臣为君而战,自是理所当然。”
其实林槮与重家一直有点不对付,毕竟林槮受着重绥温这枢密使的制约,但统兵权又确实在林槮手里。自大华建朝以来,枢密使与殿前司都指挥使要是互相对付了,那可要改朝换代了。重涵看到林槮,还想着与皇上偷偷出宫的事该如何交代,怎么就有人交代好了?
林槮在房间里环视一圈,又对重涵问道:“陛下呢?”
重涵略顿了一下:“陛下正”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位黑衣男侍抱着孙煦从阁内中空落了进来。
黑衣男侍放下孙煦马上又跳了回去。而林槮一见孙煦立刻见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