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30-第4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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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那军官得了李过的好处,心情甚好,见状得意洋洋的笑道:“兄弟你这就是外行话了,这么多木头要是沿着6路运来,多少人和牲口也不够呀!这北地大片大片的野林子,走上十天半月都看不到边际。早些年大帅就让当地的蛮子把树放倒了,然后推到河边编成木排,顺流飘到河口,然后再用船只沿海拖曳到这里,每条船可以带二三十个木排,这边只需要拖上岸堆积起来就好了,用不了多少力气!”
“那工匠呢?造船总要工匠吧?”
“前些日子就从朝鲜那边送来了两千多各色工匠,还有从盛京送来的工匠有七八百人,听说将来还会从江南、直隶那边招募一些来!那,那,那!”那军官伸手指了指眼前的荒滩:“据说这些地方都会明年都会变成船作坊、制帆作、铁作、漆作。要怎么说刘大帅能封国公呢?他做事情就是不一般,气魄过人呀!”
李过看着那军官的讲述,心中越听越是吃惊,他这次来辽东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刘成何时起兵谋反,可是看刘成花费这么多人力物力用来建造船舶,怎么看也不是要挥师南下,直取北京的样子呀?难道叔父一开始就猜错了?
李过心里有了心事,神情也变得无精打采起来,那军官见状还以为是担心未来,便笑着安慰道:“这位兄弟,你莫要担心,刘大帅为人最是宽宏大量,莫说你的主人是他的旧识,即便是不认识的,凭你这身本事,大帅也会好生看待。你看我们现是跟着毛大帅,后来毛大帅被袁崇焕杀了就跟着尚将主,尚将主过不下去了就又投了女真人,女真人被刘大帅灭了我们换了身号坎,便又跟着刘大帅了,当今天下,只要有本事,哪里没有我们这些当兵的一口饭吃?”
“那就借兄台吉言了!”李过抱了抱拳,勉强笑了笑。那军官将他安排好了,便自顾离去了。李过人生地不熟,也不敢到处乱跑,每日里吃完饭就在住处周围转转,只见不远处海边几处作坊里劈砍锯木的声音不绝于耳,到了深夜方息,显然那军官说的不错,刘成在造船方面抓的极紧,难道是叔父猜错了?
李过在那里住了四五天,那军官得了他的好处,送来的饭食倒也不差,只是呆着有些苦闷,只得一心苦等。突然有一日那军官回来了,刚进门便笑道:“兄弟倒是好福气,正好遇到大帅前来这旅顺巡视,你那些东西已经呈上去了,大帅要见你,快随我来!”
李过本以为这些东西送到盛京再回来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才有回音,却没想到如此之快,赶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随那军官出了门,拐了两道湾便到了不远处的一处作坊,不过远远的就戒备森严,到处都是身披铁甲,神色严肃的卫兵。那军官赶忙取出腰牌,对为的一名校尉叉手行礼道:“受上司的差遣,带此人来见大帅!”
“嗯!”那校尉检验过腰牌,点了点头:“你便在这里候着吧,这个人我会带进去的!”
“是,大人!”
李过随那校尉又穿过两道检查线,已经进了厂房,只见在一条建成一半的两百料海船旁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黑衣汉子,正和一个高鼻深目的弗朗基人说些什么。那校尉示意李过站住,自己来到那汉子身旁附耳低语了几句。那汉子转过身来看了李过一眼,点了点头,那校尉唱了个肥喏,回到李过面前:“你随我到旁边去等会,济农大人待会见你!”
李过被带到那未完工的海船旁的一件茅棚里,等了约莫一顿饭功夫,听到外间动静大了起来,赶忙站起身来,对走进来的黑衣汉子敛衽下拜道:“小人拜见国公爷!”
“免礼!”刘成在藤椅上坐下,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下眼前的这个颇为敦实的青年,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他就是李自成麾下的第一大将,一只虎李过!
“你便是一只虎?”
“正是小人!”李过磕了个头,面孔紧贴地面,不敢抬头仰视。
“起来吧!”刘成笑道:“你现在也是朝廷的四品武将了,在我面前从称一声卑职、末将都是可以的!”
“不敢!”李过磕了个头:“国公爷的虎威,我等是清楚的,如何敢如此托大!”
“呵呵!那倒也不必!”刘成笑道:“在陕西群寇里,你叔父是最出挑的,这个我最清楚;就算是当今天下,你叔父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你是他的左右臂,也算得上是个好汉了,来人,给李都司搬张凳子来,坐下说话!”
“多谢国公爷!”李过这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坐了半张屁股下去。
“你叔父的信我已经看过了,他在信里说招安之后,朝廷还是对他猜忌的很,以流寇相待。往来的官员都向其勒索贿赂,若是不给便以上书朝廷弹劾他心怀不轨相威胁,信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国公爷,我叔父信上写的句句是实,绝无半句虚言!”李过小心的答道:“我叔父归顺朝廷后,将大半士卒分屯郧阳山中,自耕自食,以减少朝廷的负担。可是新派来的郧阳巡抚却说那些都是官田,要度田计税。往来的官员也索要路费、夏冬两季还要给巡抚衙门、各地衙门送上冰敬、炭敬。那些官老爷都说我们经过那么多地方,攻破了那么多州县,肯定有很多金银财宝,都把我们当做冤大头,谁抓住机会都要狠狠吸一口!”他一开始还有几分是故意的,但说到后来想起这招安以来的经历,心中的积郁泄出来,话语中已经是真情毕露。
“原来是这么回事!”刘成点了点头:“可是你叔父以前是贼,我是官;招安之后也没有什么瓜葛。我记得你叔父是熊文灿主持招安的,为何不去找熊大人,却来找我呢?”
“国公爷!”李过咬了咬牙,低声道:“我叔父说,熊大人虽然招安了我叔父,但却与我们不是一条心的!而您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当初就曾经出手搭救过他,现在我们求到您头上,你是绝不会置之不理的。”
第一百零五章 决裂()
“哈哈哈!”刘成闻言”说到这里,李过稍微停顿了一下,指了指站在刘成身后的郝摇旗道:“这位便是郝摇旗郝将军吧?我听说他出身也是流寇出身,若是在其他官爷手下,必然走不到这一步!”
“哦!”刘成听到李过的回答,脸色微变:“摇旗他以赤心待我,我自当还他一世富贵!李都司,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可我与你叔父已经没有什么瓜葛,恐怕也做不了什么吧?”
“国公爷!”李过站起身来,对刘成磕了个头:“我叔父来之前也说过了,他让我这次来把这些事情说一遍给您听,然后便跟在您身边任凭驱策便是了,倒也不用您具体做些什么?”
“只说一遍给我听听?不用我具体做什么?”刘成听到这里不禁有些糊涂了,李自成这么做有什么用意呢?难道是期望通过自己这条路线来直达天听?可就算自己愿意替他说好话,崇祯恐怕也未必愿意为这个前流贼头子主持公道,毕竟李自成一把火烧了中都凤阳和皇陵,崇祯不找机会报复就算宽宏大量了。刘成想了想,一时也想不出对方的真实目的,也索性不再想了,点了点头:“这样吧,若是你不嫌弃,便在我的护军中寻个差使,便也做都司?”
“多谢国公爷抬举!”李过赶忙跪下磕了个头,刘成点了点头对身后的郝摇旗道:“那便在你麾下的不死队吧!”
“是,大人!”
就这样李过便在刘成的亲军之中呆了下来,郝摇旗自当派人对其严加监视。约莫过了一个多月,刘成突然问郝摇旗:“摇旗,这段时间那个李过在你手下干的如何?”
郝摇旗想了想答道:“这厮倒是老实的很,每日里不是在军营就是在自己的住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骑术武艺都是上选,待士卒也体恤的很,是块好料!”
“这倒是怪了,难道他真的跑我这里从军来了?”刘成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难道是还没到时候?”
“阿成,依我看李自成这是委质于你了!”
“委质?”刘成皱了皱眉头,妻子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李自成现在就算有儿子也年纪不大,唯一靠谱的继承人就是这个侄儿了,千里迢迢的派到自己这里来吐槽了一大堆大明官吏向他勒索苛待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己的野心,要这么解释倒也有道理,不过自己啥时候这么有王霸之气了?还是另有隐情?
刘成正在那里想着自己的心思,赵文德行色匆匆的从外间进来了,向刘成与敏敏长揖为礼:“大人,夫人,有贵客来了!”
“贵客?”刘成抬起头来:“什么贵客?”
“杨文弱,已经到了广宁,正朝盛京来了!”
“什么?”刘成不由得失声惊叫,站起身来。
盛京南门外。
城门外的道路上早已用黄土垫过,所有坑洼不平的地方都撒上黄土,然后再铺上沙子,用牲口拖着石碾子碾过数遍,如镜子一般平滑。十余个守门的老军又洒了水上去,车马走过去点尘不染。刚刚过了丑时,就有一队骑士来到南门外,在道路两旁站定了。熟悉刘成大军内情的看到道路这些骑的头盔缨子都是白色的马鬃制成,便清楚这些乃是怯薛军中的火儿赤(箭筒士)。这些火儿赤都是从蒙古各部中挑选的善射之士组成,身着棉面铁甲,腰悬角弓、箭袋、斫刀,身后的战马马鞍鞍袋里是火绳枪。战场上即可以策马张弓驰射,当敌人组成密集方阵时也可下马用火绳枪射杀敌人。他们头上白色马鬃帽缨代表着所护卫的苏鲁锭大纛,战场上则在中军的两侧和前方,宿营时则在刘成的宫帐的外侧宿卫。看到这支军队的出现,经过的人们纷纷调转方向,以免冲撞到了贵人。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一队步卒簇拥着十余个贵人出了南门,往城外的长亭去了,为的锦衣平式幞头,正是刘成。这些护卫步卒皆身着铁兜帽、护胸铁甲、裙甲、铁制护臂,手持长矛,矛缨是黑色马鬃制成,而长矛的底端配重的是镀金的小铜锤矛,后面跟着十多个拿着鼓号的,这些便是从刘成的汉军四营汉军组成的不死队中担任宿卫的,又被称为金瓜班直。刘成来到长亭旁,跳下马来进了亭子,对在亭口守候的军官问道:“杨老先生还有多久才到?”
“禀告济农大人,已经过了前面那个山凹,应该再过一顿饭功夫就到了!”那军官恭谨的向刘成行礼。
“嗯!”刘成点了点头:“传令下去,所有人都精神起来,鼓吹都准备停当了!”
“是!”那军官应了一声,便转身跑到路旁叫喊了起来。刘成转过身来,对赵文德笑道:“建生,你说杨文弱这个节骨眼上跑我这里来干嘛?他可是朝廷辅呀!”
“自然是有极为要紧的事,比留在京城当辅还要紧!”赵文德笑道。
“天底下还有这个比当辅还要紧?”
“为何没有?”赵文德笑道:“大人您也太把自己看轻了吧?杨文弱他当初能当上这个辅离不开您,现在要想坐稳这个辅自然也离不开您!”
“建生你莫不是在拍我的马屁?我哪有这个本事?”刘成笑道。
“那是自然,盛京距离山海关不过八百里,而山海关至京师不过六百里,大人若从沈阳兵,以铁骑长驱,五日可至山海关,再四日便可至京师城下。不足一旬便可兵临城下,九鼎之轻重尚可问否,何况区区一个辅!”
刘成闻言一愣,正当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号角,打断两人的交谈,两人都知道这是杨嗣昌到来的信号,都自觉的停止了交谈,相互会心一笑。
“传令下去,奏乐!”刘成整理了一下衣冠,径直走出亭来。外间的鼓吹也赶忙吹奏起乐曲了。这时已经看到一行车马沿着官道而来,两行怯薛军中的火儿赤在两厢护卫着,更是显得雄壮非凡。马车相距长亭还有二十余步远便停了下来,从马车上下来一个青衣老仆,挑开帘幕,下来一个年近五旬的青衣士人,正是杨嗣昌。
“少爷!”杨青看了看站在长亭门口的刘成,低声道:“这刘成好生托大,竟然站在那边等着,也不过来迎接您!”
“呵呵!”杨嗣昌笑了笑:“今时不同往日了,他现在已经是越国公,本朝国公乃是品,他已经位在我之上,倒也不用前来迎我!”
“公爵又如何?”杨青愤愤不平的说道:“您是朝廷辅,京师里面侯爷、公爷见了您哪个敢这般托大,便是周皇亲、田皇亲也不敢如此。切莫说若无老爷和少爷您的抬爱,他刘成哪里有今日?当真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话不能这么说!”杨嗣昌压低了声音:“那些京师里的勋贵都不过是个空头了,凭着祖宗留下来的禄位混口饭吃的蠹虫,刘成这个国公却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岂是那些公爷、伯爷、侯爷能比的?你看看这两边的仪仗,可都是身经百战的壮士,他刘成有这个本钱,倒也有资格让我来这一趟,他肯出城在长亭外迎我,已经是不忘旧恩了!”
杨嗣昌说罢了话,便一甩衣袖,向长亭走去。刘成下了两级台阶,对杨嗣昌躬身行礼道:“恩相远道而来,刘成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国公身荷重任,如何能轻出!”杨嗣昌笑道:“听上次的使臣说你膝盖上有箭伤,不知已经痊愈了没有?”
“箭伤?”刘成一愣旋即笑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阴雨天气还有些隐隐作痛!”
“国公一身关系我大明北疆安危,还请保重呀!”杨嗣昌笑道。
“不敢!”刘成拱了拱手,伸手邀道:“还请恩相上马,随在下入城,在府中已经准备好了便宴,为您洗尘!”
杨嗣昌随刘成进了城,来到永福宫中,刘成在凤凰楼上已经准备好了酒宴,分宾主坐下后杨嗣昌看了看四周,眉头微皱:“这里想必就是当初虏酋的宫室吧?”
“不错,这里便是凤凰楼,当初便是东虏贵胄们商议政事的地方!”
杨嗣昌脸色微沉,沉吟了片刻后沉声道:“刘国公,你是先父旧部,与我可算是世交了。我便说一句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