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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血刺-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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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池梭愣了一愣,挠了挠额角,迟疑,“第一件事呢?”

    “唔”苏青敲着桌案的手指一顿,低头一笑,“这件事我还是可以做主的。”

    女子语气一顿,停了一霎,方才抬起头来去看池梭,唇角清浅笑意变成了冷笑,“回去告诉他,做白日梦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话说的相当凌厉,池梭脸色一白,却不敢反驳,愣在原地,哪里还有半分堂堂聂阳军副官的威风。苏青将他神色看在眼里,一摆手,“莫阁主,麻烦你送客。”

    莫轻琴和池梭走了,房中又只剩他二人。苏青伸了个懒腰,从桌边站着到施施然坐过去,从他手里把酒壶接过去,连喝两杯,这才缓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那个家伙疯了。”

    “嗯,是疯了。”徐穆却有点难得地笑了一笑,好像也有点意料之外,“没料到这几次接触,居然让他有胆子过来挖墙脚了。”

    “看来我下次见到他,真的不能太好说话。”苏青一撇嘴,瞪他一眼,“你居然还有耐心听池梭说完,今天若只有我在,他说完第一件事,我就把他踢出去了。”

    “看来真的混的很熟,连副官的名字都记住了。”徐穆淡淡看她一眼,“苏青,你是真的把那小子当朋友了吧?”

    她喝着酒,不以为意,“我说不是,你信吗?”

    徐穆一挑眉,没说话。

    “不过他居然要求夜夙去帮他查杀手盟,真的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招数。”苏青手里酒不停,道,“看来他还有点本事,把夜夙和杀手盟底细都摸得差不多了。”

    “你没看出来吗?”徐穆伸手把酒壶从她手里接过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他这是知道我也来了白瞿,有意要出难题为难我。”

    “又要喝光了,再让人送点上来吧?”苏青眉梢一扬,耸耸肩,随口接道,“为难你做什么?”

    徐穆似笑非笑看她一眼,没接她的话,把壶里最后一杯酒倒给她,只道,“让你陪我喝几杯,大半的酒都进了你的肚子,像话吗?”

    “又不要你出酒钱,小气鬼。”二人面前的桌案上已经横七竖八摆了六七个酒壶,玲珑酿是琴铃阁独创,苏青很是喜欢,一时有些收不住,喝到现在,也已经有些微醺了,说话间更没大没小,端着最后一杯酒,在手里晃啊晃,问,“回头你去跟莫阁主提一下,让她把酿酒的方子抄一份给我们带回总部吧?临水客栈的醉菊仙早就喝腻了,高寒和宋迟那两个家伙,一定也早就想换个口味了。”

    “自己嘴馋,不要往别人头上推。”徐穆摇头,眼里一丝无奈,语气却是温和的,“想换口味,自己去找人家要。”

    “你是少主嘛,你提一句,她犹豫都不敢犹豫,肯定直接把方子给你。”她竖起手指在他面前一摇,“要是我去,肯定还要费一番口舌,明明你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要那么绕弯子干嘛?”说到这儿,拍拍额头,“她送客应该也已经回来了,这样,我把她叫过来,你来说,好不好?嗯正好再让她送一壶酒上来。”

    说着就要起身去喊人,徐穆一把抬手拉住她,“别喝了,有正事跟你说。”

    “嗯?”她应声回头,皱了一下眉,却乖乖回去坐好,“都喝到现在了,才说正事!”

    她语气里一丝嗔怒,徐穆挑眉,道,“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来白瞿,到底要杀谁吗?”

    “是啊。”她点头,歪着头看他,“说起这个,今日差点被慕容轩吓死他一口咬死说你要去刺杀皇帝,我都说了不可能!你一向最讨厌接这种朝廷买卖,好好地去杀皇帝干什么?还害得我一头冲过去,差点出不来!”

    徐穆静静听着她絮絮叨叨,目光一直未从她脸上移开过。等她说完了,他抬手轻轻一敲她额角,“既然知道可能出不来,为什么还要去?他没脑子,你也没脑子吗?”

    “万一你真的要下手呢?”她翻了个白眼,“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做什么也不告诉我,慕容轩又一副特别了解你的样子,那个时候不信他,难道等你真的一个人刺杀了皇帝,孤身陷入重围的时候再信吗?”

    徐穆抬手抚了抚眉心,“他了解我,难道你就不了解吗?”

    “”她被他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一撇嘴,没好气,“照你最近的行事来看,我是挺不了解你的。”

    徐穆不说话了。

    见他居然罕见沉默,苏青有点惊讶,撑着腮帮子,凑近来看他,问,“所以呢,你这次的目标到底是谁?”

    他一手撑着眉心,微微抬眼来迎上她的目光,良久,道,“言灵的司命天监使会在两日内到达白瞿,最好的下手时机,是在他的车马进城前。”

    苏青愣住了,半晌,重重揉了揉太阳穴,“我是听错了吗?你最近跟言灵有仇?”

    他挑眉看她,淡淡,“你觉得呢?”

    “那你这么针对言灵干嘛?”她不解蹙眉,问,“在边境帮苏其墨杀了祁若康不说,现在还要去截杀言灵使臣?你”

    她顿住了。

    气氛忽然诡异地静谧下来。苏青霍然抬眼来盯住他,双眸里原本几分酒意在瞬间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刹那间的惊疑,“你还是在帮苏其墨?”

    她问得突然,徐穆却好像并不觉得突然。

    他抬起目光,与她对视了半晌,最终勾唇一笑,“还不算太笨。”

    苏青的酒彻底醒了。

第47章() 
虽然酒醒了,头却越来越疼了。

    苏青皱着眉揉着太阳穴,觉得事情发展的程度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但是好像一直以来,她又隐隐有某种预感是从边境遇到苏其墨,见到他对待苏其墨不一般的态度那时开始,就慢慢发芽的某种预感。

    她揉着揉着就不揉了,放下手来,抬头直视他,目光炯炯,“所以呢,你的理由是什么?”

    “是一个答案。”他也在看着她,语调平静而轻缓,目光灼灼,“你之前在总部临水客栈,问我那个问题的答案。”

    苏青不说话了,她定定注视着他,双眸深处慢慢浮出某种顿悟的光——她知道自己一直面临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关乎着很多人的性命,可是到目前为止,虽然线索越来越多,那个答案,却好像一直隔着一层浓浓的迷雾,因为他不曾点拨,所以也一直没能呈现。

    她看着他,慢慢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一字一顿,“徐穆,你是谁?”

    他目光低一低,缓缓落在她拉着他衣袖的手上。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她刚进夜夙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十五岁,人很单纯,武功也不好,唯一可取的是精通药物。他并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好心,居然收了一个并不算很有用的人进了组织,更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耐心,居然把她带在身边,亲自慢慢教她。

    那时候他其实刚刚从师父手里接手夜夙,每日忙得不可开交,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里,他跟高寒喝酒,或者跟宋迟下棋,她来了以后,就把他的空余时间全占了。十五岁的小丫头,性格也很执拗,心底明明还有很多为善之念,却稀里糊涂地做了杀手——这样的人做了杀手,简直是自寻死路。他有心提点她,每每面对她倔强又不服输的眼光时,却又有点怀疑自己做的是否正确。那段时间她每日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他忙的时候,就一个人侯在一旁翻翻他给的秘籍,或者研究自己感兴趣的药物;他不忙的时候,她就瞅准了机会来跟他问东问西,一开始还有点畏惧,到后来熟悉了,间或瞄准了他心情好的时候,就开始扯着他的袖子不放手。

    再后来,她渐渐学成,性格也日渐成熟,开始忙着解决他派给她的行动,忙着解决那些不知何时就会袭来的麻烦她在他的打磨下,真的成了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刺客,行事凌厉,出手也再无顾忌,对他也依然没大没小。但是好像也已经有很久了,她像初初那时一样天天扯着他的衣袖叽里呱啦的岁月,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从十五岁与他相识至今,整个人看上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她心底还有一点微末星火没有散,所以她偶尔犯糊涂,甚至偶尔心软。

    她其实真的不太适合做杀手,就连当初要投身夜夙的理由,都是为了守护成全别人。

    而他呢?

    他不一样。

    从与她相识开始,他就早已是割断了所有软弱前尘的人,他心底的那些星火,早已随着那一场屠杀而湮灭。从乱葬岗睁开眼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一生将再无温暖,更再无软肋。

    慕容轩说,他不可能瞒住最亲近的人。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反倒渐渐成了那一点温暖,还有柔软?

    思绪在这一刻震荡,理智也在剧烈摇晃。

    徐穆的目光一直定格在那里,很久很久,久到苏青以为他又再度选择缄默和隐瞒的时候,他却突然开了口,“苏青。”

    “嗯?”她眼里迸出一点喜色,知道他要松口了,握着他衣袖的手又紧了一紧。

    ——“徐穆,你在里面吧?”慕容轩的声音。

    二人同时抬头。

    那人在门外懒洋洋敲了几下门,就直接推门进来了。苏青慌忙缩手,但哪里逃得过他眼睛,愣了一刹,目光又在满桌凌乱酒壶上一扫而过,“啧”了一声,坏笑,“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徐穆眼里的摇晃神色在瞬间湮灭。他转过目光去看慕容轩,“所以你有正当的理由吗?”

    “当然有啊。”慕容轩笑嘻嘻地凑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眼苏青微微泛红的脸颊,问,“魅影,你喝多了?”

    苏青双眼一眯,手腕在桌案上翻了一翻,两指间忽然多出一根细长银针来。慕容轩一眼看到,猛地往后一跳,“别别别!我真有正事!”

    她瞟了他一眼,目光深深,忍了忍,没动。

    “我刚接到宫中传信。”他瞅准了机会,也不废话了,直接冲徐穆说,“皇帝传慕容轩明日进宫觐见,我来是想问你——”

    ——“我们两个,谁去?”

    夜深了。

    太傅府大部分的灯火都熄了,唯有南面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上官止虽然年事已高,但依然有秉烛夜读的习惯。白日里上朝议政,还要去皇子书院监督课业,能留给他自己的空闲时间就很有限。他这个习惯保持了很多年,所以府中下人们也都知道他夜读的时候不喜欢有太多人在旁伺候,到这个时候除了留一个常年侍读的书僮,其余人都很自觉地散去了。

    书房里静悄悄的,烛灯氤氲,上官止正伏案全神贯注地品读古籍,十几岁的少年书僮立在书案一侧,除开偶尔去给他研墨洗笔换书以外,一直静默不发一言。

    后窗没关,有穿堂风过。夏日深夜,风里还带了点暑气,熏得人心头燥烘烘的。小书僮看一眼伏案的老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关窗。

    过了很久,上官止提笔想写点批注,蘸笔时却发现砚台已经半干了,抬头去唤书僮研墨时,却发现桌边的人不见了。

    他霍然回头一看。

    书僮昏睡在窗边矮凳上,而墨色长衫的年青人,静悄悄站在后窗边,不知何时进来,也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啪”的一声,老者手中笔一落。

    “你”上官止霍然起身,讶然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嘴唇嗫嚅,半晌,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太傅大人。”他看着对面的老者,神色平定,声音也平静,“一月未见,伤好了吗?”

    上官止久久注视着他,最终缓缓往凳子上一坐,语气里依然有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你居然来了帝都”

    他扯着嘴角轻微一笑,笑意却未到眼底,慢慢踱步过来,停在案前,“我不该来吗?”

    上官止抬眼看着面前长身玉立的年轻人,眼里神色复杂莫辨。良久,他问,“你为何而来?”

    “我让属下送给大人的信,大人收到了吗?”他却答非所问。

    上官止怔了一下,打开抽屉,又在抽屉里叩了三下,叩开一个小小的隔层,取出里面薄薄一张纸,摆在桌案上,“这个?”

    “是。”他点头,“那大人按我的建议做了吗?”

    “就算我按你说的做了,但你会不知道结果吗?”上官止到此刻终于渐渐平定了震惊纷杂的情绪,看着桌案上那一张纸,语气却有几丝嘲讽几丝无奈,“阿墨的性格,你会不知道吗?”

    他又笑了一笑,仍然一闪即逝,“他听不进去,是吧?”

    老者叹了口气,“明知故问。”

    “无妨。”他伸手将那张纸拿走,在上官止阻止以前,就将纸信送到烛火前烧了,“大人,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留着的好。”

    火舌卷着纸张,火光明明灭灭。他静静看着薄薄一张纸在指尖化成了飞灰,眼神莫测变幻,“苏其墨那个小子,真是长大了。”

    “”上官止眼神一变,问,“你到底因何来的白瞿?”

    “大人觉得呢?”他抱臂靠在桌边,侧头看了上官止一眼,目光幽幽,“上个月在朱越城相见时,大人还很激动,今日我来了白瞿,您就只剩提防和戒备了吗?您在怕什么?”

    “难道你忘了你说过的话吗?”一提起这个,上官止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火,也不管面前这个人如今是什么性子,胡须一抖,冷笑,“杀手心里,只有人命草芥,没有国家大义——”

    徐穆垂眼,似笑非笑,不发一言。

    “你问我在怕什么?”当朝太傅仍然稳稳坐在案前,抬头来看他,语气铮铮,“怕我面前的这个杀手之王,将这个帝都里原本皆是子民的性命,变作任人践踏的草芥。”

    “是么?”话语锋利时,往往像一把匕首直刺心脏。他一手抚了抚红木桌面,嘴角噙着一抹莫测笑意,“那我今天来,倒显得是多管闲事了。”

    上官止愣了一下,“你”

    “如我在信中所说,言灵司命天监使不日就要到了,您今日去问苏其墨,他可有对策?”他幽幽开口,“如果我没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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