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心难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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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告诉她们,是因为她发了求救信号,华笙和百晓楼的人才及时赶来救了她一命。
不管齐王妃有多恨华笙,这声谢,她还是要道的。
毕竟,这次的确是她救了她的孩子。
华笙微微一顿,也没答话,就继续朝里走去了。
丞相夫人哼了一声,“真是没教养。”
齐王妃挽着丞相夫人朝外走去,叹道:“母亲,这次多亏了她年儿才能活下来,您就莫要再怨她了。”
齐王妃向来恩怨分明,当年华笙夺了她丈夫,她自是嫉妒,后来又劫了她女儿,她更是记恨。可是昨夜的确是她救了她女儿,齐王妃再怎么恨她也不能否认了她的恩情。
而丞相夫人却不是这么想的,“云霄,你不懂,这种女人才是最可怕的。明明她与齐王府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却还能与年儿相处的如此和谐,甚至还救了她的命。明明她有机会找王爷报仇的,却偏偏要放弃仇恨,遁走江湖。她这样做,还不是为了让王爷内疚吗?”
齐王妃反驳道:“母亲,你误会了。我上次试探过她了,我说要接她回府,她拒绝了。”
“男人呐,就是喜欢这种故作清高的女子,特别是华笙这种冷美人,这样拒绝,倒是更能激发王爷的征服欲。毕竟,得不到的东西才能让人更想要。云霄,你定要防着点。她已经在王爷心中住了十多年了,若是此次她与王爷和好如初,将来你在王府的地位可是岌岌可危啊!”
齐王妃叹道:“母亲你放心吧,王爷对她,更多的是利用。她是聪明人,自然也是明白的。”
齐王妃知道,王爷心中有她,但更多的却是为了利用她。
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之人。
华笙进了流年的房间,见她正靠在床头,看起来好像闷闷不乐的。
“怎么不开心了?”
她上前揉了揉流年的脑袋,问道。
流年稍稍挪了挪,顺势拥住了华笙的腰,埋在她的身前闷声道:“师傅,我是不是很不孝啊?”
华笙看着胸前的那颗脑袋,忽略了胸口传来的那异样的感觉,问道:“怎么突然这么说?是不是你母妃跟你姥姥说你什么了?”
“没,就是她们什么都不说,我才觉得自己不孝。”
当她们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时,流出的泪水是毫不掺假的。母妃与姥姥都很爱她,可是她却因当年之事疏离了她们。母妃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可她却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常伴母亲身边,反而还怪她怨她。
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愧为子女。
说话之时,流年还在华笙胸前蹭了蹭。
小家伙,你这真的不是故意占师傅便宜吗?
华笙箍住流年的脑袋,不让她再乱动,她自然知道流年的心结是什么,于是她便安抚道:“其实,你大可不必为了我而疏远他们。不管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事,那也是我与他们之间的恩怨,不该牵扯到你。再怎么样,你也是他们的孩子,你身上流着的是他们的血。他们不管做了什么事情,对你都是没有恶意的。没有人要你在我们之间选择什么,你是我的徒弟,更是他们的孩子,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虎毒不食子,再狠再坏的父母,对自己的孩子总归是爱的。
流年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家人对不起的,是华笙,而不是她。
“那师傅上次为什么要赶我走?”
当她被齐王府的人找到之时,她不愿离开,师傅劝她回来。她跪着求师傅别赶她走,而师傅却是狠下心把她逐出了师门。
华笙幽怨的望着流年,还敢说这事?
当时,流年哭着说要陪师傅一辈子,华笙没忍住,便问:“陪我一辈子?你以什么身份要陪我一辈子?”
能陪一辈子的,自然是与之携手到老的人。
流年却未曾想到这一层,她只是单纯的不想离开师傅,所以她说的是:“我是师傅的徒弟,自然是要陪师傅一辈子的。”
华笙怒上心头,便道:“好,现在你不是我的徒弟了,不需要你陪我一辈子了,你回去吧。”
随后便将她逐出了师门,再也不肯见她。
心灰意冷的流年这才跟着王府来的人回了京城。
一提起这事,华笙就觉得憋屈。
偏偏她又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跟这个脑袋不开窍的木头就这么耗下去。
许久没听见华笙的回答,流年微微仰起了头,问道:“师傅?怎么了?”
华笙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而是敛起那些复杂的情绪,端起当师傅的架子,严肃的跟流年说起了孝道。
百善孝为先,为人子女,首要做的便是孝。
卫国公府的祠堂之中,卫士杰跪在下方,卫国公立在他的身前,道:“你说说看,何为孝悌之道?”
卫士杰心中忐忑,不知道卫国公为何会突然把他带到祠堂来问他这孝悌之道。
“回父亲,孝悌之道,乃是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
“那你说说,我们卫国公府,可有遵循这孝悌之道?”
卫士杰恭敬的回答:“我们府中,父母慈爱,兄友弟恭,子女孝顺,可以算是遵循了这孝悌之道。”
卫国公冷笑道:“当真如此吗?那我再问你,你大哥生前待你如何?可有做到‘兄友’这一条?”
卫士杰微颤,他觉得卫国公在此时,在此地,跟他提起卫士进,定然别有深意。他不敢多说,只答了句:“有。”
“那你可有做到‘弟恭’?”
卫士杰沉默了。
卫国公沉着脸问:“身为弟弟,你是如何对待你大哥的?身为兄长,你是如何对待那些庶弟的?身为父亲,你是如何对待你儿子的?身为儿子,你又是如何对待你的父母的?”
卫士杰无颜回答,身为弟弟,他杀害了大哥的一家。身为兄长,他对那些庶弟下手狠绝。身为父亲,他视自己的儿子为劲敌。身为儿子,他却寒了父母的心,害得父母痛心难过。
所以,他终究是一个不孝之人。不孝,不悌。
“你大哥待你亲善,而你却雇人杀害你大哥一家,如今你又想杀害他的遗孤。我倒想知道,你大哥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非要如此赶尽杀绝?”
当年卫国公收到卫士进的那封信时,他还是选择了原谅那个孩子,于是他便派了卫士杰,带着那封信秘密出行,欲将卫士进一家人接回家中。
不成想竟出了那样的事。
查清事情真相之后,卫国公差点就要亲手按死卫士杰,可是,这终究也是他的儿子,他又如何下得了手?卫老夫人知道此事之后,求着卫国公饶了卫士杰一命。自此之后,她将自己锁在佛堂之中,再也不曾踏出一步。
卫士杰沉默的望着卫国公。看来,父亲还是知道了昨夜之事。
卫国公怒喝:“今日我便给你这个机会,当着列祖列宗的面,给我说个清楚!”
终于,卫士杰还是说出了埋藏在他心中多年的心结。
“父亲,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他?为什么他都死了,你还这么念念不忘?为什么同样都是你的儿子,你却只能看得到他?为什么你从来都不愿多看我一眼?他从小就顽劣,文不成武不就,你却只是骂他两句,依旧把他宠上了天。而我呢,我勤读诗书,努力练武,做一个文武双全的人,不辱国公府的门面,你却连一句夸奖都吝啬给我。他悔婚之时,你只是将他逐出了家门,实则是成全了他!而我呢,我只能照着你的心意娶妻生子!就算如此,你眼里依旧是容不下我!就算他走了,你依旧是看不到我的存在!凭什么,我们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同样是嫡出之子,却要受到这样的差别待遇!父亲,你能告诉孩儿这是为什么吗?”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心结,哥哥自小顽劣不堪,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弟弟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是父亲的眼里,永远只能看得到哥哥,不管哥哥做了什么事,父亲都会选择原谅。父亲对弟弟,永远都是那么严厉。就算如此,弟弟也不曾怪过父亲。他不敢让自己犯一丝错误,不敢让自己有一丝污点,因为他怕父亲失望。可是父亲却从来不肯多看他一眼,从小到大眼里都只有哥哥。
哥哥只顾自己心意,一心要娶那江湖女子入门之时,弟弟看到了父亲的心痛,可是哥哥不顾父母的心意,一心想和那人远走高飞。看着父母默默流泪的样子,弟弟心中是恨哥哥的,积累了许久的怨气终于爆发了,他去将哥哥狠狠揍了一顿,想让他去跟父母道歉,放弃那人。可是哥哥却是不肯,不管弟弟说些什么,他就是不肯妥协。后来,父亲没办法,只能把哥哥赶出了家门。当时弟弟心中其实是有些庆幸的,因为他觉得哥哥走了,父亲以后就能看到看到他的存在了,甚至连家业也会是他继承了。可是他没想到,父亲在哥哥走后,依旧是念着哥哥。他更没想到,多年之后哥哥的一封信,便让父亲泄了气,还让他将哥哥接回。
那时,弟弟便动了杀机,他想着,是不是哥哥永远都不在了,就没人再跟他争了,是不是父亲就能看到他了?
可是,十多年过去了,父亲依旧是看不到他的存在。
他与父亲之间的交流,总是缺了父子之间的亲昵。
所以,他一直恨着哥哥,恨哥哥夺走了父亲所有的爱,恨哥哥就算死了还占据着父亲的心。
闻言,卫国公没告诉他为什么,而是说:“知道你大哥为何会不学无术吗?因为他这是为了你!只有他是纨绔子弟,才能突显你的优秀!否则,你二人同样的才能,继承国公之位的,定是身为长子的他。他做这一切,为的就是想让你当继承人!你们二人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要担起卫国公府的责任,你选择了担这责任,那你又怎能只享受着父母的宠爱?这本就是你的选择!我万万没想到,你会把这一切都怪在他身上!”
两个儿子,其中一个是继承人,那另外一个,就只是单单的儿子。不能给他家业,难道连宠爱都不给他吗?
卫士杰一震,不敢置信的望着卫国公。
难道,从一开始,父亲选择的继承人就是他?而不是大哥?
卫士杰的思绪飘荡回年幼之时,那时也是如现在一般,是个春暖花开的季节。
大哥问他:“阿杰,你以后想当什么样的人?”
儿时的他,十分崇拜自己的父亲,所以他的回答是:“我想做个跟父亲一样的人,当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撑起我们卫国公府!”
大哥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好,哥哥相信阿杰,定会撑起我们卫国公府的!”
花开的正盛,大哥的笑容比花儿更加明媚。
原来,那是这个意思。
原来,大哥放弃了所有,只为满足他的一句戏言。
而他,却误以为大哥是与他争抢所有的敌人,甚至还毁了他的一家。
卫士杰眼中溢满泪水,他俯下了身子,额头点地,道:“父亲,孩儿错了。”
卫国公背过了身,道:“戎狄对我朝虎视眈眈,边关正是用人之际,我会向皇上请命,派你去跟着周将军驻守边关。日后,若没要事,就不要回京了。若真要回京,也不必再来见我了。你已是个不孝之人,就莫要再做不忠之人了。”
第二十四章()
流皓坐在御书房中像往常一样批阅奏折;但是他的余光却时不时瞄向一旁的流苏。皇姐自从他亲政之后,已经很少踏入御书房了。一般情况;她就算要来;也是为了与他商讨要事。可是她今日怎么突然就来了,却又不说些什么
流苏合上手上的书籍;缓缓抬起了头;“皇上,专心点。”
流皓干咳一声,站起了身走到了流苏身旁;问:“皇姐呀;你今日怎么特地来这了啊?”
流苏能说是因为自己心虚才躲到这里来吗?当然不能啦!
于是她便随便挑了件事告诉流皓:“今年的秀女已经被安排进储秀宫了;皇上何时有空,便随我去挑选一些心仪的女子吧。”
皇上还未立后;所以后宫之中所有的事情都是归长公主打理的。
“皇姐,后宫之事还是由你做主吧。那些秀女;该安排什么位分的;你拟份懿旨便是。”
皇上并非是好色之人,充壮后宫不过是联系前朝官员的手段罢了。除非皇上有特别中意的女子会破格提位;不然;那些女子的位分,可都得按其家世来安排。
流苏也不与他推脱,“恩;今年的秀女之中;有一位是汝南王的女儿;流芷云。如今各地藩王并不安分,汝南王会在此时将她送入皇宫,实在是别有深意啊。”
汝南王是汝南之地世袭的藩王,与流氏皇室算是远亲,那位流芷云,算得上是流苏与流皓的远房堂妹。
流皓当年即位之时,他的几位皇叔皆是不服的,毕竟当年他也才八岁,而真正掌权的,又只是身为女子的长公主。
好在流苏手段狠绝,将那些皇叔发配回各自的封地,逼得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做各地藩王。他们虽心有怨气,却不得不服。
当年,流苏唯一一个对付不了的,便是如今还在京城之中的齐王。
十一年过去了,凌国许久未有大风波。可那些被流苏发配回各地的藩王们,却渐渐的不安分了。
“依皇姐之见,流芷云应当如何处置?”
宫中若留有藩王之女,倘若她怀有不轨之心,那后宫之中定会被其搅得不得安宁。
“据我所知,流芷云向来深得汝南王宠爱,汝南之地向来富饶,汝南王完全没必要将她送进皇宫来争宠。不过,她既然已经被送进来了,若是我们将她再送回汝南,那可算是驳了汝南王的面子了。如今之计,便是将其留在宫中。封其妃位,给其荣耀。如今皇后之位与四妃之位皆是空置,将其封妃已算是至高的殊荣了。但也只能是给她这个殊荣,皇上定要切记,万万不能对其动心,所有的宠爱也要点到为止。”
流皓明白流苏为何这么说,藩王之女若诞下龙子,那将来,定然又�